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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庄子集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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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着书八卷。得风仙之道,乘风游行,泠然轻举,所以称善也。

【释文】《列子》李云:郑人,名御寇,得风仙,乘风而行,与郑穆公同时。《泠》音零。◎庆藩案初学记、太平御览九引司马云:列子,郑人列御寇也。泠然,凉貌也。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引同。释文阙。

【一0】【注】苟有待焉,则虽御风而行,不能以一时而周也。

【疏】旬,十日也。既得风仙,游行天下,每经一十五日回反归家,未能无所不乘,故不可一时周也。

【一一】【注】自然御风行耳,非数数然求之也。

【疏】致,得也。彼列御寇得于风仙之福者,盖由炎凉无心,虚怀任运,非关役情取舍,汲汲求之。欲明为道之要,要在忘心,若运役智虑,去之远矣。◎家世父曰:未数数然也,犹戴记之云天下一人而已。致福,谓备致自然之休。御风而行,犹待天机之动焉。郭象云,自然御风行,非数数然求之,误。

【一二】【注】非风则不得行,斯必有待也,唯无所不乘者无待耳。

【疏】乘风轻举,虽免步行,非风不进,犹有须待。自宰官已下及宋荣御寇,历举智德优劣不同,既未洞忘,咸归有待。唯当顺万物之性,游变化之涂,而能无所不成者,方尽逍遥之妙致者也。

【一三】【注】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也。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必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而自然者也。故大鹏之能高,斥鴳之能下,椿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凡此皆自然之所能,非为之所能也。不为而自能,所以为正也。故乘天地之正者,即是顺万物之性也;御六气之辩者,即是游变化之涂也;如斯以往,则何往而有穷哉!所遇斯乘,又将恶乎待哉!此乃至德之人玄同彼我者之逍遥也。苟有待焉,则虽列子之轻妙,犹不能以无风而行,故必得其所待,然后逍遥耳,而况大鹏乎!夫唯与物冥而循大变者,为能无待而常通,岂〔独〕(三)自通而已哉!又顺有待者,使不失其所待,所待不失,则同于大通矣。故有待无待,吾所不能齐也;至于各安其性,天机自张,受而不知,则吾所不能殊也。夫无待犹不足以殊有待,况有待者之巨细乎!

【疏】天地者,万物之总名。万物者,自然之别称。六气者,李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夜半沆瀣,并天地二气为六气也。又杜预云:六气者,阴阳风雨晦明也。又支道林云:六气,天地四时也。辩者,变也。恶乎,犹于何也。言无待圣人,虚怀体道,故能乘两仪之正理,顺万物之自然,御六气以逍遥,混群灵以变化。苟无物而不顺,亦何往而不通哉!明彻于无穷,将于何而有待者也!

【释文】《六气》司马云:阴阳风雨晦明也。李云:平旦为朝霞,日中为正阳,日入为飞泉,夜半为沆瀣,天玄地黄为六气。王逸注楚辞云:陵阳子明经言,春食朝霞,朝霞者,日欲出时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已后赤黄气也。冬食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并天玄地黄之气,是为六气。沆,音户党反。瀣,音下界反。支云:天地四时之气。◎庆藩案释文引诸家训六气,各有不同。司马以阴阳风雨晦(冥)〔明〕为六气,其说最古。李氏以平旦日中日入夜半并天玄地黄为六气,颇近牵强。王逸支遁以天地四时为六气。夫天地之气,大莫与京,四时皆承天地之气以为气,似不得以四时与天地并列为六。王应麟云:六气,少阴君火,太阴湿土,少阳相火,阳明燥金,太阳寒水,厥阴风木,而火独有二。天以六为节,故气以六期为一备。左传述医和之言,天有六气,(注云:阴阳风雨晦(冥)〔明〕也。)降生五味。即素问五六之数。(全祖望云:天五地(五)〔六〕(四),见于大易,天六地五,见于国语。〔故(五)汉志云,五六天地之中合。然左氏之说,又与素问不同。)沈括笔谈:六气,方家以配六神,所谓青龙者,东方厥阴之气也;其它取象皆如是。唯北方有二:曰玄武,太阳寒水之气也;曰螣蛇,少阳相火之气也,其在人为肾,肾有二:左太阳寒水,右少阳相火,此坎离之交也。中央太(阳)阴〕(六)土为句陈,配脾也。六气之说,聚讼棼如,莫衷一是。愚谓有二说焉:一,洪范雨旸燠寒风时为六气也。雨,木也;旸,金也;燠,火也;寒,水也;风,土也;是为五气。五气得时,是为五行之和气,合之则为六气。气有和有乖,乖则变也,变则宜有以御之,故曰御六气之变。一,六气即六情也。汉书翼奉传奉又引师说六情云: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饿)〔贼〕(七),亥卯主之;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己酉主之;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此二说似亦可备参证。《之辩》如字。变也。崔本作和。◎庆藩案辩与正对文,辩读为变。广雅:辩,变也。易坤文言(犹)〔由〕辩之不早辩也,荀本作变。辩变古通用。崔训和,失之。《恶乎》音乌。注同。

