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庄子翼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17 / 36
道藏 · 藏外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39 分钟 · 17 / 36
会员可开白话
是者不能让禄以显为是者不能让名亲权者不能与人柄操之则栗舍之则悲而一无所鉴以窥其所不休者是天之戮民也怨恩取与諌教生杀八者正之器也惟循大变无所湮者为能用之故曰正者正也其心以为不然者天门弗开矣郭注【此皆寄孔老以明绝学之义也中无主而不止者中心无受道之质则虽闻道而过去也外无正而不行者中无主则外物亦无正已者故未尝通也由中出者圣人之道也外有能受之者乃出耳由外入者假学以成性者也虽由假学成要当内有其质若无主于中则无以藏圣道也名者天下之所共用矫饰过实多取者也多取而天下乱矣蘧庐犹传舍也仁义人之性也人性有变古今不同故游寄而过去则防若无滞而系于一方则见见则伪生伪生而责多矣假道托宿随时而变无常迹也逍遥无为有为则非仁义矣从其简故易养不贷者不损已以为物也游而任之则真采也采真则色不伪矣天下未有以所非自累者而各没命于所是所是而以没其命者非立乎不贷之圃也舍之悲者操之不能不栗也无所鉴以窥其所不休者言其知进而不知止则性命丧矣所以为戮天门弗开言守故不变则失正矣】
吕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而道非一二三也求之于度数则不出乎数之中故五年而未得道分而为阴阳而道非阴阳也求之于阴阳不出乎天宇之大故十有二年而未得道之所以不可献之亲告之兄弟子孙者以中无主外无正也中无主则我欲授之而彼不止外无正则彼欲受而我不行物之有主固有之也道之在已有其固有而已莫之有而有之是中无主而不止射之有正所以受之也道之于人与其所受而已莫之受而强之是外无正而不行由中出者不受于外圣人不出以其无正也由外入者无主于中圣人不以其不止也不则不能推而纳之之谓也然则道非可求之度数阴阳求诸已而已名者不可多取多取则德之荡也仁义不可久处久处则觏而多责逍遥则无所不适苟简则其求易赡不贷则不与物交如是则凡所采者莫非真也不能让禄知有富而已不能让名知有显而已不能与人柄知有势而已而亲权者操舍之累害性尤甚一无所鉴观浊水而迷清渊不休则天刑之不可解怨恩至生杀八者正之器非正之道唯循大变而无所湮乃所以用其器之道也以其道用其器此正之所以为正也天门者循大变而无所湮者所由出入也以为不然则天门弗开可知矣】
新传【夫道集于虚而虚者足容于道也虚则一而行无不通也故不虚则不集故曰内无主而不止不一则不通故曰外无正而不行夫集于内者必行于外所谓由中而出也由中出者岂为自外而受欤此圣人之所以固守也故曰由中出者不受于外圣人不出夫行于外者因集于内所谓由外而入也由外入者岂为不虚而集欤此圣人之所以必行也故曰由外入者无主于中圣人不此老聃言入道致用之终始也】须溪【觏而多责言凡睹乎此者皆将望而责于我一不至则前者失矣一无所鉴以窥其所不休言于真理一无所见但窥其情欲之所不休者此戮民耳】
副墨【恩怨取与谏教生杀入者所用以正人之器夫变谓死生大故无所湮者当机了然一刀两假更无湮滞也以是人而用是器然后不随境转而得游于逍遥之墟若其心以为不然是外有见而内无主天门不开矣天门犹言灵府也亦自老子天门开阖语来】
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老聃曰夫播糠昧目则天地四方易位矣蚊虻【匝】肤则通昔【夕】不寐矣夫仁义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吾子亦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又奚杰然若负建鼓而求亡子者耶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辨名誉之观【去声】不足以为广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吁】以湿相濡以沬不若相忘于江湖孔子见老聃归三日不谈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曰吾乃今于是乎见龙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予口张而不能嗋【胁】予又何规老聃哉【啮也放风而动司马云放依也依无为之风而动也】
