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庄子集解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16 分钟 · 20 / 25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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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苏舆云:「狶韦归之前定,言命、言神者之所祖也。」
少知问于大公调曰:「何谓丘里之言?」李云:「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大公调曰:「丘里者,合十姓百名而以为风俗也。合异以为同,宣云:「合十百为丘里。」散同以为异。宣云:「散丘里为十百。」今指马之百体而不得马,而马系于前者,立其百体而谓之马也。宣云:「可见合异为同,方能见道。天下理皆如此。」是故丘山积卑而为高,江河合水而为大,俞云:「水乃小之误。高、卑,小、大,相对为文。」大人合并而为公。郭云:「无私于天下,则天下之风一也。」是以自外入者,有主而不执;宣云:「心为天下大本,故自外入者,有存主而无偏执。」由中出者,有正而不距。宣云:「行为天下达道,故由中出者,得正理而物不能距。」案:「正」作「匹」,说见天运篇注。四时殊气,天不赐,故岁成;宣云:「赐则私也。」五官殊职,君不私,故国治;郭云:「殊职自有其才,故任之耳,非私而与之。」文武大人不赐,故德备;郭云:「文者自文,武者自武,非大人所赐也。若由赐而能,则有时而阙矣。岂唯文武,凡性皆然。」案:宣本「武」下有「殊材」二字。文似有阙,而郭本已无,释文、成疏皆然,自系后人增窜。万物殊理,道不私,故无名。宣云:「道浑同,不得而名。」无名故无为,无为而无不为。郭云:「名止于实,故无为;实各自为,故无不为。」时有终始,世有变化,祸福淳淳,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王云:「淳淳,流行貌。」宣云:「祸福浑然,自为倚伏,失意中藏有好处。」自殉殊面,成云:「殉,逐也。面,向也。彼此是非,纷然固执,故各逐己见而所向不同。」有所正者有所差。郭嵩焘云:「强之以异趣,名为正之,而实已两差。」比于大泽,百材皆度;百木随川而下,皆于水次受量度,无弃材。比,譬也。观于大山,木石同坛。木石同生于大山之基址。成云:「坛,基也。」此之谓丘里之言。」少知曰:「然则谓之道,足乎?」大公调曰:「不然。今计物之数,不止于万,而期曰『万物』者,成云:「期,限也。」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李云:「读犹语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道者为之公。宣云:「道者,天地阴阳所公共,不可指之为形,不可指之为气,是其大更为无偶也。」因其大而号以读之,则可也。宣云:「譬物之万不可数,而约略号之,便于称谓。道之大更无可指称,亦借一道字约略号之耳,岂真有一事一物可名为道哉!」已有之矣,乃将得比哉!宣云:「既有道之名,即不可与无名比。」则若以斯辩,譬犹狗马,其不及远矣。」宣云:「如子云『谓之道』,则是道犹狗之名狗,马之名马,同于一物,其不及道远矣。」少知曰:「四方之内,六合之里,万物之所生恶起?」宣云:「疑不可名为道,则万物以何为本?」太公调曰:「阴阳相照、相盖、相治,俞云:「盖,当读为害。释言:『盖,割裂也。』释文:『盖,舍人本作害。』是盖、害古字通。阴阳或相害,或相治,犹下云『四时相生相杀』也。」四时相代、相生、相杀,欲恶去就于是桥起,宣云:「桥同矫,下同。」成云:「起貌也。」雌雄片合于是庸有。释文:「片音判。」成云:「庸,常也。」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缓急,谓寿夭。聚散,谓生死。此名实之可纪,精微之可志也。随序之相理,桥运之相使,成云:「四序相随,更相治理;五行运动,递相驱使。」穷则反,终则始。此物之所有,言之所尽,知之所至,极物而已。极于可见之物而已。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宣云:「知其无端,任其自然。随,犹追寻也。」此议之所止。」宣云:「乌可妄言万物起于何处哉!」少知曰:「季真之莫为,接子之或使,二家之议,孰正于其情?孰偏于其理?」成云:「季真、接子,齐贤人,俱游稷下。莫,无也。使,为也。