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西游真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3 分钟 · 2 / 24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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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行之一;悟空者,五行之全也。然何以挡住天门,不肯放进?见天神亦所不能识也。金星说到素不相识,见了天尊,向后随你出入。悟空何以说"也罢,我不进去了。"总由我而不肯为天所限也。金星奏曰"妖仙已到。"玉帝问曰:"那个是妖仙?"以悟空而称为妖,妖名违其实矣。悟空即应到:"老孙便是。"直受而不辞,已见其包含之量。一切仙卿反大惊失色,则地位不及可知。帝又曰:"下界妖仙初得人身,不明朝礼。"若天帝之包含矣,实未察其为先天真乙之妙也。正是下文不能收伏之根。悟空却朝上唱个大喏,亦直受而不辞。非悟空之包含天帝哉?天宫御马监缺个正堂,玉帝传旨,授为弼马温。到任之后,弼马昼夜不睡。盖体"天行健,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自强不息"之义。读《西游》者批为子午抽添之火候,真傍门谬说也。然在天上视之谓之马者,在地下视之必谓之龙矣。在天上名之谓御马监者,在地下名之必谓之御龙监矣。
悟空曰:"没品,想是极大?"大众道:"唤做未入流。"在天宫为未入流者,在地宫仰之即极品矣。悟空何以曰:"不做他,不做他?"昔者,陶唐氏欲以天下让巢由,而且有洗耳污口之故事。岂道大如悟空而犹肯终其职于御马监耶?忽喇一声推倒此席,取出宝贝打出御马监,径至南天门。何等斩然超脱也。不觉心中火起,心中大恼,只是发明以御劫之大圣而欲以御马之一职收伏之,已大违其本来,必不可得。心中火,心中恼,乃由金光自然之发越也。批者又以为放心妄意,试问上帝明威之所,可容放心妄意者恣其出入而又无可如何耶?紫阳真君曰:"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魏伯阳祖师曰:"天地神明,不可测度。利用安身,隐形而藏。"夫天地之形体象数,人皆知之。至于神藏鬼匿之机,人固莫得而测也。唯圣人知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乃擅其利用,安乎其身。宇宙在乎手,造化生于心。出有入无,隐显莫测。知此则知大圣之入地登天,皆系真心实用而非天之所能规域。故有独角鬼王为之推戴。王而独角者,主也。特献赭黄袍,乃黄中通理之象。劝晋齐天大圣,立竿张挂,明主张由我而不由天也。特黄而加赭,过赤也,有阳极之义。王而自主,亢也。有亢龙之象。已伏后回乱反之根。
及玉帝封李天王为降魔大元帅,欲收伏大圣。不察其孕育之根源,修持之奥妙,而反以大圣为魔,不能收伏也宜矣。故巨灵神一棒而逃,哪咤又一棒而逃。以全体之圣而取胜于诸天之末,又何怪焉?然巨灵之非敌而逃,宜矣。哪咤一变而为三头为六臂为万万千千,乃乾之三横,为万变从化之象。大圣亦一变为三头为六臂为万万千千,乃乾之三横,为万变从化之象。体相等,力相敌也。何以大圣拔下一毛,现出本象,从后打哪咤左膊一下而遂逃?盖哪咤在先,为乾之下三爻;大圣在后,为乾之上三爻。纯阳之极,则必变而反于初爻,以破其坚,岂非拔一毛出本象,从背后伤其左膊耶?