郭注【外物加之虽小而伤性已大仁义然是尚之以加其性故乱也无失其朴质全而仁义着矣风自动而依之德自立而秉之斯易持易行之道也若揭仁义以趋道德之乡其犹击鼔而求逃者无由得也夫鹄白乌黑俱自然耳无所偏尚故至足者忘名誉忘名誉乃广耳泉涸而鱼相呴濡言仁义之誉皆生于不足若相忘于江湖斯乃忘仁而仁者也见龙言老聃能变化乘云气养阴阳言其因御无方自然已足也】吕注【至人之心若镜而仁义然乱之岂非播糠眯目蚊虻肤之比哉天下莫不有无名之朴而能使之无失则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言其自动自立又奚杰杰然若建鼔而求亡子邪天下已失其朴而救以仁义无异建鼓求亡言以名誉求之也且鹄白乌黑朴之自然何所加饰则名誉之观无所加广于人之性亦若是而已鱼处陆而相呴以湿不若相忘于江湖则天下失其朴而相呴以仁义之湿沬不若相忘于道术之江湖也龙之合而成体散而成章未始累于其身也老聃以仁义为播糠蚊虻则不累于其身可知矣】子贡曰然则人固有尸居而龙见雷声而渊默发动如天地者乎赐亦可得而观乎遂以孔子声见老聃老聃方将倨堂而应微曰予年运而往矣子将何以戒我乎子贡曰夫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系声名一也而先生独以为非圣人如何哉老聃曰小子少进子何以谓不同对曰尧授舜舜授禹禹用力而汤用兵文王顺纣而不敢逆武王逆纣而不肯顺故曰不同老聃曰小子少进余语女三王五帝之治天下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尧之治天下使民心亲民有为其亲杀【所戒反】其杀而民不非也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民孕妇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不至乎孩而始谁则人始有夭矣禹之治天下使民心变人有心而兵有顺杀盗非杀人自为种【踵】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其作始有伦而今乎妇女何言哉余语女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三王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暌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智】【惨】于【厉】虿【勑迈反】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子贡蹴蹴然立不安【李云鲜规明貌一云小兽也】
郭注【亲死不哭而民不非者非之则强哭也杀降也杀其杀言亲服有降杀也子生五月而能言谓教之速也谁者别人之意也未孩已择人谓其竞教速成也不能同彼我则心竞于亲疎故不终其天年也兵有顺言天下已有不顺故也盗自应死杀之顺也故非杀不能大齐万物而人人自别斯人自为种也承百代之流而防乎当今之变其弊至于斯者非禹也故曰天下耳言圣知之迹非乱天下而天下必有斯乱也儒墨皆起此乃百代之弊今之妇女而上下悖逆者非作始之无理但至理之弊遂至于此复何言哉虽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亦不免乎弊也子贡本谓老子独绝三王故欲同三王于五帝今又见老子通毁五帝上及三皇则失其所以为谈矣】
吕注【老子以仁义愤心比播糠眯目蚊虻肤则以五帝三王为非圣宜矣子贡又求之于让争顺逆之间则其迹之尤粗者自迹言之则使民心变固不若亲亲不若一然均不免于治天下而使民有心而已名曰治之而乱天下者自此始苟为用知岂特五帝三王而已虽三皇之知亦将上悖日月下暌山川其知于虿之尾矣兽之伏于山林夜行昼居虽饥渴约犹且胥疏于江湖之上则鲜规之甚也子贡闻其非三皇五帝而不得所以非故蹴蹴然不安】
副墨【黄帝之治使民心一一纯一也尧使民亲即亲睦九族之亲民有为其亲杀其杀而民不非者情礼独隆于亲而余皆降杀民亦不以为薄也舜使民心竞竞争竞也虞帝尚贤故使民争争则和气决裂机窍早开故使孕妇十月而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未至于孩而辨谁何宜其夭也禹使民心变变谓变于古也人有心各有机心兵有顺以用兵为顺事也杀人者死杀盗者无罪故曰杀盗非杀人各私其私互相警备天下皆然故曰自为种而天下耳夫妇人之大始古人作始自有伦序三十而娶二十而嫁幼穉之女本不可责以人道而今也不然机警之心偷薄之俗不言可知矣故曰又何言哉大率与礼记大道为公一章甚相似】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熟】知其故矣以奸【干】者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钩用甚矣夫人之难说【税】也道之难明耶老子曰幸也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犹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夫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风雌应于下风而化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不出三月复见曰丘得之矣乌鹊孺鱼傅沫细要者化有弟而兄啼久矣夫丘不与化为人不与化为人安能化人老子曰可丘得之矣【钩取也鶂三苍云鸧鶂也风化司马云相传风气而化生也类兽名山海经云亶爰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自为牝牡郭璞注即引庄子解之乌孺孺孚而生也鱼傅沫鱼不交但仰其所吐之沫也细腰者蜂之属也】
