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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张三丰先生全集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34 分钟 · 8 / 26

会员可开白话

。事从做过见过,从试应验到自然处,工夫虽是一年,火候细微只在百日之内,动静凶恶只在几日,一时里得内外攒簇,顷刻湛然,圣胎成就。产黍米之珠,吞入腹内,周天火足,脱胎换骨,只是要持空养虚,余皆自然。今人果得明师指示,先炼己于尘俗,积铅于廛市,攒年簇月,攒日簇时,大定之中只在一刹那间,不出半个时辰,把天地都颠倒过,运火十月之工,体天地自然之法,若不能死中求活,焉能逃出三灾大难哉!

服食大丹说

三清俸禄,玉皇廪给,非先圣贤哲,焉能受得?如许旌阳、葛仙翁、殷真君等八百余家,俱是成道之后,方炼服食,以度群迷。仙云:『内丹成,外丹就』,此古人得正传。先积精累气,收积内外法财。养得气满神全,金光出现,昼夜常明,如是则吾身内丹成,而吾身外丹亦发相矣。凡看书不可按图索骏,学者于昼夜常明之时,药苗已生,方可采吾身外之药,配吾身中之雌雄,以得金丹入口,周天火候发现,顷刻湛然,撒手无碍,才是金蝉脱壳,默朝上帝,中遇仙举,受其天禄,万神朝礼,能折天补地,摘星握月,驱雷转斗,呼风唤雨,举意万神,使觑天地如手掌相似,这福德胜三辈天子,智慧胜七辈状元,到这般时候,方可炼服食金丹。此丹如黍米一粒,落于地则金光烛天,方名神丹。若不通神,敢说是外丹服食!此理奥妙,天机深远,金种金,银种银,外边无有别灵神。此黄白之术,不是凡间金银,为母遏气,果得正传,能产先天大药,认得黄芽白雪,此为黄白,方可为母遏气,以炼神丹。但是金银水药,都属后天,且又不知真阴真阳同类,万万无成。慨世学者,真假不辨,不遇正人,都是盲修瞎炼,实修性命之士,若末遇真师,且潜心看书。大吉圣丹书,不空说一字,妄言一句。只是后人不识邪正,又不知圣贤书中都是隐语譬喻,遭遇庸师。执认旁门,毒药入心,又无通变。似是而非,自高自是,声音颜色,拒人千里之外,则高人望望然去之,况仙圣乎!学者未遇正人时,当小心低意。积功累行,遇魔莫退,遭谤勿嗔,重道轻财;一遇正人,笃志苦求,快破一身内外两个真消息,忽然醒悟诸书,才不为人迷惑。若是志大君子,实心为命,扫尽旁门,重正心猿,重立志气,低心下意,经魔历难,苦求明师,穷取生身受气初。初者,是元始祖气,此气合着一点真阳真阴。夫真阳真阴,产于天地之先,混元之始,这颗灵明黍米宝珠,悬在虚空,明明丽丽。但未有明师指破的人,如在醉梦相似,离此着着,都是旁门。此灵明宝珠,于虚空之中,包含万象,潜藏万有,发生万物,都是这个。

一粒黍米说

此物在道门中,喻真铅真汞。一得真得,不可着于乾坤、日月、男女上,只于已身内外,安炉立鼎,炼己持心,明理见性之时,攒簇发火,不出半刻时辰。立得黍米玄珠,现于曲江之上。刀圭入口,顷刻一窍开百脉齐开,浑身筋骨,五脏血肉,都化成气,与外水银相似。到此时候,用百日火功,方有灵妙,一得永得,无有返还,住世留形,炼神还虚,与道为一矣。

