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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天乐集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1 分钟 · 20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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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所谓雌雄,约心息神气而言。知雄守雌,即以神合息也,神息相依而使性命归一也,即由二仪而返乎太极。静极生动,真阳自到。鼓动巽风而应之,则冲关透顶,如黄河水之滔滔逆卷而上,丹经称为河车。吕祖云:“白云朝上阙,甘露洒须弥。”龙眉子曰:“甘露遍空滋万汇,灵泉一派泛长川。”魏伯阳曰:“修之不辍修,庶气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所谓如天下溪,真有此景。从兹先后二天,自然融和,不离真空,而气满神恬,无思无虑,三心俱灭,四相忘形,混混沌沌,复归于婴儿,谓之返童。其妙端在知雄守雌。

涵虚祖《东来正义》,复揭二义以阐发此章之旨。一曰雄施雌化,一曰雄归雌伏。雌雄交感,则金藏于水,复水生其金。金气足而潮汛至,其势如漕溪然,倒流逆上,是为天下漕溪之水也。《参同契》曰:“雄阳播玄施,雌阴统黄化。”是知雄守雌之一义也。

复次,若论产物之理,阴极阳生,则是雌里怀雄。若论养物之事,阳极阴生,则是雄里怀雌。雄里怀雌者,既得雄归以合丹,更要雌伏以温丹也。其势如溪壑然,自上注下,落于溪中,故守雌之道,即如天下之溪壑,有流有归,归于溪,犹归于黄庭,复归于婴儿,入静以养圣胎也。《悟真篇》曰:“雄里怀雌结圣胎。”是知雄守雌又一义也。

以上二义,发挥玄圣经旨,可谓深入浅出,发前人所未发。然约工夫,只是心息相依中之变化耳。第一义揭采取,太阳移在月明中,神息相涵,而使一阳来复,于《易》属复卦,水生金,指复之一阳也。第二义揭温养,阳极阴生,于易属姤卦,得丹之后,运以神火,使神气相守而不离,乃至神气两化而胎圆,动中寓静,所以全养胎之功。静中复动,所以感元阳之生。动静互用,丹道乃全。《悟真篇》云:“复姤自兹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旨哉言乎!

一一九 知白与守黑

老圣曰:“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参同契》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极,其数名一。”

陆西星曰:“所谓神明,即神德也。白者金精,金精即金气也。五行之炁,金能生水。而还丹造化,先天白金,即生于坎水之中。故作丹者,唯虚心恭己,奉坎求铅。迨夫时至机动,神明自来,则‘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而相须之妙用见矣。”

涵虚祖曰:“白者金精,黑者水基。金精者,雄阳播于雌而生也。此精未有之先,坤母之体本虚,因与乾父交光,坤遂实而成坎。坎形已具,月吐兑方,是名水中之金。水中之金,实赖坤母养育而成,故称母炁。《悟真篇》云‘黑中取白为丹母’是也。母炁有白光,号曰阳光。阳光发现,即运己汞以迎之。所谓二候求药也。彼此相当,二八同类,擒在一时,炼成阳丹,即丹母也。然因其造化在外,故丹母只算外药。学人以外药修内药,以母气伏子气。丹母之中,又产阳铅,即驾河车以运之,逆回本宫,潜伏土釜,四候和合,三性交欢。这回快活,便得长生。但功法虽是如此,而知白必先守黑,守黑乃能知白。知白还要守黑,此中有三层妙用,是为天下式程。人能依此行之,则自然之常德不差忒也,既不差忒,乃能归证于无极,而炼神还虚矣。知白必先守黑者,阳往阴中也。守黑乃能知白者,阴中产阳也。知白还要守黑者,神还炁伏也。天地万物之理,皆是如此,故为天下式程焉。”

