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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西游真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3 分钟 · 12 / 24

会员可开白话

字故从女,“姓”,固寓真性生化之妙道。噫!“姓”以寓名,“姓”以代性,“姓”以名道,“姓”以应号。信口拈来,头头是道,玄妙莫测,神哉!妙哉!

师徒赴朝,老道一告,大圣一诉,乡老一奏,皆叙车迟国祈雨,僧、道斗法之由。仙师即祈雨一法,以明傍门、正道之悬殊,非可止认祈雨为大圣之显法也。道也者,本一性而贯诸法,显真体而融事理;超群有于对待,冥物我而独运。本非法,不可以法法;本非显,不可以显显。非可执显法而求也。

“道士登台,以令牌为号。”令牌者,木之一气。一声、二声、三声、四声,号令全从声色上安排,是真法也,而非真性。性之感通有定,法之号召难准,故风云雷雨,所以有应有不应也。大圣以棍子为号。金箍棒者,五行之全理。一指、二指、三指、四指、五指,全在神化上运用,是真性也,而统真法。法之空即法,法之显惟性,故风云雷雨,所以无不响应也。所谓定性存神,静功祈祷,神明独运,而不大声以色也。若离性而言法,是犹就法而祈雨泽,舍本逐末之术,非真性之妙法。故行者道:“是傍门法术,不成个正果,算不得我的他的。若能叫得龙王现身”即真性发现,动静一致,隐显莫测,不属于显而显自章,不局于法而法自在也。

行者一呼,龙王即忙现了本相,“四条龙在半空中,度雾穿云,飞舞向金銮殿前。”呼吸相通,何其神速广运!岂彼傍门外术所能偷其变化,测其首尾哉?结云:“广大无边真妙法,至真了性劈傍门。”显已说出。昔吕祖听黄龙机禅师说法,师语曰:“座下何人?”吕曰:“云水道人。”师曰:“云尽水干何如?”吕不能对。师复曰:“黄龙出现。”吕顿悟,龙现为真性,炼水金犹未了真。留诗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侮从前错用心。”行者云尽水干之后而唤黄龙王现身,即此义也。彼晚学末流,悖真性而务傍门,抑何不知道号哉!

第四十六回外道弄强欺正法心猿显圣灭诸邪

悟一子曰:此篇明真性百炼不磨,异端终归泯灭。人身难得,急须访遇真师,诚求实学,切勿嗜奇好胜,误踹傍门,自取亡身之祸。

道士谬倚学术,耻败身名,欲赌斗坐禅,求胜异名。“云梯”,傍门而兼外道也。坐禅一门,即闭息一法,如忘机绝虑,如能入定出神。奈精神属阴,难成正果。古人比之磨砖作镜,下此者则谓之众木橛。兹称“云梯”,大约盘坐开关,注想顶门,渐想渐高,腾空直上,妄希冲举之邪说,分明魍魉伎俩,实为外道!不知佛无坐相,坐佛即是杀佛,故行者道:“但说坐禅,我就输了。找那里有这坐性?”三藏道:“我幼年间遇方上禅僧讲道,那性命根本上定性存神,在生死关也坐二三个年头。”可见坐非真禅,乃幼年间方上游僧之浮谈耳。不但坐二三个年头,直坐到老,也无济事,真禅固不专在坐也。虎力纵身直上,唐僧撮起空中,即注想冲举之状。何以一被大臭虫而缩项,一犯长蜈蚣而叮鼻?均有妙义。深机坐禅者在臭骨头上用功,毒心肠上致静耳。释典云:“生前坐不卧,死后卧不坐。原是臭骨头,何用作工课?”道经云:“烦恼毒蛇,睡在汝心。”吕公试僧人禅性而现为小蛇者是也。

