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川击壤集

是不知量，培塿须求比泰山。

答李希淳屯田

逢时虽出欲胡为，其那天资知识微。弊性止堪同蠖屈，薄才安敢望鹏飞。

长因访旧欢无极，每为寻幽暮不归。花爱半开承露看，奈何花上露沾衣。

苔钱

一雨一番新，非关鼓铸频。纵多难赠客，便失不猜人。

遍地未为富，满阶那济贫。买愁须有为，酤酒断无因。

散处如筹计，重时似索陈。不能赒己急，何暇更赒亲。

种谷吟

农家种谷时，种禾不种莠。奈何禾未荣，而见莠先茂。

莠若不诛锄，禾亦未成就。又况雨霈时，霑及恩一溜。

和君实端明见赠

曾不见譊譊，城中类远郊。虽无千里马，却有一枝巢。

月出云山背，风来松竹梢。颓然何所得，岂复避人嘲。

（司马光《赠尧夫先生》：

家虽在城阙，萧瑟似荒郊。远去名利窟，自称安乐巢。

云归白石洞，鹤立碧松梢。得丧非吾事，何须更解嘲。

《别一章改韵同五诗呈尧夫》：

家虽在城阙，萧瑟似山阿。远却名利窟，自称安乐窝。

云归白石洞，鹤立碧松柯。得丧非吾事，何须更寤歌。）

秋夜

浮云一消散，星斗粲长天①。碧藓坠丹果，清香生白莲。

体凉犹衣葛，耳静已无蝉。坐久群动息，秋空唯寂然。

平日游园常策筇杖，秋来发箧复出貂褥，

二物皆景仁所贶，睹物思人，斐然成诗

筇杖携已久，貂褥展犹新。渐染岷山雪，拂除京国尘。

危扶醉归路，稳称病来身。赖此斋中物，时如见故人。

云

晴空碧如水，那得片云飞。映日成丹凤，随风变白衣。

去来皆绝迹，隐显两忘机。天理谁能测，终然何所归。

闲来

闲来观万物，在处可逍遥。鱼为贪钩得，蛾因赴火焦。

碧梧饥鸑鷟，白粒饱鷦鷯。带索谁家子，行歌复来樵。

花庵多牵牛，清晨始开，日出已粹。

花虽甚美，而不能留赏

望远云凝岫，妆余黛散钿。缥囊承晓露，翠盖拂秋烟。

向慕非葵比，凋零在槿先。才供少顷玩，空废日高眠。

和秋夜

久畏夏暑日，喜逢秋夜天。急雨过修竹，凉风摇晚莲。

岂谓败莎蛩，能继衰柳蝉。安得九皋禽，清唳一洒然。

和貂褥筇杖，二物皆范景仁所惠

君子亦保物，保故不保新。筇生蜀部石，貂走阴山尘。

善扶巇崄路，能暖瘦羸身。行坐不可舍，常如睹斯人。

和云

万里幕四垂，一片云自飞。只知根抱石，不为天为衣。

既来曾无心，却去宁有机。未能作霖雨，安用帝乡归。

和闲来

以身观万物，万物理非遥。马为乘多瘦，龟因灼苦焦。

能言谢鹦鹉，易饱过鷦鷯。伊洛好烟水，愿同渔与樵。

和花庵上牵牛花

叶闹深如幄，花繁翠似钿。瀼瀼泠晓露②，幂幂蔽晴烟。

谢既成番次，开仍有后先。主人凝伫苦，长是废朝眠。

寄三城旧友卫比部二绝

虽老未龙钟，篱边菊满丛。乍凉天气好，里闬正过从。

景好身还健，天晴路又干。小车芳草软（又作稳），处处是清欢。

秋霁登石阁①

初晴僧阁一凭栏，风物凄凉八月间。欲尽上层尝脚力，更于高处看人寰。

秋深天气随宜好，老后心怀只爱闲。为报远山休敛黛，这般情意久阑珊。