此物在佛门中,说是真空真妙觉性。下手端的,炼魔见性,片晌工夫,发起三昧真火,返本还元,一体同观,大地成宝,霞光万道,五眼六通,炼金刚不坏之身,了鬼神不测之妙也。

此物在儒门中,说是无极而太极。依外天地而论,无极是天地周围,日月末判之前,四维上下,混混沌沌,如阴雾水气,直至时到气满相激,才是太极。是时也,日月既生,清浊自分,在上为天,在下为地,天之清气为纯阳,地之浊气为纯阴。雨露从天降,是阳能生阴;万物从地生,是阴能生阳。天地是个虚无,包藏无穷尽、无边际。天之星宿神祗,动静转轮,各有方位,地下万物,按四时八节,自然发生,总论只是虚空。夫日月是天地之精,上照三十三天,下照九极万泉,东西运转,上下升降,寒暑往来。日是纯阳之体,内含一点真阴之精,属青龙、姹女、甲木、水银、金马、三魂,即是外;月是纯阴之体,内含着一点真阳之气,属白虎、婴儿、庚金、朱砂、玉兔、七魄,即是内。人身造化同天地,故人身亦有真日月,道在迩,人何求之远也!三魂属性,性在天边;七魄属命,命在海底。内外通来『性命』两个字,了却万卷丹书。性属神是阴,命属气是阳,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千经万卷皆是异名,然真性命及幻法象,若不得真传,则又不可知耳。仙云:『四大一身皆属阴,未知何物是阳精』,又云:『涕涶精津气血液,七般灵物总属阴』,乃后天渣质之浊阴,非真阴也。真阴与真阳相对,真阴既不知,焉能知真阳乎?今之学者,不惟不知真阳,亦且不知真阴,若知真阴,亦必知真阳矣。不遇明师,焉能猜度!学者穷取一身中天地人三才之妙,穷一身内外真炉鼎之端的,及一身内外阴阳之真消息。如不得旨,一见诸书异名,心无定见,执诸旁门,无有辨理。既不知穷理,则心不明,心既不明,则不能见性,既不见性,焉能至命?古人云:『只为金丹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

