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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老子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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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闻者或大笑之。次亦若存若亡。今此独能不疑其相反。而深信其可法。则虽反于世俗。乃顺于大道也。顺于道非玄德而何。而知之者何少哉。}}

右第五十六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傅奕我作吾。又无道字。}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一本无也夫二字。○此章字句皆从王弼本。若他本皆以圣人字在欲上民之上。是所以言圣人者不无语弊也。或作以其言下之。以其身后之。是因上文以其善下之句法而误也。或四民字并作人。则是物我相较而非君民相临之定分也。或作居前而人不能害。是与下文莫能与争之意相复。此二句傅奕作处之上处之前。河上作处民上处民前。亦皆不若弼本之协。}

{{惟下乃大。老氏宗旨也。天丁归往之谓王。百川归会之谓海。人知王之至尊。而不知所以尊者。由其至大。所以能成其大者。由其能下而无不容也。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使天下忘其上且先。而争乐推之使上。推之使先。斯道也可谓大矣。而天下顾谓其舆常情不相肖似。夫大则不肖。肖则不大。江海肯乎百川。岂复成其为江海。王者之道而肖乎一物。尚何以为天下王哉。上章言与物相反。乃所以为顺。此章言与俗不相似。乃所以为大。盖一意也。金人铭云。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之。扬雄所谓自下者人高之。自后者人先之。董思靖所谓德下之则位上矣。德后之则身先矣。苏子由所谓有道者未尝欲上人先人也。但既下之后之。则其道不得不上且先耳。皆得老氏之意矣。○吕氏惠卿曰。有天下者。以位言之。则固上乎人也。然以孤寡不谷为称。而受国之垢与不祥。是何其言之下乎。论其序则固先乎人也。然迫而后动。感而后应。不得已而后起。是何其身之后乎。夫如是则处上而人以戴之为轻矣。居前而人以从之为利矣。上下相忘。此天下所以乐推而不厌。盖吾之所取者。非民之所争也。无为之为。天下且不见其朕。而谓之不肖。况孰与之争乎。}}

右第五十七章

{河上以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三句属下章。姚氏鼐以此三句别出之为一章。今案其文义与下章不相属。而与此章相为首尾。故合并之。}

吾有三宝。持而宝之。{一作我有三宝。宝而持之。河上宝作保。此从韩非子。}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韩非作故能为成事长。}今舍其{王弼无三其字。}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死矣。{死矣傅奕作是谓入死门。}夫慈。以战则胜。{以战则胜。韩非作于战。傅奕作以阵则正。}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傅奕下有古之二字。}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一本无敌字。傅奕与作争。河上作不与争。}善用人者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用兵有言。{傅奕作用兵者有言曰。}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扔{一作仍。此从王弼。}无敌。{一本二句上下互易。此从傅奕。盖行兵为韵。臂敌为韵。且下句即承无敌而言也。}祸莫大于无敌。无敌几亡吾宝。{各本皆作轻敌几丧吾宝。此从王弼及傅奕。}故抗兵相加。{傅奕作相若。又下有则字。}哀者胜矣。

