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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一山文集

7.4 万字 · 约 3 小时 30 分钟 · 8 / 10

会员可开白话

可使砥砺。浸淫乎诗书,沉潜乎仁义。収视反听以凝其神,涤瑕荡秽以养其气。敷玉润,扬金晖,以周旋乎髙明光大之地。乡里称善人,国中有颜子。卿相呼小友,品题作佳士。一言取宰相,三长典国史。其才之逸,如九河崩奔,泗溟荡潏,而两仪为之轩轾;如蛟龙之得水,上下扵天,莫穷其诡异。其文之雄,如丹葩之芬腴,青云之绮丽,明珠之射涛波,白璧之出氛翳。

今天而使之夭,徒悼夫陨霜之杀菽,黄壤之埋玉。去白日之昭垂,袭厚夜扵窀穸。等浮世扵蜗角,逐飞光扵驹隙。朝菌不为晦朔所移,蟪蛄不为春秋所役。苗而不秀,秀而不实。堂之未升,室之未入。根之未培,实之未食。未定之天,未完之质。夫谁得而致诘?且夫天之生物,细大不齐,同归扵毙,何异蜩与鷽鸠决起而飞,枪榆枋而笑鹏飞之九万里?寓形大块,而莫能与天壤相弊,何异覆杯水扵坳堂之上,芥为之舟而斯滞?如是而生,如是而死,夫孰穷其涯涘?

呜呼!天不生汝,则一气永存,而精神蟠郁扵青天。天而生汝,则一朝永逝,而骨肉澌尽扵黄泉。五百年吾不知其宿契,二百歳吾不知其永年。天耶人耶?莫探其玄。命耶数耶?莫测其渊。故为之文,以写灵襟之磊,而寄冥感扵渺绵。尚飨。

祭徐志道文

吁嗟乎!人之有生,孰有常存而不死者哉!夫惟死得其所,是故无愧乎古往与今来。魂气之升,昭乎若九天之云汉;体魄之降,逈乎若万仭之琼台。天荒地老,烟沉雾霾。青磷宵冷,元猿晓哀。宰树翳白日,佳城閟苍苔。是夫人之无不死也。而盖代之名,迈往之材,照汗竹而铭锺鼎,豁乎若地辟而天开,是虽死犹不死也,宜其振耀乎八垠与九垓。是宜比干之献其忠,曽子之正而毙,夫子谓不敢毁伤,孟子云舍生取义。烛之乎昭昭之中,而剖之扵冥冥之际。不汨乎滔滔者流,不惧夫飘飘以逝。

吁嗟乎!公坦坦素履,炯炯寸丹,明霞绚采,清氷凝寒。其遇也,彤庭紫枢,逐冠盖而容与;其退也,素琴白鹤,择溪山而往还。堂堂髙谊,超出庸俗之表;凛凛正气,蟠郁天地之间。是公之生,生逢其时,扵身所安;公之死,死得其所,在人所难。吁嗟乎!公今其已矣!公虽已矣,爰有孙子,子也承家,孙也守礼。如播获焉,以之而丰登;如构堂焉,因之而芘倚。

交友之中,如公能几?见义必为,闻过则喜。方欲托金石以永岁寒,誓久要而植伦纪;风雨蓬茅,尘埃砚几,歳时往来,论说书史;器度之无瑕,言行之不疵,匮乏之相赒,气谊之相比;行其所当行,止其所当止。而遽至沦亡,情怊恨而曷已!吁嗟乎公!公其听之,我有一语:

我辈踪迹,堕乎尘滓,代匮下僚,犹拘系耳。久乖起居,中心愧只。其始也,莫知一旦以卧疴;其终也,不遑一朝而送死。中心悼之,此故之以。谓予言之不信,有滔滔之白水,幸心旌之彻九幽,为写其永诀之情如此。呜呼痛哉!尚飨。

祷雨祭龙神文

维大明洪武二十七年,岁次甲戌,夏四月庚午朔,越十五日甲申,承事郎知保定府雄县事周士瞻等,敢昭告于五方行雨龙神:

苍生告病,值首夏之旱干;赤地回苏,沐甘霖而优渥。溥施元惠,俯慰丹心。窃念士瞻等,恩佩朝章,位居邑尹,职在抚字,心切忧勤。兹当平秩之时,适遇干封之日,悯五稼之初殖,惧沾溉之愆期。方遇烖而歌云汉之诗,乃喜雨而秉春秋之笔。望霓而仰倾盆之泽,灌园而释抱瓮之劳。鸿造无私,太平有象。谨陈词而伸谢,遂致祷以祈庥。伏惟五方行雨龙神,赫赫厥灵,洋洋如在,无致不遂,有感必通。再驾飙轮,重笺玉帝,叱丰霳而鞭列缺,震霹雳而驱蜚亷。月离毕,豕渉河,变化式随扵黙运。麦连云,禾同颖,丰穰尚冀扵湛恩。谨以刚鬛、庶品、清酌之奠,式陈明荐。尚飨。

代祭刘自牧尚书文

呜呼天乎!胡赋公以淳龎之质,而不假以耆耄之年?胡畀公以宏博之学,而不位以匡辅之权?殆犹龙媒騕褭,权竒俶倜,而终不能税驾扵昆仑之巅;如长江大河,汹涌荡潏,而终不能东汇扵溟浡之渊。此所以哀公之深,惜公之至,而终咎扵彼苍之天也。

呜呼!惟公凛凛正气,挺然不群。少志古学,哜嚅道真。蚤擢大科,声光着闻。其政事之卓絶,如利器之解盘根;其文章之富艳,如繁星之丽秋旻。刚健如中流底柱,而不没以颓波;亷介如秋霜夜月,而不翳以纎尘。其赞画省垣也,既欲经济乎天下;其擢拜春官也,又欲禆益乎礼文。孰谓大志,竟弗克申!

寥寥千载,古道日湮,平生知己,如公几人?死生不渝,道义相亲。我昔南迈,逮兹两春。犹记别时,话言谆谆。曽未会面,遽赋招魂。生也有断金之契,死也乏执绋之勤。浮云世变,慨会合之难再;落月屋梁,恍音容之尚存。

呜呼天乎!孰陶甄乎?孰经纶乎?善人委矣,复何云乎!岂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而非若泉流之胥沦乎?将逺逝如岐山之凤,而失时犹鲁郊之麟乎?虽然,有实以副其名,有善以淑其身,愈逺愈盛,愈久愈新,尚有以敷遗扵后昆。

○赞

画像自赞

呜呼汝乎!气馁而弱,貌朴而愚,行方而滞,志大而踈。虽读书而不求其解,虽体道而仅得其粗。虽同乎今之人,而以圣贤为矩;墨虽食夫今之禄,而视轩冕犹泥涂。我固以为至拙,人亦笑其甚迂。呜呼汝乎!胡不挹学海之浩瀚,溥时雨之沾濡?使万里融贯而寸善不遗,中扄灵明而一尘不污,炯如一叚清氷出万壑,置在迎风寒露之玉壶。

陆漕使画像赞

醇徳积躬,正气轧霄。腹贮五经笥,文涌万斛潮。匪贾之在汉,而雄辨以骇世人之听;如贽之在唐,而嘉谋以开中兴之朝。学非迂学,将继坠统扵邹鲁;仕非苟仕,将跻斯世扵唐尧;言非空言,将为朝阳之鸣凤,以破狌鼯之哓哓。走辱公知,匪曰一朝。投迹山林,而侣渔樵。朱弦寡和,白鹤谁招?竢公功成而名遂,从赤松而友王乔。山云引藜杖之矫矫,天风吹幅巾之萧萧。所谓伊人,扵焉逍遥。

睢寜主簿陈世能画像赞

其貌清,其神王。其心塞而渊,其气伟而壮。其谋画宛然而恢宏,其论议沛然而慨忼。黔黎方沐其抚绥,山林未许其疎放。甘棠之惠周,五袴之歌广。此所谓恭茂之匹俦,而辉映乎千载之上。

○辞

氷雪先生哀辞

先生王氏,讳颙,字守敬,氷雪其号也,世为髙邮人。性清介,善谈理。自幼刻苦,学为歌诗,老而不衰。其诗萧散简逺,得之趣韵,非苟作者。故以此交天下之士,若浔阳张羽来仪、吴门徐贲幼文、天台王璞藴徳、璞弟琦修徳、北平李延兴继本,多知名者,皆推许先生在作者列。

