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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道书十二种

87 万字 · 约 41 小时 25 分钟 · 74 /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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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要神兵,拿了性了命之神兵者,皆要神力。故行者道:“教便容易,只是你们无力量,使不得我们兵器,我先传你些神力,然后可授武艺。”噫!法容易而神兵难,神兵容易而力量更难,若无力量神兵难拿,若无神兵法于何施?此先传神力,后授武艺,所不容已者。

“暴纱亭后,静室之间,画了罡斗,叫俯伏在内”者,去粗率轻薄之气,以安静为宅舍也。“一个个瞑目宁神”者,以宁神为基址也。“暗念真言”者,以念真为要着也。“将仙气吹入腹中”者,以志气而壮内也。“把元神收归本舍”者,以收归元神为根本也。“传与口诀”,即此是口诀,而此中之外,别无口诀。“各授万千之膂力”,即此是膂力,此中之外,别无膂力。果有能依此等口诀,以养力量,勇猛向……,而从前之懦柔畏逡之气,俱化于无有,岂不是脱胎换骨?、。。小王子如梦初醒,一个个骨壮筋强,三般兵器俱拿得也。然既授之以神兵,而使照样另造,又何以拿不动,而减消斤两乎?学者若以三僧吝惜猜之,大错!大错!盖口诀须用师授,而神兵还要自造。神兵者,自己防身之慧器,师自有师之慧器,徒自有徒之慧器,只可照样而造作,不能取原物而交代者。故八戒道:“我们的器械,一则你使不得,二则我们要护法降魔,正该另造。”言下分明,何等醒人。

吁!禅到玉华不得不施法而度迷,若接得其人,不可不退藏而自谨。盖慧器为护法之物,防身之宝,一刻而不可少离者。若一有离,即为好奇者所窃取。三宝放于蓬厂之间,昼夜不收,是何世界,招来豹头虎口之妖,一把收去也宜矣。结云:“道不须臾离,可离非道也。神兵尽落空,枉费参修者。”可谓千古修行者之一戒。

诗曰:

玉液还月谁得知,知之可作度人师。

轻传妄泄遭天谴,大法何容慢视之。

第八十九回 黄狮精虚设钉钯会 金木土计闹豹头山

悟元子曰:上回言真师授道,须要择人,不得妄泄天机矣。然假师足以乱真师,学者若不识真假,认假为真,是自授罗网,祸即不旋踵而至。故此回极写假师之为害,使人早为细辨耳。

三僧失了法宝,问出豹头山虎口洞,行者笑道:“定是那方歹人偷将去了。”“豹头”者,喻暴气自高而无忌。“虎口”者,比利口伤人而多贪。盖慧器所以除邪而卫正,非可以借假而迷人。世之邪徒,偷取圣贤金丹之名,烧铅炼汞,而哄骗世财;假托阴阳之说,采取闺丹,而大坏天良。大胆欺心,海口装人,自谓神仙第一,人莫我识,抑知是豹头虎口,金毛狮子之妖怪乎?如此等辈,行险徼幸,以来阴为名色,盘桓美人而夜则快乐;以买药为掩饰,落人银两,而日则饮酒;以利齿为法会,巴不得他人财货,为我一把捞尽;以狠毒为运用,恨不得世间之美色,为我一人独得。损人利己,贪财好色。一口法唾,将人定住,腰缠搭包,心挂粉裙,无利不搜,无色不拣。刁而又钻,古而又怪,刁钻古怪如古怪刁钻,如在蝴蝶梦中作事。安得个大圣人现身说法,解脱此等邪行,去假变真,还复法宝,大光教门乎?

行者为金水,以金水而化古怪刁钻,则古为真古,钻为实钻,刁即化,怪即消,古中有钻,阴中藏阳,虎向水中生,以真而去假也。八戒为木火,以木火而变刁钻古怪,则刁者不刁,怪者不怪,反其古,正其钻,钻中有古,阳中藏阴,龙从火里出,依假而修真也。沙僧为戊己土,以土而装贩猪羊客人,上能攒五行,和四象,会三家,为调和诸阳之物。《悟真》所谓“四象五行全藉土”者,是金丹之道,无出于此。以是而计,不符慧器有返还之机,而且阴邪亦有可除之时,此等真着实用,岂容自思自猜而知?