至“隔板猜枚”,即射覆之技,精于六壬奇门,着卜推测者,能得其术,非关身心性命,亦为外道。柜中“山河江稷袄,乾坤地理裙”,何以变做一件“破烂流丢一口钟”?盖数无定情,而理有一致。二不如一之精,华不如朴之约,贵不如贱之安。新者必趋于蔽,常者不保其迁。目不可恃也,智不得窥也,数不足拘也。忆逆者反多遗照,静待者物无遁形。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故至诚之道,乃真知实见,不事推测,可以前知。鹿鹿何为乎?鹿力之绌,固其所也。

又猜仙桃,而何以为核?盖肢体易剥,硕果不食,落实如泡,独存惟仁。任瞥见者,胸有成竹;中肯綮者,目无全牛。善鉴者不泥于迹,知个中生生不已之机;陋识者仅察其貌,昧此内化化无穷之妙。灵明默运,变动不居,往来无朕,鬼神莫测,所以君子贵精于《易》。神羊何智乎?羊力之绌,不亦宜乎。

又猜道土,而何以变为和尚?妙哉此变!泯人我于无间,浑仙佛为一体。老孙变老道,佛师即是道师;道童变佛子,道徒原是佛徒。“剃下光头”,有法何曾有发?无法之法深于法;“穿上黄衣”,色空远胜色葱,正色之色极乎色。敲动木鱼,隐然脑内诵《黄庭》;念声“阿弥”,劈破脊梁来出世。“钻将出来,齐声唱采”,此天花乱坠时也。“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彼执名定相,虎视眈眈,抑何鄙哉!虎力之绌,自取其蔽也。三力不自悔学踹傍门,难欺正法,又自多幻术,谬希得志。行者即以其人之术,还杀其身,行者何心焉?

古有战去其头而能言“无头亦佳”,甘剖腹剜心而不避,就汤镬沸鼎而如饴者,皆本真性磨炼而成,视身为幻,而非以幻事身。教气有聚散,理光聚散,得其理则浩气与之俱存;形有死生,性无死生,明其性则神灵因之不昧。君无圣不圣,忠荩必不可贰也;父无慈不慈,孝思必不可匮也。有驾驭白刃沸鼎之精神,而不为白刃沸鼎所屈抑,若以白刃沸鼎为幻妄而已。此即如行者太乙金精曾经八卦炉中煅过,乃一念之真性为之也。故能修真性者,遇大难,临大节,如伯奇、孝巳、伯邑考、申生死于孝;关龙逢、文天祥之身首异处,比于剖心,孙揆锯身,方孝孺、铁铉、景清、黄子澄、练子宁诸公,寸寸磔裂死于忠。俱是明哲保身,而修真了命,毫无损伤也。若孔光、胡度、苏味道、褚渊、冯道之流,临难苟免,虽长生延寿,则已失真性,而毁伤其肢体矣。行者本真性之全体,原非幻相,特现身设法,以辨明真假之有若是耳。故提纲曰:“显圣灭邪。”头可断,真性之头不可断,“长出一个”,砍犹不砍也。腹可剖,真性之腹不可剖,“依然长合”,剖犹不剖也。油祸不可浴,真性可浴,“翻波顽耍”,油祸不能损真性也。

妙在“油锅内行者假死”一段,提醒世人明惟真性之运用,穿金透石,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兵刃不能损其体,虎兕不能伤其形;出有入无,死生一致,非有死生知识心意存乎其间。一落死生知识心意,便带尘缘性念,不能到此地位。三藏祭文道:“生前只为求经意,死后还存念佛心。”是着死生知识心意而论,失其真矣。故八戒道:“师父,不是这祷祝。”曰“无知的弼马温”,不落知识也;曰“该死的泼猴头”,不拘死生也。曰“猴头了帐”,何心之有?曰“马温断根”,何意之有!“行者忍不住,现了本相”,分明形容出一团真性来也。盖性无死生,死了显魂之说,非系真谛。行者闻言,掣摔打杀,道:“我显甚么魂!”言性为生前之灵,而非死后之显魂也。学道者早向生前修炼真性而可矣。

三力不知真性,误踹傍门。生前习茅山开剥之幻术,炼身外冷龙之左道,唤雨呼风,点金炼汞,妄希长生保国,昧本逐末,自欺欺人。知伪学可以詟愚,不知伪久则败;知勾法可以警俗,不知勾久必亡。故虎头不免于犬口,鹿脏竟喂诸鹰肠,羊骨终糜烂于釜爨,而冷龙莫之救,此国王所由放声大哭道“不遇真传莫炼丹”,“徒用心机命不安”。又曰:“点金炼汞成何济,唤雨呼风总是空。”何其深切着明哉!