季真以无为为道,接子谓道有为使物之功,各执一家,未为通论,故问以定臧否。」俞云:「礼祭义郑注、孟子公孙丑赵注,并云:『或,有也。』此文或与莫对。莫,无也;或,有也。易益上九『莫益之,或击之』,亦以莫、或相对。」郭庆藩云:「接子,汉书人表作捷子。接、捷古字通。史记孟子荀卿列传索隐:『接子,古着书者之名号。』」太公调曰:「鸡鸣狗吠,是人之所知,虽有大知,同智。不能以言读其所自化,宣云:「若究其一鸣一吠,天然之故,虽智者不能解说其自化之妙。」又不能以意其所将为。宣云:「又不能意度其所将欲为之机。」斯而析之,宣云:「斯,割也。诗:『斧以斯之。』」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精,细。伦,比也。宜云:「微物鸣吠,尚不能明其所以然,则小至莫破,大至莫载,乌可言读意测邪!」或之使,莫之为,未免于物而终以为过。宣云:「二说犹未免物累,终是立言之过。」或使则实,成云:「滞有为也。」莫为则虚。成云:「溺无故也。」有名有实,是物之居;宣云:「说实,则是物之所居也。此或使之说之过。」无名无实,在物之虚。宣云:「说虚,则是全空。此莫为之说之过。」可言可意,言而愈疏。以为可以言诠,可以意测,不知言则去道愈远。未生不可忌,物之未生,不可忌禁而使之不生。已死不可阻。释文:「本亦作徂。」案:其已死也,不可碍阻而令其不死。死生非远也,理不可睹。死生止在目前,而其理莫能睹。或之使,莫之为,疑之所假。二说为后世献疑者之所借端。吾观之本,其往无穷;吾求之末,其来无止。宣云:「欲究其始,则往者已无穷,不知所始;欲究其终,则来者方无止,不知其终。」无穷、无止,言之无也,与物同理;郭云:「物理无穷,故知言无穷,然后与物同理也。」或使、莫为,言之本也,与物终始。曰或使,曰莫为,言者以二说为本也,然终始滞于物。道不可有,有不可无。成云:「至道不绝,非有非无,故执有执无,二俱不可。」道之为名,所假而行。郭云:「物所由而行,故假名之曰道。」或使莫为,在物一曲,夫胡为于大方?二说仅居物之一偏,何足语于大方之家?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郭云:「求道于意言之表则足。」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郭云:「不能忘言而存意则不足。」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穷道与物之极,言与默莫能载。非言非默,议其有极〔一〕。」宣云:「离乎言、默,可以求道,此至论也。」
〔一〕「议其有极」,集释本作「议有所极」。
杂篇外物第二十六
外物不可必,凡物之自外至者,其利害皆不可必。故龙逢诛,比干戮,箕子狂,宣云:「善不可为。」恶来死,桀、纣亡。宣云:「
恶不可为。」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成云:「忠谏夫差,夫差杀之,取马皮作袋,为鸱鸟之形,盛其尸,浮之江水。」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化而为碧。成云:「苌弘放归蜀,自恨忠而遭谮,刳肠而死。蜀人感之,以匮盛其血,三年而化为碧玉。」释文:「见吕氏春秋。」人亲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爱,故孝己忧而曾参悲。成云:「孝己,殷高宗之子,遭后母之难,忧苦而死。曾参至孝,父母憎之,常遭父母打,邻乎死地,故悲泣也。」李云:「曾参至孝,为父所憎,常见绝粮而后苏。」
木与木相摩则然,俞云:「淮南原道训亦云:『两木相摩而然。』但两木相摩,未见其然。下句作『金与火』,疑此亦当作『木与火』。下文多言火,益知此文当为『木与火』矣。盖金木二物皆畏火,故举以为言,见火之为害大也。」金与火相守则流。阴阳错行,则天地大絯,释文:「音骇。」宣云:「骇,动也。」于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司马云:「水中有火,谓电也。焚,谓霹雳时烧大树也。」有甚忧两陷而无所逃,人亦有甚忧者,利害是也。害固害,利亦害也,故常两陷而无所逃。螴蜳不得成,释文:「螴蜳,郭音陈惇。」成云:「犹怵惕也。」案:言人视外物过重,虽怵惕恐惧,卒无所成。心若县于天地之间,释文:「县音玄。」言驰情外物,极乎宇宙。慰睯沈屯,乍慰乍睯,乍沈乍屯。李云:「睯,闷也。」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与物之生火同。郭云:「内热故也。」众人焚和。众皆溺于利害,是自焚其心中太和之气也。月固不胜火,人心之清明,譬犹月也,岂能胜此火乎?于是乎有僓然而道尽。释文:「僓音颓。」宣云:「于是乎颓然隳坏,天理尽而生机熄矣。」