惟天以大圣为魔,是认真为假,因而有六魔称圣,反以假为真。不但不能伏圣,而并不能伏魔矣。天以圣为魔,而不能收伏一魔;圣以魔为圣,而且能收伏群圣。并后此之收伏千魔万怪,皆基于此。其度量固早已包乎天之外而非齐天之虚号足以羁縻之也。
迨天王太子回奏请兵,玉帝闻言惊讶,犹谓狂妄而欲诛之。即佛祖所谓"一切诸天,皆当惊疑"者,此也。太白奏道:"恐一时不能收伏,请就做齐天大圣,收他的邪心。"玉帝依奏降诏,若似乎天能纵之圣之。纵之圣而终不能收伏者,在收其邪心之见。盖悟空而非圣,则不能纵。既纵其圣,又何可去邪?云邪而纵,是纵邪也,又何能收伏?此后日之乱蟠桃,非悟空也,玉帝与金星纵之使乱也。悟空何心焉?悟空见蟠桃则食之,亦惟有听其圣之邪之而已矣。玉帝曰:"悟空过来,今宣你做齐天大圣。"官品极矣。玉帝以为极品者,悟空亦止朝上唱个大喏,与前弼马温时无异。初不以齐天大圣为极品,盖大圣乃其自大,齐天乃其自齐,初非帝之大之齐之也。夫既自大自齐,不能使其不大不齐,又何能使之安之宁之哉?虚设二司,何益之有?适以司其不安,司其不尽而已。
第五回 乱蟠桃大圣偷丹 反天宫诸神捉怪
悟一子曰:此发明天道物极必反,乃鬼神莫测之机,正先天真乙之气自然之运用,并非大圣自得主张。仙师特假名托象,以形容其妙耳。错认心猿者以为极力描写,不识道理者以为文字变化,岂不毫厘千里之谬哉?
大圣自立而正,与天齐名,乃乾之上九,亢龙之象也。阳极必反,自然之理,岂大圣果能反耶?岂天宫果可反之所耶?天宫乾为天也,上九之宫也,岂真天宫而大圣能反之耶?然反则必先于乱,乱则必有其由其所。云心猿纵放,无故设此幻想,结撰簇簇笔花徒眩人心目耶?齐天府起在蟠桃右,右则桃园在左明矣。天道左旋者也。大圣居纯阳之上,阳中之阳,其气变温为热,万物茂盛之时,其阳极而成亢。夏至一阴生而势不能反阴,而左旋于蟠桃园矣。左首为青龙,属木,故为桃,此真人闲中生事之请。玉帝权管蟠桃之命,气运之所必至,而并非大圣之所自主也。世人之疑者以为大圣既得先天之道,乃能统御阴阳而不为阴阳所规弄,何以不能自主而反耶?不知先天之道一顺一逆者,先天之道逆而体之,而反阴而阳,成圣成仙成佛。而人物顺之,魔怪顺之,地只顺之,幽冥顺之,天神亦顺之。以逆为体,以顺为用,逆生顺也。所谓先天而天弗违也,用九而不为九所用也。先天之道顺而用之,则反阳而阴,为人为物为鬼为魔怪。而诸神逆之,诸天逆之,诸仙佛亦逆之。以顺为体,以逆为用,顺生逆也,所谓后天而奉天时也,用六而不为六所用也。程子曰:"心通天地之先而用必后天,事配天地之后而知必先天。"《文言》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此反天宫也,正明大圣之顺用先天之妙也。
蟠桃园者,坤宫之帝出乎震也。三千六百株者,坤宫之六六三十六也。前一千二百株者,坤初二爻之二六一十二也。三千年一熟者,得下乘也。中一千二百株者,坤中二爻之二六一十二也。得中乘也。后一千二百株者,坤五六爻之二六一十二也,得上乘也。桃熟者,阴中之阳也。自此以后三五日一次赏玩者,五日为一候,十五日为一气,三五十五,阴气为之一降也。所以候桃之熟,而顺天之行也。忽设一计者,阳体将变之时也。脱下冠服者,剥至之象也。熟的大桃吃了一饱者,阳受坤之阴气而阳渐变阴也。二三日又去偷桃者,三二日为五,又一候也。王母差七仙女摘桃者,后之女为姤,六阳遇七而来姤也,复至七日为姤,故为七女。大圣变二寸小人在大树梢浓叶底睡着,妙矣哉!绿叶成阴,二为阴爻,小为阴象。乃大变为小,奇成偶,阳化阴。乾初得阴而为巽也。睡着者,阳息阴盛之时。顺天而潜,即用九"见群龙无首",本刚而用之以柔,居亢而潜之于初也。