{{此章明德之用也。盖道以虚无为体。其运而为德。则以慈俭谦退为用。然德为万物之母。则慈乃善之长也。与慈相反者莫如兵。故专以兵明慈之为用。而俭与不敢先皆在其中也。首言我有三宝。宝而持之。末言几丧吾宝。首尾相应以致其丁宁。欲人宝之而勿失也。老子着书。明道救时。见天下方务于刚强。而刚强莫胜于争战。今将救其弊。而返以慈俭谦退。则天下必以为不适于用。故即其所明者以喻之。言吾之道无施而不可。虽用之以战守。亦无不胜且固者。盖慈则必俭。慈则必不敢为先。是即兵家以退为进以弱为强之道。其证以用兵之言者。使即兵以知柔退。即柔退以反于仁慈。非为谈兵而设。故即继之以祸莫大于无敌。无敌几亡吾宝也。三宝首慈。哀者慈心之所发。故天卫之而必胜。若佳兵者不祥。未有能久胜者也。由慈而发者为哀之则。不由慈而发者为佳兵矣。请[疑诸字误]本皆分为数章。是以旨意不明。而昧者遂至以老子为谈兵之书。其失甚矣。韩非子解老曰。慈母之于弱子也。务致其福而除其祸。则思虑熟。思虑熟则事理得。事理得则必成功。必成功则其行之也不疑。不疑之谓勇。冬日之闭冻不固。则春夏之长草木也不茂。天地不能长侈长费。而况于人乎。是以智士俭用其财则家富。圣人爱宝其神则精盛。人君重战其卒则民众。民众则国广。故曰俭故能广。叶氏梦得曰。我目处也易。物无不济也难。故即三者推慈以为先。而复申之以为战则胜。守则固。是今之所急也。天若救斯民。必使有为慈者出而卫之。此老氏之所怛然有期于天下者欤。焦氏竑曰。不武不怒。而遂云配天古之极者。何也。盖至争者性兵。故借之以明不争之德也。用兵有言。古兵家有此言也。扔仍同。诗云仍执丑虏是也。王氏弼曰。士者卒之帅也。不武不怒者。后而不先。应而不唱也。不与者不与争也。用人而不为之下。则不尽力也。言以哀慈谦退。用之以战。犹不须行列。不必攘臂。不用兵刃。而敌自无与之抗也。虽然。吾哀慈谦退。非欲以取强无敌于天下也。不得已而卒至于无敌。斯乃吾之所以为大祸也。几亡吾宝。谓三宝也。举兵相当。哀者必相恤而不趋利避害。故必胜也。源案军惟死战以拒敌。故有行列攘臂执兵之事。苟无敌之可扔。则亦无列足整无臂足攘。无兵足执矣。盖以后为先。以退为进。常致人而不致于人。则是操全胜之术。不劳力而坐致之。是谓扔无敌也。虽然。所谓无敌者岂吾之所乐哉。盖兵至无敌于天下。则杀人必多。乃祸莫大焉者也。前徒倒戈。血流漂杵。王者之师。而君子尚不忍言之。岂非几亡吾宝之谓乎。是故吾之用兵。不得已而用之。以不祥视之。以丧礼处之。皆哀之至也。惟哀而后可以言胜。所谓慈则战胜而守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者也。诸本皆作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夫轻敌必败。身且不存。奚但宝之几丧。是直一孙吴制胜之术耳。何足语太上慈哀之敎邪。○苏氏辙曰。勇广先。三者人之所共疾。为众所疾。故常近于死。以慈卫物。则物爱之如父母。虽为之效死而不辞。故可以战。可以守。天之将救斯人也。则开其心志。无所不慈。无所不慈。则物皆为之卫矣。故两敌相加。而吾出于不得已。则有哀心。哀心见而天人助之。虽欲不胜不可得也。吕氏惠卿曰。所谓三宝。皆人之所难持者也。惟无我不争者能持之。然惟慈故俭。惟俭故不敢为天下先。则慈者三宝之所自出也。夫道之动常在于迫。而其用常主于不争。其施之于用兵之际。宜若有所不行者也。不知主逆而客顺。主劳而客逸。进骄而退卑。进躁而退静。以顺待逆。逸待劳。卑待骄。静待躁。皆非所敌。然则道之为常。主于不为。虽兵亦犹是矣。}}

右第五十八章

{河上分善为士者以下为第二章。用兵有言以下为第三章。吴澄姚鼐皆合为一。今从之。但章首我有三宝。章宋几亡吾宝。首尾相应。词旨显然。河上本连上章末天下皆谓我大似不肖数句。属此章首。殊不相洽。吴本因而末改。今用姚说正之。}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二句。傅奕作而人莫之能知。莫之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傅奕作事有王。}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也。{河上本。无也字。此二句。皆从淮南子。}知我者希。则我者贵。{傅奕作则我贵矣。}是以圣人被褐{一作披褐。}怀玉。知不知上。{傅奕作尚矣。}不知知病。{傅奕作病矣。}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之病病也。以其病病。是以不病。{韩非作是以无病也。傅奕作是以不吾病。}

