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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注

9.4 万字 · 约 4 小时 29 分钟 · 6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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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以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又何恶焉!」

浸,渐也。夫体化合变,则无往而不因,无因而不可也。

当所遇之时,世谓之得。

时不暂停,顺往而去,世谓之失。

一不能自解,则众物共结之矣。故能解则无所不解,不解则无所而解也。

天不能无昼夜,我安能无死生而恶之哉!

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犁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

夫死生犹寤寐耳,于理当寐,不愿人惊之,将化而死亦宜,无为怛之也。

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以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琊!』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自古或有能违父母之命者矣,未有能违阴阳之变而距昼夜之节者也。

死生犹昼夜耳,未足为远也。时当死,亦非所禁,而横有不听之心,适足悍逆于理以速其死。其死之速,由于我悍,非死之罪也。彼,谓死耳;在生,故以死为彼。

理常俱也。

人耳人耳,唯愿为人也。亦犹金之踊跃,世皆知金之不祥,而不能任其自化。夫变化之道,靡所不遇,今一遇人形,岂故为哉?生非故为,时自生耳。务而有之,不亦妄乎!

人皆知金之有系为不祥,故明己之无异于金,则所系之情可解,可解则无不可也。

寤寐自若,不以死生累心。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语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

夫体天地,冥变化者(一),虽手足异任,五藏殊官(二),未尝相与而百节同和,斯相与于无相与也;未尝相为而表里俱济,斯相为于无相为也。若乃役其心志以恤手足,运其股肱以营五藏,则相营愈笃而外内愈困矣。故以天下为一体者,无爱为于其间也。

无所不任。

忘其生,则无不忘矣,故能随变任化,俱无所穷竟。

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

若然者岂友哉?盖寄明至亲而无爱念之近情也。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

人哭亦哭,俗内之迹也。齐死生,忘哀乐,临尸能歌,方外之至也。

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

夫知礼意者,必游外以经内,守母以存子,称情而直往也。若乃矜乎名声,牵乎形制,则孝不任诚,慈不任实,父子兄弟,怀情相欺,岂礼之大意哉!

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病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仿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愤愤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

夫理有至极,外内相冥,未有极游外之致而不冥于内者也,未有能冥于内而不游于外者也。故圣人常游外以(宏)〔冥〕(二)内,无心以顺有,故虽终日(挥)〔见〕(三)形而神气无变,俯仰万机而淡然自若。夫见形而不及神者,天下之常累也。是故睹其与群物并行,则莫能谓之遗物而离人矣;睹其体化而应务,则莫能谓之坐忘而自得矣。岂直谓圣人不然哉?乃必谓至理之无此。是故庄子将明流统之所宗以释天下之可悟,若直就称仲尼之如此,或者将据所见以排之,故超圣人之内迹,而寄方外于数子。宜忘其所寄以寻述作之大意,则夫游外(宏)〔冥〕内之道坦然自明,而庄子之书,故是涉俗盖世之谈矣。

夫吊者,方内之近事也,施之于方外则陋矣。

皆冥之,故无二也。

若疣之自县,赘之自附,此气之时聚,非所乐也。

若肒之自决,廱之自溃,此气之自散,非所惜也。

死生代谢,未始有极,与之俱往,则无往不可,故不知胜负之所在也。

假,因也。今死生聚散,变化无方,皆异物也。无异而不假,故所假虽异而共成一体也。

任之于五藏犹忘,何物足识哉!未始有识,故能放任于变化之涂,玄同于反复之波,而不知终始之所极(五)也。

理而冥往也。

所谓无为之业,非拱默而已;所谓尘垢之外,非伏于山林也。

其所以观示于众人者,皆其尘垢耳,非方外之冥物也。

子贡不闻性与天道,故见其所依而不见其所以依也。夫所以依者,不依也,世岂觉之哉!

