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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老子校释

19 万字 · 约 9 小时 4 分钟 · 1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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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颣,节也。」通俗文:「多节曰颣。」「夷道若颣」,简文注:「疵也。」淮南泛论「明月之珠,不能无颣」,注:「颣,盘若丝之结颣也。」假借为「戾」。左传昭十六「刑之颇颣」,服注:「不平也。」不平与平对立,故曰「夷道若颣」。夷,平也,「颣」则引申为不平之义。

上德若谷,大白若辱,

武内义雄曰:敦、遂二本「谷」作「俗」。

罗振玉曰:「大白若辱」,此句敦煌本在「上德若谷」之前。

谦之案:罗卷敦戊本「谷」不作「俗」,与法京敦乙本异。成玄英曰:「『谷』本亦作「俗」字者,言亦能忘德,不异嚣俗也。」马叙伦曰:「各本作『谷』,『俗』之省也。言高上之德,反如流俗,即和光同尘之义。」又「大白」,道藏王本「大」作「太」。

又「辱」字,傅、范本作「○」。范曰:『○』音辱,黑垢也。古本如此,河上本作『辱』。」毕沅曰:「『○」,河上公、王弼并作『辱』。作『○』者,所谓『以白造缁』是矣。说文解字无『○』字。」谦之案:玉篇:「○,垢黑也。」当为「辱」之古文。广雅释诂三:「辱,污也,又恶也。」仪礼士昏礼「今吾子辱」,注:「以白造缁曰辱。」素问气交变大论:「黑气乃辱。」辱有黑义,与白对立,故曰「大白若辱」。易顺鼎曰:按「辱」者,仪礼士昏礼注云「以白造缁曰辱」,即此「辱」字之义。……盖以白造缁,除去污辱之迹,故曰辱也。此老子本义,幸有诗传、礼注可以互证。

广德若不足,

谦之案:庄子寓言篇:「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末二句与此章同。又史记老子本传老子教孔子语:「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疑「广德」为「盛德」之讹。马叙伦谓此文当从庄子,作「盛」是故书,是也。严遵本作「盛德」,当从之。又罗卷「若不足」作「若濡」,与诸本异。

建德若偷,

狩野直喜曰:河上公本之与王弼本,经文原不相同,后世辅嗣义行,而河上注渐微,遂据王本妄改经文,以致两者混而无别,幸有旧钞足以正刊本之误。……第四十一「建德若偷,质真若渝」,此本(谦之案:指柰卷)「若偷」作「若揄」。案王弼注:「偷,匹也。建德者因物自然,不立不施,故若偷匹。」河上注:「建设道德之人,若可偷引使空虚也。」「偷引」,此本亦作「揄引」。盖王弼本作「偷」,其训为匹;河上本作「揄」,其训为引。说文手部:「揄,引也。」韩非子饰邪篇:「庞援揄兵而南。」汉书礼乐志「神之揄」,颜师古云:「揄,引也。」是其证也。可见两家经文不同,训释亦殊,后人无识,妄改「揄」为「偷」,以从王本,注亦改为「偷」,而河上公义更不可问矣。又曰:案唐景龙刻石作「建德若偷」,……则河上公本为王本所乱,自唐时已然。

谦之案:河上本为王本所乱,是也。惟此句,敦煌本无,河上公、王弼作「偷」,与此石同。广明本、傅本作「偷」,高翿本作「输」,柰卷、室町本作「揄」。范应元曰:「『输』,傅奕云『古本作输』,引『广韵云:「输,愚也。」河上公作揄,乃草字,变车为手。』傅奕云:『手字之误,动经数代,况「辱」字少「黑」字乎?』傅奕当时必有所据。王弼作『偷』,董遇作『摇』,今从古本。」案范说有误,傅奕此句作「偷」,下句作「输」,范本作「输」,乃误引傅奕。案作「偷」是也。说文:「偷,巧黠也,从女,俞声。字亦作偷。」朱骏声曰:「偷假为愉,汉书食货志:『民偷甘食好衣。』路温舒传『偷为一切』,注:『苟且也。』礼记表记:『安肆曰偷。』左文十七传『齐君之语偷』,注:『苟且。』又东京赋『剿民以偷乐』,注:『犹侥幸也。』又后汉张衡传『虽遨游以偷乐兮』,注:『怀安也。』尔雅释言:『佻,偷也。』又荀子修身『偷儒转脱』,非十二子『偷儒而罔』,注:『当为输,苟避于事也。』又为揄。」由上知「偷」、「偷」、「揄」、「输」古可通用,「偷」字是故书。

