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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东坡全集

96 万字 · 约 45 小时 37 分钟 · 76 / 121

会员可开白话

大使啓

鸣鹿食野方主礼之粗陈骊驹在门叹賔欢之莫尽遽辱移书之重益慙为具之疎即遂愿言徒増铭佩

副使啓

伏审舎馆初定徒驭少休粗接賔欢方愧饩牵之陋曲敦私好特班琛贡之余感佩于懐愧怍无量

谢副使啓

伏以裴回弭节必忘靡盬之勤笑语飞觞深懐不腆之愧过承荣问益荷谦勤感佩于衷笔舌难尽

罢登州谢杜宿州啓

桑榆晚景忽防收録之恩山海名邦得窃须臾之乐自非明哲少借余光内自顾其空踈必难逃于旷败某官高风肃物雅望应时既恺悌以宜民亦儒雅而饰吏每假齿牙之论曲成羽翼之私感佩良深敷述奚既

杭州到状

得请支郡备员属城幸兹衰病之余托在庇庥之末即谐瞻奉预切欣愉

贺王发运啓

伏审荣膺制检总领漕权惨舒六路之民表里大农之政风声所暨忻悚交并恭惟某官学术过人忠嘉许国暂屈分符之寄已膺侧席之思乃眷东南欲少苏于疲瘵无心内外当益罄于谋维凡在庇庥岂胜欢慰

贺新运使张大夫啓【一本作贺叶运使】

伏承抗旌入境揆日临民方一节之风驰已列城之云靡矧惟雅故尤激懽悰伏惟某官早以异材着闻美绩议法造令乆禆于庙谋宣化承流益试之民事自闻新命实慰舆情再惟衰朽之余得荷寛明之庇其为厚幸未易防陈【着闻美绩下四句一本作望高郎选粲列星之经躔华使周爰凛外台之风采】

答乔舎人啓

某闻人才以智术为后而以识度为先文章以华采为末而以体用为本国之将兴也贵其本而贱其末道之将废也取其后而弃其先用舎之间安危攸寄故议论慨慷则东汉多徇义之夫学术夸浮则西晋无可用之士兴言及此太息随之元祐以来真人在位并兴多士以出异材眷惟淮海之英乆屈江湖之上迨兹显擢实慰舆情伏惟某官名重儒林才为国器深厚尔雅非近世之时文直谅多闻葢古人之益友代言未几华国著称岂惟台省之光抑亦邦家之庆过防疏示深服防谦顾慙衰病之余莫究欣承之意

谢右史啓

比者误被圣恩轸及弃物起于贬所付以名藩牧养疲民曽未施于薄效跻攀近侍已再被于宠光禄既多则功不可防职既崇而责犹当重顾恳辞之莫获念图报之未能方以为忧敢辱见庆此盖某官徳惟乐善志务达人重縁姻好之私贲以文词之美捧读数四退増愧慙属春候之向和宜福禄之益固未遂披奉但切倾懐

贺时宰啓

伏审光膺考慎峻陟宰司孚号扬廷士识上心之所尚置邮传命人知圣泽之将流靡不欣愉至于鼓舞恭以某官直方以大广博而良进以正而正邦异乎求以求政贯六经百子之学焕三代两汉之词昴禀自殊伟萧侯之八尺斗南莫竞凛梁公之一人加以絶识见微旷度举逺清心省事则法可使复结绳之约强本节用则货可使若流泉之长材无不可范而成也譬泥之在钧俗无不可易而善也犹风之靡草是皆还至而有效安见为事而无功盖神考贻谋已完具而可按故成王纉要宜纎悉以勿加此大雅兼持而不移矧清衷图任之愈笃岂繄疎逖所独咏歌惟民罔知合语则圣凡有诏令率先惠慈固已遐迩争传室家胥庆顾此民逢此日之何幸谓吾相劝吾君以爱人欢声格于九天乖气消于万彚在昔小国如彼景公损已一言退星三舎又况以禹汤大信之诰有防契同寅之言蠢尔凭生犹知助顺赫然在上岂不降康某愚有赤心老无佞舌辄忘犯分顾欲输诚然有难言是在精智盖无交则莫与茍好谋则必成不恶而严匪怒伊教终成大赖岂曰自私伏念某遭时休明赋命衰薄蚤粗防于遴选比乆幸于退藏天何私笑流行之木偶沧溟不改叹自荡之波臣重以倾嵗周旋窃尝撰屦末涂流落无复扫门岂赖补息劓黥雕杇粪朽出蔀见日去盆望天怅末力之将殚愧明恩之莫报乃利用安身之何有傥奉法循理之可为民社非轻犹承宣而惴惴天渊靡外亦戾跃以欣欣某限以在外不获躬诣省庭预百执事贺钧屏下情无任

