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元丰类稿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0 分钟 · 23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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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纪之宜,同方于禹。是遵人统,用谨王正。获以守邦,预于受朔。劝豳土耕桑之业,方务承流;采尧民作息之歌,庶知戴德。仰望旒,臣不任〈云云〉。
【进奉熙宁八年同天节功德疏表】
伏遇皇帝同天节,臣预于本州天庆观鹫岭兴化禅院大殿上建置道场一月日,及设斋功德疏各一轴,金镀银轴头,红罗复封全,上祝皇帝圣寿者。窃以钻禹抚期,盖自天而开迹;生商肇祚,实与世以为归。故预托于坏熔,皆永思于载焘。〈中贺。〉
伏惟皇帝陛下性由仁义,德备圣神。维候纪于长嬴,属祥开于震夙。是敢致严道妙,向意佛乘。庶将不转之心,用献无疆之寿。臣不任〈云云〉。
【英宗实录院谢赐御筵表】
伏蒙圣慈,以臣等编修英宗皇帝实录,今月十四日开局,赐臣等御筵者。方次旧闻,已叨优礼。省循非称,惭负失容。〈中谢。〉
伏以先帝功德之殊,将传后世;儒者文章之用,正在此时。猥以空疏,误当属任。甫磨铅而就职,遽置醴以均恩。宠异群司,幸逾素望。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永怀先烈,务广孝思。故因始于信书,俾特丰于燕豆。所惧不能名乾坤之至德,摹日月之大明。上以副陛下显亲之心,下以尽愚臣归美之志。惟粗明于书法,庶少补于素餐。臣等无任〈云云〉。
【代皇子免延安郡王第一表】
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充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王者。宠逾于德,愧甚于荣。辄露危诚,仰干睿听。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衮衣备物,礼均上宰之崇;土宇分封,位列真王之贵。非智能足以谋国,劳烈足以及人,属在休明,讵容玷冒。若臣者侗然固陋,眇尔稚蒙。虽甫逮胜衣,习为容于趋拜;而方思就傅,赖齿学之渐磨。庶几识古今之通方,知国家之大体。施于为己,可以持循。必也当官,觊无违旷。已叨分于将钺,复误假于公圭。虚冒鸿私,未伸薄效。敢图奖渥,荐及谫微。视仪数于三台,超爵名于五等。既加真食,仍益爰田。固非录善而量能,又异校劳而数最。将安称此?自顾缺然。而况皇帝陛下处父子之间,常先义训;在君臣之际,每徇公言。伏望察臣精恳之由衷,不顾小嫌之反汗。许还新命,俯遂微情。使臣得奉定省于晨昏,稍安幼志;报生成于天地,更待壮年。臣无任〈云云〉。
【代皇子免延安郡王第二表】
伏蒙圣慈,以臣所上表陈乞,蒙恩授臣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充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王,特赐批答不允者。辄布愚衷,未回宸听。仰窥诲谕,弥集兢惭。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明德懿亲,在天功而有助;隆名重器,为国论之所归。然后材位不浮,望实相称。若臣者夙依煦育,生处深严。虽无好弄之心,甫逮垂髫之齿。方图讲学,知臣子之大方;庶得周旋,奉君亲之素教。敢意靡缘绩用,荐被宠灵。遂兼将相之荣,仍极王公之贵。虽参诸邦典,或故事之可循;而质以人情,实烦言之可畏。顾兹冲昧,尤积震惶。伏况皇帝陛下新一代之彝章,革千年之流弊。方循名而责课,以官方而任人。其于明信赏之科,必先于近;然则推至公之谊,宜始于臣。惟特寝于误恩,可曲全于拙分。使乾坤之施,不累于私亲,则尘露之微,庶几于报上。臣不任〈云云〉。