先生当元至正末,尝一仕吴中。时兵革多事,为吏者率黩扵货,冀幸全活。先生独以清白自持,又节俸以给士大夫之避难者,家无余赀,世以此称之。洪武乙丑秋,余如北平,始识先生,目其礼度,耳其谈说,心切敬焉。明年六月,雄县荆聿宗禹过余深校。聿善诗,每为予诵先生所作,皆可喜者,又幷言其出处为详。又明年,秋大比,予再如北平,谓先生可复见,幸授余诗法。行至雄,有衰麻来谒者,曰先生之子絅也。询先生,客殁扵雄数月矣,年六十有三,权厝城东二里,将卜日归葬扵故原。

先生襟怀洞豁,情意缱绻,遇人接物,怡怡如也。好游从之乐,遇亲朋辄复倾倒徜徉,虽窘匮不顾也。晚筑室扵石梁溪之上,尝曰:“吾清寒士也,以氷雪名吾居为宜,人将呼吾氷雪翁矣。”已而果然。

呜呼!世谓诗人少逹而多穷,夫穷逹命也,有不系扵诗不诗。顾世之诗人多穷,而不穷诗不工,其说若有足征者。欧阳公则以诗者穷人之所宜,非真能穷人也,稍为之破其说。余意诗能达人则有之,未见其穷也。不有达扵今,当有达扵后。从古以来,富贵磨灭,与草木同朽腐者,不可胜纪;而诗人若孟郊贾岛之流,往往有传扵后,岂非所谓逹人者耶?以是而论先生,可以谓之穷耶?非欤!先生志不获伸,可见者诗而已。使其遭时而奋,以尝试吴中者,拓而施之,则凡贪墨者岂不泚然发愧,兴起为亷让?而吾民之病,不其有瘳乎?虽谓之不穷可也。然何有扵先生哉!亦岂以其诗哉!絅惓惓扵发潜徳,数有请扵士大夫,可谓克子矣。予念其勤恳故,作哀辞以相之云。

辞曰:人之禀受万不同,命之赋予有穷通。惟士之生秀所锺,逹与不逹适其逢。富贵在天安所蒙?徳义在我斯鞠躬。吁嗟先生获所终,声名在人岂诗穷!得非其有虽万锺,弃而不顾犹蒿蓬。当时岂无明且聪?利欲胶扰变盲聋。一室萧然囊屡空,孰能似我氷雪翁!惜哉罔与成厥功!我作哀辞表心衷,死而不亡嫓乔松。

一山文集卷八

(元)李继本 撰

○书

代与左司郎中王献道书

仆从戎之日,以王事有程,不得诣门左、乞一言而别,曷胜愧负朝使!至知进拜左司,斯道有辉,士林増气,非独仆之私喜也。盖朝廷用一贤者,天下莫不驩然相庆。苟奸邪欺负之徒之猬进,则四海有轻朝廷心,天下事亦溃烂而不可収拾矣。今公一登庙堂,万物丛集,然至简而至要者,惟用贤为第一事。今天下一家,群贤满朝,固不取才扵异代,苐恐用之未尽,则沉抑扵山林者多,姑以仆所知者言之。

杨鹏南,字九万,保定人。淬砺古学,颖敏天出。其才藻富丽,其论辨雄伟,其谋画超絶,其文章有先秦西汉气象,其人品之旷逹,度越一时辈流万万也。耕田读书,凡二十年不离乡里。自兵起,始挈妻子避乱辽东。往年贼据永平,尝以片言下之。朝廷授以翰林待制,命下,即日辞归。衡茒短褐,疏食水饮,若将终身。当事纷纠之际,贫贱患难,日萃其躬,而处之泊如故。知之者谓髙士,嫉之者每以为狂为迂通国事矣

公明逹者,苟以此士力荐扵朝,委之以政,必有过人之迹;与之谋画,必有折冲尊俎之能;使扵兵间,必有谈笑却敌之功。他日,人将指而诵之曰:“某士为某官所荐。”顾不足以成公之名声乎?如必拘旧日之辙,遂谓布韦士非省部旧人,非历练老成之器,若如此论,虽振古之豪杰,终亦委弃林莽矣。此近世文法吏之积习。公素以直亮清忠称扵人人,讵肯甘效常人之见,而取讥扵贤人君子之清议耶?