【一四】【注】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八)矣。

【释文】《无己》音纪。注同。◎卢文弨曰:今本无作无,下并同。《而王》于况反。本亦作至。

【一五】【注】夫物未尝有谢生于自然者,而必欣赖于针石,故理至则迹灭矣。今顺而不助,与至理为一,故无功。

【释文】《于针》之(鸠)〔鸩〕(九)反,或之林反。

【一六】【注】圣人者,物得性之名耳,未足以名其所以得也。

【疏】至言其体,神言其用,圣言其名。故就体语至,就用语神,就名语圣,其实一也。诣于灵极,故谓之至;阴阳不测,故谓之神;正名百物,故谓之圣也。一人之上,其有此三,欲显功用名殊,故有三人之别。此三人者,则是前文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人也。欲结此人无待之德,彰其体用,乃言故曰耳。

◎庆藩案文选任彦升到大司马记室笺注引司马云:神人无功,言修自然,不立功也。圣人无名,不立名也。释文阙。

【校】(一)世德堂本境作竟,与释文同。赵谏议本作境。(二)唐写本无而字。(三)独字依王叔岷说补。(四)六字依困学纪闻改。(五)故字依困学纪闻补。(六)阴字依梦溪笔谈改。(七)贼字依汉书改。(八)世德堂本至作王,与释文同。(九)鸩字依释文改。

尧让天下于许由【一】,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二】!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三】。”

【一】【疏】尧者,帝喾之子,姓伊祁,字放勋,母庆都,(喾)感赤龙而生,身长一丈,兑上而丰下,眉有八彩,足履翼星,有圣德。年十五,封唐侯,二十一,代兄登帝位,都平阳,号曰陶唐。在位七十二年,乃授舜。年百二十八岁崩,葬于阳城,谥曰尧。依谥法,翼善传圣曰尧,言其有传舜之功也。许由,隐者也,姓许,名由,字仲武,颍川阳城人也。隐于箕山,师于啮缺,依山而食,就河而饮。尧知其贤,让以帝位。许由闻之,乃临河洗耳。巢父饮犊,牵而避之,曰:“恶吾水也。”死后,尧封其墓,谥曰箕公,即尧之师也。

【释文】《尧》唐帝也。《许由》隐人也,隐于箕山。司马云:颍川阳城人。简文云:阳城槐里人。李云:字仲武。

【二】【疏】爝火,犹炬火也,亦小火也。神农时十五日一雨,谓之时雨也。且以日月照烛,讵假炬火之光;时雨滂沱,无劳浸灌之泽。尧既撝谦克让,退己进人,所以致此之辞,盛推仲武也。

【释文】《爝》本亦作燋,音爵。郭祖缴反。司马云:然也。向云:人所然火也。一云:燋火,谓小火也。字林云:爝,炬火也,子召反。燋,所以然持火者,子约反。◎庆藩案说文:爝,苣火(袚)〔祓〕也。吕不韦曰:汤(时)〔得〕(一)伊尹,爝以爟火,衅以牺豭。(案苣,束苇烧之也。祓,除恶之祭也。)燋,所以然持火也。段玉裁注:持火者,人所持之火也。礼少仪执烛抱燋,凡执之曰烛,未曰燋,燋即烛也。细绎许说,则燋本为未□之烛,未□则不得云不息。释文引司马氏李氏本亦作燋,非。(广韵:燋,伤火也,与焦通。别一义。)《浸》子鸩反。《灌》古乱反。◎庆藩案正韵:浸,渍也,又渐也。阴符经云: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易之临曰:刚浸而长。浸者,渐也。博雅:灌,聚也,又溉也。浸灌盖浸润渐渍之谓。