登天指迷说

道也者,生天地,育万物,放之则包罗虚空,敛之则退藏于密,两仪、日月、五行,都是道中之造化耳。物物各具一太极,即道也。人人心上有先天,亦道也。五行顺而生人生物,五行逆而成仙成佛,故云:『五行顺则法界火坑,五行逆则大地七宝』。这五行之精,秘于四大形山不内不外之密处,只是百姓日用而不知耳。民可使由之,顺行也;不可使知之,逆行也。夫鱼在水中,不知其为水也;人居气内,不知其为气也。此譬喻当潜心究竟,回光返照,明心见性,果证仙佛,复何难哉!今人学道,个个自卖聪明,自夸伶俐,自称会家,终无了悟。又有一等小根盲人,见先圣所言外阴阳、外炉鼎、外药物,执迷子女为鼎器,则又可哀已也。某见酷好炉火者,百无一成。又以轩辕铸九鼎而成道,以为必用鼎器九人,谬之甚矣,尝见有进过五七鼎亦无成就者。且人念头一动,先天淳朴即散,先天既丧,后天虽存,究何益于身心,不过聊存其四大而已。这样下愚,岂知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之妙哉!夫人身造化同乎天地,但不知天何得一以清、地何得一以?且又不知主张造化的是谁?若能以清静为体,镇定为基,天心为主,元神为用,巧使盗机,返还天真,归根复命,岂患不至天地圣位。至用文鼎一节事,万无此理。假使有缘之士,得遇真师,先行玉液还丹,炼己和光,操持涵养,回光返照,此即见性明心之事也。既见其性,更求向上之事,乃金液还丹,情来归性,直到真空地位,大用现前,龙女献一宝珠,金光发现,至此方为一得永得。亥子之交,剥复之间,于太阳初动兴功时,手探月窟,足蹑天根,回风混合,从此有百日功灵之妙,此金液还丹,乃阴阳五行之大道也。除此玉液金液、性命双修、清静自然之道,余皆旁门小法。某于一身内外。安炉立鼎,攒簇口诀,药物火候细微已得,不知虚空法度,便去入室,行外药入腹大事,发火行功。到秘密处,有虚空万神朝礼,仙音戏顶,此事鬼神难明,怎奈因自己不能炼己于尘俗,末得积铅于市廛,气脉又未甚大定,基址也未得三全,理虽融而性未见,故万物发现凶险,心神恍惚,不能做主,又因外边无知音道侣护持看守,触其声色,惊散元神,激鼎翻炉,劣了心猿,走了意马,神不守舍,气不归元,遭其阴魔。何为阴魔,我不细言,后学不知。皆因真阳一散,阴气用事,昼夜身中,神鬼为害,不论睁眼合眼,看见鬼神来往,即耳中亦听得鬼神吵闹,白日闲觉犹可,到晚来最难过,不敢静定一时,我身彼家海底命主,兑金之戊土冲返,五脏气血皆随上腾,身提不着他,杀身丧命,真乃鬼家活计也。某乃暂弃前功,遵师训指,大隐市廛,积铅尘俗,摄情归性,杀机返覆,自幼至老被天地人物盗去的天真,今于虚无中尘色内,却要夺盗返还于我天性之中,方得元精、元气、元神之三全,至是乃心明理融,理融见性,身心大定,五行攒簇,才去行上等事而了大道。想前代贤哲,多有中道而废,皆因未曾炼己持心,金来归性,以至二候得药,于四候进火之时,不知虚空法度,粗心大意,是以白玉蟾有『再砍秋筠节』之叹焉。谁知虚空消息,至微至凶至恶,若是擒捉不住,定不饶人。若是学人知一身内外两个真消息,了然无碍,方去操持涵养,克去己私,复还天理,则还丹工夫,至简至易。终日采吾身外之黄芽,以候先天之琼浆,此正是饮酒戴花悟长生之妙也。若混元一事,则无意无必,无固无我,恁生恁死,忘人忘物,如游手好闲,不务生理,终日穿街过巷,玩景怡情,淫房酒肆,兀坐忘言,岂不动世人之惊疑哉!摄境积铅,法财两用,岂不致俗子之笑谤哉!是以必资通都大邑有力之家,以为外护,目击道存,韬光晦迹。仙云:『要贪天上宝,须用世间财。』夫天上宝,非指青天之上而言也,乃吾身上九阳鼎之宅也,故轩辕铸九鼎而飞升。世之迷徒,一闻『天上宝』三字,遂执天上日月为水火,乃于月出庚方,用两目行度数以采之,为真水真铅,于日出卯时,亦运两目采之,为真火真汞。夫天上地下,乾坤坎离,男女内外炉鼎,喻吾一身之内外阴阳而言,并无男女等相。仙云:『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还丹本无质,至哉斯言尽矣。世间学好的人,必不为损人利已之事,宇宙间男女所赖以生而不死者,惟此一点阳精而已。岂有学仙的人,采女人之精而利己之身哉!比与世之杀人者,有何异焉?又先圣言彼家男女,两家两国,及内外炉鼎等说,若人不得正传,其不错认者几希矣。某曾遇明师,耳提面命,抉破虚空内外两个真消息,不敢私于一己,冒禁相付,把一身天地人之造化,三教经书,药物火候,日月交合,盈满度数,尽都抉破,不立文字,但说真言,使学者无错认迷修之误。是书在处,有神物护持,若无缘下流见之,亦不过瞽唱之文词耳。是金丹大道万劫难遇,正是踏破芒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学者果能涵养于造次颠沛流离之际,保此方寸不失,是天理复矣。天理既复,然后求向上外药入腹事,顷刻湛然,脱胎换骨,浑然化一道金光,大地成宝。身外生身,阳神脱体,持空养虚,此是五龙大蛰法,受诸逍遥,超出风、水、火之三劫,不在生、老、病、死、苦中矣。今人不去修行,有贪图炉火外丹服食者,此又迷之甚矣。