（富弼《尧夫先生示秋霁登石阁之句，病中聊以短章戏答》：

高阁岧峣对远山，雨余愁望不成欢。拟将敛黛强消遣，却是幽思苦未阑。

来诗断章云：为报远山休敛黛，这般情意久阑珊。

司马光《和尧夫先生秋霁登石阁》：

飞簷危槛出林端，王屋嵩丘咫尺间。独爱高明游佛阁，岂知忧喜满尘寰。

目穷苍莽纤毫尽，身得逍遥万象闲。暇日登临无厌数，悲风残叶已珊珊。

先生冬夏俱不出。）

和李审言龙图行次龙门见寄

万里秋光入坐明，交情预喜笑相迎。菊花未服重阳过，如待君来泛巨觥。

（李复圭《行至龙门先寄尧夫先生》：

碧落清嵩刮眼明，马头次第似相迎。天街高士还知否，好约南轩醉一觥。）

风月吟

凉风无限清，良月无限明。清明不我舍，长能成欢情。

终朝三褫辱，昼日三接荣。荣辱不我预②，何复能有惊。

赠富公

天下系休戚，世间谁拟伦？三朝为宰相，四水作闲人。

照破万古事，收归一点真。不知缘底事，见我却殷勤。

弄笔吟

人生所贵有精神，既有精神却不淳。弄假象真终是假，将勤补拙总输勤。

因饥得饱饱犹病，为病求安安未真。人误圣人人不少，圣人无误世间人。

招司马君实游夏圃

雨霁景自好，秋深天未寒。可能乘兴否，夏圃一盘桓？

（司马光《和尧夫先生相招游夏圃》：

野迥秋光满。径微朝露寒。登高与行远，余力尚桓桓。）

秋日雨霁闲望

水冷云疏霜意早，岁华虽晚黄花好。饶教四面远山围，奈何一片秋光老。

上天生物固无私，圣人余事人难晓。陈言生活不须矜，自是中才皆可了。

四小吟简陈季常

八月小春天，小花开且殷。晚来经小雨，遂使小车闲。

乐乐吟

吾常好乐乐，所乐无害义。乐天四时好，乐地百物备。

乐人有美行，乐己能乐事。此数乐之外，更乐微微醉。

诫子吟

善恶无他在所存，小人君子此中分。改图不害为君子，迷复终归作小人。

良药有功方利病，白珪无玷始称珍。欲成令器须追琢，过失如何不就新？

闻少华崩

变化无踪倐忽间，力回天地不为难。若教舒展巨灵手③，岂止轩腾少华山。

六社居民皆覆没，九泉磐石尽飞翻。刍荛一句能收采，尧舜之时自可攀。

自古吟

自古大圣人，犹以为难事。而况后世人，岂复便能至。

求之不胜难，得之至容易。千人万人心，一人之心是。

代书寄祖龙图

三十年交旧，相逢各白头。海堧曾共饮，洛社又同游。

脱屣风波地，开怀松桂秋。两眉从此后，应不著闲愁。

寒夜吟

天加一上寒，我添一重被。不出既往言，不为已甚事。

责己重以周，与人不求备。唯是大圣人，能立无过地。

知幸吟

鸡职在司辰，犬职在守御。二者皆有功，一归于报主。

我饥亦享食，我寒亦受衣。如何无纤毫，功德补于时。

趋向

舍我灵龟，观我朵颐。背义从利，人无远思。

贲于丘园，束帛戋戋。既能图大，小在其间。

不可知吟

犁牛生骍角，老蚌产明珠。人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事固不可知，物亦难其拘。一归于臆度，义失乎精粗。