下财啓

夙縁契好获讲婚姻顾门阀之虽防恃臭味之不逺敬陈纳币之礼以行奠鴈之仪庶徼福于前人永交欢于二姓

答求亲啓

藐尔诸孤虽本轩裳之后闵然衰绪莫闲纂组之功伏承某人儒术饬修乡评茂着许敦兄弟之好永结琴瑟之欢瞻望高门获接登龙之峻恪勤中馈庶几数马之恭

与迈求亲啓

里闬之防笃于早嵗交朋之分重以世姻某长子迈天资朴鲁近凭游艺之师传贤小娘子姆训夙成逺有万石之家法聊申不腆之币愿结无穷之欢

徐州谢邻郡陈彦升啓

受代胶西甫违仁庇分符泗上复托恩私祗见吏民布宣条教郡有溪山之乐庭无争讼之烦曽何妄庸获此侥幸此盖某官纪纲千里仪表一方议论信于中朝予夺公于多士衰罢无术既常荷于兼容勉厉自将或无忝于知遇感惧之素敷染难宣

湖州上监司先状

弭棹江郊耸闻风采驰神徳守若奉诲音欣抃之深敷宣莫究

东坡全集巻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东坡全集巻七十二    宋 蘓轼 撰书十一首

上梅直讲书

某官执事某每读诗至鸱鸮读书至君奭常窃悲周公之不遇及观史见孔子厄于陈蔡之间而歌之声不絶顔渊仲由之徒相与问答夫子曰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顔渊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子油然而笑曰回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夫天下虽不能容而其徒自足以相乐如此乃今知周公之富贵有不如夫子之贫贱夫以召公之贤以管蔡之亲而不知其心则周公谁与乐其富贵而夫子之所与共贫贱者皆天下之贤才则亦足与乐乎此矣轼七八嵗时始知读书闻今天下有欧阳公者其为人如古孟轲韩愈之徒而又有梅公者从之逰而与之上下其议论其后益壮始能读其文词想见其为人意其飘然脱去世俗之乐而自乐其乐也方学为对偶声律之文求斗升之禄自度无以进见于诸公之间来京师逾年未尝窥其门今年春天下之士羣至于礼部执事与欧阳公实亲试之诚不自意获在第二既而闻之人执事爱其文以为有孟轲之风而欧阳公亦以其能不为世俗之文也而取焉是以在此非左右为之先容非亲旧为之请属而向之十余年间闻其名而不得见者一朝为知巳退而思之人不可以茍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有大贤焉而为其徒则亦足恃矣茍其侥一时之幸从车骑数十人使闾巷小民聚观而賛叹之亦何以易此乐也传曰不怨天不尤人盖优哉防哉可以卒嵗执事名满天下而位不过五品其容色温然而不怒其文章寛厚敦朴而无怨言此必有所乐乎斯道也轼愿与闻焉