按此篇乃《玄要》下篇道情总说,『登天指迷』,即道情词曲之总名也。篇末云:『下流见之,不过瞽唱文词』,即此可知为道情总说。

注《九皇丹经龙虎铅汞论》

道君论龙虎铅汞抽添,正要后世有根有缘者,从此下手。虽曰『神仙还是神仙做』,吾却偏曰『凡人亦可做神仙』。只怕不明金丹理,方入地狱为兽员。此龙属阳,自阳一失,都是一阴;此虎属阴,自阴有宝,却是一阳。龙即我之玄关也,虎即彼之玄牡也。龙却好淫,我却不泄,一水添一点土,佩要成一个『瑶』字,成为玉液至宝;虎却好吃,我却不泄,真火加一『柬』字,偏要成个『炼』字,收为金液至宝。虎虎虎,那怕你张口漏牙,把人亡魂丧胆,我却有伏虎手假,将你为空中色,色中空,用龙一戏,把你为龙虎风云会,不怕你不为我把你虎穴中虎子得来,入我三田之中;龙龙龙,纵任你是淫欲之物,我却有降龙手假,那怕你变化无穷,我用一那咤金刚圈降住你,抽你筋做为一条养性接命的金带,时时系着,那怕你不去向太极真人前,请一点真一不二法门来,与我为混合之大道也。铅即两弦之铅,汞即我身天地之汞,有日月之光明,天地才成地天泰,不为天地否,人身自父母生来,原有一汞一铅,男女交媾之理,故曰『干为父,坤为母,男女媾精,万物化醇』,『易为先天之太极』。人不明此一理,只把汞去投铅,生男生女,不把铅来投汞,成佛成仙。这个铁馒头打得破,何难为三丰中之三丰也。

注吕祖《百字碑》

养气忘言守,

凡修行者,先须养气。养气之法,在乎忘古言守一。忘言则气不散,守一则神不出。诀曰:缄舌静,抱神定。

降心为不为。

凡人之心,动荡不已。修行人心欲入静,贵乎制伏两眼。眼者心之门户,须要垂帘塞兑。一切事体,以心为剑,想世事无益于我,火烈顿除,莫去贪着。诀云:以眼视鼻,以鼻视脐,上下相顾,心息相依,着意玄关,便可降伏思虑。

动静知宗祖,

动静者,一阴一阳也。宗祖者,生身之处也。修行人当知父母未生之前,即玄化也。一身上下,乾坤八卦,五行四象,聚会之处,乃天地未判之先,一点灵光而成,即太极也。心之下,肾之上,仿佛之内,念头无息所起之处,即是宗祖。所谓动静者,调和真气,安理真元也。盖呼接天根,吸接地根,即阖户之谓坤、辟户之谓干。呼则龙吟云起,吸则虎啸风生,一阖一辟,一动一静,贵乎心意不动,任其真息往来,绵绵若存。调息至无息之息,打成一片,斯神可凝,丹可就矣。

无事更寻谁。

若能养气忘言守,降伏身心,神归炁穴,意注规中,混融一炁,如鸡抱卵,如龙养珠,念兹在兹,须臾不离,日久工深,自然现出黍米之珠,光耀如日,默化元神,灵明莫测,即此是也。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

此道乃真常之道,以应事易于昏迷,故接物不可迷于尘事。若不应接,则空寂虚无。须要来则应之,事去不留。光明正大,乃是不迷,真性清静,元神凝结。诀曰:着意头头错,无为又落空。

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凡人性烈如火,喜怒哀乐,爱恶欲憎,变态无常,但有触动。便生妄想,难以静性。必要有真惩忿,则火降。真寡欲,则水升。身不动,名曰炼精,炼精则虎啸,元神凝固;心不动,名曰炼气,炼气则龙吟,元气存守。意不动,名曰炼神,炼神则二气交,三元混,元气自回矣。三元者,精、气、神也;二气者,阴阳也。修行人应物不迷,则元神自归,本性自住矣。性住则身中先天之气自回,复命归根,有何难哉!诀曰:回光返照,一心中存,内想不出,外想不入。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