【代皇子延安郡王谢表】
伏奉制命,除授臣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充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王,再奉表陈乞,蒙赐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祗膺诏版,弥积颜,盖崇大于宗藩,以盛强于帝室。岂伊奖渥,可假幼冲。〈中谢。〉
伏念臣器匪夙成,材无特异。徒归依于鞠育,每亲炙于高明。欲善在身,忘{髟}髦之至弱;知书可学,慕占毕之相从。庶繇受教于童蒙,觊获成能于壮大。敢意揽攸司之密启,循历世之彝章。宠以官仪,体均于丞弼;殊其爵列,秩右于公侯。揣称何堪,逾涯已甚。知隆名之难冒,迫大号之既行。控避莫从,震怕滋集。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心潜高厚,智极精微。推广爱之仁,以隆于父子;尽大公之义,以笃于君臣。故旧典之当行,虽至亲而莫间。致兹异数,猥及谫能。臣敢不仰体圣怀,勤遵慈训?省躬择术,庶不蹈于匪彝;临事知方,或可收于近用。臣无任〈云云〉。
【代皇子延安郡王谢皇太后表】
伏奉制命,除授臣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充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王,再奉表陈免,蒙赐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窃以盛威仪于宰路,以重朝廷;强形势于宗藩,用临方夏。宜兼奖渥,属在亲贤。误及幼冲,倍深兢忄典。〈中谢。〉
伏念臣蒙休宸极,托荫慈闱。未窥六甲之书,甫在两髦之岁。揆材至薄,曾无特异之资;知善可迁,窃有自强之志。已尘高位,愧乏微劳。讵意仁恩,更崇命秩。抗等威于元宰,跻爵列于真王。自顾空疏,将安报称?此盖伏遇皇太后殿下辅成世教,阴厚人伦。均至爱于诸孙,假余光于稚齿。致兹异数,猥被谫能。敢不自励童蒙,向慕日新之益;庶几壮大,仰酬坤育之私。臣不任〈云云〉。
【代皇子延安郡王谢皇后笺】
伏奉制命,除授臣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充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安郡王,再奉表陈免,蒙赐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者。异其恩数,兼将相之殊荣;尊以爵名,极王公之宠列。虽优隆于天属,必考察于人材。假是幼冲,惧非宜称。臣某以感以惧,叩头。
伏念臣性非蚤悟,学未少成。徒依均养之私,甫及垂髫之始。已蒙休于帝所,获备位于宗藩。岂意慈怜,更加褒进。夫位崇者德厚,录重者功高。而臣无可录之劳能,冒非常之礼秩。此盖伏遇皇后殿下弥纶内治,则象坤元。鞠育之至仁,推奖成之素志。致兹渥泽,误及童蒙。敢不尽子职之微勤,无忘砥砺;答母仪之大赐,庶补毫分。谨奉笺称谢以闻,臣以感以惧,叩头谨笺。
【代宋敏求知绛州谢到任表】
伏奉敕命,差知绛州军州事,已于某月某日到任上讫。备官无效,窃宠过优。尚联清近之班,仍获安闲之幸。〈中谢。〉