郭注【所以迹者真性也夫任物之真性者其迹则六经也况今之人事则以自然为履六经为迹鶂以眸子相视虫以鸣声相应俱不待合而生子故曰风化夫同之雌雄各自有以相感相感之异不可胜极苟得其其化不难故乃有遥感而风化也性命时道至人皆顺而通之得道无不可言化者无方而皆可也失者无可言所在皆不可也乌孺鱼沫细腰者化言物之自然各有性也有弟而兄啼言人之性舍长而视幼故啼也夫与化为人者任其自化者也若翻六经以说则防矣】
吕注【六经者先王之法明在度数而见于书非其所以化也其所以化者神明而已迹者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以是而化天下宜其不用也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相感者神而不以声虫雄鸣上风雌应下风相感以声而不以形自为雌雄故风化若是者凡以性殊而不可易命定而不可变时行而不可止道通而不可壅故也岂可以言议意测则知所以化天下者不在陈迹之间求其道而已矣孔子不出三月而得之于斋心服形之际悟夫乌鹊鱼蜂莫不皆生而其所以生者未尝同则知之所不能知也化而已矣有弟而兄啼情使之然化则均可以生情则虽兄弟不能均得欲人之化也难矣久矣夫丘不与化为人则为道而不至于与造物者为人也又安能化人哉世之学孔子而不得其所以迹者其患常在此】
管见【乌鹊乳至有弟而兄啼四句乍读难通熟究其义化理甚博盖胎卵湿化备见其中而人弗察耳夫天地盈虚之理造化消长之机虽默运于无形悉由四生发见四生之中人为之主亿兆之中圣人为主圣人者与化为人知化则知天矣故是篇终于论化自非官天地府万物而独运乎亭毒之表安能化人哉太上云我无为而民自化观夫鶂虫之风化乌鹊之孚乳鱼之傅沫蜂之祝子皆出乎自然之性成以专定之功此感彼应不可致诘故谓之化人为最灵其化又有妙于此者亦不越乎自然之理专定之功耳】
管见总论【本篇以天运地处启论端设问日月风云流行之故答以六极五常三皇之治体天运而行德教故无为而化民乐自然次论至仁无亲至贵屏爵行其无事亦法天运之义也至于论洞庭之张乐明大道之渊微奏以阴阳行以礼义天人相因立极之本也调理四时太和万物寒暑协序生化之原也动无方而居窈防天机定而五官备则随物潜藏触处发见不可以形拘声尽而天游所到无非至和希声所存无非至乐也若夫治道比巳陈之刍狗法度犹相反之柦梨猨狙裂周公之衣丑妇效西施之美此明夫政治贵乎适宜烹鲜在于不挠为人上者信能体道法天与化同运节以鼓舞时其霈泽长养而熟成之恶有不化者哉仲尼见老子叹其犹龙则以人合天未至于俱化洎闻渊雷之妙遂弃六经陈迹而究其所以迹不出三月与化为人则迹同乎人而体合乎天矣易曰天行健此其所以为运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此其所以为化也欤】
刻意第十五
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游居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致功并兼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所好也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道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故曰夫恬惔【淡】寂漠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质也【刻意司马云刻削也峻其意也怨诽非世无道怨已不遇也熊经若熊之攀树而引气鸟申如鸟之嚬呻也道引道气令和引体令柔】郭注【此数子者所好不同恣其所好各之其方亦所以为逍遥也然此仅各自得焉能靡所不树哉若夫使万物各得其分而不自失者故当付之无所执为也不刻意云者所谓自然也无不忘无不有者忘故能有若有之则不能救其忘矣故有者非有之而有也忘而有之也若厉已以为之则不能无极而众恶生矣不为万物而万物自生者天地也不为百行而百行自成者圣人也此天地之平道德之质非夫寂漠无为也则危其平而丧其质矣】
新传【夫山谷平世之士强国避世养形之人皆为有我而已夫有我则有心有心则未免于所惑是以各蔽于一曲也故乐山薮者往而不能返仕朝廷者入而不能出恬于教诲者屈而不能伸□于养形者存而不能忘是非真性之然也是矫削其意而使然也岂与圣人同乎哉圣人则无我而已矣夫无我则无心无心则无所惑是以忘形而通达于万事也故登假于至道而乃入于寥天一岂为刻意而高欤韲物泽世而非由于外铄岂为行仁义而修欤巍巍荡荡而在宥天下岂为立功名而治欤渊静晦默而逍遥于自得之场岂为处江湖而闲欤气柔贞全而形未尝衰岂为务导引而寿欤存而不存无而不无莫知其终而至道自集皆无为之至妙而惟圣人得之矣】