修行人,性不迷尘事,则气自回,将见二炁升降于中宫,阴阳配合于丹鼎,忽觉肾中一缕热炁上冲心府,情来归性,如夫妇配合,如痴如醉。二气絪缊,结成丹质,而炁穴中水火相交,循环不已,则神驭炁、炁留形,不必杂术自长生。诀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直至丹田气满,结成刀圭也。

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

功夫到此,神不外驰,气不外泄,神归炁穴,坎离已交,愈加猛烈精进,致虚之极,守静之笃,身静于杳冥之中,心澄于无何有之乡,则真息自住,百脉自停,日月停景,璇玑不行,太极静而生动,阳产于西南之坤。坤即腹也,又名曲江。忽然一点灵光,如黍米之大,即药生消息也。赫然光透,两肾如汤煎,膀胱如火炙。腹中如烈风之吼,腹内如震雷之声。即复卦天根现也。天根现即固心王以神助之,则其炁如火逼金,上行穿过尾闾,轻轻运,默默举。一团和气,如雷之震,上升泥丸,周身涌跃,即天风姤卦也。由月窟至印堂眉中,漏出元光,即太极动而生阴。化成神水甘露,内有黍米之珠,落在黄庭之中,点我离中灵汞,结成圣相之体,行周天火候一度。烹之炼之,丹自结矣。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

到此地位,药即得矣。二气结刀圭,关窍开通,火降水升,一炁周流,从太极中动天根,过玄谷关,升二十四椎骨节,至天谷关,月窟阴生,香甜美味,降下重楼,无休无息,名曰『甘露洒须弥』。诀曰:甘露满口,以目送之,以意迎之,送下丹釜,凝结元气以养之。

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养气到此,骨节已开,神水不住,上下周流,往来不息,时时吞咽,谓之长生酒。诀曰:流珠灌养灵根性,修行之人知不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

功夫到此,耳听仙乐之音,又有钟鼓之韵,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如晚鸦来栖之状,心田开朗,智慧自生,明通三教经书,默悟前生根本,豫知未来休咎,大地山河,如在掌中,目视万里,已得六通之妙,此乃实有也。吾行实到此际,若有虚言以误后学,天必诛之。遇之不行,罪遭天谴。非与师遇,此事难知。

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自『养炁忘言』至此二十句,皆是吕祖真正口诀工夫,无半点虚伪,乃修行上天之阶梯。得悟此诀与注者,可急行之,勿妄漏泄,勿示匪人,以遭天谴。珍重奉行,克登天阙。

吕祖抱度人洪愿而传此《百字碑》,张祖抱度人大愿而注此《百字碑》,张祖之心,即吕祖之心也。故曰:纯阳、三丰,乃神仙中耳目。酉月跋。

道言浅近说

夫道者,其层次须知三候三关。大抵不外四言:『无为之后,继以有为;有为之后,复返无为』而已。

内丹功夫亦有小三候,积精累气为初候,开关展窍为中候,筑基炼己为三候。下手于初候求之,大抵清心寡欲,先闭外三宝,养其内三宝而已。

《系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即是道家层次,一步赶步工夫。何谓穷理?读真函,访真诀,观造化,参河洛,趁清闲而保气,守精神以筑基。一面穷理,一面尽性,乃有不坏之形躯,以图不死之妙药。性者内也,命者外也,以内接外,合而为一,则大道成矣。『以至于』三字明明有将性立命,后天返先天口诀在内,特无诚心人,再求诀中诀以了之也。