上韩太尉书

轼生二十有二年矣自七八嵗知读书及壮大不能晓习时事独好观前世盛衰之迹与其一时风俗之变自三代以来颇能论著以为西汉之衰其大臣守寻常不务大畧东汉之末士大夫多竒节而不循正道元成之间天下无事公卿将相安其禄位顾其子孙各欲树私恩买田宅为不可动之计低回畏避以苟嵗月而皆依仿儒术六经之言而取其近似者以为口实孔子曰恶居下流而讪上恶讦以为直刘歆谷永之徒又相与弥缝其阙而縁饰之故其衰也靡然如蛟龙释其风云之势而安于豢畜之乐终以不悟使其肩披股裂登于匹夫之爼岂不悲哉其后桓灵之君惩往昔之弊而欲树人主之威权故颇用严刑以督责臣下忠臣义士不容于朝廷故羣起于草野相与力为险怪惊世之行使天下豪俊奔走于其门得为之执鞭而其自喜不啻若卿相之荣于是天下之士嚣然皆有无用之虚名而不适于实效故其亡也如人之病狂不知堂宇宫室之为安而号呼奔走以自颠仆昔者太公治齐举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簒弑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浸防矣汉之事迹诚大类此岂其当时公卿士大夫之行与其风俗之刚柔各有以致之邪古之君子刚毅正直而守之以寛忠恕仁厚而发之以义故其在朝廷则士大夫皆自洗濯磨淬戮力于王事而不敢为非常可怪之行此三代王政之所由兴也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乆矣天下之人幸而有不为阿附苟容之事者则务为倜傥矫异求如东汉之君子惟恐不及可悲也已轼自幼时闻富公与太尉皆号为寛厚长者然终不可犯以非义及来京师而二公同时在两府愚不能知其心窃于道涂望其容貌寛然如有容见恶不怒见善不喜岂古所谓大臣者欤夫循循者固不能有所为而翘翘者又非圣人之中道是以愿见太尉得闻一言足矣太尉与大人最厚而又尝辱问其姓名此尤不可以不见今已后矣不宣轼再拜

上富丞相书

轼闻之进説于人者必其人之有间而可入则其説易行战国之人贪天下之士因其贪而説之危国之人惧天下之士因其惧而説之是故其説易行古之人一説而合至有立谈之间而取公相者未尝不始于战国危国何则有间而可入也居今之世而欲进説于明公之前不得其间而求入焉则亦可谓天下之至愚无知者矣地方万里而制于一姓极天下之尊而尽天下之富不可以有加矣而明公为之宰四夷不作兵革不试是明公无贪于得而无惧于失也方西戎之炽也敌人乘间以跨吾北中国之大不畏而畏明公之一词是明公之勇冠于天下也明公居于山东而倾河朔之流人父弃其子夫弃其妻而自归于明公者百余万明公人人而食之旦旦而抚之此百万人者出于沟壑之中而免于乌鸢豺狼之患生得以养其父母而祭其祖考死得以使其子孙塟埋祭祀不失其故常是明公之仁及于百世也勇冠于天下而仁及于百世士之生于世如此亦足矣今也处于至足之势则是明公无复有所羡慕于天下之功名也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书莫不尽读礼乐刑政之大小兵农财赋之盛衰四海之内地理之逺近山川之险易物土之所宜莫不尽知当世之贤人君子与夫奸伪崄诈之徒莫不尽究至于曲学小数茫昩戃怳而不可知者皆猎其华而咀其英泛其流而渉其源虽自谓当世之辩不能傲之以其所不知则是明公无复有所畏惮于天下之博学也名为天下之贤人而贵为天子之宰无贪于得而无惧于失无羡于功名而无畏于博学是其果无间而可入也天下之士果不可以进説也轼也闻之楚左史倚相曰昔卫武公年九十有五犹日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官师茍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舎我朝夕以交戒我犹以为未也而作诗以自戒其诗曰抑抑威仪惟徳之隅夫卫武公惟居于至足而日以为不足故其没也諡之曰睿圣武公嗟夫明公岂以其至足而无间以拒天下之士则士之进説者亦何必其间之入哉不然轼将诵其所闻而明公试观之夫天下之小人所为奔走辐辏于大人之门而为之用者何也大人得其全小人得其偏大人得其全故能兼受而独制小人得其偏是以聚而求合于大人之门古之圣人惟其聚天下之偏而各收其用以为非偏则莫肯聚也是故不以其全而责其偏夫惟全者之不可以多有也故天下之偏者惟全之求今以其全而责其偏夫彼若能全将亦为我而已矣又何求焉昔者夫子亷洁而不为异众之行勇敢而不为过物之操孝而不徇其亲忠而不犯其君凡此者是夫子之全也原宪亷而至于贫公良孺勇而至于鬬曽子孝而徇其亲子路忠而犯其君凡此者是数子之偏也夫子居其全而收天下之偏是以若此巍巍也若夫明公其亦可谓天下之全矣亷而天下不以为介直而天下不以为讦刚徤而不为强敦厚而不为弱此明公之所得之于天而天下之所不可望于明公者也明公居其全天下效其偏其谁曰不可异时士大夫皆喜为卓越之行而世亦贵狡悍之才自明公执政而朝廷之间习为中道而务循于规矩士之矫饰力行为异者众必共笑之夫卓越之行非至行也而有取于世狡悍之才非真才也而有用于天下此古之全人所以坐而收其功也今天下卓越之行狡悍之才举不敢至于明公之门惧以其不纯而获罪于门下轼之不肖窃以为天下之未大治兵之未振财之未丰天下之有望于明公而未获者其或由此也欤昔范公收天下之士不考其素茍可用者莫不咸在虽其狂獧无行之徒亦自效于下风而范公亦躬为诡特之操以震之夫范公之取人者是也其自为者非也伏惟明公以天下之全而自居去其短而袭其长以收功于无穷轼也西南之匹夫求斗升之禄而至于京师翰林欧阳公不知其不肖使与于制举之末而发其猖狂之论是以辄进説于左右以为明公必能容之所进防论五十篇贫不能尽写而致其半观其大略幸甚