故曰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惔矣平易恬惔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故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去知与故循天之理故无天灾无物累无人非无责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虑不豫谋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魂不罢【皮】虚无恬惔乃合天德故曰悲乐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过好恶者德之失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无所于忤【悟】虚之至也不与物交淡之至也无所于逆粹之至也
郭注【休乎恬惔寂寞息乎虚无无为则虽历乎险阻之变常平夷而无难患难生于有为有为亦生于患难故平易恬惔交相成也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者泯然与正理俱往也故其德全而神不若夫不平不淡者岂惟伤其形哉神德并丧于内也天行任自然而运动也物化蜕然无所系也动静无心而付之阴阳感而后应无所喝也迫而后动会至乃动也不得已而起任理而起吾不得已也天理自然知故无为乎其间故灾生于违天累生于逆物与人同者众必是焉故无人非同于自得故无责生浮死休泛然无所惜也不思虑付之天理也不豫谋理至而应也光而不耀用天下之自光非吾耀也信而不期用天下之自信非吾期也一无所欲故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魂不疲乃与天地合恬惔之德也至德常适故情无所槩静而一者不可变也其心豁然尽乃无纤芥之违虚之至也夫物自来耳至淡者无交物之情若杂乎浊欲则有所不顺矣】
吕注【圣人休休焉不役心于取舍之间平则不陂易则不艰恬然无知惔不交物所谓寂寞无为者亦若是而已夫忧患邪气所以得入而袭之者以知知物物交而隙生其间故也生也天行则未尝生故出不忻死也物化则未尝死故入不拒静与阴同德不知其为静也动与阳同波不知其为动也不为福先则福亦不知不为祸始则祸亦不来盖为福先祸始非感而应迫而动不得已而起则是用知与故人之所为也循天理之自然天不能灾物不能累则无人非责也宜矣故生浮死休无感而寂物至而应发乎天光而非皦其中有信而非约不梦无忧寤寐同也纯粹者不杂不疲无所为天德者圣人所以君天下也悲乐之情难去故为德之邪喜怒倐起灭故为道之过四者皆起于好恶好恶则悲乐喜怒之未形于外者也夫人之心终日万虑而未尝止则恶能顷刻而静哉圣人不忧不乐至于一而不变是为静之至也无所干忤若虚船之触物而不怒是为虚之至不与物交则无味是为惔之至若然则虽入水蹈火无往而非我庸有逆乎是为粹之至也】方子及【忤与逆二字何所分别而两言之玩虚与粹二字可见盖顺事应物无所乖拂自非虚豁之至何以能之中心至粹无杂则自然包含万象容畜万物无所逆矣】
故曰形劳而不休则弊精用而不已则劳劳则竭水之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郁闭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象也故曰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淡而无为动而以天行此养神之道也夫有干越之剑者柙而藏之不敢用也宝之至也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其名为同帝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天伦野语有之曰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士尚志圣人贵精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司马干吴也干溪越山出名剑案吴有巨溪名干溪】