篇中"只有衣寇不知何往,四下里都没寻处"等语,俱是妙义。仙女入树下摘桃,阴之渐进而剥阳也。前三篮后三篮,非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即前三与后三耶?由前而中,由中而后,只见花果稀疏,隐言花果山之时逢剥落也。仙女东张西望,只见向南枝上只有个半红半白的桃子,青衣女子扯下枝条,红衣女子摘了等语,妙义不可言尽。言向南则系北枝所结之桃;半红半白,将熟之候;只有者,仅见之物也;青衣女子扯下,青者,真阴之色,内阴而外阳也;红衣女子摘了,红者,真阳之色,外阴而内阳也。将枝子往上一放,大圣惊醒,即现本相,此正不期而遇,谓之姤。纯阳忽遇一阴小人,女子始进之象。姤天心以巽得坤初为地。王元美曰:"剥乱成姤,姤乱不忧,剥而忧姤。"盖一阴有敌五阳之志,壮甚可畏。此正乱蟠桃之祸所由始也。
大圣知为祸始而大怒,说出"偷摘我桃"。偷桃之义即窃天地之玄机,盗阴阳之造化也。及仙女说出蟠桃胜会、王母懿旨,东西南北中央诸圣,分明是攒簇五行之象。而大圣先天之气乃其帝尊也。大圣知姤始之消息,回嗔作喜,用定身法曰:"住住住",即姤之初六"系于金柅"是也。如止车之柅而系以金之坚强,止之固而使不进,恐为柔道所牵也。仙师慈悲之至,已明泄金丹下手之妙于此。
自此大圣跳出桃园,正撞赤脚大仙,即姤之初六"羸豕蹢躅"是也。豕喜木而蹢躅,虽羸弱之豕,亦必跳踯,固当深为之备而势不何止也。故定计一变,即改赤脚大仙模样,正剥之初六"剥床以足"之义。赤足而成剥,阴将侵阳道,自下而上也。前奔瑶池欲还,未有仙来,忽闻一阵酒香,就弄神通,就缸挨瓮,放量痛饮,即姤之九二"包有鱼,不及宾"是也。如取渔先至者,一举网而得;后至者虽善渔利,不及彼矣。此巽为白茅,包中鱼为阴物之美。而制之以早,不使其及于众宾也。
在酕醄醉中自道"不好!不好!",欲回府睡去,借步错路,即姤之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是也。巽为股,三居上,臀也。初为二所忌;三势孤而无援,志求乎遇,故处不安,行又次且。进退维谷之象也。行至兜率宫顿然省悟,一向要来望此老,进去不见一人,即姤之九四"包无鱼,起凶"是也。四与初应,当相遇者,初已遇于二矣,故不及于,已而失其所遇,如包之无鱼,民心已离。离将作也。
至丹房里见五个胡芦,却是炼就金丹,倾出来就吃,即姤之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是也。杞生肥地,奈包瓜系而不食。杞之系瓜,如五阳之防初阴,势所必溃。然天意方长,不可力争,必含章美,不露英气,方可挽回天命。五个葫芦却是炼就金丹,即九五含晦章美在其中而可以挽回天命。如天自陨,本无而倏有之象。如我欲食金丹以造命,而天纵之也。此处仙师提出内外金丹之理,济人度世。
姤之时,义大矣哉!一时间,悟空酒醒,自揣不好,恐惊动玉帝,性命难存。"走!走!走!不如下界为王去也!"不从旧路,从西天门使隐身法逃去,回至花果山。噫!妙矣哉!世人不识书中之妙,以为悟空之犯天条而逃世,不知正大圣之顺天心而遁也。上天而下山曰天山遁。大圣知亢极而之于巽,五阳忽遇一阴而为姤,姤之为厉势不可遏。巽之根也;遁之机也;否之渐也;剥之基也;坤之初也。及此不遁,非知机也。此一遁也,去其亢而潜于初也。故大圣乱蟠桃者,非大圣乱之也,气运乱之也;仙女摘蟠桃者,非王母差之也,气运差之也。总一姤之所为也。故篇中寓姤之义最详。知妇人之阴祸甚烈,非大圣之顺而察之,逆而制之,不足以明先天之大道也。批《西游》者以大圣之乱蟠桃反天宫为描写放心之幻也,冤哉!悲哉!