俞樾曰:按河上公注曰:「建设道德之人,若可偷引,使空虚也。」王弼注曰:「偷,匹也。建德者因物自然,不立不施,故若偷匹。」然偷匹之义,于古无征,义亦难晓。……今按「建」当读为「健」。释名释言语曰:「健,建也,能有所建为也。」是「建」、「健」音同,而义亦得通。「健德者偷」,言刚健之德,反若偷惰也。正与上句「广德若不足」一律。

质真若渝,

谦之案:傅奕本作「质直若输」,柰卷「真」亦作「直」。「渝」、「输」古字通。毕沅曰:「河上公、王弼作『渝』,古字通,如春秋『渝平』为『输平』是也。」案「输」假为「愉」,有苟且怀安之意,又为「渝」。「质真」之「真」,为「」之讹。「质若渝」,盖谓质朴之人,行动迟缓,驽弱有若输愚者也。

刘师培曰:案上文言「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此与并文,疑「真」亦作「德」,盖「德」字正文作「」,与「真」相似也。「质德」与「广德」「建德」一律,「广德」为广大之德,与「不足」相反;「建德」为刚健之德,与「偷」相反(用俞说);「质德」为质朴之德,与「渝」相反;三德乃并文也。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谦之案:法京敦乙本「无」作「无」,罗卷均作「无」。

易顺鼎曰:「大方无隅」,道德指归论作「大方不矩」。

顾广圻曰:「大音希声」,傅本「希」作「稀」,按同字也。

王先慎曰:傅本「音」作「言」,与各本全异。

李翘曰:吕氏春秋乐成篇首曰「大智不形,大器晚成,大音希声」,不引老子。

夫唯道,善贷且善。

严可均曰:「善贷且善」,各本作「且成」。

罗振玉曰:敦煌本「贷」作「始」。

谦之案:譣罗卷敦煌乙本「无名」下缺,此云「贷」作「始」,乃据老子义本。傅本、诸王本、室町本作「善贷且成」,范本作「善货且善成」,云:「严遵、王弼同古本,河上公作『善贷且成』、今从古本。」今按怡兰堂严本亦作「善贷且成」,与范所见不同,盖与王本同脱一「善」字,碑本句末脱一「成」字,宜从范本增入。「成」与成、声、形、名为韵。「贷」与庄子应帝王篇述老聃语「化贷万物而民弗恃」之「贷」意旨相同。「道隐无名」,亦即庄子「有莫举名,使物自喜」之意,所谓功成不名,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于省吾曰:景龙本作「夫唯道,善贷且善」,当脱「成」字。敦煌「贷」作「始」,乃声之转。周语「纯明则终」,注:「终,成也。」又「故高明令终」,注:「终犹成也。」书皋陶谟「箫韶九成」,郑注:「成犹终也。」是成、终互训,义同。然则「善始且成」,即善始且终也。六十四章「慎终如始」,亦「终」「始」对文。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行、亡韵(阳部),笑、道韵(幽、宵通韵,道协音盗)。昧、退、类韵(脂部,昧音寐,退,吐位反)。谷、辱、足、偷、渝、隅韵(侯部,渝,喻蓲反,隅,俄蓲反)。成、声、形、名、成韵(耕部)。

谦之案:笑,宵部,道,幽部,幽、宵通韵。惟道音盗,似误。「道」,徒皓切。古,徒苟切。「道」,首声,九章与守、咎韵,十四章与有韵,四十七章与牖、少韵,此其例证。又谷、辱、足、偷、渝、隅一韵,姚文田、邓廷桢分谷、辱、足一韵(六屋入声),偷、渝、隅一韵(十三侯平声)。又「建德若偷」之「偷」字,高本汉本一作「偷」,一作「输」,皆韵。

顾炎武曰:「行」,古音杭,引老子:「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故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唐韵正卷五十二庚)又曰:四句二韵,而语助「之」字,一有一无,在他诗亦有可证者。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行与亡为韵。又唐韵正卷十七,十三末:「昧」,今考古书「昧」字,有读去声者,有读入声者。去声则莫佩反。老子「明道若昧,夷道若类,进道若退」。又卷六十九侯:「偷」,古音俞。老子「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无隅」。