{{此叹世人之不知至道而自知其知也。老子敎人柔弱谦下而已。其言至简易。初无难行。而世降俗下。天下莫有知其可贵而行之者。夫何故。盖吾所言柔弱退下之事。固自有统会宗主之旨存焉。世人不知吾之宗主。而伹见其外所言不过柔弱谦下之事。是以视为卑卑无甚高论。而莫之贵耳。故深叹之也。盖大道于俗不肖。而玄德与物相反。知者自然希少。此道之所以贵乎俗而不可不知者也。使道亦俗情俗见无异。则无足宝重矣。人既莫知。则我有三宝。惟我能持而行之。若被褐怀玉而人莫知之也。夫中所怀之贵者。以其知夫言之宗。事之君。外所被之贱者。以其知而不知。若愚若晦。斯乃上德若辱者也。人既不知。则必反自以为知。衒玉求售。必非至宝。以瑜为瑕。以规为瑱。虽圣人与居。不能药而救之也。非病而何。使其一旦自知其病而病之。则所以去病者即在此矣。前半段言人知道者之难。后半段叹人妄知者之多也。盖昧于道真者。由惑于俗见。以人身言之。则不知者其病之见证。而自以其妄见为知者。则其致病之根源也。故后以病喻之。}}

右第五十九章

{河上分为二章。诸家因之。今案知不知以下。正足前半之意。使非后半分明指出。则知希我贵之说。未免有弊矣。}

民不畏威。大威至矣。{大威上。傅奕有则字。王弼有则无矣。}无狭其所居。{狭。河上作狎。司马作安。}无厌其所生。夫惟不厌。{吴澄作不狎。傅奕两不厌作无厌。}是以不厌。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自知自爱下。傅奕有两而字。}故去彼取此。

{{焦氏竑曰。威畏古通用。人不畏其所当畏。则大可畏者至矣。下文皆畏其所当畏之事。吕氏惠卿曰。民不纯于道而惟知识之尚。故生生厚。生生厚故轻死。轻死故不畏威。民至于不畏威。则无所不为。此天之所由以明威而大降其虐也。李氏嘉谟曰。知道者之遇物。随所遇而安。故不狎其所居。不厌其所生。我惟不自厌。故生亦莫吾厌。由其自知而不自见其所知。自爱而不自贵其所爱故也。使有自见自贵之心。则必狭其所居。厌其所生。而不能一日安矣。陈氏懿典曰。天下有亡生趋死之道。是大威也。不畏则入畏矣。故身之所居者。必不敢狭小之而有过分之望。身所赖以为生者。必尽心力而不敢厌怠以为劳也。夫惟安居而不厌其生。是以安身而不厌其道。自知不自见者。自检饬尽分。而不夸张其所有也。自知则知所爱矣。不自见则无所矜贵矣。故去彼之狭且厌。而取己之所安也。老子书大抵戒人之夸大外慕也。源案人不知威之可畏者。由于有欲之可贪。而外之有所贪。由于内之有所厌。所居以境言。如贫富贵贱穷通之类。所生以身之受用者言。如劳逸荣辱苦乐之类。凡人以所生所居不若人为耻。是故居贫不居富则狭之。居贱不居贵则狭之。居暗约不居声华显望则狭之。狭之则必厌之。厌之则必歆之。厌劳则慕逸。厌辱则思荣。厌忧患则思安乐。歆之一念炽于前。而不知可畏之大威已随其后。盖患得患失。无所不至。则求荣者适足以取辱。求生者反以之死。自厌而后天人亦厌之矣。若夫不狭则不厌。我不自厌。谁得而厌之。夫民之与圣人其高下固不可相提而论。然其理未尝不同。狭其所居必自大。圣人随遇而安。则以自知为至足。未尝急于自见以夸其大也。厌其所生者。必求所以贵其生。圣人宝真抱朴。则以不殆辱为自爱。未尝别求所贵以厚其生也。夫是以无所歆者自无所厌。无所厌者自无所畏。所无者所去也。所有者所取也。诸家释此多涉禅宗。吴澄改不厌为不狎。说虽明切。又与圣人自知不自见二语不贯。胥未得本旨也。}}

右第六十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繟。河上作墠。粱武作坦。繟墠坦三字通用。傅奕作默。则与不言复矣。}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河上作勿失。}民不畏死。{傅奕民下有常字。}奈何以死惧之。{傅奕作如之何其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傅奕无执字。一本得作岂。}孰敢。常有司杀者杀。而代司杀者杀。是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者。希不伤其手矣。{常有司杀者六句。河上王弼开元陈象古诸本各不同。此本前四句从傅奕。末两句从淮南子。}