上曾丞相书

轼闻之将有求于人而其説不诚则难以望其有合矣世之竒特之士其处也莫不为异众之行而其出也莫不为怪诡之词比物引类以摇撼当世理不可化则欲以势刼之将以术售其身古之君子有韩子者其为説曰王公大人不可以无贫贱之士居其下风而推其后大其声名而乆其传虽其贵贱之阔絶而其相须之急不啻若左右手呜呼果其用是説也则夫世之君子所为老死而不遇者无足怪矣今夫扣之者急则应之者疑其辞夸则其实必有所不副今吾以为王公大人不可以一日而无吾也彼将退而考其实则亦无乃未至于此耶昔者汉高未尝喜儒而不失为明君卫霍未尝荐士而不失为贤公卿吾将以吾之説而彼将以彼之説彼是相拒而不得其欢心故贵贱之间终不可以合而道终不可以行何者其扣之急而其词夸也鬻千金之璧者不之于肆而愿观者塞其门观者叹息而主人无言焉非不能言知言之无加也今也不幸而坐于五达之衢又呶呶焉自以为希世之珍过者不顾执其裾而强观之则其所鬻者可知矣王公大人其无意于天下后世者亦安以求为也茍其不然则士之过于其前而有动于其目者彼将褰裳疾行而搂取之故凡皇皇汲汲者举非吾事也昔者尝闻明公之风矣以大臣之子孙而取天下之高第才足以过人而自视缺然常若不足安于小官而乐于恬淡方其在太学之中衣缯饭糗若将终身至于徳发而不可掩名高而不可抑贵为天子之少宰而其自视不加于其旧之锱铢其度量宏逹至于如此此其尤不可以夸词而急扣者也轼不佞自为学至今十有五年以为凡学之难者难于无私无私之难者难于通万物之理故不通乎万物之理虽欲无私不可得也已好则好之已恶则恶之以是自信则惑也是故幽居黙处而观万物之变尽其自然之理而断之于中其所不然者虽古之所谓贤人之説亦有所不取虽以此自信而亦以此自知其不悦于世也故其言语文章未尝辄至于公相之门今也天子举直谏之士而两制过听谬以其名闻窃以为与于此者皆有求于吾君吾相者也故辄有献其文凡十篇而书为之先惟所裁择幸甚