大圣回山聚饮,反翻一筋斗使隐身法径至瑶池,人还未醒,挟提四大瓮回到洞中就做酒会。所谓潜惕飞亢无不随心,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尾。左之右之无不宜之。虽有酿成四至之祸乱,可以潜运而默移之也。篇中两下隐身法三字,即形容遁中不测之妙也。及奏闻玉帝,差四大天王领十万天兵、十八架天罗地网,而大圣公然不理,所谓"忧患不能累,会缴不能及",虚不逃名,遁而不遁。非大圣孰能处之宽裕自得如此哉?大圣打退九曜星,笑道:"这几桩事实有,你如今待要怎么?"盖四大九曜即九四也,均系阳刚。大圣为"同人伏戎于莽",不敢显亢升高而进,故能敌五刚而不惧也。即同人之九三是也。及九四与大圣混战,自辰杀到日落,独角等怪尽被捉拿,只走四健者,角系姤之上九,刚乎上者也。此时无所施其刚,无位而不得遇,与九五之含章异守,故被擒也。然九四之不能全胜者,即同人之九四"乘其墉,弗克攻"之象。四健与大圣为同人之九五。五刚中正,有同心之二以为应,故能殿师而还。先号咷而后笑也。何以先号?应二为三四所隔,而不能助五,故先号,是私昵也。后遇五无损而笑,故后笑,亦私情也。
大圣道:"何须烦恼,且紧紧防守,饱食安睡,养养精神。"即同人之上九"同人于郊",未得志也。盖大圣有通天地之志而运否时艰,绝人逃世,遇足悲也。读"养养精神"四字,使予两泪如注。
第六回 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
悟一子曰:此发明阴阳盈虚消息之理,泰极而否,大往小来,与时推移。以见大圣之神化不测,正顺用之中而不失先天之道也。篇中蕴义无穷,包涵靡际,不着一虚文闲话,予不识当日仙师命意下笔时何以能信手拈来,头头是道若是。总由其道臻绝顶,心如太虚,天人幻化,文亦如之。浅者得其浅,深者得其深,一听世人学识之所自至,而惜乎世人之从来不识也。
观音大士传中随在出现,而此篇作一提纲,以为全书神观察识之妙。观之时,义大矣哉!观者,有以中正示人,致其洁清而不自用也。《易》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又曰:“观天之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下有观我观民之愿,而上无神道设教之君;上有观己观民之德,而下有童观规劝之陋,非神观也。阴用而不与人者曰神观,斯能处顺之上而称大观也。何也?观道,一天道也。观天之神道冲漠默运,以教显神,非以神显教,不显之神通也。此观音大士所以临于阳消阴长之候,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也。观音大士即大观也;赴会即临观也;问原因即神观也。见席而残乱,虽有天仙,俱不就席,即阳消阴长之会也。命惠岸打探军情,即神观之点睛处也。仙师于此处先序于一鼎卦之象,以为末后收服大圣之地。鼎者,上离火,下巽木,所以烹饪以享上帝,享圣贤也。蟠桃之胜会即用享也。以悟空之大圣而不与会,是不能用享而致乱,得非失烹饪之宜调变之理乎?此蟠桃之会,阴盛阳消之会也。其消息之原因,非神观大士孰能得而知之乎?势必阴愈进而阳愈消。否之会也,阳将进而成剥也。运会使之,而非尽运会使之也。噫!仙师讽世之意微矣哉!