邓廷桢曰:偷、渝、隅为韵。「渝」,古音读若羭。诗羔裘「舍命不渝」,与「侯」为韵。「隅」,古音盖读若耦之平声。诗绸缪「三星在隅」,与「逅」为韵。偷、渝、隅古音皆侯部字。又曰:俞、禺二字今音与鱼、虞同,而古音皆在侯部,其从俞声、禺声之字,并当入侯。……老子:「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若隅。」谷、辱、足皆侯部之入声,偷、渝皆侯部之平声,而隅与之为韵,则从禺声之字皆隅之类,不但如唐韵厚部所收之偶、耦、藕等字矣。

右景龙碑本九十五字,敦煌本、河本、王本同,傅本九十七字,范本九十八字。河上本题「同异第四十一」,王本题「四十一章」,范本题「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

四十二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谦之案:淮南子天文训:「道日规,始于一。」王念孙曰:「『日规』二字与上下文义不相属,此因上文『故曰规生矩杀』而误衍也。宋书律书作『道始于一』,无『日规』二字。」今案王说是也。淮南义本老子此章,故下文曰:「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和万物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庄子天地篇「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语本老子一章「无名,天地始」与本章「道生一」之旨。又黄帝内经太素卷十九知针石篇杨上善注曰:「从道生一,谓之朴也;一分为二,谓天地也;从二生三,谓阴阳和气也;从三以生万物,分为九野、四时、日月乃至万物。」语亦出此。

又案:道生一,一者气也。庄子知北游篇曰:「通天下一气耳,圣人故贵一。」李道纯曰:「道生一,虚无生一气;一生二,一气判阴阳。」赵志坚曰:「一,元气,道之始也,古昔天地万物同得一气而有生。」大田晴轩曰:「一二三,古今解者纷纭不一。案淮南天文训:『规生矩杀,衡长权藏,绳居中央,为四时根。道日规,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和而万物生。故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以一为一气,二为阴阳,三为阴阳交通之和也,此说极妥贴。」又曰:「案道,理也;一,一气也;庄周所谓『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是也。二,阴阳也;三,形气质之始也。第十四章曰:『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盖此三也。意谓道生一气,一气分为阴阳,气化流行于天地之间,形气质具,而后万物生焉,故曰『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谦之案:淮南精神训引「万物背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高诱注:「万物以背为阴,以腹为阳。」又汉书高帝纪注引作「向阴而负阳」。又列子天瑞篇:「冲和气者为人。」太素卷十九知针石篇杨上善注曰:「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万物尽从三气而生,故人之形不离阴阳也。」语皆本此。「抱」,傅本作「袌」;「冲」,范应元、高翿作「盅」;「气」,张嗣成作「」。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毂,而王公以为称。

严可均曰:「不毂」,御注、王弼作「不谷」。

魏稼孙曰:「而王公以为称」,御注「王公」字倒。

罗振玉曰:敦煌己本「为称」作「自名」。

谦之案:傅本作「王侯以自称也」,范本作「王侯以自谓也」。范曰:「严遵同古本,河上公作『而王公以为称』,今从古本。」按今怡兰堂与道藏二严本均作「而王公以名称」,与范所见不同。劳健曰:「『王公以为称』,诸唐本河上本皆如此。此作『王公』,乃与『称』字谐韵,亦如第三十二章『侯』『守』字,第三十九章『王』『贞』、『王』『称』字,当从诸唐本。」案从唐本是也,公、称为韵非。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严可均曰:「或益之而损」,御注无「或」字。

罗振玉曰:御注本、敦煌本无「或」字。

谦之案:磻溪、楼正、顾欢、彭耜、高翿亦无下「或」字,严遵本无下「或」字及首三字。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罗振玉曰:御注本、敦煌本均作「亦我义教之」。

谦之案:邢玄、磻溪、楼正、彭耜、赵、高与敦本同。室町本作「人之所教,我亦教人」。孙盛老子疑问反讯引「亦」下有「以」字。傅本「人之所教我,亦我之所教人」,范本「亦」上有「而」字。范云:「王弼、严遵同古本,河上公作『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案严本今作「人之所教,亦我教之」,与范所见不同。诸王本、广明本同此石。

