道藏 · 藏外
唱道真言
4.8 万字 · 约 2 小时 17 分钟 · 3 / 7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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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胞胎,半途必废,如女人小产,未见真形。故心要有,又要见无心之有;丹要无,又要是有中之无。有有无无,乃为化机,名曰至道。
炼丹非有事事也,无所事事,方谓之炼丹。人能无所事事,以至于心斋坐忘,丹亦何必炼!丹至于不必炼,乃善于炼丹者也。世之附会于炼丹者,把炼丹看做一场大事,惊天动地。嗟嗟,这个主意,便与丹远矣。道以自然为宗。太极生天生地,亦最寻常,最平易,不知不觉,以虚化虚,以真合真而已。人身中自有太极,既有太极,则阳升于上,便是生天;阴降于下,便是生地;天地混沌,仍是一个虚灵含元之太极,并非奇怪。不假思为,安坐一室,欲仁仁至,以我身之所有,为我身之大丹,如富户人家,着衣吃饭,取诸宫中而有余也。自家有性,自去见性;自家有命,自去立命。丹道无他,不过要性命二字而已。今人不要性命,是以速死,而诿之大数,难道悟真登仙者,其大数该是长生不死、超出三界的?良可笑也。佛经云: " 不生不灭。 " 今人做病,本于生生太过。以妄想生妄尘,以妄尘生妄境,以妄境生妄业,转转相生,生生不已。生必灭,有灭必生,累于万劫,转生转迷。于俄顷间,一念忽生,一念忽灭;即此一念,便是生生死死之因。有念必有相,一相忽生,一相忽灭;即此一相,便是生生死死之地。有相必有物,一物忽生,一物忽灭;即此一物,便是生生死死之缘。人于一日内,不知生生死死,轮回欲海,几十百千次,而幻形之变化,此其远者矣。或曰:太极生天地,何谓不生?曰:太极生天地,而有不随天地生者在,故太极不灭。
炼无可炼,丹何以丹?炼虚而成其为虚,则丹成矣。虚者无物,炼些甚么子来?子要炼丹,正须拣没有甚么子处炼。炼出些甚么子来,究竟没有甚么子,则大丹在于我矣!夫无上之道,原无可道,无上之丹,原无所为丹,欲执形象而求之,背道远矣!子试思自己身中,那一件实实是有的?手乎足乎?耳目口鼻乎?肝肾肺肠乎?心胆骨血乎?情识知虑乎?其中采出一件来,实实可以认得是吾有的,子便将认得是吾有的这件炼起。细思之,都是幻形,与我无干。非惟无干,只因这几件,为我大累,使我不能成仙作佛。于今将这几件尽行撤去,单单寻出实是我有的一件来,做个不生不死之根本,则长生由我,超出三界由我,飞腾变化,何事不由我?而奈何以有形之物,而累无形之本哉?嗟乎,世人庸庸碌碌,自谓求生,其实求死,良可哀矣!子为人不幕荣利,不贪酒色,诚入道之根器,而机缘未到,滚滚红尘,翘首云霄,致身无路,犹千里之马困于盐车,无可如何。子姑安心待之。若能身在红尘,心空白浪,时时见性,刻刻修身,随他火山万丈威光,洒我银瓶一滴甘露,使炎炎之势片时烟消焰灭,这个便是真正学道,真正炼丹。弥久弥笃,不厌不倦,自有仙真下顾,授以灵文宝箓,为世仙师。子其勉之,勿谓我言之妄也。