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

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也。夫游外者依内,离人者合俗,故有天下者无以天下为也。是以遗物而后能入群,坐忘而后能应务,愈遗之,愈得之。苟居斯极,则虽欲释之而理固自来,斯乃天人之所不赦者也。

子贡曰:「敢问其方?」

虽为世所桎梏,但为与汝共之耳。明己恒自在外也。

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问所以游外而共内之意。

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一】。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二】。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三】。」

子贡曰:「敢问畸人?」

所造虽异,其于由无事以得事,自方外以共内,然后养给而生定,则莫不皆然也。俱不自知耳,故成无为也。

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各自足而相忘者,天下莫不然也。至人常足,故常忘也。

问向之所谓方外而不耦于俗者,又安在也。

夫与内冥者,游于外也。独能游外以冥内,任万物之自然,使天性各足而帝王道成,斯乃畸于人而侔于天也。

以自然言之,则人无小大(一);以人理言之,则侔于天者可谓君子矣。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

鲁国观其礼,而颜回察其心。

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耗精。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非吾乎?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尽死生之理,应内外之宜者,动而以天行,非知之匹也。

简择死生而不得其异,若春秋冬夏四时行耳。

已简而不得,故无不安,无不安,故不以生死概意而付之自化也。

所遇而安。

不违化也。

死生宛转,与化为一,犹乃忘其所知于当今,岂待所未知而豫忧者哉!

已化而生,焉知未生之时哉!未化而死,焉知已死之后哉!故无所避就,而与化俱往(二)也。

夫死生犹觉梦耳,今梦自以为觉,则无以明觉之非梦也;苟无以明觉之非梦,则亦无以明生之非死矣。死生觉梦,未知所在,当其所遇,无不自得,何为在此而忧彼哉!

变化为形之骇动耳,故不以死生损累其心。

以形骸之变为旦宅之日新耳,其情不以为死。

夫常觉者,无往而有逆也,故人哭亦哭,正自是其所宜也(四)。

夫死生变化,吾皆吾之。既皆是吾,吾何失哉!未始失吾,吾何忧哉(五)!无逆,故人哭亦哭;无忧,故哭而不哀。

靡所不吾也,故玄同外内,弥贯古今,与化日新,岂知吾之所在也!

言无往而不自得也。

梦之时自以为觉,则焉知今者之非梦耶,亦焉知其非觉耶?觉梦之化,无往而不可,则死生之变,无时而足惜也。

所造皆适,则忘适矣,故不及笑也。排者,推移之谓也。夫礼哭必哀,献笑必乐,哀乐存怀,则不能与适推移矣。今孟孙常适,故哭而不哀,与化俱往也。

安于推移而与化俱去,故乃入于寂寥而与天为一也。自此以上,至于子祀,其致一也。所执之丧异,故歌哭不同。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

资者,给济之谓也。

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许由曰:「而奚来为轵?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

言其将以刑教自亏残,而不能复游夫自得之场,无系之涂也。

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

不敢复求涉中道也,且愿游其藩傍而已。

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捶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

言天下之物,未必皆自成也,自然之理,亦有须冶锻而为器者耳。故此之三人,亦皆闻道而后忘其所务也。此皆寄言,以遣云为之累耳。

夫率性(二)直往者,自然也;往而伤性,性伤而能改者,亦自然也。庸讵知我(三)之自然当不息黥补劓,而乘可成之道以随夫子耶?而欲弃而勿告,恐非造物之至也(四)。

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齑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皆自尔耳,亦无爱为于其间也,安所寄其仁义!

日新也。

自然,故非巧也。

游于不为而师于无师也。

颜回曰:「回益矣。」

以损之为益也。

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

仁者,兼爱之迹;义者,成物之功。爱之非仁,仁迹行焉;成之非义,义功见焉。存夫仁义,不足以知爱利之由无心,故忘之可也。但忘功迹,故犹未玄达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

礼者,形体之用,乐者,乐生之具。忘其具,未若忘其所以具也。

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无物不同,则未尝不适,未尝不适,何好何恶哉!

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同于化者,唯化所适,故无常也。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

此二人相为于无相为者也。今裹饭而相食者,乃任之天理而自尔耳,非相为而后往者也。

嫌其有情,所以趋出远理也。

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言物皆自然,无为之者也。

《庄子.内篇.应帝王第七》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

夫无心而任乎自化者,应为帝王也。

夫有虞氏之与泰氏,皆世事之迹耳,非所以迹者也。所以迹者,无迹也,世孰名之哉!未之尝名,何胜负之有耶!然无迹者,乘群变,履万世,世有夷险,故迹有不及也。

夫以所好为是人,所恶为非人者,唯以是非为域者也。夫能出于非人之域者,必入于无非人之境矣,故无得无失,无可无不可,岂直藏仁而要人也!