彼世之一切迷徒,惟利是计,师心自用,不知实学,私猜妄议,邪思乱想,予圣自雄,略无忌惮,如金毛狮子,使青脸小妖请九头狮子,坐首席者相同。吾不知何所取而然,其必谓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故以思为祖,尊思如圣,而甘自居于下愚不移之地。殊不知君子之思,特思其正,不思其邪,所谓思不出其位。今反邪思,偷圣贤之法宝,以为伤人之物,而庆钉钯会,是思出其位,思愈多而道愈远,何贵于思?提纲书“虚设”二字,其诛心之论欤!以此看来,可知师心之不可有,神器之不容借,野狐禅终须败露,真道学难可泯灭。试看三僧赶猪羊入了妖洞,谎言谎语,哄得妖王反引进厂亭,说与中间钉钯。以见其师作用,假师难窥其相;假师举止,真师如见其心。

“三僧拿了兵器,各现原身”,真者自现其真,贱货贵德,颠沛时总照顾本来面目,而何曾失真;“妖王取四明铲,杆长鐏利”,假者自形其假,见利忘义,行动处,谁知的利己损人,而岂肯回头。噫!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即遇真人治责,不自悔过,乃掩其不善而着其善,反以为弄虚头,骗我宝贝。岂知人之视已,如见其肺肝然?行者骂夤夜偷来宝贝,情真罪当,何说之辞?

“三僧攒一怪,在豹头山战斗,妖怪抵敌不住,纵风逃去。”真之胜于假,假之不敌真,显而易见。提纲“黄狮虚设,三僧计闹”,即此之谓。说到此处,狼头兽怪,可以一齐打死,邪魔巢穴,可以烧得干净。何妨带妖洞悭吝,在玉华施法会,一齐丢下,以为粗率轻薄,不知诚心真师者之鉴观。既云巢穴干净,何以又有九灵元圣之复作妖乎?盖以迷徒千思万想,并非一端,赶去黄狮精,烧了虎口洞,不过扫得思利之邪师,而犹有无穷之邪师为害,若不大写一番,而学者不知其邪师之多,不知其邪师之思为最多也。

行者道:“殿下放心,我已虑之熟矣,一定与你扫除尽绝,决不致贻害于后。”无虑即无思,无思即无虑,一有所虑,则虑中生疑,疑中生猜,猜中而思起矣。是思本不来,因猜疑而来,猜疑一见,虽能放去利心,不思于彼,便思于此,岂不是青脸儿红毛妖,送请书于万灵竹节山,九曲盘桓洞,九头狮子乎?红毛比心,兽象犬,青而加犬,则为猜,其为心猜之妖也。“万灵竹节山”,多灵而心必不通;“九曲盘桓洞”,多曲而行即不直。九灵怎敌一灵,元圣如何得圣?多思之为祸甚矣哉!

试请明思之多:“黄狮见了老妖,倒身下拜”,视思也;“止不住腮边落泪”,色思也;老妖道:“你昨日差青脸儿下柬,今早正欲来赴会,你为何又亲来,又伤悲烦恼”,疑思也;“妖精将上项事,细细说了一遍”,言思也;“不知那三个和尚叫甚名字,却俱有本事”,事思也;“小孙一人敌他不过,望祖爷拔刀相助,拿那和尚报仇”,忿思也;“庶见我祖爱孙之意”,见得思也;“老妖闻言,默想半时,笑道;‘原来是他’”,听思也;老妖道:“那长嘴大耳的乃猪八戒,晦气色脸者乃沙和尚,那毛脸雷公嘴者叫孙行者”,貌思也。此其所以为九思,此其所以为九灵元圣。诸多旁门,虽各有所思,然皆不出九思之门,故老妖为诸思之祖。