第四十七回 圣僧夜阻通天河 金木垂慈救小童

悟一子曰:车迟国王误信河车之力,几致丧命。赖行者打碎车辆,早除妖道,救全真性,保固山河。一经省悟,便属智渊,方知禅门有道,不可偏心也。“也敬僧,也敬道,也养育人才”,真是三教同归一性,广大智慧之正法门也。

性者,天也。知性知,原是一贯。固通天之实学也。仙师虑世人知性为性,而不知性为人找一体,有偏全纯驳之辨,乃执一已而修,鄙滞不通,如夜行失路,阻截难前,故此特着通天河三篇精义,设大士竹篮收鱼之妙相,以指引万世迷津,即佛祖教外别传之正法眼,太上得一还元之秘密旨。学者能知此一事,则性体归元,金丹之道备矣。

但通天之路,坦荡无陂,不能行者少,即能知者亦少,故不得不标榜立石,傍注十字,曰:“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然此道人人咸具,家家自有。唐僧道:“今宵何处安身?”行者道:“到人家之所再住。”篇中曰“做斋的人家。”曰“望见一簇人家住处。”曰“有四五百家。”曰“径来人家门首。”下文逐节点醒“人家”二字为眼,自将陈家庄作骨,寓笔之妙,不即不离,如灰蛇草线,令人寻绎难穷。读至后回结穴处,方见其神。所谓“此般至宝家家有,目是愚人识不全”是也。

三藏向老者借宿,老者道:“东土到我这里,有五万四千里路,你这等单身,如何来得?”三藏道:“我还有三个徒弟,保护贫僧,方得到此。”盖通天适当十万八千之中,乃修道者至中不偏之路,不容稍有移易差殊,非执己孤修者所能至。世人说到这里,无不骇疑惊怪,莫肯承当。故三藏叫:“徒弟,这里来。”而老者看见,唬得跌倒在地,说怪说丑所由来也。岂知其中实有降龙伏虎之能,非可以信不信。迨师徒斋罢,二老欠身道:“你等取经,怎么不走正路,却跄回到我这里来?”行者道:“走的是正路,只见一股水挡住,不能得渡。”一问一答,均明通天河为修道正路,到陈家庄,乃见得渡通天河之要道。迹非正路,而实正路也。

说出“灵感大王”。“灵”为生育之灵,“感”为云雨之感,虽甘雨庆云,足以长养万物;而恣情纵欲,还能斫伤真元。恩中带杀,慈里伤人,每每消耗真阴真阳,就如好吃童男童女一般。此喻言其隐微,岂真吃童男童女哉!故曰:“只因好吃童男女,不是昭彰正直神。”乃是潜通造化,混一阴阳之至精,而未可以形迹浅窥。

老者道:“我们这里属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唤做陈家庄。”“元”为真元,“会”为运会,有转轮不息之机,本家家具足之物。可知陈玄奘住在陈家庄,家庄即有玄奘,玄奘不出家庄,同宗一气,非有二姓,非可求之玄渺而失之家内也。

“一秤金”,名虽童女,止八岁,实二八之真阳;“陈关保”,名虽童男,止七岁,实两七之真阴。“轮次祭赛”,分明令人各家示宝;“预修亡斋”,乃是叫人早修善死,“一秤”者,气味和平之准则;“关保”者,关睢天保之始终。此般至宝,纵弃破家财,万两黄金何处买?“极为灵感,知大小美恶,生时年月,莫那移。”噫!妙哉!关保是行者化身,行者变关保,何曾有二?一化二,奇变偶,请认识阴里阳精是水金。秤金是八戒变体,八戒变秤金,真个就像一是八,阳生阴,须认得阳里阴精是木火。

