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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老子本义

6.9 万字 · 约 3 小时 17 分钟 · 4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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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知常曰明也。夫世不藏其明者。救一人则己欲居其功。而好为人师。人有可弃。辄显刑其罪而幸为己利。是皆不善救人。所以多弃人也。有道者之天明。既藏而不露。则不好为人师。不欲以善自名也。不利他人以为己资。不欲名人之为不善也。如此则己虽大智。而浑然无所分别。不啻大迷。故人之视之者。亦忘乎彼之为善。己之为不善。此所以为其转移而不自知。是真圣人袭明之妙用。至要不烦。而至妙不测者也。吴氏澄曰。善行。善言。善计。善闭。善结。善救人。善救物。此七者。圣人不可名之善也。善人不善人二者。此常人两可名之善不善也。不彰其不可名之名者。是谓龚明。不分其两可名之名者。是谓要妙。盖善行者以不行为行。善言者以不言为言。善计善闭善结者以不用为用。则圣人之救人救物亦以不救为救。既以不救为救。则无救之之迹。常若什袭掩蔽而众莫能知者。故曰袭明。非若世俗以能为其事为善。有迹可见。有名可称。而与不善为对也。是故有此之善。则必形彼之不善。而师资起矣。其去圣人善救之妙用远矣。李氏贽曰。自谓有法可以救人。是弃人也。圣人无救。是以善救。然则无关者善闭。无约者善结。无策者善计。无谪善言。无迹善行可知矣。苏氏辙日。乘理而行。故无迹。时然后言。故言满天下无口过。万物之数陈于前不计而知。安用筹算。全德之人。其于万物如母之于子。虽纵之而不去。故无关而能闭。无绳而能约。彼挟策以计。设关持绳以御物。则力之所及者少矣。圣人之于天下。非特容之。又兼救之。我不弃人。而人安得不归我乎。源案苏解龚明为傅袭之袭。与释氏传灯同旨。今不取。}}

右第二十三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吴澄本。知其雄至婴儿二十三字。在知其白至无极二十三字之上。}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无割。{无割。河上王弼作不割。此从淮南子。}

{{李氏嘉谟曰。雄动而倡。雌静而处。动必归静。故为天下溪。白者欲其有知。黑者欲其无知。有知以无知为贵。故为天下式。荣者我加于人。辱者人加于我。我加于人而人能受。则益在人。人加于我而我能受。则益在我。故为天下谷。然道之常。岂有所谓雌雄白黑荣辱者哉。曰知曰守者。谓常德也。道散而为德。以德自处。而必知所守。以复归于婴儿。无极与朴者。谓复归于真常也。真常者道也。是故朴散为器。圣人以道制器。犹不失于道。故用之为官长焉。源案守雌。不求胜也。守黑。不分别也。守辱。无歆艳也。朴不可以一器名。及太朴既散。而后形而上之道。为形而下之器矣。以道制器。则器反为朴。盖无为而为。自然而然。其视天下之理如庖丁之视牛。恢恢乎其有余刃。是虽宰制而未尝割裂其朴也。道可君器。器不可宰道。此言官长。犹后章言不敢为天下先。故能为成器长。皆言圣人执本御末之道也。上三节。言其自末而返本。此二句言其由本而为末。然朴虽散而不失其本。则巳散如未散。圣人虽用而不离其体。则已用如未用。是则不制之制。斯为大制。不用之用。斯为大用也。○王氏道曰。此言圣人以无御有。徼妙同玄之道。知彼守此者。知其子以守其母。知之以为用。守之以为主宰。雌雄以刚柔言。白黑以明晦言。荣辱以贵贱言。婴儿言其知也。无极言其虚也。楔言其质也。皆指常德而言。变文协韵。反复吟咏。与诗体相似。非守雌为溪之外。复有常德不离之功。常德之外。复有婴儿可归也。下二者仿此。盖天下事非柔晦与贱所能独济者。则刚明与贵。固有时而用也。然刚不生于刚而生于柔。明不生于明而生于晦。贵不生于贵而生于贱。是刚明与贵。物之未也。去道远者也。柔晦与贱。物之末也。去道近者也。此圣人所以既知其子。复守其母也。守之则天下之母在此矣。其子焉往。所以为溪为式为谷。而天下归之。正以此真常之德。能不离其根也。婴儿无极朴。实人所固有之道。故以复归言之。朴可制为器。而器不可为朴。官长可统群有司。而群有司不可为官长。圣人为母不为子。犹之为朴不为器。为官长不为群有司。正其本而已。其本不离。则虽至刚以决天下之事。至明以烛天下之情。至贵以莅天下之贱。然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功成而不居。夫何割之有哉。不然逐子忌母。纷纷然与物相刃相劘。而莫之能止。则身之不暇治。而况天下归乎。}}