“老妖点起六狮,各执利器,黄狮引领,径至豹头山。”吁!此等邪徒,只知心头豹变,多思多虑,以利为先,欺世愚人。焉晓得安身立命之处,早已失落;而哭泣之声,就在眼前耶?始而见假刁钻以为真刁钻,认假为真;既而见真刁钻以为假刁钻,认真为假。真假不分,思虽多,亦奚以为。若非有人说破先天大道口诀,扳倒其假,解去邪思,其不为假者作恶所弄,而家当尽空,杀其性命也几希。

“狂风滚滚,黑雾漫漫,一群妖精都到城下。”多思多乱,徒费心机,非徒无益,而又有害,慧器一失至于如此。故云:“失却慧兵缘不谨,顿叫魔起众邪凶。”当斯之时,虽曰放心,亦出其后;虽曰安心,难保全吉。学者可不自谨乎?

诗曰:

外道旁门乱鼓唇,窃偷天宝俱迷人。

明师尽被盲师蔽,学者还须细认真。

第九十回 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静九灵

悟元子曰:上二回,一言真师之授道,一言假师之迷人,师之真假判然矣。然求师者,苟不能自己参思,但据师之指点,则师之真假,仍未可辨,而道之邪正,终不可知,如何了得真禅之事?故此回示出“授受归一”之妙,“盗道缠禅”之机,使学者知之真而行之当也。

如提纲二句,其意幽深,最不易释。悟一子注云:“独思不能盗道,专禅不能静思。盗道之妙,在授受之真,而非师狮;缠禅之妙,在盗道之后,而非静思。若以静思为禅,是以静扰禅,而落于空寂,非真禅也。若以禅参道,是以思弃道,而内无真种,为假道也。九灵亦无由而静,即师狮之妄作,而非授受之真师。然则盗道为静九灵之始基,而缠禅为盗道之止境。”此解亦入其三昧,而后世无有出乎其右者。吾且更有辨焉。

“师”者,求师也。“狮”者,自思也。“授”者,师授也。“受”者,自得也。道非可以自思而知,必赖其师传授,而后可以用吾心思钻研其妙,心领神会,与师所授,同归于一,此上句之意也。“道”者,天道也。“盗”者,盗机也。“禅”者,真禅也。“缠”者,次序也。禅非可以空禅而得,必有盗道之妙,而后可以循序渐进,次第有准,由勉抵安,入于真禅,九灵自静,此下句之意也。盖盗道在师授之真,缠禅在心会之妙。静九灵,尤在归一之神,况归一在于能思其所授,静九灵在于能缠其所盗。非师授则心思无益,而不能归一;非缠禅则盗道最难,亦不能静九灵。师,授也;思,受也;盗,道也;缠,禅也。同归于一,而能静九灵矣。

昔释迦拈花示众,五千退席,迦叶微笑而纳之;至圣一贯之传,及门不知,谁曾子一唯,此即师“师狮接受同归一”之旨。当释迎拈花示众,不仅示于迦叶一人,乃普示于五千人,惟迦叶独得,五千人不知,其能参思其意可知;至圣以一贯呼参,及门皆在其旁,惟曾子独唯,及门不知,其能参思其意亦可知。六祖慧能,既得五祖之传,为恶少所欺,后隐于四会猎人之中,方就大事;薛道光顿悟圆通,自知非那边事,后得杏林之传,还俗了事。此皆“盗道缠禅静九灵”之妙,不然六祖得传,已自返照,隐于四会,作甚事业?道光已经顿悟,后求杏林,还俗了事,又欲何为?此中趣味,非真师传盗道之旨,焉得而知之?篇中包含无穷奥妙,难形纸笔,尽藏于反面中,是在学者细玩其味耳。

篇首“七狮前后左右护卫,中间一个九头狮子。”七情皆从思起也。“青脸儿怪,执一面锦绣团花宝幢,紧挨着九头狮子。”一有所思,而猜疑成团也。“刁钻古怪,古怪刁钻,打两面红旗。”一经思想,七情俱发,而猜疑斯起,乱思乱想,多猜多疑,不会钻研,古怪百端。“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其为害不浅矣。“群妖齐布《坎》宫之位”,阴盛阳衰,阳陷阴中,滋惑益甚,莫可救止之象。