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释文:「说苑作魏文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成云:「待我岁终得百姓租赋封邑之物,乃贷子。铜铁之类,皆名为金,非黄金也。」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成云:「西江,蜀江也。」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任公子李云:「任,国名。」为大钩巨缁,司马云:「大黑纶也。」五十犗以为饵,释文:「犗,犍牛也。」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錎没而下,释文:「
錎,字林云:『犹陷字。』」骛扬而奋,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郭庆藩云:「惮者,盛威之名。贾子解县篇『陛下威惮大信』,(同伸。)与此同。」案:赫亦怒也,皆以鱼言。任公子得若鱼,若,是也。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制同淛,浙江也。古「折」「制」字通。司马云:「今在会稽钱塘。」苍梧,山名,在岭南。莫不厌若鱼者。厌,饱食。已而后世辁才讽说之徒,皆惊而相告也。释文:「李云:『辁,量人也。』本或作軨。軨,小也。本又或作轻。」夫揭竿累,司马云:「累,纶也。」趣灌渎,守鲵鲋,李云:「皆小鱼。」其于得大鱼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成云:「干,求也。县,高也。令,谓令问。」宣云:「县令,犹赏格也。」是以未尝闻任氏之风俗,其不可与经于世亦远矣。
儒以诗礼发冢。求诗礼,发古冢。大儒胪传曰:释文:「上传语告下曰胪。」「东方作矣,司马云:「谓日出。」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司马云:「此逸诗,刺死人也。」接其鬓,成云:「接,撮也。」其顪,释文:「字林云:『,一指按也。』顪,许秽反,司马云:『颐下毛。』」儒以金椎控其颐,徐别其颊,无伤口中珠!」成云:「田恒资仁义以窃齐,儒生诵诗礼以发冢,由是观之,圣迹不足赖。」苏舆云:「苟无诗礼,何至启奸!此庄子一偏之论,犹谓尧、舜以仁义教民,其流至于人与人相食,而田恒又因之以盗齐耳。」
老莱子之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于彼,修上而趋下,郭云:「长上而促下。」末偻而后耳,成云:「肩背伛偻。」司马云:「耳却后。」视若营四海,成云:「瞻视高远,似营天下。」不知其谁氏之子。」老莱子曰:「是丘也,召而来!」仲尼至。曰:「丘!去汝躬矜与汝容知,宣云:「躬矜,矜持之行。容知,智慧之貌。」斯为君子矣。」仲尼揖而退,蹙然改容而问曰:「业可得进乎?」老莱子曰:「夫不忍一世之伤,而骜万世之患,释文:「骜,本亦作敖,同。」案:言孔子不忍一世之伤,而傲然贻万世之患。抑固窭邪?抑子胸中固素无蓄备而为窭人邪?亡其略弗及邪?郭庆藩云:「亡读如无。亡其,转语也。史记范睢蔡泽传:『亡其言臣者贱不可用乎?』吕览爱类篇:『亡其不得宋且不义犹攻之乎?』韩策:『又亡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谒乎?』是凡言亡其,皆转语词也。」案:古言「亡其」,若今之言「无亦」。言无亦子智略弗及此邪?惠以欢为骜,终身之丑,中民之行进焉耳,夫以施仁惠为事者,博众人之欢欣,长一己之骄傲,此之谓以欢为骜,乃终身之丑,意惟庸人之行或及此焉耳。宣云:「中民,庸人也。」苏舆云:「中民,亦见徐无鬼篇。」相引以名,相结以隐。俞云:「隐,训为私。吕览圜道篇高注:『隐,私也。』文选赭白马赋『恩隐同渥』,李善引国语注曰:『隐,私也。』相结以隐,谓相结以私恩。」与其誉尧而非桀,不如两忘而闭其所誉。善恶两忘,闭塞之使无可誉,则所非者亦止。语又见齐物论篇,下四字作「废其道」。反无非伤也,动无非邪也。成云:「
反于物性,无不伤损,扰动心灵,皆非正法。」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每成功。成云:「踌躇,从容也。圣人无心,应机而动,兴起事业,恒自从容,不逆物情,故其功每就。」苏舆云:「每与敏同。言兴事不迫而成功自速。」奈何哉其载焉终矜尔!」奈何哉子载此仁义之迹,终于自矜尔乎!