右第二十四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之下。傅奕有者字。}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天下上。傅奕有夫字。永乐大典本器下有也字。}为者败之。执者失之。{碑本。两者字俱作故字。}故物或行或随。{故字。苏辙作凡物。}或呴或吹。{呴。释文及王弼作歔。一作嘘。傅奕作噤。}或强或羸。{羸。王弼作挫。傅奕作锉。}或载或隳。{载。傅奕作培。碑本作接。隳。傅奕作堕。}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是以圣人。司马本作故圣人。}

{{焦氏宏曰。取。如左传取我田畴而伍之。史记取高皇帝约束而纷更之之取。源案巳语词。为谓作为也。执。谓把持也。譬如陶器。不因其自然而强欲其成。必致窳败。譬如执宝。把持不肯释手。惟恐其失。而反或堕坠。而况天下之器神器乎。神器者。天命人心。去就靡常。不可人力争。故神之也。行者不期物之随。而或自随之。是不为者未尝不得。呴本期物之受。或反不受而吹之。是为者反未必得也。或强以自固。而有时自羸。或载之甚安。而不意忽隳。是执之者未必不失也。是以圣人之待物。则去其已甚而不敢过求。持己。则去其奢泰而不敢过望。是以争竞与盛满之患。不生于心。未尝谋物而物自归之。未尝留物而物自不去也。薄氏蕙曰。物各有自然之性。岂可作为以害之。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惟因其自然而已。圣人所谓甚奢泰者。非谓后世夸淫踰侈之事。凡增有为于易简之外者皆是也。汉书黄霸传。凡治道。去其太甚者耳。其言本此。而意实不同。事有太过者去之。小而无害。则不必改作。此汉人之意也。物有固然。不可强为。事有适当。不可复过。此老子之本意也。陆氏佃曰。去甚。慈也。去奢。俭也。去泰。不敢为天下先也。三者圣人之所以有天下也。吕氏惠卿曰。老子言取天下常以无事。无事者因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故能得天下之心而使之不去。非有以为之也。惟道可以御器。天下之器神器也。非神道无以御之。神无思也。无为也。而为之。则御非其道矣。圣人去甚去奢去泰。凡所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也。}}

右第二十五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大军二句。碑本无。}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傅奕善上有故字。已下有矣字。取强下有焉字。王弼本。者作有。}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是谓果而勿强。{诸本无是谓二字。傅奕无谓字。}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两不道。傅奕及碑本作非道。}夫佳兵者不祥。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不祥下。他本有之器二字傅奕本佳作美。不处下无也字。}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君子上。傅奕有是以字。}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憺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

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恬憺为上以下六句傅奕本以恬憺为上。故不美也。若

美必乐之。乐之者是乐杀人也。夫乐杀人者。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释文云。恬或作栝括。憺或作惔。又作恢。碑本得志作得意。无矣字。}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是以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吉事上。傅奕有故字。偏将军上。王弼河上无是以二字。两居字。傅并作处。各本作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

之。王弼河上无居上势则四字。今从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众多。河上王弼作之众。傅奕众多下有则字。悲哀王弼作哀悲。}战胜则以丧礼处之。{战胜下。傅奕本有者则二字。处之吴澄作主之。晁氏说之曰。王弼老子注。谓兵者不祥之器以下至末。皆非老子本文。王氏道日。自兵者不祥之器以下。似经注相间。疑古之义疏。混入经文者。姚氏鼐日。物壮则老十二字。当为衍文。以在下篇心使气日强之下。故诵者误入此勿强句下也。源案王弼此章句已阙。晃氏生宋初。故犹及见之。但文句相沿已久。今并仍其旧。}