仆非党扵杨也,直以时方多故,政当广搜人豪,共图治效之秋。一有旷世之才,视之若众人然,仆恐天下士自此散之四方,岂非却之以业诸侯乎!杨之所长,仆固白之。其所短者,独不知吏家之条例与其行移耳。盖以聪明特逹之士,视此至为细事。使其一旦入官,扵此稍加之意,虽老扵吏事者有弗能及,岂可以纎微之短,掩其殊常之器乎!

杨之为人,士君子多知之,而家君与景寜左丞云翰侍郎知之尤详。倘就而问之,其才识之异,出处之槩,从可知也。

仆素戆直,不敢轻誉一人,轻毁一士,惟公亮之。谨奉书不备。

代与张副枢书

檀溪别后,日逺日深,欲与景元学士一诣宥府,尘物婴累,遂尔不果,曷胜怅惘也!贱子近到云中,见西诸侯,语及使君,无不歆羡。在凤仪平章座中,又尝以兄事功极口言之,满堂豪杰,虽不识公者,亦皆以公为竒杰之士。胡都事来,寅审阁下启处靖嘉,又知以捍御之功,擢尚书,升宥府,在公固不以为重轻,在贱子岂不喜自慰耶!仆迂书生也,然而见知扵公者,惟以契旧之故耳。丞相以怜恤之,俾贱子挈家西上,旦夕与景元到公处一别,遂长往也。家业萧然,幸公有以周之,不可只作一场说话。橐驼山虽佳,所谓小敌之坚,大敌之擒耳。公豪杰也,惜无用武之地。若肯舍此西行,滔滔事其来未艾,胸中活法,不可拘滞也。惟公亮之。止善鄢公、公辅欧公、宋先世真,闻在公所,幸斥贱名申敬。十月二十六日。

代与刘仲徳尚书书

向在军前,旅况牢落,深仗慰藉之情。既而又辱引拔。及归,复承赆物。髙义古道,薄俗所无也。近有人自山后来,云兄以使事如上京矣。贱子本欲奉老母西上,以天气寒冱,难以动转,只待符至善回,即与同往。即因避乱山寨,宻迩敌境,兵一到,不降则溃,不知者以为得策。以仆观之,何异几上肉耶!况长鎗李、田买驴辈,兵各不满二三百人,而授以平章知院,分镇扵此,其力既不足以御;其设施措注,有同儿戏;兼之避乱之民,供给浩繁,上下之间,势将崩沮。本以靖乱,反以启乱者也。明公赞画军政,何乃容此庸竖之徒,以口舌虚文,輙取大官厚禄,以致名器泛滥使天下,谓朝廷无人耶?刘则礼学士,文事武备,色色俱通,留滞山中,坐老岁月,政自可惜。其子宏,今往军前谋西行之计,望兄有以周旋之。十一月二十四日。

与慎言博士书

中秋前三日,老友李延兴,端肃书奉慎言博士贤友砚右:

一向阻阔,曷任驰念。某五月间,因旦起跌损左足,至今假息枕荐,跬歩不能履。此时宗一往顺义,不知也,辱书存问至扵再三,未暇奉荅。又以踪迹无定,值此蹇阨,愈益■〈女蔺〉■〈潸攵,去氵〉。吾友昔相知,何忍遽相诛絶耶?所喜动定安稳,又知歳贡髙徒中选,足见吾友扵学事用心,而英俊之乐从者,孜孜有向上工夫,信可乐也。某已成笃废人,《送行序》宗一督取严甚,不久当写寄,以求是正。但老朽扵文事素拙,每扵先秦史汉诸名家之作,虽尝鼠窃模拟,曷尝窥见古人用心处?况当衰病之余,情思雕耗,以之取青妃白,不过应酬一时,以悦俗耳,竟成何等文字耶!宋客之寳燕石,楚人之贱荆璞,吾友以为是耶非欤?宗一方图北轩,为提学官与诸生固留以典校事,宗一不得去。慎言徒重室迩人逺之思也。奈何秋髙气清,会面未可卜,惟若时自珍练以寿。斯文不克悉。