【三】【疏】治,正也。尸,主也。致,与也。尧既师于许由,故谓之为夫子。若仲武立为天子,宇内必致太平,而我犹为物主,自视缺然不足,请将帝位让与贤人。

【释文】《天下治》直吏反。下已治、注天下治、而治者也、既治、而治实、而治者、得以治者皆同。

【校】(一)祓字得字并依说文原本改。

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一】。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一)乎【二】?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三】。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四】!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五】。”

【一】【注】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故尧以不治治之,非治之而治者也。今许由方明既治,则无所代之。而治实由尧,故有子治之言,宜忘言以寻其所况。而或者遂云:治之而治者,尧也;不治而尧得以治者,许由也。斯失之远矣。夫治之由乎不治,为之出乎无为也,取于尧而足,岂借之许由哉!若谓拱默乎山林之中而后得称无为者,此庄老之谈所以见弃于当涂。〔当涂〕(二)者自必于有为之域而不反者,斯之由也。

【疏】治,谓理也。既,尽也。言尧治天下,久以升平,四海八荒,尽皆清谧,何劳让我,过为辞费。然睹庄文则贬尧而推许,寻郭注乃劣许而优尧者,何邪?欲明放勋大圣,仲武大贤,贤圣二涂,相去远矣。故尧负扆汾阳而丧天下,许由不夷其俗而独立高山,圆照偏溺,断可知矣。是以庄子援禅让之迹,故有爝火之谈;郭生察无待之心,更致不治之说。可谓探微索隐,了文合义,(宣)〔宜〕寻其旨况,无所稍嫌也。

【释文】《能令》力呈反,下同。

【二】【注】夫自任者对物,而顺物者与物无对,故尧无对于天下,而许由与稷契为匹矣。何以言其然邪?夫与物冥者,故群物之所不能离也。是以无心玄应,唯感之从,泛乎若不系之舟,东西之非己也,故无行而不与百姓共者,亦无往而不为天下之君矣。以此为君,若天之自高,实君之德也。若独亢然立乎高山之顶,非夫人有情于自守,守一家之偏尚,何得专此!此故俗中之一物,而为尧之外臣耳。若以外臣代乎内主,斯有为君之名而无任君之实也。

【疏】许由偃蹇箕山,逍遥颍水,膻臊荣利,厌秽声名。而尧殷勤致请,犹希代己,许由若高九五,将为万乘之名。然实以生名,名从实起,实则是内是主,名便是外是宾。舍主取宾,丧内求外,既非隐者所尚,故云吾将为宾也。

【释文】《稷契》息列反,皆唐虞臣也。稷,周之始祖,名弃。契,殷之始祖名。《能离》力智反。《玄应》应对之应。《(汛)〔泛〕乎》芳剑反。《非夫》音扶。下明夫同。

【三】【注】性各有极,苟足其极,则余天下之财也!

【疏】鹪鹩,巧妇鸟也,一名工雀,一名女匠,亦名桃虫,好深处而巧为巢也。偃鼠,形大小如牛,赤黑色,獐脚,脚有三甲,耳似象耳,尾端白,好入河饮水。而鸟巢一枝之外,不假茂林;兽饮满腹之余,无劳浩汗。况许由安兹蓬荜,不顾金闱,乐彼疏食,讵劳玉食也!

【释文】《鹪》子遥反。《鹩》音辽。李云:鹪鹩,小鸟也。郭璞云:鹪鹩,桃雀。《偃鼠》如字。李云:鼷鼠也。说文:鼢鼠,一曰偃鼠。鼢,音扶问反。◎卢文弨曰:旧无音字。今案凡不见正文及注之字而加音者,例有音字。今依前后例增。◎庆藩案李桢曰:偃鼠;李云鼷鼠也。案说文鼢下云:地行鼠,伯劳所化也,一曰偃鼠。偃,或作,俗作。玉篇:鼹,大鼠也,广雅:鼠,鼢鼠。本艹,鼠在土中行,陶注:俗一名隐鼠,一名鼢鼠,常穿耕地中行,讨掘即得。说文鼷下云:鼷,小鼠也。尔雅:鼷,鼠有螫毒者。公羊成七年传注云:鼷鼠,鼠中之微者。博物志:鼷鼠,鼠之类最小者,食物,当时不觉痛,或名甘鼠。据此,知偃鼠、鼷鼠,判然为二,李说误。

【四】【注】均之无用,而尧独有之。明夫怀豁者无方,故天下乐推而不厌。

【疏】予,我也。许由寡欲清廉,不受尧让,故谓尧云:君宜速还黄屋,归反紫微,禅让之辞,宜其休息。四海之尊,于我无用,九五之贵,予何用为!