{{天道好还。则以兵强天下。非知道者也。以道佐人主者尚不可。而况人主躬于道者乎。下夺民力。故荆棘生。上违天时。故有凶年。所谓善者。即有道者也。矜者自恃。伐者夸大。骄者恣肆。三病一源。知其不可而能自克者。非果断不能也。故历言当果之数事以晓之。五而字当读若于字。古而如通用。声近义同。人皆果于彼。我独果于此也。物壮则老。此天道也。而违之者是不道矣。宜其暴兴者必早已也。古佳字无训美者。或谓当是惟字之省。{昶按王石臞言。佳乃夫惟之误。惟字烂脱左忄。移写误而为佳。其说良是。然汉人已有佳兵不祥之语。则作佳兵亦古本也。}或谓当用广雅佳劳也之训。义皆可通。然傅奕本直作美兵。则是以佳为嘉之借文。与下文一意也。左为阳为生。右为阴为死。故吉凶异尚。恬者不欢愉。憺者不酿厚。谓非其心之所喜好也。○李氏嘉谟曰。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是谓好还。兵幸而胜。其杀气之应。地不能使之生。天不能使之积。则其不胜者可知矣。故善战者因其不得已。果于一决。而不以是取强。果者不久之谓也。内持不得已之心。而外为一战之决。故未尝矜。未尝伐。未尝骄。未尝强。皆生于不得已也。若得已而不已。兵老而气衰。犹人壮之必老也。人之不道。尚犹不尽年而死。况于兵之老乎。然则仁者无敌之道可知已。盖不乐杀人而后可言兵。孙吴之论兵。审虚实。辨奇正。其言详矣。然虚实奇正之本。孙吴未必知之。老氏云。恬憺为上。胜而不美。是固不欲战之意。然即以兵法论之。恬憺则静。静者胜之本也。狂躁则动。动者败之基也。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自古至今。天道有或爽者哉。}}

右第二十六章

{旧分不道早已以上为一章。以下为一章。今从吴澄姚鼐本合之。}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焦竑云。一本无朴虽小三字。臣下。王弼有也字。河上作不敢臣。此从傅奕本。}侯王若能守。{字下一本有之字。}万物将自宾。{侯王。梁武傅奕作王侯。万物。焦竑云。一作天下。}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傅奕人作民。均下有焉字。}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傅奕无道字。于作与。又末有也字。}

{{道。即所谓常道也。道以无名为常。故但可名以无名之朴而已。朴之为物。未琱未琢。其体希微而不可见。故无名。然天地之始。万物恃之以生。则天下孰敢臣其所自生。与其所自始者哉。侯王若能守。是见小曰明者也。知子守母者也。守之以主万物。而万物有不宾者乎。譬犹阴阳交和。成雨露以生万物。虽无人使令之而自溥徧。侯王执道纪。莫之令而万物自宾。亦犹是耳。夫侯王之守朴。守其无名者而已。守其无名。始可以制有名。制者。裁其朴而分之。礼乐政刑。皆自取也。然苟逐末而忘本。将愈远而失宗。是故无过恃。无多求。仍贵其止。止者镇之以无名之朴而已。由无名以制有名。故器以生。复以有名守无名。故朴不散。夫何不知常妄作凶之有。是故道之在天下。犹水之在江海。自本而末。末而不离其本也。为侯王者。可不守朴以御物乎。吴氏澄曰。始者道也。有名者德也。道之无名而为德。则名亦既有矣。救人之用此名者。当知止于德。不可徇末而愈远也。将者辞之不迫者也。苏氏辙曰。朴。性也。其道常无名。故其为物舒之无所不在。而敛之不容豪末。此所以虽小而不可臣也。故匹夫之贱。守之则足以陶铸尧舜。而侯王之尊。不能守则万物不宾矣。冲气升降相合为一。以降甘露。吻然被于万物而无不均徧。圣人体至道以应诸有。亦犹是也。此所以能宾万物也。圣人散朴为器。因器制名。岂其徇名而忘朴。迷末而丧本哉。盖亦知复于性。是以乘万变而不殆也。李氏嘉谟曰。天地有合。以降甘露。而生万物。由是观之。天地虽判不必离。虽道散为物。物各有名。而道未尝弃物也。惟物不自弃于道。则其立于天地之间而不殆者。以道犹生之也。故人能知止于朴。则物不以道散而亏。道不以物生而散。犹川谷之气。未尝不通于江海。江海之气。未尝不通于川谷。本与末未尝一日而不循环也。彼徇末而离本者。乌足以知之。}}