炼丹者,全然不要把炼丹二字放在心上。就是果有一粒金丹吐在掌中,被人劈手夺去,我也不以为意,看他不甚希罕,毫无芥蒂,方是炼丹之人。夫丹为宝丹,非比珍珠美玉,何为看不甚希罕,如此轻贱他,岂不是大罪过?要知炼丹之士,不具此宽大心肠,年年日日炼丹,究竟炼丹不成。何也?丹者虚无之体也,以有心执持,则非丹矣。是故未炼之先,我如不欲炼丹;既炼之后,我如不曾有丹;升乎清虚,游乎碧落,徜徉乎金彩玉光之中,遨游乎珠宫琼阙之下,吾如不曾见些甚么来,视异境有如常境,视真人犹如常人,都看做是固有之物,如我平日着衣吃饭,家常使用,方是豪杰襟怀,真仙种子!孟子所云 " 不动心 " 也。譬如人获一颗明珠,把他做一块瓦砾看,则我与珠相忘,珠安于我,我安于珠,何等快乐!若竟作珠看,时时抚摩,刻刻记着,则此珠反足为我累。有累则心不空,心不空则背道矣。楚人得一玉杯以为至宝,恐有惊触,纳之匮中,裹以锦茵,可谓善藏矣。揭而观之,既置复取,既取复置,两目清黄,双手颤发,误触其匮,玉毁不全。人之于丹,亦犹是也。视之不甚惜,深所以惜之;视之为奇珍,适所以害之。就是火候,也要平平常常,有心无心,勿忘勿助,听其自己运用,水到渠成,薪多肉烂。分寸铢两之说,大足误人。此矜夸自玄之辈,作此议论,迷乱学者,以为炼丹乃至难之事,舍我莫知!呜呼,吾尝阅丹经图籍,都说火候必有秘传,心心相授,孰知至庸且易,平淡无奇者乎?吾以子好道,故以一言点破,传之世间,命不知学者省却多少心思!此我之大阴功大济度也。
子骨胜于肉,魂强于魄,虽瘦不妨。所嫌心火太旺,火旺则血枯。日中宜寡言少思,闭目以养神,调息以养气,身若浮云,卷舒自如,物来触我,我不着物。久久行之,自然诸疾销除,身心舒泰。此非难事,动静可持。邵子云: " 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 此学道有得之言。看他心地,何等灵通,何等快乐!便是活泼泼地一个神仙也。从古升玄之士,有历千年方登仙籍,有历几世始跻云路,最少也有百年、六七十年,又最少也有三四十年,一二十年,方得真仙接引。子以百日之功,随冀异常之遇,从古以来未之有也!吾与子约:子勤修不怠,三年如一日,许子仙缘凑合,上达有阶。子其自爱自勉,毋负我心!
精气神,名虽有三,其实一也。人俗情未断,游思纷扰,故精气神各分头以应之。至人斋居坐忘,精气神何分之有?太上不言丹而言道,良有以也。淆之则三,澄之则一,三者非神非气非精,一者是神是精是气,囫囫囵囵,一个太极,一粒金丹,动含一切,静照十方,至灵之机,不分之象,其妙不可尽言也。吾与子言道,可谓深且悉矣。知之非难,行之非易。子能穷究,得其指归,融洽于心,体验于事,虽未即飞升遐举,亦是一个得道高人,天神相之,道体圆通,灵根永妙,悠悠乎神仙之徒矣。夫道之要,不过一虚。虚含万象,世界有毁,惟虚不毁。道经曰: "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 道无他,虚而已矣。形神俱妙者,形神俱虚也。
吾向来谈道,始言炼心,直至白日飞升,参此一条线索,更无别径可以令人朝发而夕至也。子其于此认得清乎?性命两字,如玉连环,分解不开。今人修道者,畏性功之难,先从命宗下手,沾沾于坎离水火之际,胎既结矣,神既出矣,未能荡涤尘根,直超无漏,则升腾变化之间,究竟有些滞碍,清虚玄朗之境,不容站着脚根,欲其游行太虚,竟同一虚,难矣。夫人之能断生死、脱轮回者,全从性宗了当。于此有未彻,虽婴儿养得长大,到底是一俗汉,是一顽童;升至半天,恐落下来;或过几千百岁,难免堕落。何也?不曾晓得虚字,纵使晓得,亦不曾实实到得虚字也。即使先做命功,后归性学,是留难的在后面;阳神初结之时,胞胎里必带些夹杂之气,非再加面壁之功,恐难磨洗一清。是故先命而后性者,殆欲求速效,连累这孩子不能成个圣婴。由性以至命者,要做真学问,心要见真心,性要见真性,神要见真神,精要见真精,气要见真气;性命不分,一举两得;道成之日,位为天官,超出三界,先天地而有,后天地而存。此的的真宗,任他花言巧语,不能出我这几句。