盖鼎者,金丹之秘要,故仙师不敢显言,特设一象于此,以候后人之察识。特取观音合掌一奏,以表神观之妙用,知阴方长而阳渐消也,有如是小人进而君子遁也,有如是灌州灌江口者。诗曰:“老夫灌灌”,下文即“小子[足*乔][足*乔]”。小子者,阴也,居于灌江口者是也。显圣二郎真君者,坤之六二也。坤阴承天而动,其道适当光显,其功顺承而无不利。此时也,在大圣前此为姤为遁;后此则为否为剥也。六兄弟者,六阴也;一千二百草头神者,二六一十二也。初与二,小人连类而进,亦“拔茅茹,以其汇”也。草卒为萃,丛聚众盛之象。听调不听宣,跋扈可知矣。本部神兵驾鹰牵犬,见皆鹰犬之属。真君笑道:“小圣来此”,分明说出小来也。必须与他斗个变化,变之一义微矣哉!《易》曰:“剥柔变刚”也。以阴剥阳,何以曰变?大凡君子去小人,声罪于王庭而共弃之,毫无留滞。故夬卦以五阳去一阴曰夬。小人去君子,理不直,词不顺。使日消铄而不知日变,见其术之工也。下文之一变二变三变四变,皆其术也。小圣又道:“列公将天罗地网不要幔了顶上。”大凡小人害君子,必先纵之使逸,而后潜饲其隙,以示无迹。可见计之毒也。
领六兄弟收拴鹰犬一段,笑言举动宛然画出小人情状。大圣见了笑嘻嘻问其来历。说出根本,已知其阴柔善变矣。
二郎摇身一变,身高万丈,两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二变之三而成坤。坤阴顺天而动,其势焰塞天,事之常也。何以举三尖两刃神锋?尖字显然一小人,两刃宛然两片唇。见无忍人之心而有杀人之器也。青脸獠牙,朱红头发,非噬人之厉鬼乎?虽大圣之正气亦塞于天地,可与抵敌,其如草头鹰犬之起趋,大圣羽翼之惊遁何哉!
大圣知大难已作,就把金箍棒藏在耳内,变作麻雀儿,飞在树梢头钉住。即明夷之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也。”。盖卷藏其明,示不高飞;隐去其迹,使不见飞也。六兄弟一起吆喝,见小人一得志而同声共吠之可畏。二郎圆睁凤眼,而何以圆睁?见平时犹假饰,仓猝之狰狞毕露矣。变作饿鹰抖开翅打,岂非恃其爪喙之利乎?大圣变作大鹚老,冲天而去,即明夷之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是也。盖近者既不可潜,犹可入于左腹幽隐之处。执卑顺之节,得明夷之心出门而远遁也。鹚老者,示以卑顺有义也。二郎急变大海鹤攒上云霄来嗛,仍用喙也。大圣入涧变作鱼儿,潜伏之至矣。二郎一变鱼鹰,似青鹞非青鹞,妆青也;似鹭鸶非鹭鸶,私赂也;似老鹳非老鹳,权老也。大圣打个花便走,似鲤鱼非鲤鱼,循理也;似鳜鱼非鳜鱼,良贵也;似黑鱼非黑鱼,真清也;似鲂鱼非鲂鱼,内方也。二郎赶上来啄一嘴,仍用喙也。大圣变作水蛇钻入草中,非虺非蛇,潜于草莽也。二郎变作灰鹤,伸着一个长嘴,与一把尖头铁钳子相似。吁!二郎始终用喙而最后最可畏。仙师描写至此,不觉令人通身汗下。