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发窥阿门,释文:「李云:『元公也。』案:宋元公名佐,平公之子。阿门,司马云:『阿,屋曲檐也。』」曰:「予自宰路之渊,李云:「渊,名龟所居。」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俞云:「史记龟策传作豫且。」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龟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会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龟焉,其圆五尺。」君曰:「献若之龟。」龟至,君再欲杀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杀龟以卜,吉。」卜词。乃刳龟,七十二钻而无遗策。每占必钻龟,凡七十二次皆验。仲尼曰:「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钻而无遗策,知同智,下同。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虽有至知,万人谋之。苏舆云:「言一物之智,不敌万人之谋,山木篇『贤则谋,不肖则欺』,言贤则为人所谋,与此谋义同。」鱼不畏网而畏鹈鹕。姚云:「网之害大于鹈鹕,人之用小智者,犹鱼之不知畏网也。」去小知而大知明,郭云:「小知自私,大知任物。」去善而自善矣。」成云:「遣矜尚之小心,合自然之大善。」
婴儿生无石师而能言,与能言者处也。释文:「石,本又作硕。」案:「石」「硕」古字通用。宣云:「无知者有自然之能也。」
惠子谓庄子曰:「子言无用。」庄子曰:「知无用而始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厕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释文:「厕音侧。垫,下也,掘也。致,至也,本亦作至。」案:言地广大无用者多,然使侧足之外,掘之至于黄泉,则有用者尚有用乎?惠子曰:「无用。」庄子曰:「然则无用之为用也亦明矣。」
庄子曰:「人有能游,且得不游乎?人有能自适者,何所不自适乎?人而不能游,且得游乎?人而不能自适,何所得自适乎?夫流遁之志,决绝之行,浮游隐遁,决绝弃世。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任与!真智大德之所任,殆不如此。覆坠而不反,火驰而不顾,火驰,犹后世言火速、火急也。虽遇覆坠,犹疾驰而不返顾,此果于用世者。苏舆云:「火驰,亦见天地篇。」虽相与为君臣,时也,时之适然。易世而无以相贱。世代变易,二者相等。故曰:至人不留行焉。至人于此,绝无流滞。夫尊古而卑今,学者之流也。且以豨韦氏之流观今之世,夫孰能不波?且以淳古之风,视今之世,夫孰能不动于中!波,动也。唯至人乃能游于世而不僻,与世同游而不僻处,与流〔一〕遁、决绝者异。顺人而不失己。与覆坠、火驰者异。彼教不学,承意不彼。彼尊古卑今之教,我固不必学之,亦承其意而不必与彼分别也。
〔一〕「流」原作「游」,据正文改。
目彻为明,耳彻为聪,鼻彻为颤,成云:「颤,辛臭之事也。」口彻为甘,心彻为知,知彻为德。下知音智。彻,通也。凡道不欲壅,壅则哽,哽而不止则跈,道乃人所共由,不欲壅滞,壅滞则必至哽塞,哽塞而不止,则妄行而相腾践矣。郭云:「跈,腾践也。」跈则众害生。郭云:「生,起也。」物之有知者恃息,宣云:「息所以通一身之气。」其不殷,非天之罪。殷,正也。其或不正,非天之过,天之赋性无不中和也。天之穿之,日夜无降,成云:「降,止也。自然之理,穿通万物,自昼及夜,未尝止息。」人则顾塞其窦。成云:「窦,孔也。流俗之人,反于天理,雍塞根窍,滞溺不通。」胞有重阆,释文:「胞,腹中胎。」郭云:「阆,空旷也。」成云:「人腹内空虚,故容藏胃;藏胃空虚,故通气液。」心有天游。宣云:「心必有闲处以适天机。」室无空虚,则妇姑勃溪;司马云:「勃溪,反戾也。」宣云:「勃溪,逼塞相乘也。谓室无余地,则尊卑逼塞,相乘践也。」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宣云:「六凿,六根之凿性者也。无闲适处,则六根用事而夺性。」大林丘山之善于人也,亦神者不胜。宣云:「夫心有天游,则方寸之内,逍遥无际,何假清旷之处而后适哉!今人见大林丘山之旷,而喜以为善者,亦由平日胸次逼狭,神明不胜故也。」