『凝神调息,调息凝神』八个字,就是下手工夫。须一片做去,分层次而不断乃可。凝神者,收已清之心,而入其内也。心未清时,眼勿乱闭,先要自劝自勉,劝得回来,清凉恬淡,始行收入气穴,乃曰凝神。凝起神了,然后如坐高山而视众山众水,如燃天灯而照九幽九昧,所谓凝神于虚者,此也。调息不难,心神一静,随息自然,我只守其自然,加以神光下照,即调息也。调息者,调度阴蹻之息,与吾心中之气,相会于气穴中也。

心上于脐下曰疑神,气归于脐下曰调息。神息相依,守其清净自然曰勿忘,顺其清净自然曰勿助。勿忘勿助,以默以柔,息活泼而心自在。即用钻字诀。以虚空为藏心之所,以昏默为息神之乡,三番两次,澄之又澄,忽然神息相忘,神炁融合。不觉恍然阳生,而人如醉矣。

真消息,玄关发现时也。凡丹旨中有『先天』字、『真』字、『元』字,皆是阴阳鼎中生出来的,皆是杳冥昏默后产出来的,就如混沌初开诸圣真一般,以后看丹经可类推矣。

学道甚难,传道亦不易。传道右甚勤,学道者可懒乎?传道者耐烦,学道者可不耐烦乎?学不精,功不勤,心不清,神不真,以此入道,万无一成。孔子曰:『知几其神乎』。不曰其念其意,而曰其神,可见微动之息,非神不知也。今为分之曰:微动者几,大动者直。欲知其几,使心使意使念终不得见也。神乎!神乎!

神要真神,方算先天。真神者,真念是他,真心是他,真意是他。如何辨得真?诀曰:玄关火发,杳冥冲醒,一灵独觉者是也。丹家云:『一念从规中起』,即真神、即真念也。又云:『微茫之中,心光发现』,即真神、即真心也。又云:『定中生慧,一意斡旋』,即真神、即真意也。真神从不神中炼出,学者知之。

学道人原有常格宜破,乃能引心入理,热心去则冷心来,人心绝则道心见。此吾所以撇功名势利,弃儿女家园也。顶真学道,要把道当为奇货可居,乃有效验。

大道以修心炼性为首,性在心内,心包性外。是性为定理之主人,心为栖性之庐舍。修心者,存心也;炼性者,养性也。存心者,坚固城郭,不使房屋倒坍,即筑基也;养性者,浇培鄞鄂,务使内药成全,即炼己也。心朗朗,性安安,情欲不干,无思无虑,心与性内外坦然,不烦不恼,此修心炼性之效,即内丹也。

世有学道数月,而不见其寸进者,为无真心向道也。人若有心于道,自然无事于心;人若心重于道,自然心轻于事;人若心浓于道,自然心淡于事。守其性兮不散乱,存其神兮不昏沉,又安有渴睡杂念之扰哉!咄!理胜欲则存,欲胜理则亡。

潜心于渊,神不外游,心牵于事,火动于中。火动于中,必摇其精。心静则息自调,静久则心自定。死心以养气,息机以纯心。精、气、神为内三宝,耳、目、口为外三宝,常使内三宝不逐物而游,外三宝不透中而扰,呼吸绵绵,深入丹田。使呼吸为夫妇,神气为子母,子母夫妇,聚而不离,故心不外驰,意不外想,神不外游,精不妄动,常熏蒸于四肢,此金丹大道之正宗也。

大道从『中』字入门,所谓『中』字者,一在身中,一不在身中。功夫须两层做:第一寻身中之中,朱子云『守中制外』,夫守中者,须要回光返照,注意规中,于脐下一寸三分处,不即不离,此寻身中之中也;第二求不在身中之中,《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此未发时,不闻不见,贼慎幽独,自然性定神清,神清气慧,到此方见本来面目,此求不在身中之中也。以在身中之中,求不在身中之中,然后人欲易净,天理复明,千古圣贤仙佛,皆以此为第一步功夫。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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