大圣又变作花鸨,能群居,自有行列,乃群而不党之物。二郎鹰鸦之侣宜可用群而免患,乃反恶其与鸾凤相交为耻,即挟弹击打,见邪正之不两立也。然何以不变而用弹?大凡小人恶君子,每不自发难端,嗾人弹击以害之。不变之中而有甚变也。大圣趋机滚下山崖,又变一座土地庙。此一变之妙,微言奥义,非世人所识。或批为文字之化境,或批为猴头庙以谑之,经数百年无能一窥。盖大圣变庙之妙,宜乎识者之寡俦也。大圣何以不可变而必变显然不可掩之庙,又何处不可遁而必变二郎而反入必不可入之二郎庙?其义已明白显着。欲知其义者,须读剥之上九“硕果不食,君子载与,小人剥庐”也。是时也,大圣登天无路,入地无门,蒙难坚贞,诸阳消尽,独上仅存。君子在上为众阴之庇,如庐舍然。倘剥极而食其果,是自失其所庇也。究极于终,剥阳即所以自剥。故大圣变为庙如庐舍以止之,复变为二郎以同之,复入二郎之庙以示大圣之庙即二郎之庙,二郎之庙即大圣之庙以晓之。
故曰:“郎君不要嚷,庙宇已姓孙了。”言剥孙之庐即剥杨之庐,杨庐即孙庐也。所以硕大之果,戒小人之不食,宜顺时而止也。至尾巴不好收拾,竖在后面变为旗杆,其中又有妙义。君子避难遁世,贵先不贵后。如众皆先而我独后,是失时而贾祸。故无首而潜,遁之至也。遁而在尾,有形迹可窥矣。故遁之初六曰:“遁尾,厉。”大圣当姤而遁,天道之潜也,犹难掩于尾遁之危,识乎尾遁者乎!仙师特借其尾以发明尾遁之危如此。
然遁不可尾而剥尤不可及尾。今二郎之剥极于上,亦已及于尾,戒宜速止而返也。至大圣口似庙门,宜享而不宜逐也;齿做门扇,齿尊而不可毁也;舌做菩萨,从慈而标现也;眼变窗棂,韬晦而糊明也。二郎乃欲先捣窗棂,后蹋门扇,妒其明而钳其口也。大圣方当虎变之时,众人反举照妖之镜,谦躬下士,吐哺流言,今古同辙,无足异也。
其点查李虎张龙等一段,曲肖苞苴食黩态状,仙师立言之妙如此。但至要之旨惟在大圣之观而往,小圣之剥而来。来者所成往,小者所成大,观者所以成剥也。是故圣人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所以明变化而行鬼神也。古之善御小人,必顺方张之势,静处事外,徐止其进。故《易》曰:“顺而止之,观象也。”剥时顺止以观天之消息盈虚,阴盈阳虚之时,君子顺乎天行而止也。不敢刚正者,顺所以止,而止所以行。剥不往,与复利往,无二道也。
硕果不食,止也。何以不食?果者,阳也。阳非阴所能剥而进,故剥极则复,小人自失其所庇,亦顺时而止。此观音之举二郎者,正观天之行而顺其方张之势以徐观其止,非助阴以消阳也。
不用净瓶打大圣,而令老君用金刚琢者,正静处事外,顺天之行而止其剥,乃止阴以救阳也。然剥也止也,皆天之行也。顺其剥而止之,皆观天之行也。观实大圣之自观,特借观音以阐其理;止实大圣自止,特借老君以发其义;剥实大圣自剥,特假二郎以顺其行;剥实非大圣之自剥,特假大圣以明天道之剥。责人人自剥以儆其危。知其剥而顺止,知其顺止而必复,知其必复而道明矣。
观音合掌道:“贫僧请陛下同道祖出南天门亲去看看虚实。”即观天道阴阳之虚实也。二圣把大圣围困,只是未得擒拿,“硕果不食”也。净瓶不用者,致其洁清而身不与,神观也。菩萨问老君“有甚么兵器?”老君道:“有,有,有。”左膊上取下一圈,一名金刚琢,又名金刚套。即前文鼎之六五、上九“金铉”、“玉铉”是也。妙在“有有有”三字。盖鼎之五虚中为黄,在君为实。五无实,以二之鼎有实为实,故观音以其无问,老君以其有答也。凡物之行在足,独鼎之行在耳。六五虚中德也,为黄耳铉。加耳者,应二坚刚。如贯以金铉,当始终如一。而贞固则利,故实而虚,虚而圆为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