{{王氏弼曰。两者俱勇。因所施者异。而利害遂不同。故曰或利或害也。言谁能知天所恶之意何故邪。其唯圣人乎。圣人之明。犹难于勇敢。况无圣人之明而欲行之也。李氏贽曰。胜以不争。应以不言。象以不召。谋以不计。正天之疏而不失处。若争而后胜。虽疏必有失矣。张氏耒曰。夫人之生。徇欲趋利而死者大半矣。则其于死实未尝知所畏矣。而世之驭物者。欲物之畏。不过示之以死。亦惑矣。苟畏死邪。则吾取为奇者而杀之。宜民之不复为奇也。天下未尝无刑。而为奇者不止。则死之不足惧物。明矣。万物自生自死。冥冥中有司之者。苟不循其常理而操刑政死生之柄。驱一世使从我。未有不反自害者也。张氏尔岐曰。司杀者法也。圣人立法本乎天讨。不可以私意轻重于其间。此为当时废法任情者警也。苏氏辙曰。勇于敢则死。勇于不敢则生。此物理之常也。然而敢者或以得生。不敢者或不免死。世常侥幸其或然。而忽其常理。夫天道之远。其有一或然者。孰知其好恶之所从来哉。故虽圣人犹以常为正。其于勇敢未尝不难之。世以耳目观天。见其一曲而不睹其大全。有以善而得祸。恶而得福者。未有不疑天网之疏而多失也。惟能要其始终而尽其变化。然后知其恢恢广大。虽疎而不失也。政烦刑重。民无所措手足。则常不畏死。虽以死惧之无益也。民安于政。故乐生畏死。然后执其诡异乱群者而杀之。孰敢不服哉。司杀者天也。方世之治。而有诡异乱群之人恣行于其间。则天之所弃也。而吾杀之。则是天杀之而非我也。非天之所杀而吾自杀之。是代司杀者杀也。代大匠斲则伤其手矣。代司杀者杀则及其身矣。源案此老子悯时救世之心也。见当世勇于用刑。故戒之曰。人之用勇不可不慎也。有勇于敢者。则常主于必杀。有勇于不敢者。则常主于活人。此两者其用勇则同。而一利一害分焉。不可不审也。何则。人之勇于敢杀者。岂不自以为顺天之所恶。故毅然行之而无难。然天意深矣远矣。孰知其果为天所恶之人乎。是以虽奉天讨之圣人。而于刑诛之际。犹兢兢然不敢轻易之。何者。盖天之生万物。犹父母之生众子。生之而不欲杀之者。其本心。及其自趋于死。虽欲宥之而不可得。则亦倾者覆之。此所以恢恢疎阔而自无漏网之人也。何待人之代执其咎哉。是以圣人诛罚。一听诸天之自然。而未尝以己意与之。则虽极好生之德。而未尝失有罪之诛。是以网漏吞舟之鱼。而为奇者吾奉天讨以杀之。孰敢不畏。所谓刑一人而天下惩。诛四罪而天下服。盖我不敢者。人亦不敢之也。苟其不然。天以恢恢之网。而吾以察察之网乘之。法网愈密。挂网愈众。而人之不畏死者愈甚。何则。我敢者人亦敢之也。奉天者听命。而代天者专权。敢与不敢。或利或害。可不慎乎。明太祖读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之语。恻然有感。乃罢极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心减。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右第六十一章

{旧分二章。吴氏澄曰。此当为一章。前言天之不可知而不轻杀。后言民之不可惧而不轻杀。故前举天之疎而不失者以示敎。后举人之欲代天杀者以示戒也。}民之饥。{傅奕下有者字。}以其上食税之多。{傅亦下有也字。}是以饥。民之难治。{傅奕下有者字。}以其上之有为。{傅奕下有也字。}是以难治。民之轻死。{傅奕下有者字。}以其生生之厚也。{傅奕作以其上求生之厚也。}是以轻死。夫惟{一本无夫字。}无以生为者。{傅奕生为下有贵字。}是贤于贵生焉。{各本无焉字。傅奕焉作也。此二句从淮南子。}

{{此承上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而申言也。税。租也。王氏弼曰。此言民之所以僻。治之所以乱。皆由上不由下也。民从上也。吕氏惠卿曰。圣人在上。无事而民自富。无欲而民自朴。则至于食税之多而饥者无有也。无为而民自化。好静而民自立。则至于有为而难治者无有也。尚安有生生之厚而至于轻死者乎。张氏尔岐曰。夫惟无以生为者。在上则不多取多事以病其下。在下不敢扞网为奸以累其上。是贤于贵生矣。源案我自厚其生。则人亦各欲厚其生。人各欲厚其生而不得。夫安得不轻死乎。则是民之轻弃其生。由于生生之厚。而民之厚生。由于上之自厚其生。有以诱之而又夺之也。则无以生为者。其贤于贵生可知矣。末语老氏宗旨。故因言俗弊而遂及之。而其意则深远矣。}}