两般至宝像丹头,原要两个丹盘。金木交欢去耍子,不过为金鱼—味。先吃男,后吃女,喻两段工夫,不着于形质,何有伤损?金丹始终真妙法,说不出玄之又玄。刚道得“造化”,发其机,打开门,抬男女,已和盘托出。不由于造作,原无矫强。药物阴阳尽在兹,莫胡猜傍门邪行,少不得哭哭啼啼嘱付伊。

第四十八回 魔弄寒风飘大雪 僧思拜佛履层冰

悟一子曰:《南华经》云:“北溟有鱼,化而为鹏。”鱼者,阴中之阳;北溟属水,寓言水中有真金也。化为鹏者,朱雀也。南方,属火;图南九万,阳数已极;火中又能化木。总此一味水中金之循环无端,转运不穷也。学道者能收得水中金一味,何患不圣、不仙、不佛!世多下士,非但不肯深信,莫不为□(左“斥”右“鸟”)鴳之笑。不知此道至切、至真、至近、至简,绝非荒唐幻渺也。昧此者,犹如有家而不知家在何处,俱在醉生梦死之乡而已。

劈叙陈家庄众人等祭赛一节,言众人能信行者、八戒之变化,而直至灵感庙里,认出金字牌位,叩头谨遵,此之谓主人澄、清,不敢混度年例,方可各回本宅也。善哉!大圣、天篷曰:“我们家去罢。”曰:“你家在那里?”曰:“往老陈家睡觉去罢。”曰:“呆子,又乱谈了。”曰:“反说我呆子!只哄他耍耍便了,怎么就与他当真?”曰:“为人为彻,才是全始全终。”一叩一应,互相发明,堪使流落他乡之人,顿思故里;寄迹天涯之子,猛整归鞭。家家自有家,莫在他家歇宿;家家还有家,切弗自家做梦。不做呆,耍耍过去,便为真;代乱谈,全始全终方是彻。敲击之下,清彻贯耳,奚啻暮鼓晨钟,醒迷破寐!行者与怪问答,不过道出一个家常旧例。八戒筑怪赶上,早己寻得两个通天巨鳞。既明踪迹,有法擒拿。径回陈家,男女无恙,宾主师徒,合志谈心,喜可知也。

水申之金,蕴真阴真阳,五行四时之气。原是陈家故物,未能收服。鱼跃于渊,道自昭察。道自道,我归我,与我无与。我囿于道之中,而为道所规弄。生老病死,成住壤空,悉由于道。造化小儿,无心为之;取经唐僧,有心甚急。专欲逆挽造化,争衡作对,此未经收服之水金,所以随有捉弄唐僧之心事,实唐僧之有心自为之也。

慈哉!鳜婆发救唐僧伏怪之婆心,演炼性休心之善法。若目为助妖为虐,是执象泥文,而非以意逆志,何足以窥作者之精义哉?盖《心经》之妙,妙于无心。心有方所,所非妙心。昔有野狐化女子,能知人心所在,以心有所也。大安和尚置心于四果阿罗地,狐女遍觅不得。予谓特狐女耳,置心之心即其所,何以遍觅不得?予即以其置心之心知之。予何心知之?唐僧取经之心甚急,急于功程,不知进退存亡,各有其候。岂知逆施造化,俱出于自然。有心之为害匪浅。

鳜婆道:“久知大王有呼风唤雨之神通,搅海翻江之势力。”唐僧既抵河干,见风平浪静,自觅扁舟,瞬息就渡。待至中流,而显其势力神通,出其不意,何等快捷,又何用弄风、降雪、结冰诱陷之拙策耶?盖弄风、降雪、结冰者,若故阻之,使不得轻渡,以中其神通势力;若故险之,使不得慢渡,以息其神通势力。非救僧伏妖之婆心乎?大雪降成,冰至寒也。寒彻则梅芬,遇奇则计活,故冷之极者和之胎,塞之甚者通之舆。不历严寒,不足以炼其真性也。层冰八百里,最险也。冒险则堕机,鉴危则利步。故履虎尾者受其咥戒,履霜者知其几。不陷重渊,不足以休其躁心也。