应制举上两制书

轼闻古者有贵贱之际有圣贤之分二者相胜而不可以相参其势然也治其贵贱之际则不知圣贤之为高行其圣贤之分则不知贵贱之为差昔者子思孟轲之徒不见诸侯而耕于野比闾小吏一呼于其门则摄衣而从之至于齐鲁千乘之君操币执贽因门人以愿交于下风则闭门而不纳此非茍以为异而已将以明乎圣贤之分而不参于贵贱之际故其摄衣而从之也君子不以为畏而其闭门而拒之也君子不以为傲何则其分定也士之贤不肖固有之矣子思孟轲不可以人人而求之然而贵贱之际圣贤之分二者要以不可不知也世衰道防不能深明于斯二者而错行之施之不得其处故其道两亡今夫轼朝生于草茅尘土之中而夕与于州县之小吏其官爵势力不足较于世亦明矣而诸公之贵至与人主揖譲周旋而无间大车驷马至于门者逡巡而不敢入轼也非有公事而辄至于庭求以賔客之礼见于下执事固已获罪于贵贱之际矣虽然当世之君子不以其愚陋而使与于制举之末朝廷之上不以其疎贱而使奏其猖狂之论轼亦自忘其不肖而以为是两汉之主所孜孜而求之亲降色辞而问之政者也其才虽不足以庶几于圣贤之间而学其道治其言则所守者其分也是故踽踽然而来仰不知明公之尊而俯不知其身之贱不由绍介不待辞譲而直言当世之故无所委曲者以为贵贱之际非所以施于此也轼闻治事不若治人治人不若治法治法不若治时时者国之所以存亡天下之所最重也周之衰也时人莫不茍媮而不立周虽欲其立而不可得也故周亡秦之衰也时人莫不贪利而不仁秦虽欲其仁而不可得也故秦亡西汉之衰也时人莫不柔懦而谨畏故君臣相防而至于危东汉之衰也时人莫不矫激而奋厉故贤不肖不相容以至于乱夫时者岂其所自为邪王公大人实为之轼将论其时之病而以为其权在诸公诸公之所好天下莫不好诸公之所恶天下莫不恶故轼敢以今之所患二者告于下执事其一曰用法太宻而不求情其二曰好名太高而不适实此二者时之大患也何谓用法太宻而不求情昔者天下未平而法不立则人行其私意仁者遂其仁勇者致其勇君子小人莫不以其意从事而不困于防墨之间故易以有功而亦易以乱及其治也天下莫不趋于法不敢用其私意而惟法之知故虽贤者所为要以如法而止不敢于法律之外有所措意夫人胜法则法为虚器法胜人则人为备位人与法并行而不相胜则天下安今自一命以上至于宰相皆以奉法循令为称其职拱手而任法曰吾岂得自由哉法既大行故人为备位其成也其败也其治也其乱也天下皆曰非我也法也法之弊岂不亦甚矣哉昔者汉高之时留侯为太子少傅位于叔孙之后而周昌亦自御史大夫为诸侯相天下有缓急则功臣左迁而不怨此亦知其君臣之懽不以法而相持也今天下所以任法者何也任法生于自疑自疑生于多私惟天下之无私则能于法律之外有以效其智何则其自信明也夫唐永泰之间奸臣执政政以贿成徳宗发愤而用常衮衮一切用法四方奏请莫有获者然天下否塞贤愚不分君子不以为能也崔祐甫为相不至朞年而除吏八百多其亲旧或者以为讥祐甫曰不然非亲与旧则安得而知之顾其所用如何尔君子以为善用法今天下泛泛焉莫有深思逺虑者皆任法之过也何谓好名太高而不适实昔者圣人之为天下使人各致其能以相济也不一则不专不专则不能自尧舜之时而伯夷后防稷契之伦皆不过名一艺办一职以尽其能至于子孙世守其业而不迁防不敢自与于知礼而契不敢自任于播种至于三代之际亦各输其才而安其习以不相犯躐凡书传所载者自非圣人皆止于名一艺办一职故其艺未尝不精而其职未尝不举后世之所希望而不可及者由此故也下而至于汉其君子各务其所长以相左右故史之所记武宣之际自公孙魏邴以下皆不过以一能称于当世夫人各有才才各有小大大者安其大而无忽于小小者乐其小而无慕于大是以各适其用而不丧其所长及至后世上失其道而天下之士皆有侈心耻以一艺自名而欲尽天下之能事是故丧其所长而至于无用今之士大夫其实病此也仕者莫不谈王道述礼乐皆欲复三代追尧舜终于不可行而世务因以不举学者莫不论天人推性命终于不可防而世教因以不明自许太高而措意太广太高则无用太广则无功是故贤人君子布于天下而事不立聼其言则侈大而可乐责其效则汗漫而无当此皆好名之过深惟古之圣贤建功立业兴利捍患至于百工小民之事皆有可观不若今世之因循卤莽其故出于此二者欤伏惟明公才略之宏伟度量之寛厚学术之广博声名之炜冠于一时而振于百世百世之所望而正者意有所向则天下奔走而趋之则其愍时忧世之心或有取于斯言也轼将有深于此者而未敢言焉不宣轼再拜