伏念臣器非闳远,性不敏明。徒嗜好于文章,浸推移于岁月。滥名儒馆,接武朝绅。与厘牧之蕃,参莅神州之剧。进闻邦计,出假使符。会仁祖之升遐,图信书之示后。起于衰病,寄以讨论。旋跻右史之华,遂冒西垣之选。惟兹典礼,属在奉常。猥用滞蒙,首当总领。悉心谋虑,虽务竭于愚忠;妄意变通,遂自乖于素论。实干昭宪,奚逭严科。荷屈法以申恩,止夺官而补外。罪浮于罚,惭溢于颜。何侥冒之使然,实矜全之有自。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刚独断,坤厚兼容。躬亲庶政,而昭之以明;付用群材,而养之以恕。故俾兼荣于近侍,尚容窃食于外邦。仰戴生成,将安补报。敢不服劝夙夜,期练达于政经;延见吏民〈一作祗顺简书,〉以〈一作誓〉布宣于上德。庶收来效,少答鸿私。仰望阙庭,臣无任〈云云〉。
【代翰林侍读学士钱藻遗表】
犬马之质,难驻于颓龄;日月之光,尚攀于爱景。臣藻诚悲诚哽,顿首顿首。
伏念臣出于悴族,进以讠叟材。文辞讲说制策之科,众称华选;儒馆掖垣经帷之职,世谓清途。独遍窃于美名,盖亲逢于亨运。至于总铨衡之要剧,领京邑之浩烦,蔑有劳能,可论报称。冒宠灵而过厚,致灾疚以交攻。迫霜露之所侵,日将澌尽;幸发肤之无毁,得以全归。方去阙廷,长投泉壤。辄陈遗志,犹及能言。伏愿皇帝陛下御六气之和,慎调兴止;享万年之祚,永庇华夷。再念臣偷残息之仅存,觊余恩之可丐。敢祈仁睿,终赐矜怜。臣有男进士皋,孙男某,亲堂弟茂,共出寒乡,稍亲薄技。葑菲不弃,傥微录之获沾;鱼〈一作水〉菽可供,庶游魂之未馁。伏望圣慈,并于文资内安排。妄兹干泽,愧在忘廉。保存殁之孤踪,托始终之大赐。生而无益,曾莫及于衔环;死或有知,犹庶几于结草。仰望旒,臣不任〈云云〉。
【代太平州知州谢到任表】
伏奉敕命,差知太平州军州事,已于某月某日到任上讫。惟此方雕瘵之旧,属比岁凶饥之余,任在拊循,惧无称效。〈中谢。〉
窃念臣受材不敏,托势甚微。窃郎位之宠名,滥宪台之优选。因蒙中诏,获备外邦。方喜便于庭闱,遽已罹于家祸。苟全生理,复齿班荣。用久次而得州,以亲嫌而易地。低回积日,黾勉至官。忽被新恩,复还旧印。江湖孤蹇之迹,道路奔驰之劳,甫兹即安,敢忘尽瘁。自惟蕞尔,何以及兹。兹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日月之光,旁照万物;天地之德,平施四方。猥致妄庸,误蒙器使。当力行于宽惠,上副至仁;惟少假于宠灵,庶成薄效。臣不任〈云云〉。
【代太平州知州谢赐钦恤刑狱敕书表】
进奏院递到敕一道,赐臣钦恤刑狱者。属在烦暑,圣躬无倦于焦劳;言念系囚,恩旨遂加于恻悯。〈中谢。〉
伏惟尊号皇帝陛下,继祖宗之功德,体天地之生成。发政施仁,恐遗于一物;胜残去杀,思措于五刑。谦不自专,动遵故事。眷幅员之至广,轸囹圄之未空。申明诏以丁宁,饬守臣之抚视。岂止奉行于时令,固足感召于人和。臣与被德音,当宣上意。惟尽哀矜之理,庶符钦恤之心。臣无任〈云云〉
●卷二十九·疏一首、札子一首
【熙宁转对疏】
准御史台告报臣寮朝辞日具转对,臣愚浅薄,恐言不足采。然臣窃观唐太宗即位之初,延群臣与图天下之事,而能绌封伦,用魏郑公之说,所以成贞观之治。周世宗初即位,亦延群臣,使陈当世之务,而能知王朴之可用,故显德之政,亦独能变五代之因循。夫当众说之驰骋,而以独见之言,陈未形之得失,此听者之所难也。然二君能辨之于群众之中而用之,以收一时之效,此后世之士,所以常感知言之少,而颂二君之明也。今陛下始承天序,亦诏群臣,使以次对,然且将岁余,未闻取一人,得一言,岂当世固乏人,不足以当陛下之意与?抑所以延问者,特用累世之故事,而不必求其实欤?臣愚窃计殆进言者,未有以当陛下之意也。陛下明智大略,固将比迹于唐虞三代之盛,如太宗、世宗之所至,恐不足以望陛下,故臣之所言,亦不敢效二臣之卑近。伏惟陛下超然独观于世俗之表,详思臣言而择其中,则二君之明,岂足道于后世,而士之怀抱忠义者,岂复感知言之少乎?臣所言如左。