唐僧之急性躁心,鳜婆知之有素,特在通天正路之处,故作此难,以寒冰炼其性,以堕渊休其心,其殆即大土之化身欤!何以知其然也?看后回大士不待行者之告,而先赴竹林制器,鳜婆,即大士也,大士收鱼之时,并无鳜婆出现,大士,即鳜婆也。鳜婆一言一动,无非为保全唐僧、安置大王之计?可晓然矣。究而言之,灵感大王,即一灵感大士,灵感之号如故,而以一大士化大王也。然则大王之弄风、弄大雪、弄唐僧,即鳜婆之弄大王、弄唐僧,皆大士之弄大王、弄唐僧,总一大士之遵奉佛旨,接引取经人也。

三藏道:“贵处时令,不知可分春夏秋冬?”见天道有自然之运,不可不知其候。又曰:“贫僧不知有山河之险。”见地道因一定之理,不可不知其变。又曰:“世间事,惟名利最重。似他为利的,舍死忘生;我弟子奉旨尽忠,也只是为名,与他能差几何?”见贪利图名皆是累,不可不知其害。苟躁心是用,层冰慢履,则为造物所规弄之常久,而不能为造命立命之君子矣。故必洞晓阴阳,深明时俟,知进识退,防危虑险,忘机绝念,息影休心,方能不失其正。若急思前进,则过犹不及,道在目前,当面蹉过。

沙僧道:“忙中恐有错”一语,极为提醒。盖通天河为取经之正路,河中之怪物未收,何能得渡?水中金为通天之妙道,水中之真金未得,拜佛无由。经是水金,不是文字。佛即在家,不在西天。思拜佛而冒险,何如留住陈家为不错。草包马足,其为草草;踏冰而行,却是妄行。自蹈重渊,一沉到底,唐僧自取,与怪何尤?

鳜婆道:“不敢!不敢!且休吃他。宁耐两日,从容自在受用。”何其敬慎小心,从容自在!不特使唐僧无损,抑能使怪物有容,开三徒拯溺之门,留大士伏魔之地,谓非自在之化身谁乎?三徒回至陈家庄,说明灵感弄法。径赴水边,寻师擒怪,返本还元之机在斯矣。

第四十九回三藏有灾沉水宅观音救难现鱼篮

悟一子曰:金丹,真阴真阳之气交结而成,法天地自然之运,历四时七十二候,贞下还元,毫无矫强造作。彻悟老子观微观妙之义,方知至道不繁,简易自在,取而服之,尽性至命,立跻圣位矣。此篇正明收服金丹下手之妙用,即观音奉旨上长安释厄救难之密谛,乃一部《释厄传》之大元本、大结穴。篇在四十九者,明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在此也。仙师笔不能尽显,特描写观音鱼篮妙相,昭示后人,其中蕴义无穷,包涵万象,非洞晓阴阳,深明造化者,未易窥其一二。读者谓《西游》无多伎俩,每到事急处,惟有请南海菩萨一着,真扪盘揣□(上“竹”下“龠”)之见也。

二徒计议下水寻师,八戒驮行者真假二身,明三人同志,急须问友寻师;身外有身,岂可当面不识?曰:“老孙在这里。”耳根头,叫不醒呆人胡弄,曰:“你还驮着我。”歌声处,你还有我的原身。快走快走莫迟疑,抬头便是水鼋第。变虾毋,问虾婆,大肚姆姆说生机;见石厘,听石匣,活墓真师哭死路。夸若得弟子同寻至,何患真经不到家!