【释文】《归休乎君》绝句。一读至乎字绝句,君别读。《怀豁》呼活反。《乐推》音洛。《不厌》于艳反。

【五】【注】庖人尸祝,各安其所司;鸟兽万物,各足于所受;帝尧许由,各静其所遇;此乃天下之至实也。各得其实,又何所为乎哉?自得而已矣。故尧许之行(三)虽异,其于逍遥一也。

【疏】庖人,谓掌庖厨之人,则今之太官供膳是也。尸者,太庙中神主也;祝者,则今太常太祝是也;执祭版对尸而祝之,故谓之尸祝也。樽,酒器也。俎,肉器也。而庖人尸祝者,各有司存。假令膳夫懈怠,不肯治庖,尸祝之人,终不越局滥职,弃于樽俎而代之宰烹;亦犹帝尧禅让,不治天下,许由亦不去彼山林,就兹帝位;故注云帝尧许由各静于所遇也已。

【释文】《庖人》鲍交反,徐扶交反,掌厨人也。周礼有庖人职。◎庆藩案说文:庖,厨也。礼王制三为充君之庖,注:庖,今之厨也。周礼庖人注:庖之为言苞也,苞裹肉曰苞苴。(裹之曰苞,藉之曰苴。)释文一本庖下无人字,非是。《尸祝》之六反。传鬼神辞曰祝。《樽》子存反,本亦作尊。◎卢文弨曰:案尊乃正体。《俎》徐侧吕反。

【校】(一)俞樾云:此本作吾将为实乎,与上吾将为名乎相对成文。实与宾形似,又涉上句实之宾也而误。(二)当涂二字依世德堂本补。(三)之行二字赵谏议本作之地,世德堂本作天地。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一】,大而无当,往而不返。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二】;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三】。”

【一】【疏】肩吾连叔,并古之怀道人也。接舆者,姓陆,名通,字接舆,楚之贤人隐者也,与孔子同时。而佯狂不仕,常以躬耕为务,楚王知其贤,聘以黄金百镒,车驷二乘,并不受。于是夫负妻戴,以游山海,莫知所终。肩吾闻接舆之言过无准的,故问连叔,询其义旨。而言吾闻言于接舆者,闻接舆之言也。庄生寄三贤以明尧之一圣,所闻之状具列于下文也。

【释文】《肩吾》李云:贤人也。司马云:神名。《连叔》李云:怀道人也。《接舆》本又作与,同,音余,接舆,楚人也,姓陆,名通。皇甫谧曰:接舆躬耕,楚王遣使以黄金百镒车二驷聘之,不应。

【二】【疏】所闻接舆之言,(怖)〔恢〕弘而无的当,一往而陈梗概,曾无反复可寻。吾窃闻之,惊疑怖恐,犹如上天河汉,迢递清高,寻其源流,略无穷极也。

【释文】《无当》丁浪反。司马云:言语弘大,无隐当也。《惊怖》普布反,广雅云:惧也。

【三】【疏】径庭,犹过差,亦是直往不顾之貌也。谓接舆之言,不偶于俗,多有过差,不附世情,故大言不合于里耳也。

【释文】《大有》音泰,徐敕佐反。《径》徐古定反。司马本作茎。《庭》敕定反。李云:径庭,谓激过也。◎庆藩案文选刘孝标辩命论注引司马云:极,崖也,言广若河汉无有崖也。径庭,激过之辞也。释文阙。《不近》附近之近。

连叔曰:“其言谓何哉【一】?”

【一】【疏】陆通之说其若何?此则反质肩吾所闻意谓。

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淖〕(一)约若处子【一】。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二】。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三】。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四】。”

【一】【注】此皆寄言耳。夫神人即今所谓圣人也。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世岂识之哉!徒见其戴黄屋,佩玉玺,便谓足以缨绂(二)其心矣;见其历山川,同民事,便谓足以憔悴其神矣;岂知至至者之不亏哉!今言王德之人而寄之此山,将明世所无由识,故乃托之于绝垠之外而推之于视听之表耳。处子者,不以外伤内。

【疏】藐,远也。山海经云:姑射山在寰海之外,有神圣之人,戢机应物。时须揖让,即为尧舜;时须干戈,即为汤武。绰约,柔弱也。处子,未嫁女也。言圣人动寂相应,则空有并照,虽居廊庙,无异山林,和光同尘,在染不染。冰雪取其洁净,绰约譬以柔和,处子不为物伤,姑射语其绝远。此明尧之盛德,窈冥玄妙,故托之绝垠之外,推之视听之表。斯盖寓言耳,亦何必有姑射之实乎,宜忘言以寻其所况。此即肩吾述己昔闻以答连叔之辞者也。