玄静曰:以上东西二祖,发明丹旨,可谓剀切明着矣。然所揭者,均属理趣,工夫方面,只是心息妙合,静定阳生,以真空而感妙有,复以妙有而合真空。神息融和,性命冥合,打成一片,而结成道胎也。黑白亦属象言,指阴阳言,不出身心神气。最初以神驭气,息之出入,在外面稍有知觉,不可着意,不可无意。我只顺其自然而存之,又顺其自然而忘之。浸于杳冥恍惚,入冲和之境。阴阳初交,美在其中。是知白守黑之初功也。神息两定在外面,外息已断,日月合璧,在于剥复之交,晦朔之间。此际正入壶子之地文三昧,极寂静不动之境界也。然我既返乎纯坤,内外俱静,息念双销,成○如此象(在内为己土,在外为戊土),则虚空中之纯乾,必相感而来。一阳初动,时至神知,妙合自然之符节。于一觉之顷,即离开色身,向外心息相依(我本无息,因神动而气亦动,故转为有息)。所谓“起巽风,运坤火,轻轻举,默默运”,是“知白守黑”第二层工夫也。迨夫神息和融,渐渐又入真定。此际内外浑忘,心境俱寂,人法双忘,复归于无极。则所感先天真阳,不致走失,“送归土釜牢封固”矣。是“知白守黑”第三层工夫也。

学者须知,丹法不可一毫着于色身。着即漏精走丹,弊病百出。必要入于混沌,归于无极,如活死人一般,并此定相而忘之。无无亦无,湛然常寂,然后气凝丹聚,六龙之变化方全。自初步炼精化气,直至末后炼神还虚,忘虚合道,无不如是一贯进行。故达者唯简唯易,昧者愈繁愈难。上乘丹诀,纯以真空为行持之总纲。入大定真空之时间愈长,则效验愈速。直至一日十二时中,无刻不在大定之中,虽欲觅呼吸而不可得,则自然胎圆出神(即法身能与色身分离)矣。

以上专约工夫言,乃知白守黑之真口诀也。最初阳往阴中(凝神入炁穴,太阳移入月明中),所以求铅。李祖所谓“知白必先守黑”也。中间阴中阳产,静而复动,所谓“守黑乃能知白”也。末后神归炁伏,妙入大定之乡,希夷之境,先后二天,自然和融,渐采渐凝,以致结丹,所谓“知白还要守黑”也。《阴符经》曰:“三反昼夜,用师万倍。”昼夜即动静也。师者众炁也,用者神用之功也。文烹武炼,止火温养,经三反而后蒇事。与涵虚祖所揭理趣相符。岂非复命之玄机,归元之津梁也哉。

一二O 食母与守母

老圣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释曰:混成之德,即圆觉性海,动则为真一之炁,道家了命之学所由立也。静则周遍含容,为如来藏,妙真如心,佛氏修性之学所由立也。动静未分,性命归一。此混元至真之体,虚寂寥廓,清净周遍,无以立名,强名曰道。一切出世间法由此出生,一切世间法由此建立,故又称之曰天下母。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意盖与老圣同也。

《道德经》又云:“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又曰:“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此食母守母之学,乃玄宗所宗,道家所常,返还之要素也。

食母,谓求食于母,即心息相依,做到恍惚杳冥,虚无混沌,外感先天一炁,熏蒸灌溉,养我法身与色身,使我元气日旺,真性日复,命基永固,性体圆明。此食母之大要也。《参同契》曰:“慈母养育,孝子报恩。遂相衔咽,咀嚼相吞。”正此道也。

得丹之后,抱元守一,静养道胎,谓之守母。守者以文火温养之谓也。守母,养胎之事,食母,采取之功也。食母而又守母,则温养采取之能事毕矣。涵虚祖曰:“夫有阳铅为母,即阴汞为子。阴汞是后天子气,阳铅是先天母炁。以外边阳铅,伏内边阴汞,母与子见,故曰知其子焉。但此阳铅之来,须得火功妙用。盖铅生坎宫,沉而不起,欲其钤制离宫之真汞,当用武火猛烹,然后飞腾而上。及与真汞相见后,则宜守城沐浴,不可加以武火也。始则母恋子而来,继则子恋母而住。故曰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子母相恋,终生不殆,则大丹成矣。”潜虚真人曰:“守母之学,又曰食母,其义最深。三教圣人,同此命脉。吾儒得之而衍精一之传;释氏得之,而开不二之门;老圣得之,而修抱一之学。盖是道也。”

何谓守母?塞其兑,闭其门,是守母也。见小曰柔,是守母也。用其光,复归于明,是守母也。守母之学,复命之玄机也。能复其命,则可以继袭道,而与道合真矣。

一二一 抱一与得一

老圣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又曰:“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庄子》曰:“通于一而万事毕。”《抱朴子》曰:“道于一起,其贵无偶。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存之则在,忽之则亡。向之则吉,背之则凶。保之则遐祚罔极,失之则形凋气穷。”老子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一之谓也。