事急吟

旱极望雨意，病危思药心。人人当此际，不待劝而深。

知人吟

事到急时观态度，人于危处露肝脾。深心厚貌平时可，慎勿便言容易知。

言语吟

一言便喜处，千言益怒时。既因言语合，却为言语离。

思患吟

绿饰近虚襟，虚襟后患深。疗饥当用食，救旱必须霖。

人生一世吟

前有亿万年，后有亿万世。中间一百年，做得几何事？

又况人之寿，几人能百岁？如何不喜欢，强自生憔悴。

谢人惠石笋

谁将天柱峰，快刀割一半？泉潄痕微渍①，云抱色犹见。

权门不能移，富室不能转。则予何人哉，当阎君之献？

奉和十月二十四日初见雪，呈相国元老

士子初见雪，未多仍却晴。人间都变白，林下不胜清。

寒士痛遭恐，穷民恶著惊。杯觞限新法，何故便能倾？

（富弼《十月二十四日早始见雪登白云台闲望乱道走书呈尧夫先生》：

气候随时应，初寒雪以盈。乾坤一色白，山水万重清。

是处人烟合，无穷鸟雀惊。忻然不成下，连把玉罍倾。）

和相国元老

崇台未经庆，瑞雪下云端。虽地尽成白，而天不甚寒。

有年丰可待，盈尺润难干。畎亩无忘处，追踪击壤欢。

（富弼《台上再成乱道走书尧夫先生》：

密雪终宵下，晨登百尺端。瑞光翻怯日，和气不成寒。

天末无纤翳，云头未少干。四郊闻击壤，农望已多欢。）

天津看雪代简谢蒋秀才还诗卷

清洛接天去，寒云贴地飞。人于桥上立，诗向雪中归。

安乐窝中看雪

同云漠漠雪霏霏，安乐窝中卧看时。初讶后园罗玉树，却惊平地灿瑶池。

未逢寒食梨花谢，不待春风柳絮飞。酒放半醺帘半卷，此情无使外人知。

满目是瑶琚，贫家遂富如。许观非许卖，宜惨不宜舒。

醇醸装醺后，重衿造暖余。肯于人世上，造（一作还）险较锱铢。

答富韩公见示正旦四绝② 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邵子63岁）

正旦四篇诗，缘忻七十期。请观唐故事，未放晋公归。

[富弼《岁在癸丑年始七十正旦日书事》：

人生七十古来稀，（老杜诗云：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今日愚年已及期。

从此光阴犹不测，只应天道始相知。

亲宾何用举椒觞，已觉闲中岁月长。不学香山醉歌舞，只将吟啸敌流光。

先圣明明许从心，山川风月恣游寻。此中若更论规矩，籍外闲人不易禁。

今年始是乞骸年，我向年前已挂冠。都为君王怜久疾，肯教先去养衰残。]