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谦之案:敦煌本「强」作「强」,「教父」作「学父」,傅、范本同。

范应元曰:音辩云:「古本作『学父』,河上公作『教父』。」按尚书「惟学半」,古本并作「学」字,则「学」宜音「」,亦教也,义同。父,始也。今并从古本。

马叙伦曰:范、罗卷及弘明集六释慧通驳顾道士夷夏论引并作「学父」。成疏曰:「将为学道之先,父亦本也。」是成亦作「学父」。成疏引顾欢曰:「其学之本父也。」则顾本作「」,「学」为「」省。说文曰:「,觉悟也。」各本作「教父」。

谦之案:「教父」即学父,犹今言师传。方言六:「凡尊老,南楚谓之父。」「将」字与庄子德充符「丘将以为师」之「将」义合。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无韵。

右景龙碑七十三字,敦煌本、河、王本同,傅本七十九字,范本八十字。河上本题「道化第四十二」,王本题「四十二章」,范本题「道生一章第四十二」。

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罗振玉曰:敦煌本无「骋」字。

彭耜曰:叶梦得无「骋」字,达真子「坚」作「刚」。

谦之案:诸河、王本及傅本同此石。范本作「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并云:「淮南子有『于』字,与古本合。」案淮南子原道、道应二篇今本引此均无「于」字,与范所见不同。又御览木部一亦引「坚」作「刚」。

无有入于无闻。

严可均曰:御注、河上、王弼无「于」字,傅奕、淮南子作「出于无有,入于无间」。

魏稼孙曰:「无有入于无闻」,「闻」疑碑误。「闻」释「间」,严误。

焦竑曰:古本淮南子并作「出于无有,入于无间」。

范应元曰:间,隙也。傅奕、严遵同古本。案今严本作「无有入于无间」。

刘师培曰:案淮南原道训引作「出于无有,入于无间」,此老子古本也。王本亦有「出于」二字。王弼上文注云:「气无所不入,水无所不出于经。」注文「无所不出于经」,当作「无所不经」,与上「无所不入」对立。「出于」二字必「无有」上之正文。盖王本亦作「出于无有,入于无间」,而「出于」二字误入注文也。傅奕本与淮南同。

刘文典曰:今本老子河上公章句「偏用第四十三」作「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无有」上敚「出」字,可据淮南子引文增。道应篇引作「出于无有,入于无间」,疑后人改之也。老子注:「无有,谓道也。道无形质,故能出入无间。」是所见本尚未敚「出」字。

王道曰:无间,无隙也。寻丈之水,能浮万斛之舟;六尺之辔,能驭千里之马。至柔驰骋至刚者,此类是也。天地之气,本无形也,而能贯乎金石;日月之光,本无质也,而能透乎蔀屋。无有入于无间者,此类是也。

是以知无为有益。

严可均曰:御注作「是以知无为之有益益」,河上、王弼有「之」字,不重「益」字。魏稼孙曰:严举御注「之」字「益」字,失校御注「是」上「吾」字。

罗振玉曰:景龙本、敦煌本均无「吾」字、「之」字。

谦之案:诸河、王本均作「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景福、室町、范本同,「无」作「无」。顾欢作「吾是以知无为有益」,彭耜作「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

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谦之案:傅本「希」作「稀」,下有「矣」字。范本、景福本「无」作「无」。此所云即七十章「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之旨。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无韵。高本汉、奚侗:坚、间为韵。按坚,真部,间,元部,此元、真通韵。薛蕙曰:「坚犹刚强,不曰刚曰强,变文韵也。」

右景龙碑三十八字,敦煌本三十七字,河、王本三十九字,傅本四十四字,范本四十二字。河上本题「遍用第四十三」,王本题「四十三章」,范本题「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四十四章

名与身熟亲?身与货熟多?得与亡熟病?