臣伏以陛下恭俭慈仁,有能承祖宗〈一作宗庙〉之德;聪明睿知,有能任天下之材。即位以来,早朝晏罢,广问兼听,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此非群臣之所能及也。然而所遇之时,在天则有日食星变之异,在地则有震动陷裂、水泉涌溢之灾,在人则有饥馑流亡、讹言相惊之患,三者皆非常之变也。及〈一作又〉从而察今之天下,则风俗日以薄恶,纪纲日以弛坏,百司庶务,一切文具而已。内外之任,则不足于人材;公私之计,则不足于食货。近则不能不以盗贼为虑,远则不能不以夷狄为忧。海内智谋之士,常恐天下之势不得以久安也。以陛下之明,而所遇之时如此,陛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亦在正其本而已矣。《易》曰:正其本,万事理。臣以谓正其本者,在陛下得之于心而已。
臣观《洪范》所以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闲,而要其所以为始〈一作本〉者,思也;《大学》所以诚意正心修身,治其国家天下,而要其所以为始者,致其知也。故臣以谓正其本者,在得之于心而已。得之于心者,其术非他,学焉而已矣。此致其知所以为大学之道也。古之圣人,舜禹成汤文武,未有不由学而成,而傅说、周公之辅其君,未尝不勉之以学。故孟子以谓学焉而后有为,则汤以王,齐桓公以霸,皆不劳而能也。盖学所以成人主之功德如此。诚能磨砻长养,至于有以自得,则天下之事在于理者,未有不能尽也。能尽天下之理,则天下之事物接于我者,无以累其内;天下之以言语接于我者,无以蔽其外。夫然则循理而已矣,邪情之所不能入也;从善而已矣,邪说之所不能乱也。如是而用之以特久,资之以不息,则积其小者必至于大,积其微者必至于显。古之人自可欲之善,而充之至于不可知之神,自十五之学,而积之至于从心之不逾距,岂他道哉?由是而已矣。故曰:“念终始典于学。”又曰:“学然后知不足。”孔子亦曰:“吾学不厌。”盖如此者,孔子之不能已也。夫能使事物之接于我者不能累其内,所以治内也;言语之接于我者不能蔽其外,所以应外也。有以治内,此所以成德化也;有以应外,此所以成法度也。德化法度既成,所以发育万物,而和同天人之际也。
自周衰以来,道术不明。为人君者,莫知学先王之道以明其心;为人臣者,莫知引其君以及先王之道也。一切苟简,溺于流俗末世之卑浅,以先王之道为迂远而难遵。人主虽有聪明敏达之质,而无磨砻长养之具,至于不能有以自得,则天下之事,在于理者有所不能尽也。不能尽天下之理,则天下之以事物接于我者,足以累其内;天下之以言语接于我者,足以蔽其外。夫然,故欲循理而邪情足以害之,欲从善而邪说足以乱之。如是,而用之以持久,则愈甚无补;行之以不息,则不能见效。其弊则至于邪情胜而正理灭,邪说长而正论消,天下之所以不治而有至于乱者,以是而已矣。此周衰以来,人主之所以可传于后世者少也。可传于后世者,若汉之文帝、宣帝,唐之太宗,皆可谓有美质矣。由其学不能远而所知者陋,故足以贤于近世之庸主矣,若夫议唐虞三代之盛德,则彼乌足以云乎?由其如此,故自周衰以来,千有余年,天下之言理者,亦皆卑近浅陋,以趋世主之所便,而言先王之道者,皆绌而不省。故以孔子之圣,孟子之贤,而犹不遇也。
今去孔孟之时又远矣,臣之所言,乃周衰以来千有余年,所谓迂远而难遵者也。然臣敢献之于陛下者,臣观先王之所已试,其言最近而非远,其用最要而非迂,故不敢不以告者,此臣所以事陛下区区之志也。伏惟陛下有自然之圣质,而渐渍于道义之日又不为不久,然臣以〈一作所〉谓陛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在得之于心。得之于心,则在学焉而已者。臣愚以谓陛下宜观《洪范》、《大学》之所陈,知治道之所本不在于他;观傅说、周公之所戒〈一作勉,〉知学者非明主之所宜已也。陛下有更制变俗、比迹唐虞之志,则当恳诚恻怛,以讲明旧学而推广之,务当于道德之体要,不取乎口耳之小知,不急乎朝夕之近效,复之熟之,使圣心之所存,从容于自得之地,则万事之在于理者,未有不能尽也。