右第二十七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傅奕本。每句未有也字。叶萝得本。力上无有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邵若愚本。所下有止字。}

{{吕氏惠卿曰》知常曰明。则明者固智之所自出也。不能自反。非所以知常。能知常则于知人乎何有。守柔日强。则强者固力之所自出也。不能自克。非所以守柔。能守柔则于胜人乎何有。有自知之明则知万物皆备于我。而无待于外慕。故富矣。有自胜之强。则于道勤而行之。不阻夺于外变。故有志矣。知其足于已而强行之。则能存其所存。而不为物之所迁。故曰久。能存其所存。则虽死而未尝亡也。故曰寿。张氏尔岐曰。智力明强。各以内外对言。久与寿以不变于生不亡于死对言。不失其所。死而不亡。皆守常道之效也。李氏嘉谟曰。精神在外为智力。在内为明强。人所以不能入道者。以自见不明而为物所胜也。若内明则自不骛外。不骛外则渐能胜物。积日既深。自然入道。知足而智益明。强行而力愈固。修悟两全。渐反其性。虚中证实。所得不移。是之谓不失其所。等视死生。有如旦暮。无古无今。浩然常在。是之谓寿。吴氏澄曰。老子之道。以昧为明。以弱为强。而此章贵明强者何也。曰老子内非不明。外若昧耳。内非不强。外示弱耳。其昧其弱。治外之药。其明其强。守内之方。其实一事也。}}

右第二十八章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泛。傅奕作泛。以生。河上王弼作而生。}功成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不名有。傅奕作而不屑。衣养作衣被。河上作爱养。此从王弼本。}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知主。可名于大。{可名于小。可名于大。傅奕句末各有矣字。归焉作归之。不知主。王弼作不为主。可名于大作可名为大。}是以圣人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傅奕作是以圣能成其大也。以其不自大。故能成其大。河上作终不为大。王弼作以其终不自为大。}

{{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此指道之费者而言。所谓用之广也。功成不名有。此指道之隐者而言。所谓体之微也。惟其体之微。故有衣养万物之功。而不名有。返之于无形无名。敛之不盈毫末矣。惟其用之广。故万物恃之以生者。咸归往而浩浩。不知其专主。极之并育不害。其量可弥六合矣。然则常无欲可名于小者。朴之小而可以观妙也。体也。万物归往可名于大者。万物将自宾而可以观徼也。用也。方其小则不见其朕。及其大则物莫能外。是以体道之圣人亦然。终守其朴之小。不肯自大。而万物皆归之。以是知大道非可以人力为者也。○苏氏辙曰。泛兮无可无不可者大道也。世有生物而不辞者。则将名之以为已有。世有避功而不有者。则必辞之而不生。生而不辞。成而不有者。惟道而已。大而有为大之心。则小矣。吕氏惠卿曰。惟其功成不居。故不为主而常无欲。无欲则妙之至者也。可名于小矣。惟其万物恃之以生。故背归焉而不知主。则容之至者也。可名于大矣。夫既小而可名于大。既大而可名于小。则是不可名大名小也。此道所以隐于无名也。而圣人以无名体之。终不自大而大莫加焉。盖惟其可左可右。是以非小非大。惟其非小非大。故能成其大。}}

右第二十九章

执大象。天下往。{大象下。傅奕有者字。}往而不害安平泰。{平泰。河上作太平。}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出口。碑本作出言。淡乎。傅奕作淡兮。不可既。王弼作不足既。傅奕听之用之下。皆作不可。此从河上本。}