“众妖与三僧争持,雪狮猱狮拿去八戒,行者沙僧拿住狻猊、白泽。”此邪正不分,彼此两伤也。“老魔定计,叫诸狮用心拿行者沙僧,自己要暗去拿唐僧、老王父子。”此师心自用,暗思盗道也。“行者情知中计,拔下臂膊毫毛,变千百小行者,拿住五狮。”此小心变化,缠禅也。“倒转走脱了青脸儿,与刁钻古怪,古怪刁钻。”二怪接受不真,不能归一也。“山头忽见青脸儿,行者沙僧赶进万灵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缠禅而欲静九灵也。“老妖不见七狮,低头半晌不语,忽然掉下泪来。”九思七情,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欲静九灵,而不得师心自思也。“九头狮将行者沙僧衔入洞中,叫古怪刁钻,刁钻古怪,青脸儿拿两条绳,着实绑了。”师心自得,已着于相,不能归一也。

“三小妖执柳棍打行者”,猜疑于蒲柳之姿,非真师传授之道也。“行者本是炼过的身,凭他怎打,略不介意。”运用于法身之上,盗道而欲缠禅也。“老妖叫点起灯来,欲锦云窝略睡睡去。”七情隔去,渐有光明之慧,九灵有可静之机也。“三小妖打行者脑盖,就像敲梆子一般。”真空无碍,所以缠禅也。“夜将深了,却都盹睡。”情去而思止,思止而猜息,缠禅所以归一也。“行者把三个小妖轻轻一压,就压作二个肉团。”猜疑打破,无思无欲,归一而缠禅也。“行者剔亮灯,解放沙僧。”盗道也。“八戒声叫,惊醒老妖。”不能缠禅,未可静九灵也。“老妖取灯来看,见地下血淋淋三块肉饼,把沙僧拿住,见层门损破,情知是行者打破门走了。”稍着于思,便见疑团,得其真禅,疑团尽破矣。然能打破疑团,而不能归一静九灵者何?盖以独思而无师授,缠禅而不能盗道之故。

“揭谛、丁甲神将押竹节山土地,叫行者问妖精根由,便好处治。”非师授而不能盗道,非盗道而不能静九灵,必有真传,非可自思而得也。“土地说出九灵元圣为九头狮子,须到东极妙岩宫,请他主人来,方可收伏。”此师授之真者。“东极”者,真性所居之地。“妙岩宫”,无欲观妙之处。为灵知之主人,欲伏灵元,非真性出现,莫能为力也。“行者闻言,思想半晌,道:‘东极妙岩宫,是太乙救苦天尊,他座下正是个九头狮子。’”此一经真传,而心中参想,即知太乙为救苦天尊,足以制伏其九灵而无疑,即提纲所谓“师狮接受同归一”也。

“行者到东天门外,撞见天王,道了来意。天王道:‘那厢因你为人师,所以惹出这一窝狮子来也。’行者道:‘正为此!正为此!”’师心自用,好为人师,即乱其真,自起其妖,于妖无尤。重言“正为此”者,见之真而知之确,授受之真,归一之机括也。“狮奴吃了轮回酒,三日不醒,以致不谨,走了九头狮子。”以见多思皆由狮奴昏昧;狮奴昏昧,皆由误认后天轮回之妄识。三日为天心复见之候,三日而不醒,其昧本已甚,九灵能不乘间作妖乎?