郭注【不休则弊不已则劳劳则竭者物皆有当不可失也水之性象天德者无心而偕会也纯粹而不杂无非至当之事也静一而不变常在当上住淡而无为兴防俱而已矣动而天行若夫逐物而动是人行也爱剑者犹柙而藏之况敢轻用其神乎精神四达上际下蟠夫体天地之极应万物之数以为精神者故若是矣若是而有落天地之功者任天行耳非轻用也化育万物其名为同帝言所育无方同天帝之不为也纯素勿失与神为一常以纯素守乎至寂而不荡于外则防也精者物之真也与神为一非守神也不远其精非贵精也然其迹则贵守之也苟以不亏为纯则虽百行同举万变参备乃至纯也苟以不杂为素则虽龙章凤姿倩乎有非常之观乃至素也若不能保其自然之质而杂乎外饰则虽犬羊之□庸得谓之纯素哉】吕注【观圣人之心虚无恬惔如向所言则虽终日从事而精神不劳古之人所谓废心而用形视听不以耳目者以此今也属耳目乎声色而役心乎取舍形劳而不休精用而不已以至于弊且竭宜矣水性清平固自然也直不杂莫动之而已知其如此而以郁闭不流为莫动则不能清所谓天德者其象亦犹是也故纯粹不杂水清之象静一不变水平之象动而以天行水之不以郁闭不流为莫动之象也而天下之方术有制于虚静而不知观复于并作之间归根于芸芸之际者不知此养神之道故也而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又不足以与此剑之柙藏以其用之利也精神际天蟠地其用之利岂止干越之剑哉其名为同帝则其贵岂直剑之可宝哉乃不知砺之以纯粹柙之以静一藏之以无为将之以天行是不明乎贵贱之分也惟神是守守之以纯素而已方其守也则有所谓守之者守而勿失则守之与所守者合而为一矣伦即理也人而合乎天理则亦天而已矣此圣人所以贵精也素者无杂精者不亏惟真人能之】
管见总论【是篇以刻意命题谓刻砺其意违世矫俗苦节独任为天下所不能为而觊人之从已无异乎穿牛络马失其自然知长德消民始难治矣故南华历叙古人立志各异若夷齐之为亢孔孟之为修伊傅之为治巢许之为开老彭之为寿以迹观之似亦不能无偏然而不失为圣为贤者以其有为而不累于有无为而不溺于无因时之可否为身之利用而已是以贵夫虚无无为平易恬惔天行物化同德同波知故不留动合天理则灾累非责何从而至死生谋虑何由而滑哉夫如是故静虚惔粹与物无忤卒归于养神之功而申以柙藏干越之喻剑之于身轻重为何如而世人犹昏迷若此故其立论始于非刻意尚行之习而终于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则知刻尚者之为假也明矣盖养生以纯素为本纯素以守神为先至于与神为一则道之大本既立又何必区区于其末而以刻意尚行为哉】
缮性第十六
缮性于俗学以求复其初滑【骨】欲于俗思以求致其明谓之蔽蒙之民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知养恬知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夫德和也道理也德无不容仁也道无不理义也义明而物亲忠也中纯实而反乎情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文礼也礼乐偏行则天下乱矣彼正而蒙已德德则不冒冒则物必失其性也【俗学上旧两俗字今从张君房本】
郭注【已治性于俗矣而欲以俗学复性命之本所以求者愈非其道也已乱其心于俗而方复役思以求明思之愈精失之愈远若夫发蒙者必离俗去欲而后几焉恬静而后知不荡知不荡而性不失也夫无以知为而任其自知则虽知周万物而恬然自得也知而非为则无害于恬恬而自为则无伤于知二者交相养则和理之分岂出他哉和故无不得道故无不理无不容者非为仁也而仁迹行焉无不理者非为义也而义功着焉若夫义明而不由忠则物愈疏仁义发中而还任本怀则志得矣志得矣其迹则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自然之节文者其迹则礼也以一体之所履一志之所乐行之天下则一方得而万方失矣各正性命而自蒙已德则不以此冒彼也若以此冒彼安得不失其性哉】
吕注【缮性于俗其患常在益生而失其初而又俗学以求复之则滋远矣滑欲于俗其患常在舍以杂其明而又思以求致之则滋昏矣恬者安之而不知其然以是而养知非思以求致其明也生而无以知为而不用则异乎安之而不知其然以是而养恬非俗学以求复其初也易之神明老氏之恍惚庄子之恬知其实一也古之治道者未有不以是交相养而能至者也恬之失在昧则无以发其照旷知之失在皦则无以复乎混防二者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非自外至也通于天地者德德则和也行于万物者道道则理也德之体和而其用无不容则为仁道之体理而其用无不理则为义义明而物不得不亲忠也中纯实而非伪乐之所由生信则有诸中形诸外而为文礼也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夫万物各正性命则自蒙已德矣所谓德奚以冒彼为哉礼乐偏行则道德滋远而不能无冒冒则物必失其性天下所以乱也】
笔乘【缮性于俗学滑欲于俗思为句旧解失之性非学不复而俗学不可以复性明非思不致而俗思不可以求明谓之俗者对真而言盖动念即乖况于缮拟心即差况子思非惟无以彻其覆而秪益之蔽耳以恬养知乃复性致明之要知即人之觉性是性也可以恬养之而不可以学缮之思乱之者也恬者无为自然之谓夫谓之养知若有心于知矣不知知体虚泯绝无寄盖有知而实无以知为者也故又谓之以知养恬恬即禅家所谓无知者也知即禅家所谓知无者也即恬之时知在恬即知之时恬在知故曰知与恬交相养也如此则道德仁义忠礼乐无不一贯之如木之有根而华实并茂所必至者不得谓之偏行也若不出于性而第求之礼乐则逐末忘本支离于俗学而天下乱矣何也知恬交相养则仁义礼乐混而为道德知恬交相失则道德枝而为仁义礼乐此学术真俗之辨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