三藏恨声而哭,历叙水灾,非恨水也;正言自生时以至归泉,莫非水之为用,不可忽也。行者叫道:“师父,莫恨水灾。经云:‘土乃五行之母,木乃五行之源。无土不生,无水不长。’”即“四象五行全藉土,九宫八卦岂离土”之义。言下分明,无须注脚。行者探明消息,着八戒、沙僧入水索战而不同往者,何也?怪本水中真金,合阴阳五行之气,攒簇已成,特因阻符阳火之运用未到,时候不来,故不能返本还元,以归正果。止须八戒之木火煅练,沙僧之真土以制伏之耳。

“手执一根九瓣赤铜锤”,纯阳数足,特立独行之象。八戒道:“你假做甚么灵感大王,专在陈家庄吃童男童女。我本是陈清家一秤金,你不认得我也?”非欲大王认得也,正欲修丹之士认得。此时唯有女相出现,而无事乎童男也。三个在水底下一场好杀,不可仍认作攒簇五行结胎时候,乃胎成之后运火十月之攒簇也。

词云“有分有缘成大道”,阴阳交媾也。“相生相克秉恒沙”,加火煅炼也。“土克水,水干见底”,水得土而凝也。“水生木。木旺开花”,木得水而荣也。参禅法,则混融而归一体;炼还丹,则分见面伏三家。“土是母,发金芽,金生神水产婴娃”,言土能生金水也。“水为本,润木花,木有辉煌烈火霞”,言木火能煅金也。“攒簇五行皆别异,故然变脸各争差”,言此煅炼之时,虽亦攒簇之象,而火候情形,时时变换,皆别异不同,故工僧与怪相战而变脸争差,有由然也。读者认此词为五行生克套语,失其妙谛矣。

“二人诈败,引出水而战。未三合,又淬于水。”火功未足,未可收伏也。“二人还去索战”,火功再进也。鳜婆对大圣说出“大闹天宫混元一气太乙金仙齐天大圣,如今皈依佛教。大王今后再莫与他战了。”夸大圣之始末,乃以明金丹为混元一气,从八卦炉中煅炼而成。火功既足之候,急宜退守,以待运通超说。即崔公《入药镜》所云“受气吉,防危凶。火候足,莫伤丹。天地灵,造化悭”是也。故下文妖精道:“贤妹所见甚长,把门紧闭了。”“任君门外叫,只是不开门。”行者道:“你两个只在河岸上巡视着,不可放他走了。”俱是罢功守城,防危虑险,恐有“夜半急风雷”之患也。

丹阳祖师曰:“水中火发休心景,雪里开花灭意春。”即怪物高垒千层,闭门不出之候。定性归真,有自然而然之妙;普陀自在之菩萨,所以有不期然而自动者矣。菩萨不待行者拜问,“不许人随侍,自入竹林里观玩。”早知妖精当收伏之时,应预制收伏之器,对神观之妙用。非可令人共知也。令大圣“聊坐片时,待菩萨出来。”因时候未至,自须守待,无所用其躁心也。见红孩儿笑道:“你那时节魔业迷心,今朝得成正果,才知老孙是好人。”正明此时乃婴儿现相之时。今日之魔,亦如红孩儿,非得菩萨运神功收伏,不成正果。虽了性了命一理,而收伏各有时节也。行者心焦,恐迟了,伤师之命。时过而金丹走失,失其命矣。“菩萨分付,只等他自己出来。”见金丹之脱胎有候,须待其自出来也。

描写菩萨竹林之妙相,皆自天然,不假装束,显男女于一相,分清浊为两般;忽忙中却甚自在,坐忘内全是条理。神观法器真玄妙,甘露慈云洒碧空。噫!妙哉!通天河妖怪根源,惟菩萨识得;竹林里削篾做甚,岂诸天能知?重整家事无多物,只手提个紫竹篮儿;救取唐僧莫误时,拘不得那着衣登座。未梳妆的菩萨,却像似逼将来的稳婆;上溜头拴篮儿,分明是逆流间的渔父。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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