故仙经曰:“子欲长生,守一当明。思一至饥,一与之粮。思一至渴,一与之浆。一能成阴生阳,推步寒暑。春得一以发,夏得一以长,秋得一以收,冬得一以藏。其大不可以六合阶,其小不可以毫芒比也。”白真人曰:“此乃真一之炁,万象之先,太虚太无,太空太元。杳杳冥冥,非尺寸之所可量。浩浩荡荡,非涯岸之所可测。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包天地,小入毫芒。上复无色,下复无渊。一物圆成,千古显露。不可得而名者,圣人以心契之,不获已而名之曰道。”又曰:“能专气致柔,含光默默。养正持盈,守雌抱一。一心不动,万缘俱寂。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守得其一,万法归一。得其一则后天而死,失其一则与物俱腐。筑之以一为基,采之以一为药,炼之以一为火,结之以一为丹,养之以一为圣胎,运之以一为抽添,持之以一为固济,澄之以一为沐浴。”

玄静曰:所谓一者,即妙有之炁,称之为先天祖炁,又称真乙之炁。言炁者,以流行言。言神者,以灵妙言。言精者,以凝聚言。实一物也。玄宗得一以成真,儒宗得一以参化,禅宗得一以明心。故三教皆贵乎得一。既得之后,如鸡抱卵,如龙养珠以守之,称为抱一,即十月养胎之功也。得一者,结丹之效也。得者于安中得之,抱者于定中抱之。身心大定,效验自呈。白真人曰:“虚无自然,无中生有,万物一物,一贵乎守。回风混合,终日如酒。大梦得醒,雷轰电走。云收雨散,天长地久。”又曰:“如龙养珠心不忘,如鸡抱卵气不绝,又似寒蝉吸晓风,有如老蚌含秋月。”抱一之妙,至紫清真人,可谓言之详矣。

一二二 忘一与超一

《庄子》曰:“无一而行。”又曰:“若忘其一,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绝尘,不知其所。”白真人曰:“由一而一,一至于极。谓之脱胎,极其无极。一无所一,与道合真,与天长存,谓之真一。”曹文逸曰:“混合为一复忘一,可与元化同出没。”

夫凝神守炁,得一抱一,老圣已标其旨矣。今揭忘一之旨,乃将抱一之心,混而化之,虚空粉碎,透出威音那畔。然后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圣凡罔测,超脱自在。禅宗称为“转位”。是故得一可明法身边事,忘一可明法身向上事。玄宗修证,必透此一关,方到大休息大解脱田地。否则若有所抱,有所守,终未能绝迹,而入圆通门矣。

一二三 小还与大还

《参同契》曰:“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然近代丹家,复有小还丹与大还丹之称。《海山奇遇记》载,华阳隐士李奇,得小还丹,年数百岁,容貌不衰。吕祖游句容遇之,教其炼金液大还丹。翁大喜受教。吕祖云:“重安炉,再立鼎,跨虎乘龙离凡境。”此正指大还言也。

究竟大还小还之分别点何在,自来着家立说,亦纷纷不一,兹依师传,而剖示其义,曰:人自破体以来,后天坎离用事,学者由心息相依,直到凡息断绝,身心大定,内外虚寂,感彼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而行采取之功。是以我之纯阴,感彼之纯阳,由后天返到先天。工夫做一次,先天真阳来一次,由外面而还到我身。故《契》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工夫愈进,真阳愈集,直至炁足止火,结成还丹,是谓小还。小还者,初还也,以阴而感阳也,《易经·泰卦》所谓“小往与大来”是也。此部工夫,丹书谓之取坎填离。

及乎真炁充足,离宫填满,复成乾体,丹书谓之还童。还童之后,内系纯乾,学者再入三昧正定,以我乾阳,感彼先天乾阳真炁,合内外二重先天而产生大药,谓之大丹,是云大还。即七日过大周天一部工夫也。大还者,重乾之象。吕祖得大还丹诗曰:“修修修得到乾乾,方是人间一醉仙。”可以证焉。《易》曰:“终日乾乾,反复道也。”乾乾之象,大还之秘旨也。反复者,由后天反出先天,再由先天反出先天之先天。必到重乾之地,而后六龙之变化全,斯可以统天而御天矣。