与中斋允斋书

四月二十日,辱厚李某,端肃奉书【中斋允斋】二位尊先生典谒者:来时以尘冗,未遑诣门屏、乞一言而别,迄兹耿耿不能忘。回思燕台,如在天上。先生以斯文骨肉我,果亦念及覊旅草野之人乎?日外,儿东遣人来,从审道履清徤,足浣渴怀,某托芘觕遣,无足言者。伯言邓先生诗与文佳处,不让古人。先生文章大家,如斯人者,何可多得!矧扵风雅寥落之余乎?今之往,必与倾盖而对谈之顷,知鄙言之不妄也审矣。《倚树吟轩记》,先生何为扵我吝?审欲扵他人乎取之,何患不得记?但自不肯他求,必欲得先生之作耳,先生何为扵我吝?邓先生行。谨奉书不具备。

与待用博士书

七月十九日,某肃书待用博士贤友:

去冬辱书者再,不啻覩风采扵青云之间。不久,王桂说在文安为训导,已定体。待用处事每每有逺畧,我辈何敢望?秋暑,动定愈安徤,学校有规绳,可喜也。小生自五月得跛不能履之疾,司造者之扵衰朽人,亦至是耶?宗一学行甚髙,慕吾友胸次出尘俗,走谒下风,故以短札为先容。宗一有中书君数辈,欲致之士林,烦以斯文,故力为主张,母使满船空载月明归。相见知何时?惟万万寳爱不次。

与金台长史书

二月三日,诸生李某,端肃奉书金台长史相公阁下:

客岁雄邑,陈倅还拜,领手书并诗,令人喜玩无已。春阳鬯逹,徳履清徤,而藩垣翊赞之正,流耀士林,曷胜慰浣!牛马走藉荫觕遣,不足记忆,恃爱少渎。知县刘相公以公务如蓟,征羽言为先容,以拜下风,益以翘企之素也。刘侯良有司,而仕优益学,阁下念走也干聒之故,必能以一家见待也。谨奉书不具备。

与麟伯先生书

十二月二十四日,某肃书麟伯先生文侍:

向过馆下,多沐慰籍,先生扵斯道之不薄矣。近审徳履清适,小生伏芘仍昔。某生才俊可喜,求见左右,望刮目待之,就借脚力,送至新城,为荷学中诸髙弟就书致意。遽中不及某某以数也。谨奉书不既。

■〈艹梄〉翁尊兄行轩别去,忽歳余,思之令人瘦。人来蓟门,过我必问■〈艹梄〉翁何似,则曰■〈艹梄〉翁日与樵牧,相随痛饮,狂歌自若也。仆虽仆仆东华尘土中,未尝不南望举觞,为先生寿。兹留瓦桥,忽忽数晨夕,商贩之地,无可为语者。专发长耳,去烦乘之一来,相与对床听雨,说山间林下质实语,以尽生前有限杯,■〈艹梄〉翁忍复疎外我耶?时许生璘方侍坐,顾而笑曰:“先生言是也。”四月七日甲子,仆惧有雨伤稼,谨奉书不既。

与众上舍书

立春后一日,一山叟肃书众上舍贤友:

足下不相见又半月,今年别是一年,贤友辈已非雄阳年少时,吾知必能以向上功夫自期,其扵荒怠气习,一埽无余迹,何患古人地位不可到?一日使学问文章着天下,炳然北方之熖熖,其视杜拾遗乡里小儿狐白裘之说,果孰为得耶?老夫依旧草草过活,浊醪麤饭,任吾年如此而已。诸贤友所少学货,小儿东来烦鸠合。并西斋所欠者,更为禀知广文契友,从便发至西门。姻礼得此相助,皆在诸朋友打快作成,莫濡滞也。乡友何士留访,闻一老媪通海上方,王杰、焦振常语此,千万多方访问,以来诊疗,阴隲事也。董亮、王瑛等,曽在学中看屋否?相回有期,帷万万自玉,以擢巍科。不既。

与友人书

前岁兄南时,弟在林下,恨不得饯送。洎兄以病归,亲友皆驩喜,弟时治装待起发,又恨不得去山中为数日留,以罄平生欢。今徃矣,山川阻阔,相见知何时?念我故人,堕泪满襟。

此时想兄虽未勿药,而有道者气象,自与常人殊。但宜屏去一切营谋,澹然自处,人情世事,悉置度外,而理家治生,自有贤嗣为之。人生如朝露,何乃一向疲心劳虑以自苦耶?非敢劝兄作迂阔事,顾兄老矣,既已遂山林之愿,只可亲近方药,调元气以登上寿。而又欲诸事求全,汲汲每若不足,世寜有是理耶?弟素辱知,故敢饶舌,罪过罪过。