{{吴氏澄曰。大象喻道。下章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是也。林氏希逸曰。大象者无象之象。天下往者执此而往。行之于天下也。吕氏惠卿曰。平者安之至。泰者平之至。安平泰者安其夷泰也。李氏嘉谟曰。愚者往而不返。有道者往而不害。往而不返者。舍道而从物也。往而不害者。与道俱也。既与道俱。往不离道。则无所不安。无所不平。无所不泰。其于形器。犹逆旅之寄寓耳。苟以乐饵之故。留恋而不去。未有不为患者。故圣人执大象而往。虽从于物。常与道俱。味无味之味。视无色之色。听无声之声。故能用无用之用。即于形器之间。全收道用。此其所以安平泰也。源案执大象天下往者。如文中子如有用我。执此以往之意。盖圣人有大象。东西南北。无不可执此以往。所谓抱一以为天下式也。随其所往。安于平泰而不害。此道之用不可既也。然大象无象。出声色臭味之外。非若美乐厚饵之物。有味可味。有声色可观听也。乃淡乎希微。而无用之用。其用不穷。盖惟无浓酽之趣者。故亦无倾危之患。若夫有宴安之适者。则必有耽毒之害矣。即以乐与饵譬之。如雅乐于郑声。五谷之与肥旨。淡者和心而养人。浓者荡神而爽口。是有可欲即有所害。其用必穷。无可欲亦无所害。其用不既。故无味之味。是为至味。终身甘之而不厌。希声之声。是为大音。终身听之而不烦。无象之象。是为大象。终身执以用之而无害。推之蛮貊而可行。放乎四海而皆准。所谓天下可往者。此之谓也。}}

右第三十章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释文。歙作翕。或又作给。王弼作■信。河上作翕。}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与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柔胜二句。王弼河上作柔弱胜刚强。傅奕两胜上各有之字。}鱼不可脱于深渊。{脱。傅奕作侻。各本无深字。}邦之利器。不可以借人。{各家邦作国。避汉讳改也。此章皆从韩非子。惟末句借字。各家皆作示。此从说苑君道篇所引。}

{{此书君子待小人之术也。柔胜刚。弱胜强。是其本旨。鱼与利器皆喻也。盖将欲如彼者。杀机也。必固如此者。密用也。鱼不可脱于渊。喻必然之密用不可失。失则非柔弱矣。利器不可示人。以喻将然之杀机不可露。露则不善用其刚强矣。水最柔弱。人之有道。如鱼之有水。兵器最锋利。事之有机。如国之有利器。柔弱者其体。刚明者其用。然鱼无一时可离于水。此圣人柔道藏身之固。而守以终身者也。利器有用有不用。此圣人智勇深沈之机。而慎于临时者也。非明不能见。非微明不能守。故切譬以明之。盖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圣人待小人。常因天道之自然。而不费人力。若太王事獯鬻。文王事昆夷。句践事吴。以及张良之待秦项。汉文帝之待佗濞。亦皆是也。是故有权宜以待小人。如有网罟以待禽兽。亦自然之理。如必以径情直行为得。则是伏羲不应作网罟。行军不应好谋而成也。尺蠖屈以求伸。龙蛇蛰以存身。天之道。人之理。物之势。未有不如此者。与易之消息盈虚一理也。或曰。示人当从说苑作借人。盖子夺翕张之术。圣人以除暴销恶。而小人亦借之以行其私。阴符经云。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此不可借人之谓也。王氏弼曰。将欲除强梁。去暴乱。当以此四者因物之性。令其自戮不大假刑为之力也。故曰微明。足其张。令其足而又求其张。则众所歙也。苟其张之未足而治之。则其机未极而己。反危。苏氏辙曰。未尝与之而遽夺。则势有所不极。理有所不足。势未极则取之难。理不足则物不服。此其极深研几。与管仲孙武无异。盖圣人乘理而世俗用智也。乘理如医药巧于应病。用智如商贾巧于射利。是故天下之刚强相倾相轧。而吾独以柔弱待之。及其大者伤。小者死。而吾以不校坐待其毙。圣人岂有意为此以胜物哉。知势之自然。而居其自然耳。鱼之为物。非为爪牙之利足以胜物也。然方托于深渊。虽强有力者莫能制之。圣人居柔弱。而刚强莫为伤。亦犹是也。非徒莫能伤。又将以全制其后。此不亦天下之利器也哉。彼众人乌得而知之。王氏道曰。造化有消息盈虚之运。人事有吉凶倚伏之理。

故物之将欲如彼者。必其已尝如此者也。将然者未形。已然者可见。能据其已然而逆睹其将然。非微明不能。然微而明可也。明其微不可也。是故韬此理以自养。深静敛退。优柔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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