夫如是,又奚是人非人之有哉!斯可谓出于非人之域。

任其自知,故情信。

任其自得,故无伪。

不入乎是非之域,所以绝于有虞之世。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女?」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孰敢不听而化诸!」狂接舆曰:「是欺德也。其于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夫圣人之治也,治外夫?正而后行,确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鸟高飞以避矰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知?」

以己制物,则物失其真。

夫寄当于万物,则无事而自成;以一身制天下,则功莫就而任不胜也。

全其性分之内而已。

各正性命之分也。

不为其所不能。

禽兽犹各有以自存,故帝王任之而不为,则自成也。

言汝曾不知(三)此二虫之各存而不待教乎!

天根游于殷阳,至蓼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厌,则又乘夫莽眇之鸟,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垠之野。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

问为天下,则非起于大初,止于玄冥也。

任人之自为。

莽眇,群碎之谓耳。乘群碎,驰万物,故能出处常通,而无狭滞之地。

言皆放之自得之场,则不治而自治也。

又复问无名人曰:「汝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其任性而无所饰焉则淡矣。

漠然静于性而止。

任性自生,公也;心欲益之,私也;容私果不足以生生,而顺公乃全也。

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于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卷,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于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猿狙之便来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之治。」

言此功夫,容身不得,不足以比圣王。

此皆以其文章技能系累其身,非涉虚以御乎无方也。

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天下若无明王,则莫能自得。令(一)之自得,实明王之功也。然功在无为而还任天下。天下皆得自任,故似非明王之功。

夫明王皆就足物性,故人人皆云我自尔,而莫知恃赖于明王。

虽有盖天下之功,而不举以为己名,故物皆自以为得而喜。

居变化之涂,日新而无方者也。

与万物为体,则所游者虚也。不能冥物,则迕物不暇,何暇游虚哉!

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

不憙自闻死日也。

谓季咸之至又过于夫子。

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

言列子之未怀道也。

未怀道则有心,有心而亢其一方,以必信于世,故可得而相之。

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止,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

萌然不动,亦不自正,与枯木同其不华,湿灰均于寂魄,此乃至人无感之时也。夫至人,其动也天,其静也地,其行也水流,其止也渊默。渊默之与水流,天行之与地止,其于不为而自尔,一也。今季咸见其尸居而坐忘,即谓之将死;睹其神动而天随,因谓之有生。诚〔能〕(三)应不以心而理自玄符,与变化升降而以世为量,然后足为物主而顺时无极,故非相者所测耳。此应帝王之大意也。

德机不发曰杜。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是殆见吾善者机也。尝又与来。」

权,机也。今乃自觉昨日之所见,见其杜权,故谓之将死也。

天壤之中,覆载之功见矣。比之地文,不犹(卵)〔外〕(一)乎!此应感之容也。

任自然而覆载,则天机玄应,而名利之饰皆为弃物也。

常在极上起。

机发而善于彼,彼乃见之。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吾乡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鲵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尝又与来。」

居太冲之极,浩然泊心而玄同万方,故胜负莫得厝(一)其间也。

无往不平,混然一之。以管窥天者,莫见其涯,故似不齐。

渊者,静默之谓耳。夫水常无心,委顺外物,故虽流之与止,鲵桓之与龙跃,常渊然自若,未始失其静默也。夫至人用之则行,舍之则止,行止虽异而玄默一焉,故略举三异以明之。虽波流九变,治乱纷如,居其极者,常淡然自得,泊乎忘为也。

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壶子曰:「乡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不知其谁何,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

虽变化无常,而常深根冥极也。

无心而随物化。

(汛)〔泛〕然无所系也。

变化颓靡,世事波流,无往而不因也。夫至人一耳,然应世变而时动,故相者无所措其目,自失而走。此明应帝王者无方也。

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纷而封哉,一以是终。

忘贵贱也。

唯所遇耳。

去华取实。

外饰去也。

虽动而真不散也。

使物各自终。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因物则物各自当其名也。

使物各自谋也。

付物使各自任。

无心则物各自主其知也。

因天下之自为,故驰万物而无穷也。

任物,故无迹。

足则止也。

见得则不知止。

不虚则不能任群实。

鉴物而无情。

来即应,去即止。

物来乃(三)鉴,鉴不以心,故虽天下之广(四),而无劳神之累。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下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为者败之。

向秀、郭象着《庄子注》

《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

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鲲之实,吾所未详也。夫庄子之大意,在乎逍遥游放,无为而自得,故极小大之致,以明性分之适。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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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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