请问:佛家舍利与道家金丹是同是异?师曰:佛家以见性为宗,精气非其所事事也。万物有生有灭,而性无生无灭。涅盘之后,此物固是圆明,超出三界之外,永免六道轮回,所余精气结为舍利,时放光明,忽隐忽现,佛之神通,大抵如此。夫佛既涅盘,遗下精气乃无知之物,何分隐见,谁放光明?吁,乌得言无知也!虽然,亦何得言有知也!譬如明珠放光,谁为为之?珠生于蚌,蚌之精华结而成珠,珠既出蚌,与灵性别矣,而圆明如月,由其精气在是也。人身精气神原是一非二,佛家独要明心见性,洗发智慧,将神光独提出来,余下精气交结成形,然其诸漏已尽,百结俱销,则其精为元精,气为元气,虽不比神之洞明普照,然亦故是灵物,故光明隐见,变化不常,此其理也。而其所见之色各有不同者,世间宝物数种,光彩陆离,随其质性;精气,人身之宝物也,身具五行,故有五色,故舍利所见之色不同。由此道以推之,佛家之所谓不生不灭者,神也,即性也;其舍利,精气也,命也。彼修性而不修命,故灭度之后,神升于虚,而精气留于世也。
若吾道家性命双修,将精气神浑合为珠,周天火候孕成一个轻如片云、娇如处女、与吾一般的孩子,神在是,精在是,气在是,分之不可分也。或曰:修仙之士,亦有坐化的,流出舍利,既是性命双修,何得复有舍利?吾应之曰:若因有舍利,其所修者,必是佛而非仙,详于性而略于命者也。性命双修之士,将此身精气神团结得干干净净,骨血皆化,毛窍皆虚,血如白膏,体若纤云,赤如日,热如火,贯通百体四肢之间,照耀于虚无朗净之境,故能升沉变化,随意圆通。释、道之不同若此。至若性体本空,六根常寂,不以有物累无物,始能以无物照有物,慧炬无方,真如永湛,则又同。
炼丹者,阴尽而阳自见,阳壮而阴自销。人身七情六欲,总是阴根。拔去这根,真阳发露。凡物阴重而阳轻,阳清而阴浊。轻清而上升,重浊而下降。故未有情欲方炽,而可以冲举霄汉者也。阴性寒,阳性热。一阳初动,大地回春。子独不见天时乎?三冬阳伏,则天地闭塞。今人机心内运,精涸气嘶,一派冬令,故毛窍干枯,肌肤皱裂,何异冬天摇落之象?交春,阳气发生,群阴退听,故百卉舒花,土膏润泽。犹人真阳在中,则发白重黑,齿落复长,肤理腠密,融莹如玉。人身天时,异形同理。
凡人情欲未断,则精是阴精,非阳精也;气为阴气,非阳气也;神为阴神,非阳神也。何以精为阴精?凡身中之火为情欲所发,此为阴火。精为阴火所灼,则命门之精随火而泄,是以阳精无形,阴精有质。何以气为阴气?凡气之散漫于形骸之间者,皆尸气也。阴性凝滞,故气行骨节间,忽然壅塞,遂生疮疡。若真阳之气,熏蒸如火,舒卷如云。如火,则诸毒遇之皆散;如云,则壅塞遇之皆通,何有疮疡之疾?何以神为阴神?神本阳也,被七情六欲驱遣,阴精阳气埋没在下,如一块炭火置之冰窖之中,热不能胜寒,阳不能胜阴,君子不能胜小人也。总而言之,精气神为先天之物,则件件皆阳;为后天之物,则件件皆阴。孔子曰: "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 "
卷 三