和君实端明

养道自安恬，霜毛一任添。且无官责咎，幸免世猜嫌。

蓬户能安分，藜羹固不餍。一般偏好处，曝背向前簷。

（司马光《上元书怀》：

老却春五味，年年觉病添。酒因脾积断，灯为目疴嫌。

势位非其好，纷华久已厌。唯余读书乐，暖日坐前簷。）

安乐窝中四长吟

安乐窝中快活人，闲来四物幸相亲。一篇诗逸收花月，一部书严惊鬼神。

一炷香清冲宇泰，一罇酒美湛天真。太平自庆何多也，唯愿君王寿万春。

安乐窝中诗一篇

安乐窝中诗一篇，自歌自咏自怡然。陶鎔水石闲勋业，铨择风花静事权。

意去乍乘千里马，兴来初上九重天。忺时更改三两字③，酒后吟哦五七篇。

直恐心通雪外月，又疑身是洞中仙。银河汹涌翻晴浪，玉树查牙生紫烟。

万物有情皆可状，百骸无病不能蠲。命题滥被神相助，得句谬为人所传。

肯让贵家常奏乐，宁惭富室剩收钱。若条此过知何限，因甚台官独未言。

安乐窝中一部书

安乐窝中一部书，号云皇极意何如？春秋礼乐能遗则，父子君臣可废乎？

浩浩羲轩开辟后，巍巍尧舜协和初。炎炎汤武干戈外，恟恟桓文弓剑余。

日月星辰高照耀，皇王帝伯（音霸）大铺舒。几千百主出规制，数亿万年成楷模。

治久便忧强跋扈，患深仍念恶驱除。才堪命世有时有，智可济时无世无。

既往尽归闲指点，未来须俟被支梧。不知造化谁为主，生得许多奇丈夫。

安乐窝中一炷香

安乐窝中一炷香，凌晨焚意岂寻常。祸如许免人须谄，福若待求天可量。

且异缁黄徼庙貌，又殊儿女袅衣裳。中孚起信宁烦祷，无妄生灾未易禳。

虚室请泠都是白，灵台莹静别生光。观风御寇心方醉，对景（一作境）颜渊坐正忘。

赤水有珠涵造化，泥丸无物隔清苍。生为男子仍身健，时遇昌辰更岁穰。

日月照临功自大，君臣庇荫効何长①。非（又作不）徒闻道至于此，金玉谁家不满堂。

安乐窝中酒一罇

安乐窝中酒一罇，非唯养气又颐真。频频到口微成醉，拍拍满怀都是春。

何异君臣初际会，又同天地乍氤氲。醺酣情味难名状，酝酿工夫莫指陈。

斟有浅深存爕理，饮无多少寄经纶。凤凰楼下逍遥客，郏鄏城中自在人。

高阁望时花似锦，小车行处草如茵。卷舒万世兴亡手，出入千重云水身。

雨后静观山意思，风前闲看月精神。这般事业权衡别，振古英雄（一本作豪）恐未闻。

谢富相公见示新诗一轴

通衢选地半松筠，元老辞荣向盛辰。多种好花观物体，每斟醇酒发天真。

清朝将相当年事，碧洞神仙今日身。更出新诗二十首，其间字字敌阳春。

文章天下称公器，诗在文章更不疏。到性始知真气味，入神方见妙工夫②。

闲将岁月观消长，静把乾坤照有无。辞比离骚更温润，离骚其奈少宽舒。

安乐窝中好打乖吟

安乐窝中好打乖，打乖年纪合挨排。重寒盛暑多闭户，轻暖初凉时出街。

风月煎催亲笔砚，莺花引惹傍樽罍。问君何故能如此，只被才能养不才。

和君实端明登石阁

平地虽然远，那知物物新。危楼一百尺，别有万般春。

（司马光《二月六日登石阁》：

极目千里外，川原绣画新。始知平地上，看不尽青春。）

和君实端明副酒之什

洛阳花木满城开，更送东都双榼来。遂使闲人转狂乱，奈何红日又西颓。

（司马光《二月六日送京醖二壶上尧夫》：

红樱零落杏花开，春物相催次第来。莫作林间独醒客，任从花笑玉山颓。）

对花吟

春在花争好，春归花遂残。好花留不住，好客会亦难。

酒既对花饮，花宜把酒看。如何更斟满，乃尽此时欢。

依韵寄成都李希淳屯田

思君君未还，君恋蜀中官。白首虽知倦，清衷宜自宽。

花时难得会，蚕市易成欢。莫叹归休晚，生涯苦未完。

代书寄广信李遵度承制

薊北更千里，汉唐为极边。奈何今境土，不复旧山川。

虎帐兵家重，雕弓嗣子传。他年勒功处，无使后燕然。

自和打乖吟

安乐窝中好打乖，自知元没出人才。老年多病不服药，少日壮心都已灰。

庭草刬除终未尽，槛花抬举尚难开。轻风吹动半醺酒，此乐直从天外来。

注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道德生辰非易得”。

④ 《四库全书》本作“多少英雄弄才智”。

① 《四库全书》本作“星斗灿长天”。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瀼瀼零晓露”。

① “秋霁登石阁”，《道藏》与毕亨刊本作“秋日登石阁”，从《四库全书》本改。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荣辱我不预”。

③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若教施展巨灵手”。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泉潄痕微清”。