【释文】《藐》音邈,又妙绍反。简文云:远也。《姑射》徐音夜,又食亦反,李实夜反。山名,在北海中。◎李桢曰:姑射山,释文云在北海中。下文姑射在汾水之阳。考山海经本有两姑射。东山经:卢其之山,又南三百八十里,曰姑射之山,无草木,多水。又南,水行三百里,流沙百里,曰北姑射之山,无草木,多水。又南三百里,曰南姑射之山,无草木,多水。海内北经:列姑射在海河洲中,姑射国在海中,属列姑射,西南山环之。列子黄帝篇,列姑射在海河洲中。与海内北经同。(下文山上有神人云云,大致与庄子同。足证音义云姑射在北海中不误。)唐殷敬顺列子释文引山海经曰:姑射国在海中,西南山环之。从国南水行百里,曰姑射之山。又西南行三百八十里,曰姑射山。郭云河水所经海上也。言遥望诸姑射山行列在海河之闲也。与今本山海经不同。隋书地理志,临汾有姑射山,此即东山经之姑射。庄子所谓姑射之山,汾水之阳是也。据秦氏恩复列子补注云:临汾姑射,即今平阳府西之九孔山。前后左右并无所谓南北姑射者。证之殷氏释文,则东山经北姑射南姑射两条,当在海内北经西南山环之之下。盖必有诸姑射环列,而后可以列姑射名之也。且殷所据山海经为唐时本,度古本元如此,不知何时脱写,羼入东山经姑射山一条之后,遂成今本。赖有列子释文,可以正山海经之误。而庄子两言姑射,一在北海,一在临汾,亦免混合为一。(毕氏沅注山海经引庄子,误混为一。)虽其文并属寓言,而山名所在,既皆确有可据,要无妨辨证及之耳。《肌》居其反。◎庆藩案冰,古凝字,肌肤若冰雪,即诗所谓肤如凝脂也,(风俗通义引诗云,既白且滑。)说文,冰正字,凝俗字。尔雅冰脂也,孙炎本作凝。冰脂以滑白言,冰雪以洁白言也。《淖》郭昌略反,又徒学反。字林丈卓反。苏林汉书音:火也。《约》如字。李云:淖约,柔弱貌。司马云:好貌。《处子》在室女也。《黄屋》车盖以黄为裹。一云,冕裹黄也。《玉玺》音徙。《缨》字或作婴。《绂》方物反。字或作绋。◎卢文弨曰:今注本作缨绋。案说文:绋,乱系也。此缨绋当作婴拂解,不当以为冠绂。绂亦俗字,说文本作韨,重文作韨。《憔悴》在遥反。下在醉反。《至至者》本亦作至足者。《王德》于况反。本亦作至。《绝垠》音银,又五根反。本又作限。

【二】【注】俱食五谷而独为神人,明神人者非五谷所为,而特禀自然之妙气。

【疏】五谷者,黍稷麻菽麦也。言神圣之人,降生应物,挺淳粹之精灵,禀阴阳之秀气。虽顺物以资待,非五谷之所为,托风露以清虚,岂四时之能变也!

【释文】《吸》许及反。

【三】【疏】智照灵通,无心顺物,故曰乘云气。不疾而速,变现无常,故曰御飞龙。寄生万物之上而神超六合之表,故曰游乎四海之外也。

【四】【注】夫体神居灵而穷理极妙者,虽静默闲堂之里,而玄同四海之表,故乘两仪而御六气,同人群而驱万物。苟无物而不顺,则浮云斯乘矣;无形而不载,则飞龙斯御矣。遗身而自得,虽淡然而不待,坐忘行忘,忘而为之,故行若曳枯木,止若聚死灰,是以云其神凝也。其神凝,则不凝者自得矣。世皆齐其所见而断之,岂尝信此哉!

【疏】凝,静也。疵疠,疾病也。五谷熟,谓有年也。圣人形同枯木,心若死灰,本迹一时,动寂俱妙,凝照潜通,虚怀利物。遂使四时顺序,五谷丰登,人无灾害,物无夭枉。圣人之处世,有此功能,肩吾未悟至言,谓为狂而不信。

【释文】《神凝》鱼升反。《疵》在斯反,病也。司马云:毁也。一音子尔反。《疠》音厉,李音赖,恶病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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