上刘侍读书

轼闻天下之所少者非才也才满于天下而事不立天下之所少者非才也气也何谓气曰是不可名者也若有鬼神焉而隂相之今夫事之利害计之得失天下之能者举知之而不能办能办其小而不能办其大则气有所不足也夫气之所加则已大而物小于是乎受其至大而不为之惊纳其至繁而不为之乱任其至难而不为之忧享其至乐而不为之荡是气也受之于天得之于不可知之间杰然有以盖天下之人而出万物之上非有君长之位杀夺施与之权而天下环向而归之此必有所得者矣多才而败者世之所谓不幸者也若无能焉而每以成者世之所谓天幸者也夫幸与不幸君子之论不施于成败之间而施于穷逹之际故凡所以成者其气也其所以败者其才也气不能守其才则焉往而不败世之所以多败者皆知求其才而不知论其气也若夫明公其亦有所得矣轼非敢以虚辞而曲説诚有所见焉耳夫天下有分得其分则安非其分而以一毫取于人则羣起而争之天下有无穷之利自一命以上至于公相其利可爱其涂甚夷设为科条而待天下之择取然天下之人翘足企首而羣望之逡巡而不敢进者何也其分有所止也天下有无功而迁一级者则众指之矣迁者不容于下迁之者不容于上而况其甚者乎明公起于徒歩之中执五寸之翰书方尺之简而列于士大夫之上横翔防出冠压百吏而为之表犹以为未也而加之师友之职付之全秦之地地方千里则古之方伯连帅所不能有也东障崤渑北跨河渭南倚巴蜀西控戎夏则古之秦昭王商君白起之徒所以殣身残民百战而有之者也奋臂而取两制不十余年而天下不以为速非有汗马之劳米盐之能以擅富贵之美而天下不以为无功抗顔高议自以无前而天下不以为无譲此其气固有以大服于天下矣天下无大事也天下而有大事非其气之过人者则谁实办之轼逺方之鄙人游于京师闻明公之风幸其未至于公相而犹可以诵其才气之盛美而庶几于知言惜其将遂西去而不得从也故请间于门下以愿望见其风采不宣轼再拜

上韩魏公论塲务书

轼再拜献书昭文相公执事轼得从宦于西尝以为当今制置西事其大者未便非痛整齐之其势不足以乆安未可以随欹而拄随壊而补也然而其事宏阔浩汗非可以仓卒轻言者今之所论特欲救一时之急觧朝夕之患耳往者寳元以前秦人之富强可知也中户不可以畆计而计以顷上戸不可以顷计而计以赋耕于野者不愿为公侯藏于民家者多于府库也然而一经元昊之变氷消火燎十不存三四今之所谓富民者向之仆也今之所谓蓄聚者向之残弃也然而不知昊贼之遗种其将永世而臣伏邪其亦有时而不臣也以向之民力坚完百倍而不能支以今之伤残之余而能办者轼所不识也夫平安无事之时不务多方优裕其民使其气力浑厚足以胜任县官权时一切之政而欲一旦纳之于患难轼恐外忧未去而内忧乘之也鳯翔京兆此两郡者陜西之囊槖也今使有变则縁边被兵之郡知战守而已战而无食则北守而无财则散使战不北守不散其权固在此两郡也轼官于鳯翔见民之所最畏者莫若衙前之役自其家之瓮盎釜甑以上计之长役及十千乡戸及二十千皆占役一分所谓一分者名为糜钱十千可办而其实皆十五六千至二十千而多者至不可胜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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