谦之案:「熟」,各本作「孰」,「孰」,「熟」古通用。「亡」字,李道纯、张嗣成作「失」,马叙伦曰:「后人妄改也,亡与病韵。」「孰多」之「多」训重。奚侗曰:「说文:『多,重也。』谊为『重迭』之重,引申可训为『轻重』之重。汉书黥布传『又多其材』,师古注:『多犹重也。』」

是故甚爱必大费,多○必厚亡。

严可均曰:「是故甚爱」,河上无「是故」。

谦之案:景福、柰卷、室町、顾欢均无,诸王本、敦、遂及韩诗外传九引有。吕氏春秋侈乐篇高注引老子曰:「多藏厚亡。」碑本「○」即「藏」字之别构。

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严可均曰:「故知足」,各本无「故」字。

罗振玉曰:此句之首,景龙本、敦煌本皆有「故」字。

谦之案:遂州、严本亦有「故」字。又罗卷「辱」作「厚」,误。

李翘曰:韩诗外传九引老子自四十四章至四十六章止,中文字稍有不同。「知足不辱」句,淮南道应训引同。汉书疏广传:「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后汉书张霸传引一句同。「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韩非子六反篇引二句同,淮南子人间训引三句同,惟「长」作「修」,淮南书讳父名也。

【音韵】此章江氏韵读:身、亲韵(真部),货、多韵(歌部,货,平声),亡、病韵(阳部,亡,平声、病音旁)。爱、费韵(脂部,爱音懿),藏、亡韵(阳部),足、辱韵(侯部),止、殆、久韵(之部)。姚文田分足、辱为一韵(六屋入声),止、殆、久为一韵(四之上声)。邓廷桢:「久」字无韵,云:「以上七句,皆本句五字四字中自为韵,如诗『于嗟乎驺虞』,『日居月诸』之例。」江有诰曰:「货」,呼卧切。按古有平声,当与戈部并收。老子立戒篇「身与货孰多」为句中韵,「不贵难得之货」与过为协(唐韵四声正三十九过)。又曰:「病」,皮命切。按有平声,读皮羊切,当与阳部并收。老子立戒篇「得与亡孰病」,亡、病为句中韵(四十三映)。

又古韵总论曰:古人有一句一转韵而韵在句中者,如老子「名与身孰亲」七句,「我无为而民自化」四句。

马叙伦毛诗正韵后序引此章曰:身、亲、货、多、亡、病、爱、费、藏、亡、足、辱、止、殆、久,皆句中韵也。

右景龙碑本四十字,敦煌本同,河上本三十七字,王、傅、范本三十九字。河上本题「立戒第四十四」,王本题「四十四章」,范本题「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

四十五章

大成若,其用不弊。

谦之案:「」,各本作「缺」,意林卷一引经及河上公注均作「鈌」,宋刊河上本作「」。马叙伦曰:「『鈌』『』并『缺』之讹,六朝俗书『缶』旁与『垂』旁往往相乱。『缶』写成『○』,因复误为『金』也。」「弊」字,傅奕、彭、赵及韩诗外传九均作「敝」。韵会小补曰:「敝,笔别切,老子云云。」是方日升所见本作「敝」。毕沅曰:「『敝』,河上公、王弼作『○』。」是毕所见河、王本作「○」。今诸河、王本皆作「弊」,同此石。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谦之案:敦煌、遂州、傅、范本及文选魏都赋注、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诗注、一切经音义五一「盈」均作「满」。傅、范「冲」作「盅」。范应元曰:「『大满若盅』,郭云、王弼同古本。」是范所见王本亦作「满」。

案作「盈」是也。「满」字以避汉惠帝讳而改(蒋锡昌说)。各本作「盈」,「盈」字是故书(马叙伦说)。「冲」,从傅、范本作「盅」,是也。字亦作「冲」。准南原道「冲而徐盈」,注:「虚也。」此「大盈若冲」,即大盈若虚也。

又案「大盈」与上文「大成」相对成文,「成」即「盛」字。盛与盈皆从皿,为饮食用古器物。马叙伦曰:「案『成』为『盛』省。说文曰:『盛黍稷在器中以祀者也。』引申谓器曰盛,礼丧大记『食粥于盛』是也。此文『盛』『缺』相对。说文:『缺,器破也。』」谦之案「盈」亦器也,说文:「○,满器也,从皿○。」引申谓满贮为盈。「大盈若冲」,「冲」宜作「盅」,说文皿部:「○,器虚也,从皿,中声。老子曰:『道盅而用之。』」器虚对器满而言,言大盈之器,有如虚中之器,则其用不穷也。

大直若屈,

谦之案:诸河、王本同,傅、范「屈」作「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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