是故丹法,初以后天感应先天,所得之药,谓之小药,所结之丹,谓之小丹,所行之周天,谓之小周天也。复以我先天纯阳,感彼先天纯阳,合内外两重先天,所得之药,谓之大药,所结之丹,谓之大丹,所行之周天,谓之大周天也。《易》之小畜与大畜,道之小还与大还,其义一也。虽有大小之分,工夫进行,原不外心息相依。一到真空大定,内外和融,小周天在定中进行,大周天亦在定中进行。小还丹在定中结,大还丹亦在定中结。特定力有深浅,故所得亦不同耳。

复次,小还丹结成后,须用养丹火候,使之丹足而行大周天,得大药而了大还。大丹结成以后,须用养胎火候,历时十月,使之胎足而脱胎,谓之出神。向上更有温养功夫,谓之乳哺。至是,神仙之大功已告成矣。

一二四 守中与养中

老子曰:“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庄子》曰:“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

守中养中,其义一也。冲虚子曰:“中也者,非中间之中,乃虚空之谓中也。守也者,非拘守之守,乃至虚之谓守。”学者在身外虚空中心息合一,即守中之学也。由心息合一,而性命归元,凝成道胎。《参同契》曰:“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又曰:“三光陆沉,温养子珠。”此即养中之功也。质而言之,元神元炁,相运于虚空,元神得元炁之培养,而愈益阳明,终至脱胎神化,真人显相。是故心息在虚空合一,谓之守中。神气在虚空中混融,打成一片,谓之养中。冲虚子曰:“能葆中之体者,一念不住,寂然不动,直守至食脉二绝,昏睡全无,亦须臾不离于寂也。能尽中之用者,灵光不昧,迥脱尘根。直守至二气俱无,念无生灭,亦须臾不离于照也。”涵虚祖云:“中境妙自养己凝神,入室还丹,以至脱胎神化,无不在是。故初入道者,即要识得这个中,乃有登进之路。在昔文始天尊问道于太上曰:‘修道之要,载在何章?’太上曰:‘在于深根固蒂,守中抱一而已。’”

予谓:能神气合一于虚空,则守中养中,一以贯之矣。

一二五 养丹与养胎

丹家温养工夫,实有二部,即养丹与养胎是也。

炼精化炁足,即止火,以防泄炁。止火得力,则得结丹之效。初结丹时,灯光下一直望去,眼前现一黑点,日间不能见也。一现此点,知丹已结,即须温养火侯以养丹。眼前黑点,渐转红黄,直至日光下望去作金色,即知小还丹已成矣。《海山奇遇》载华阳隐士李奇,得小还丹,年数百岁,容貌不衰。吕祖游句容,遇于金坛洞天。即此小还丹也。此养丹火侯,圣圣相传,只凭口授,不载于书,本编也不能例外。盖本编宗旨,只露初步延年益寿之诀,至深秘口诀,非人人所能行者,亦秘而不书也。

小还丹养足,则行大周天,超凡入圣。此大周天,亦有三种火侯须知,只凭口授,不着于书。行大周天,至相当时期,亦有七日过大周天一部工夫,得大药而大还。大周天过后,即是十月养胎工夫,是为第二步温养,大定神全,即出神矣。

是知第一部温养而使丹足,乃小还边事,所以成地仙者也。凡学者工夫到结丹程度,纵遇灾害而死亡,亦一灵有主,可以自由投胎或夺舍,胜于常人远矣。

一二六 朝元与还元

龙眉子《金丹印证诗》论朝元云:“形神俱妙道为徒,性命双修合太虚。宝诏降时腾鹤驭,玉书拜后驾龙车。仙官烜赫论贵贱,浊世熬煎且免居。积德勤求总有遇,问君何事独踌躇”。又论还元云:“南非南兮东非东,一灵妙有素圆通。贤愚本是无分别,凡圣何曾有异同。增赤作朱成习性,呼娘为母自机锋。有为一切皆非实,悟取真源空不空”。

玄静曰:朝元授仙职,或白日飞升,或拔宅冲举,犹科举之及第,而得派宦职也。了末后一着,心空及第,此乃造道之极,妙尽功忘,常寂光中,无挂无碍,又何计于宝诏之有无哉!是故玄宗只贵还元,不贵朝元。