右第六十二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枯槁。{草木王弼河上有万物二字。柔弱一作柔脆。}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博奕两徒下有也字。}是以兵强{傅奕下有者字。}则不胜。木强则兵。{河上作木强则共。此从王弼胜兵为韵。言木强被伐也。}强大{博奕作坚强。又下有故字。}处下。柔弱处上。

{{吕氏惠卿曰。道之为物。无形而不争。则天下之至柔。而人莫之喻也。故以有形喻之。人与草木之形体。皆以坚强而死。柔弱而生。况欲体无形之道者。而不致其柔弱。其可得乎。是柔弱胜刚强之理。非但兵骄则败。木强则伐。为然也。天以清虚在上。地以坚实在下。臣以有为事上。君以无为任下。凡物之理莫不然也。然则体道之贵柔明矣。苏氏辙曰。冲气在焉。则体无坚强之病。至理在焉。则事无坚强之累。物之常理。精者在上。粗者在下。其精必柔弱。其粗必强大也。吴氏澄曰。末二句即承上两句而言之。盖兵强者为人所胜。是不若以弱胜者之处人上也。木强者近根之干。是不若枝条之处上也。推此则知矜己凌人者必蹶。其贵高而柔弱者为众所推戴矣。李氏嘉谟曰。柔弱虽非即道。而近于无为。刚强虽未离乎道。而涉于有为。无为则去道不远。有为则吉凶悔吝随之。益远于道矣。源案老子书将终。故对举柔弱刚强之得失。而下三章皆申之。}}

右第六十三章

夭之道其犹张弓乎。{乎傅奕作者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一作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主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二句。各本大同小异。傅奕作孰能损有余而奉不足于天下者。其唯有道者乎。}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傅奕作不居。}其不欲见贤邪。{王弼无邪字。}

{{此承上章柔弱处下强大处上之意。而举天道以申之也。老子云。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则张者是刚强之意也。天之道恶盈而好谦。犹弓之张者。不久则废弛。弛者有时而张。是故凡高者必至于自抑。而自下者必举。有余者必至于自损。而自屈者必伸。天之于物每每然也。人则不然。损天下之不足。而奉一己之有余。失天意矣。有道之圣人。虽有至贤之行。而不欲以自见。此为道日损。必至于损之又损也。苏氏辙曰。张弓上筋。弛弓上角。故以况天之抑高举下。天无私。故均。人有私。故不均。有道者赡足万物而辞。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非有道者无以堪此。为而恃。成而处。则贤见于世。贤见于世。则是以有余自奉也。吕氏惠卿曰。天之道非故以抑高而举下也。无为则无私。无私则均。是故任物之自然。有余者不得不抑而损。不足者不得不举而益。所谓蒲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也。人之道不能无为。不能无为则不能无求。不能无求则至于损人以益己矣。惟有道者知未始有物。凡有为之功名。皆我所余。而天下之所不足而争之者。故损之以奉天下而不有也。吴氏澄曰。抑之举之二句。言张弓。损之补之二句。言天道。陆氏希声曰。阳升极天则降。阴降极地则升。此则抑高举下。张弓之象也。天道盈虚。一章七闰。损日之有余。补月之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之民而奉有余之君。孰能法天道以为人道者乎。在易损下益上曰损。损上益下曰益。以下为本也。}}

右第六十四章

夭下莫柔弱于水。{河上作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弦者莫之能先。{王弼先作胜。}其无以易之。{傅奕作以其无以易之也。}柔之胜刚。弱之胜强。{一本上有故字。中无两之字。}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傅奕作莫不知而莫之能行。}是以圣人云。{河上作故圣人云。傅奕作故圣人之言云。}能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能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各本无两能字。傅奕主上王上有两之字。河上是为作是谓。此并从淮南子。}正言若反。{傅奕有也字。}

{{柔弱胜刚强。老子屡言之。而人多易视之者。故知之而莫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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