南极天宫,青华上帝;唱玄风于羲农黄唐之世,培道脉于虞夏商周之间;或隐居于清朝明堂,或显真于名山灵洞;神通莫测,变化无端;原天上之岁星,游戏蟠桃园内;作人间之仙吏,诙谐金马门中;大悲大愿,至圣至仁,逍遥观世,度人无量天尊,无上道祖仙师赐箓。
炼丹,无所炼也。何以说无所炼?炼其所无也。无者虚也。心本虚,情识意知实之。炼心还于本然之虚,则丹可成矣。何以言之?丹本虚也,是以心虚而丹可成,从无有一物中,炼出一物来。何以从无物中炼出一物?譬如我在未生以前,未尝有五官四大,并未有个人身。忽然一念,自去投胎夺舍。此投胎夺舍者,果是何物?既有神,自有气,既有气,自有精。投入一个胞胎,十月满足,恰成一个人身,从泥丸宫里跳出,遂能出有入无,后天不老。若我心地未虚,情识意知纷纷不一,则我依然是人身了。既有人身,还思想再得一个人身,安有此理?人身只得两耳两目,一鼻一口,五脏六腑四肢,那里可以再增一倍?断然不能。故炼丹者,须把耳目鼻口脏腑肢节尽还于虚,如未曾托生,一件不有,只一点神光,炯炯不昧,然后结下胞胎,还我耳目口鼻脏腑肢节来。一个阳神,单单是我,并未尝再加一倍。然阳神虽出,其耳目鼻口脏腑肢节,到底元虚,到底未曾有身,故可以不生不死,与道合真。炼丹之道,尽于此矣。
学道以无为为宗。有为出于无为,则虽呼风唤雨,拔山断流,终是无为之旨,不然,一举一动,一符一箓,未悉道原,总是小家伎俩。是炼丹炼无为之丹,行法行无为之法,诵经诵无为之经,持咒持无为之咒:无为二字,天之体,道之原也。欲于无为之外,别寻枝节,是为旁门外道。子其合天之体,明道之原,何患《洞经》之不解,诸法之不通?吾其望之。
无为者,道之体也。丹者,无所为而为者也。上古圣人,悯人之不能及于无为也,故教人炼丹,使之从无为中讨出有为。故采阳于无,恍惚之中,元阳生焉。阳既生矣,结胎于无。杳冥之际,灵胎成焉,胎既成矣,乃以无为火,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惺惺常在,守之不败,一年十月阳神出焉。神既出矣,所出之神,原归于无。紫气光中,有物非物,有形非形,无象为象,无声为声。此何以故?道原如是也。而其所忌者有三。采阳之时忌动。阳之生也,一意融结,静则阳生,动则阳歇。阳有形乎?以我之意,为阳之形。神能化气,神静则气有不生者乎?一动则意止,意止则神不续而阳息矣。结丹之时忌滞。阴阳交会之后,急用一意,将黍珠一粒送归黄庭,封固鼎内,稍滞则精老,不能含阴,遇火则躁,恐难成胎。用火之时忌暴。阳既采,胎既结,十月之火犹如一日,一日之火犹如一刻,此为纯火。胎从纯火中烹出,则坚刚不坏,旷劫独存,上天下地,飞腾自在。若有时忘却,一念忽及,加意烹炼,一团躁急之气,虽坐到息息归元之候,终是暴火,由其自断续加意为之也。由此观之,炼丹非易易事也。自知无火,方能用火;自觉无阳,方能采阳。如天体清空,一无所有,而时行物生,万古不息。子患训诂自给,不能习静,然明心见性,见在可为。吾原教子从此做起。夫炼心为成仙一半工夫,子何不且做一半,留此一半,且待机会。子何必舍见在而为无益之忧耶?既能寡欲,大本已得。从此安其神明,恬其思虑,静中参悟,玄关一窍,跃跃欲动矣。