“元圣儿也是一个久修得道的真灵,叫一声,上通三界,下彻九泉,等闲也便不伤生。”《论语》云:“学而不思则罔。”《中庸》云:“思之弗得,弗措也。”圣贤教人,未尝不教人思,视其思之何如耳。思之正,则能通天彻地,达古通今,极往知来,可以超凡入圣,可以起死回生,希贤希圣而无难;思之不正,则欲生念妄,以假乱真,伤生害命,能使人入轮回而不知,堕地狱而不晓。“等闲也不伤生”,是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天尊叫行者去门首索战,引他出来好收。”此盗道缠禅,杀中求生,静九灵之要着。“行者喊骂,老妖惊醒。”此缠禅而盗道,害里生恩,同归一之窍妙。“行者引出妖精,天尊念动咒语,那妖认得主人,伏于地下。”以一御纷,以定治乱,同归一而静九灵矣。“狮奴挝住,骂道:‘畜生,如何偷走,叫我受罪?’狮兽合口无声,不敢摇动,狮奴打的手困,方才住。”师心未可以盗道,缠禅才是静九灵,缠禅即在盗道之中,盗道不在缠禅之外也。然则欲盗道,不可不求师传;欲静九灵,不可不先归一;欲归一,不可不参思所授;欲静九灵,不可不缠禅盗道。是授受即有盗道之真,参思即有缠禅之妙,归一即有静九灵之能。真空不空,不空而空,佛氏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即此;老子“有欲观窍,无欲观妙”即此;孔门“中者天下之大本,和者天下之大道”即此。岂若后世禅家顽空寂灭之下乘,道门执心着相之孤修,儒士寻章摘句之虚学乎?所谓禅者,不过因玉液还丹言耳,岂真空空一禅之谓欤?

“天尊骑狮兽径转妙岩,将妖洞烧作破窑。”归一静灵,一灵妙有,法界圆通,更何有邪思妄想之足累耶?“众人回了玉华州,长老师徒仍歇暴纱亭。”总以示大道尊贵,不容粗率轻薄慢视耳。“将六个活狮杀了,黄狮剥了皮,剁作肉块,给散王府内外、州城军民人等,一则尝尝滋味,二则压压惊恐。”此仙翁借行者之口,现身说法,骂尽天下后世假道学之徒,邪学乱正,误人性命,即剥皮剁肉死有余辜,使大众尝尝滋味,压压惊恐。以此为例,不容师心自造,邪思妄想,欺世迷人,速当各惜性命,诚求真师,诀破大道消息,勤修暗炼也。

“三件兵器,金箍棒重一千斤,钉钯禅杖各八百斤。”一干者,抱一也。两个八百,二八一斤,中之义,守中也。以见玉液还丹,乃守中抱一之学,丹经所谓“以道全角”者是。提纲“盗道”,即用道也;“缠禅静九灵”,即全角也。观之小王子对行者道:“幸蒙神师施法,救出我等,却又扫荡妖邪,除了后患,诚所谓太平之远计。”非以道全角而何?学者若误认盗道即是大丹妙旨,便是篇首七狮卫住九头狮子,而非授受之真矣。可知了得玉液还丹,犹有金液大丹在,虽足以度人,亦不可因度人而误自己大事。此三藏叫行者,快传武艺,莫误行程也。

“三人—一传授,三小王子皆精熟解数,较之初时自家弄得武艺,真天渊也。”言成仙事业,不但金液大丹人所难知,即玉液还丹,人亦难晓。若能知玉液还丹,则把柄在我,随手运用,已足以来去无碍,动静如一,是岂无师者所得能乎?“真天渊”一句,不上高山,不见平地,得其真而假者低矣。

诗云:“九灵数合元阳理,四面精通道果知。”言灵知之思,亦能会合元阳,若用之得当,致知格物,穷理尽性至命,通微达妙,可以知道也。“授受心明遗万古,玉华永乐太平时。”言人之错用其灵元者,皆因不得授受之真,如得接受之真,则心明性现,一灵妙有,法界圆通,绍前启后,可以不误后学,而法范亦足遗万古矣。修行者,若了得玉液还丹,是已顿脱群思,潜心正果,了性之终,即是修命之始,过此到彼,大道有望。故结云:“无虑无思来佛界,一心一意上雷音。”

诗曰:

狂言乱语不能欺,似是而非细辨之。

授受如真直下悟,缠禅盗道脱群思。

第九十一回 金平府元夜观灯 玄英洞唐僧供状

悟元子曰:上回玉液还丹,明心见性,已足以教育英才,阐扬圣道矣。然性之尽者,即命之至,急须勇猛精进,行大丹有为之道,以了命宝,到得天人浑化,形神俱妙地位,方为极功。否则,以了性为真,自满自足,便以度人为事,轻薄招摇,惊俗骇众,难免吉中有凶,恩中生害。故此回合下回,指出修性之偏,贪闲之患,使学者自醒自悟,时刻加功,火候不差,完全大道耳。

篇首一诗,言修道者,急速剪除顽心妄意,攒簇五行,以了大道,不可稍有停住,图自在而有漏神丹,放从容而有枯玉性,须将喜怒忧思,一概扫尽,即至得玄得妙,亦付于不知,方能臻于至玄至妙之境也。

“唐僧四众离了玉华城,一路平顺,诚所谓极乐之乡。”修道者,幸了得玉液还丹之事,已是道路平顺,快乐自在之时,正当加鞭策马,更求向上事业,而不容少有暂停暂住者。若以了性为安身立命之大休歇处,而乃舍己从人,慈悲为念,普度群生,这便是闲游浪子。“见八戒嘴长,沙僧脸黑,行者眼红,不敢向前来问。”而未识有三家配合,五行攒簇,金液大还丹之道;不知金液大还丹,自满自足,图其快乐,虽道途平顺,终是鬼窟内生涯,造化中事业,平处即有不平,顺处即有不顺。四僧慈云寺歇马打斋,此其证耳。

“慈云”者,慈悲普度之意,因慈悲而歇马自在,因自在而打斋贪食,丹漏性枯,焉得不在金平府,以假认真,乐极生悲,泰极生否乎?金平府为天竺国外郡,乃金液玉液平分之处,为性命之交界,识得此处,由性及命,勇猛前行,即是极乐乡;不识此处,纵容自在,延留停住,即是旻天县。旻天者,号泣之处,号泣者何也?即号泣修行者,当性地平稳之时,不知造命之学,虚度光阴,施展小慧,惑众惊愚,认外之假像,丧内之真宝,其与旻天县大户,费五万余金买油,只点三夜灯,吃累者何异?此等之辈,谓之偷油假佛则可,谓之降祥真佛则不可,岂不可泣可号乎?

“金灯桥,三盏金灯。”即天地《否》卦,□卦爻图略上《干》下《坤》之象。《坤》三阴而虚,如桥;《干》三阳而光,如三盏金灯。《否》者,外君子而内小人,明于外而暗于内,故有偷油之假佛。自古及今恃小慧而耗费自己资财,独取观望于外,不知收敛于内者,每每到老无成,一旦油涸灯灭,,髓竭人亡,空过一世矣。修道者,若不认的邪正好歹,以假为真,迷而不语,非特不能获福,而且有以招祸。灯光昏昧,呼的一声,被妖摄去,理所必有。此提纲所谓“元夜观灯”之旨。元夜灯,即通泰之义,观者即偷闲自在之义,偷闲自在,坐观成败,《泰》中藏《否》,为妖所摄,僧自摄之,与妖何尤?然则假佛之妖,即唐僧之变相,非唐僧之外,别有假佛之妖,自妖自摄,皆由慈云寺歇马致之。

夫大道火候,年月日时,一刻不容间断,倘差之毫发,失之千里,故四值功曹设三羊以应开泰之兆,破解其否塞也。破者,破其否塞之由;解者,解其通泰之原。泰中有否,否中有泰,解得此泰,破得此否,则青龙山玄英洞之妖可知矣。青龙属我为性,乃我一己之性。玄英洞,即炫耀光华之谓,炫耀一己之性光,而不知他家之命宝,所以为妖。辟寒、辟暑、辟尘,成精千年,假佛偷油,要煎吃唐僧肉,以见虽能修得一己之性,而遂偷闲自在,辟寒、辟暑、辟尘,自谓佛即在是,终是精灵哄众,而非真佛降样,究与先天大道无涉。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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