德溢乎名,名溢乎暴,郭嵩焘云:「德所以洋溢,名为之也;名所以洋溢,表暴以成之也。荀子富国篇:『声名足以暴炙之。』」谋稽乎誸,郭云:「誸,急也。急而后考其谋。」知出乎争,宣云:「
争而后骋智。」柴生乎守,柴,犹独也。有守而后独立不惧。达生篇云:「柴立其中央。」官事果乎众宜。官之设事,必众皆宜之,而后果行。春雨日时,草木怒生,「日」疑「曰」之误。铫耨于是乎始修,成云:「姚,耜之类也。耨,锄也。」草木之到植者过半,而不知其然。释文:「植,立也。司马云:『锄拔反之更生曰到植。』」卢云:「到,古倒字。」成云:「锄罢到生,时节使然。故制法立教,必须顺时。」
静然可以补病,宣云:「静则神气来复,故可以补病。」眦●可以休老,释文:「●,本亦作搣。」郭嵩焘云:「广韵『搣,案也,摩也。』谓以两手按摩目眦。」宣云:「此盖养生之术,可以沐浴老容。」宁可以止遽。宣云:「宁定则心闲泰,可以止迫遽也。」虽然,若是,劳者之务也,宣云:「姑教劳者以自息之方耳。」非佚者之所未尝过而问焉。宣云:「未能佚者不事此。」案:「非」字当衍。圣人之所以駴天下,神人未尝过而问焉;圣人,如黄帝、尧、舜。神人,如广成、大隗。贤人所以駴世,圣人未尝过而问焉;务光、申徒狄之辈,盖贤人也。君子所以駴国,贤人未尝过而问焉;君子駴国,盖田恒之徒。小人所以合时,君子未尝过而问焉。
演门有亲死者,释文:「演门,宋城门名。」以善毁,毁、瘠。爵为官师,宋君旌其孝行。其党人毁而死者半。郭云:「慕赏而孝,去真远矣,斯尚贤之过也。」党,乡党。尧与许由天下,许由逃之;汤与务光天下,务光怒之。纪他闻之,帅弟子而踆于窾水,诸侯吊之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释文:「踆,字林云:『古蹲字。』司马云:『窾,水名。』」成云:「他恐及己,与弟子蹲踞水旁。诸侯闻之,重其廉素,时往吊慰,恐其沉没。狄闻斯事,慕其高名,遂赴河自溺而死。」
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释文:「荃,崔音孙,香草也,可以饵鱼。或云:积柴水中,使鱼依而食焉。一云:鱼笱也。」卢云:「如或所云,是潜也。见诗周颂。」案:成本作「筌」。在者,生致之。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释文:「蹄,兔罥也。系其脚,故曰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杂篇寓言第二十七
寓言十九,宣云:「寄寓之言,十居其九。」案:意在此而言寄于彼。重言十七,宣云:「引重之言,十居其七。」卮言日出,释文:「卮,字又作卮,音支。字略云:『圆酒器也。』王云:『卮器满即倾,空则仰,随物而变,非执一守故者也。施之于言,故随人从变,己无常主也。』」郭云:「日出,谓日新。」和以天倪。成云:「
和,合也。天倪,自然之分也。」案:谓止能应以自然。寓言十九,藉外论之。郭云:「言出于己,俗多不受,故借外耳。肩吾、连叔之类。」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成云:「媒,媾合也。父谈其子,人多不信;他人誉之,信者多矣。」非吾罪也,人之罪也。非吾故为支离之过,乃人妄起疑议之过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同于己为是之,异于己为非之。人情专以同异为是非,故须寓言。重言十七,姚云:「庄生书,凡托为人言者,十有其九;就寓言中,其托为神农、黄帝、尧、舜、孔、颜之类,言足为世重者,又十有其七。」所以已言也,已,止也。止天下淆乱之言。是为耆艾。此为长老之言,则称引之。释诂:「耆艾,长也。」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