结胎以无所事事为结胎。无所事事者,胎之原也。何以故?太极生天生地,自然而然,不知不觉,上而清者为天,下而浊者为地,自自在在,优优暇暇,而天地生焉。若太极于生天生地之际,掀翻颠倒,则阴阳反覆,五行错杂,未成世界,先尽彝伦,便非道之体矣。人知太极所以生天生地之故,则结丹之际,可以无所事以为事矣。阳之宜升之,阴之宜降之,犹如太极之生天,清者在上矣,太极之生地,浊者在下矣。然天地虽分,而太极不分,于是阴阳混合,结为宝珠,浑浑沌沌,原是一个太极,此丹之所以为丹也,胎之所以为胎也。火候既到,阳神出焉。要知此阳神,是浑沌未凿之物,不是四大五行结而成形的。若是四大五行结成的,便是人身。既是人身,便有知巧。既有知巧,便不能无所事事,而背道远矣。是故,这个阳神就是太极。既是太极,为何又有形象?吾为之解曰:这个阳神,是洪荒之世,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的时节第一个人,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无所能而无所不能,无所知而无所不知,太璞不雕,太淳不凿,虽有形象,实是太极。太极者,道之祖也。
丹有祖,子知之乎?丹以太虚为祖。太虚生神,神生气,气生精。神与气精,同祖一太虚,则宜象厥祖翁,而何以一件不虚?是为悖道之子,不肖之孙。太虚何不幸而有此若子若孙也?然则可以反于虚乎?曰:可。反于虚之道何在?曰:无思无为,则反乎虚矣。虽然,无为之本,又在于无思。何也?人能终日静坐,杜绝人事,悠闲自在,旁人看他,岂不是一个自在神仙?恰象有道的高人,全真的仙侣。不知他的心内,谷谷碌碌,转许多念头,藏无数傀儡,一念之轮回,种无边之生死。是故无为人所能,无思非至人不能也。子试问己心,果能无思乎?非惟不能无思,恐不能一刻之无思。既不能无思,则事至而惊,物感而动,虽欲无思,不可得矣。子流落尘缘,方以训诂自给,岂能一无所思?然思有不同。有本分之思,有出位之思。所谓出位者,无论声色货利,即要成仙作佛这个念儿也是不守分,为希冀之心,侥幸之心,通该绝去。自己绵绵密密,做见前有益于己的工夫,无求于人的学问,如何可以悟真,如何可以入圣,刻刻不肯闲过,自然心逸日休,志气如神,把仙佛两字丢在一边,其实是成仙的派、作佛本源,真仙真佛,乃从此出。孟子曰: " 舜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异于深山野人者几希。 " 看他心地何等光明!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御,看他灵机何等迅速!这才是真会炼的人。人若肯做深山野人不以为耻,打不哭,骂不笑,痴痴癫癫,顽顽钝钝,似一个蠢孩子,其于道不相远!然而这个人,岂真是顽钝痴癫的?大有志气,真有学识,其量如江河,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其操如松柏,春不见秀,冬不见凋,殆至人与!呜呼,吾安得若人而与之谈道也哉!
子处境寥落,儿女盈前,苦哉!子为境所困矣!然办得一副有进无退的心肠,要受一番千磨万折的境界,然后打得铁壁穿,透得火山过,成仙作佛之基,方能于此际立得牢牢实实,排得安安定定。不然,仙佛是何等事,岂尽人可尝试哉?子其咬着牙根,安心守去。此身可生可死、可冻可饿,而向道之心由他生死而此心不落生死,凭他冻饿而此心不知冻饿,立志之坚,果能如百炼之钢,难道天上无数高真尽是聋聩,不来照顾的?断无是理也。然则子患立志之不坚,无患境之不堪也。既有真志,则何境不可处?虽在刀山剑树、铁床火坑,亦可立地成仙作佛,况黄薤淡饭,啜粥饮水,贫士之常乎?