② 《四库全书》本作“答富郑公见示正旦四绝”。

③ 《四库全书》本作“欢时更改三两字”。

①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君臣庇荫效何长”。

② 毕亨刊本与《四库全书》本作“入神方见妙功夫”。

《伊川击壤集》卷之十（郭彧 点校）

年老逢春十三首

年老逢春春莫猜。老年方自少年回。人情少悦酒不解，天气却寒花未开。

堤外有风斜送柳，墙阴经雨半生苔。去年波水东流去，旧渌奈何新又来。

年老逢春春正妍，春妍况在禁烟前。才寒却暖养花日，行（去声）雨便晴消酒天。

进退罇罍宜有主，栽培桃李岂无权。清谈已是欢情极，更把狂诗当管弦。

年老逢春雨乍晴，雨晴况复近清明。天低宫殿初长日，风暖园林未啭莺。

花似锦时高阁望，草如茵处小车行。东君见赐何多也，又复人间久太平。

年老逢春莫厌春，住家况复在天津。既将水竹为生计，须与风花作主人。

故宅废功除瓦砾，新畦加意种兰薰。未知去此闲田地，何地更能容此身？

年老逢春始识春，春妍都恐属闲身。能知青帝工夫大①，肯逐后生撩乱频。

酒趁嫩醅尝各韵，花承晓露看精神。大凡尤物难分付，造化从来不负人。

年老逢春春意多，波光谁染柳谁搓②。池亭正好爱不彻，草木向荣情奈何。

便把罇罍通意思，须防风雨害清和。千红万翠中间里，似我闲人更有么？

年老逢春春莫厌，春工慎勿致猜嫌。红芳若得眼前过，白发任从头上添。

雨后艳花零泪颗，风余新月露眉尖。轻醇酒面斟来凸，举盏长忧不易拈。

年老逢春春莫悭，春悭不当世艰难。四时只有三春好，一岁都无十日闲。

酒盏不烦人诉免，花枝须念雨摧残。却愁千片飘零后，多少金能买此欢。

年老逢春莫厌频，更频能见几回春。须将酒盏强留客，却恐花枝解笑人。

世态不堪新间旧，物情难免假疑真。谁云梁燕多言语，此个深冤都未伸。

年老逢春兴未收，愿春慈造少迟留。既称好事愁花老，须与多情秉烛游。

酒里功劳闲汗马，诗中罪过静风流。东君不奈人嘲戏，僝僽花枝恶未休。

年老逢春莫惜狂，惜狂无那兴难当。园林恰到恶明媚③，风雨便多闲中伤。

花等半开宜速赏，酒闻才熟便先尝。大都美物天长惜，非是吾侪曲主张。

年老逢春春不任，不任缘被老来侵。一身老去恶足惜，满眼春归何处寻？

工日坠时风更急，落花流处水仍深。流莺不悟芳菲歇，犹向枝头送好音。

年老逢春认破春，破春不用苦伤神。身心自有安存地，草木焉能媚惑人。

此日荣为他日瘁，今年陈是去年新。世间忧喜常相逐，多少酒能平得君？

（司马光《和尧夫先生年老逢春三首》：

年老逢春春莫咍，朱颜不肯似春回。酒因多病无心醉，花不解愁随意开。

荒径倦游从碧草，空庭慵扫任苍苔。相逢谈笑犹能在，坐待牵车陌上来。

年老逢春无用惊，对花弄笔眼犹明。不嫌贫舍旧来燕，唤起酒眠何处莺？

一仆相随幅巾出，群童聚看小车行。人间万事都捐去，莫遣胸中气不平。

年老逢春犹解狂，行歌南陌上东冈。晴云高鸟各自得，白日游丝相与长。

草色无情尽眼绿，林花多思丽人香。吾侪幸免簪裾累，痛饮闲吟乐未央。）

和君实崇德久待不至

君家梁上年时燕，过社今年尚未回。请罚误君凝竚久，万花深处小车来。

天启夫君八斗才，设人中路必须回。神仙一句难忘处，花外小车犹未来。

（司马光《崇德久待不至》：

淡日浓云合复开，碧嵩青洛远萦回。林端高阁望已久，花外小车犹未来。）

别两绝

楼外花多碍小车，难忘有德见思多。欲凭桃李为之谢，桃李无言争奈何？

赏花高阁上，负约罪难回。若许将诗赎，何时不可陪？

春日登石阁

满洛城中将相家，广栽桃李作生涯。年年二月凭高处，不见人家只见花。

六十三吟

行年六十有三岁，齿发虽衰志未衰。耻把精神虚作弄，肯将才力妄施为。

愁闲刮骨声音切，闷见吹毛智数卑。珍重至人尝有语，落便宜是得便宜。

（陈希夷先生尝有是言。）

感事吟

古人不见面，止可观其心。其心固无他，而多顾义深。

今人不见心，止可观其面①。其面顾无他，而多顾利浅。

顾义则利人，顾利则害民。利人与害民，而卒反其身。

其身幸而免，亦须殃子孙。

偶书

天生万物，各遂其一。唯人最灵，万物能并。

芝兰芬芳，麒麟凤凰。此类之人，鲜有不臧。

狼毒野葛②，枭鸩蛇蝎。此类之人，鲜有不蘖。

臧唯思安，蘖唯思残。日夜无息，相代于前。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俱能含养，始知广大。

偶得吟

蛙蜢泥中走，凤凰云外飞。云泥相去远，自是难相知。

太和汤吟

二味相和就瓮头，一般收口效偏优。同斟只却因无事，独酌何尝为有愁。

才沃便从真宰辟，半醺仍约伏羲游。人间尽爱醉时好，未到醉时谁肯休？

洗竹

岁寒松柏共经秋，丛剉无端蔽翳稠。遍地冗枝都与去，倚天高干一齐留。

应龙吟后声能效，仪凤来时功可收。未说其他为用处，此般风格最难俦。

天意吟

天意无他只自然，自然之外更无天。不欺谁怕居暗室，绝利须求在一源。

未吃力时犹有说，到收功处更何言。圣人能事人难继，无价明珠正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