一二七 太阳与太阴

刘悟元《女丹诀》云:“太阳炼气男子理,太阴炼形女筌蹄”。师尝谓此二句,辟破千古疑窦,有功女丹诀不少。古来每以男子炼气,女子是炼形,起首不同。遂至旁门外道,引以为口实,别创太阳炼气法,与太阴炼形法。岂知此乃指后天而言,先天大道,男女下手,固无分别也。师曰:“所谓太阳炼气者,心息在外面相依,心即空。心空则心火自降,下面坎水即化气上升,坎离既济之谓也。犹如日光下照,海水即化气上升。太阳炼气亦不过一个理而已矣。太阴炼形一语,因日居离位翻为女,内阴而外阳。内阴是真,外阳是假。总之,太阴是心之喻也;形者身也。古谓之形神,又曰身心,总不出阴阳二字。身者,气也。以心炼气,实际即是心息相依。与上句相同,不过文字不同而已。悟元子看透此理,故曰是筌蹄,非真有其事也,而有此象也。一言道破,非真修者不能也”。

以上汪师剖示,极为精确。丹法全重身外虚空行持,男女实无有别。第因后天生理不同,故色身效验,随之而异。如静中阳生,男子系外阳举动,女子系两乳挺硬。筑基功成,男子精关自闭,外阳缩如童孩;女子则经期断绝,两乳缩胸是也。若论定忘功夫,男女无别也。

一二八 达生与遗生

庄子有达生与遗生之说,今试释其义曰:达生者,通达生命之理而养之也。遗生者,空此身心,相忘于道也。

《庄子·达生篇》云:“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又云:“夫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形精不亏,是谓能移。精而又精,反以相天”。又引关尹子语曰:“彼将处乎不淫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一其性,养其气,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郄,物奚自入焉!”

释曰:达生之要,在乎养气藏神,工夫即是心息相依。使神凝而精复,真炁浩瀚,与天地同流,乃能与天地合德,故云“合其德”也。人之命蒂,系乎真息。故调息息住,以感天地真阳,乃养生之要素也。达生而后能养生。吕祖云:“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紫阳云:“劝君穷取生身处,返还本源是药王”。是又达生之要也。

若夫遗生,则工夫深进,身心入寂,内外皆空,而证我空之妙矣。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老圣曰:“复归于无物,复归于无极”。皆示遗生之妙旨也。会而通之,玄宗初下手心息相依,须放在身外虚空中行持,不着形体,此正遗其生也;心息二定,先天一炁自来,形全精复,此又达生之效也。

老圣曰:“外其身而身存”。谭子曰:“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虚实相通,是谓大同”。白紫清曰:“忘形养气乃金液,对景无心是大还。忘形养气气化神,斯乃大道透三关”。曰外,曰忘,岂非遗生乎?曰养、曰还,岂非达生乎?须知心息在外相依,而至大定,身心二忘,境智俱泯,即遗生而得更生之妙,老圣所谓“无私而能成其私”也。若抱定色身做工夫,纯属后天作用,不惟不达遗生之理,并不识养生之主,与玄宗正脉相去远矣!

一二九 达生与达命

《庄子·列御寇篇》云:“知慧外通,勇动多怨,仁义多责。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肖;达大命者随,达小命者遭”。

陆方壶曰:“知慧,一府也,知慧多外通;勇动,一府也,勇动则取怨愤;仁义,一府也,仁义则多责任;达生,一府也,达生之情,则造于实际,傀然而大解矣。此一府最为上乘。达知,一府也,达于知则知天、知人,天之肖子也;达命,一府也,大达则曰吾随之,小达则曰吾遭之。盖遭则有委命之意,随则无容心也,又达命之上乘也”。

释曰:达生与达命,乃玄学家之本分。达者,通达。达生而后修生,达命而后了命。工夫只是心息相依,随即依息之谓也。自有息而返于无息,外感天地之一炁,天机一发,源源不竭,命基于是永固。傀者,大也,谓与大自然浑化也。达大命者,随息安神,随缘度日,乃至随心自在,无所障碍。达小命者,但安于所遭,无怨怼而已。

一三O 司契与司彻

老圣曰:“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

秘释曰:契贵符合。心与息,正天然妙契。圣人执左契,以待右之来合。左契,神也。右契,息也。凝神于气穴(身外虚空)之中,静待息来就我,不必我去就息,我只至诚以待可也。若我去就息,息或不就范,而我强制执行,捉紧硬做,则息粗而难调,着相起火,正司彻之象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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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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