丹者,太初以来一点真元,至于今日始见得着,捉得定,认得清,故谓之丹。譬如取土作丸,要把砂石尽数淘清,方可和合上来,作个丸子。炼丹者须把七情六欲亦细细淘尽,无一些渣滓,则一点真元如秋月扬辉,然后再以升降之功,作和合之方,而一粒金丹,团团圆圆,在我中黄太乙之宫,见得清,认得清,永远不消失矣。上药三品,神与气精。神者,气之母,精之祖也。子无不从其母,孙无不顾其祖。故炼丹者凝神,而气精自随之。大药虽有三名,其实一也。采阳之时,意也。交会之顷,意也。送入黄庭用意封固,意也。至于十月火候,刻刻内观,时时反照,无他,神而已矣。后天之意谓之意,先天之意谓之神。神之所在,气即从之,由气依神而生,亦依神而息也。故结胎之时,静则阳生,静则神安,神安则元精吐华而气生焉,气之所以依神而生也。十月之火,内观观于此,反照照于此,吾之元神,全注于此,故五行于此朝元,胎息于此运转,气之所以依神而息也。以其全用一神,故出胎之后,谓之阳神。神之为用大矣哉!
丹以气为母,以神为父,精为子。何以气为母?丹者,一气之所结。采阳,气也;火候,气也;犹母之生子,形骸脏腑,皆母氏精血为之。何以神为父?气为神之所生。神不能独用,而藉气以为用。气虽虚而有形,神则虚而无物。炼丹之士,先凝神入气中,而后结为灵胎,犹父之不能孕子,必传精于母腹,而后阴阳和合,诞生婴儿也。何以精为子?精者养丹之物,犹龙之与水。龙虽能飞腾变化,然失水则神不能御形,与蝘蜒无异。神胎虽结,无真精涵养,则枯而无用,取子能养老之义,故以为子。是以真修之士,必要三全,由三全以至于三圆,方许修道,指望成仙。世俗之人,辄以交媾之精为阴精、结丹全不藉此、虽浪费亦无害,不知精无阴阳,无欲则身内之精皆阳精,有欲则身内之精皆阴精;阳精无形,阴精有质,一欲与不欲之分也。
经曰: " 上药三品,神与气精。 " 凡人不知有精气神,虽识而不能用。故圣人教之曰:这个精气神,是修丹之上药,不在外边,总在汝身内。若上等根器之人,既知有道,勤修密印。混混沌沌,鸿鸿蒙蒙,何神何气何精?以为神耶,而气与精在焉。以为气耶,而神与精在焉。以为精耶,而神与气在焉。如糖和蜜,似粉入面。在五行未兆之先,当三才未判之际,此为丹祖,太极是也。于此用一点灵机,静中作用,结为黍珠,以太乙祖气烹之,十月之后,出为阳神。夫阳神二字,不可专在人身上偏看。生出天来,也是这个阳神。生出地来,也是这个阳神。生出日月星斗,胎卵湿化,飞潜动植,也都是这一个阳神。阳神何以能生得许多?曰:太极者,阳神也。阳神者,太极也。以为阳神,则不能生阳神。以为太极,则无所不生。此至理也。不然,神仙变化莫测,难道他有无穷本事?要知非神仙为之,太极为之也。
丹本无形,未尝无物;分合无端,变化莫测;可分之而贯通于周身,可合之而静藏于一窍;一变而成象,再化而为虚;鬼神莫喻其机,天地莫穷其妙。 " 神无方而易无体 " ,其神丹之谓乎?是故丹有先天之丹,后天之丹。先天之丹,太极无二,生出人来,必是圣人,由太极之气清和淳厚,洪蒙既兆,灵秀集焉。故太古之世,多产神奇之圣,开物成务,制礼作乐,丹亦如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