前歳弟来自山西时,不肯挈家徃易水,而从东安丞李燧招致,亲夏楚事。未几,逼为训导,至有今日之悔。其过本皆此竖为之,夫复何言?老亲在鴈门,两年无书,止是口信。去歳欲觐省,又山西省亦有吴尚书起取之文,所以一向留滞于此,事已无可奈何。俟到南京,此身一有归定处,庶母子得以保聚也。舍弟两人,俱流落无消息。妇人辈,知在父母家。小儿子财五岁。弟此行,行李萧然,必是失所。恶况满怀,不能一一道也。仲绅说李良兄有相助意,而日久不报,岂忘之耶?乞以此意达之。

与董涞水书

阁下问学宏深,才藻富丽,律身率物。视篆来,修举废坠,炳然一新。他时重吾民《甘棠》之思,膺要阶不次之擢,非阁下而谁?然阁下既已加意扵政务之百端,独未尽美扵学校之一节,仆深为阁下惜之。

夫学校之事重矣,为守令者,诚宜鼔舞而作新之,使庠序之更新,士子之奋厉,士大夫争先为之快覩也。阁下因循岁月,托之空言,未臻实效,岂因陋就简而有所不为欤?抑亦政务丛委而有所未遑欤?仆皆不得而知也。

阁下之意,必曰“今庙学之规则完矣,生徒之数则足矣,是学校曷尝不兴?士大夫亦曷尝訾议耶?”殊不知此但可以为学校之规模,而未足以见学校之实功也。如必欲求其实功焉,则宜常切勉砺,严加程督,别其优劣以劝惩之,考其勤惰以黜陟之,稍减二三之科徭,少施纎微之优恤。如此,则虽冥顽之家,亦知教子;虽驽钝之子,亦知务学矣。

阁下之意,必曰“今生员无除差例,而子言之,非违制耶?”然仆之意,非欲尽免一切差徭也,但欲阁下少垂惠慈,以为培育之地而已。且未作学户之先,阁下犹当优恤;既作学户之后,可不加之意乎?况里甲之弊,不可缕数。百姓告消乏,则谓贫户有优恤之理;学户诉重并,则曰生员无除免之文。故民间为之语曰:“生贠不如百姓,百姓不如祗卒。”学户之家,仅有两丁,其子既为生员,其父又当甲首;子既常川在学,父又常川应役。祗卒之家,纵有数丁,一人既充身役,一家并无科扰;本身既已在县,本社即加畏惧。此无他,盖縁生贠无伸诉之处,而祗卒有相该之时也。仆若隐忍而不言,阁下又安得而知乎?

况愚民无知,不嗜儒术,闻其设学,如畏敌仇,使之读书,如蹈汤火。是以各生贠其逃学者,徃徃有之;其托故者,比比皆是。仆每见官府之劝学也,不过曰“汝肯读书,必为他日之人材”。殊不知彼固以人材为仕宦之梯,而一登仕途,惟恐其犯官箴,遭祸谴也。以是劝之愈难而愈逺矣。

仆叨预庠事,岁已一周,其扵生徒也,不过假官府之法而钤束之,借夏楚之力而整饬之,是岂久而不失之道哉!阁下聪明絶人,识趣超越,则此二十名之生贠,其各户差役,固宜减其分数,去其太甚,庶使其子弟见若父兄之得所,必不以家事系心而务学矣;其父兄见若子弟之务学,亦不以差役动念而相劝矣,又何劳扵官府之法、夏楚之力哉!将见鼓舞乎文风教雨之中而不自知也!仆前所谓兴举学校之功者此也。

如曰“某邑之规模,若彼其卑也;某郡之学校,若彼其陋也。而人亦不议其非”,呜呼!春秋之法,责备贤者,彼又乌足与阁下比伦也哉!且阁下之瓜代,仅有七月耳。苟扵此事有以力为之,是阁下扵七月之近,而遽能使学校之底扵成功也,岂不伟欤!苟不有以力为之,是阁下扵三年之久,而竟不能使学校之及扵寸效也,岂不惜哉!

且额设生贠虽曰二十名,而事故患病者,居常五六七;坐斋读书,止是十四五。知之者以为各有事故,不知者以为本无实数。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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