能尽万事之理,则内不累于天下之物,外不累〈一作蔽〉于天下之言。然后明先王之道而行之,邪情之所不能入也;合天下之正论而用之,邪说之所不能乱也。如是而用之以持久,资之以不息,则虽细必巨,虽微必显。以陛下之聪明,而充之以至于不可知之神;以陛下之睿知,而积之以至于从心所欲之不逾距,夫岂远哉?顾勉强如何耳。夫然,故内成德化,外成法度,以发育万物,而和同天人之际,甚易也。若夫移风俗之薄恶,振纪纲之弛坏,变百司庶务之文具,厉天下之士使称其位,理天下之财使赡其用,近者使之亲附,远者使之服从,海内之势使之常安,则惟陛下之所欲,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乎?未有若是而福应不臻,而变异不消者也。如圣心之所存,未及于此,内未能无秋毫之累,外未能无纤芥之蔽,则臣恐欲法先王之政,而智虑有所未审;欲用天下之智谋材之士,而议论有所未一,于国家天下愈甚无补,而风俗纲纪愈以衰坏也。非独如此,自古所以安危治乱之几,未尝不出于此。
臣幸蒙降问,言天下之细务,而无益于得失之数者,非臣所以事陛下区区之志也。辄不自知其固陋,而敢言国家之大体。惟陛下审察而择其宜,天下幸甚。
【自福州召判太常寺上殿札子〈改明州不果上〉】
伏以陛下聪明睿知,天性自然,可谓有不世出之资。自在藩邸,入承颜色,出奉朝请,怡怡翼翼,不自暇豫,至恭极孝,闻于天下。及践大位,内事两宫,外严七庙。仁被公族,德形闺门。嫔御备官,不淫于色;音乐备数,不溺于声。食菲衣绨,务遵节俭。台卑囿小,无所增饰。近习无便嬖,左右无私谒。未尝出游幸,未尝从畋渔。其于忧悯元元,勤劳庶政,则念虑先于兆朕,祗慎尽于纤芥。书而访问,至于日昃;夕而省览,至于夜分。每群臣进见,接之礼笃而情通;凡四方奉事,莫不朝入而暮报。虽大禹之勤于邦,文王之不暇食,无以加此。其渊谋远略,必中事几,善训嘉谟,可为世则者,传闻下土,虽仅得其一二,已足以度越众虑,非可窥测,可谓有君人之大德。其高深宏远,则悯自晚周秦汉以来,世主不能独出于众人之表。其政治所出,大抵踵袭卑陋,因于世俗而已。于是慨然以上追唐虞三代荒绝之迹,修列先王法度之政,为其任在己,可谓有出于数千载之大志。变革因循,号令必信,使海内观听莫不震动,群下遵职惟恐在后,可谓有能行之效。盖刻意尚行,不差毫发,缙绅之士,有所不能及。忧劳惕励,无懈须臾,又非群臣之所能望。可谓特起于三代之后非常之主也。
愚臣孤陋,熙宁二年,出通判越州,因转对幸得论事,敢据经之说,以诚意正心修身治国家天下之道必本于学为献。逮今十有一年,始得望穆穆之清光,敢别白前说而终之。
臣以谓陛下有不世出之姿,有君人之大德,与出于数千载之大志,又有能行之效,特起于三代之后。然顾以治国家天下之道必本于学为献于陛下,何也?盖古之圣人,虽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然至其成德,莫不由学。故尧舜性之也,而见于传记,则皆有师,其史官识其行事,则皆曰“若稽古”。至于汤武身之也,则汤学于伊尹,武王学于太公,见于《诗》、《礼》、《孟子》。在商,高宗得传说作相,其命说之辞曰:予小子旧学于甘盘。”而传说告之,则曰:“学于古训乃有获。”又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又曰:“惟学半,念终始典于学。”盖高宗既已学于甘盘矣,及传说相之,乃更丁宁反复,勉之以学,其要归,则以谓当终始常念于学,明学盖不可一日而废也。至于孔子之自叙,则自十有五而志于学,至于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夫以孔子之圣,必志于学,其学之渐,每十年而一进,至于七十矣,其从心也,盖不逾矩。则传说所称当终始常念于学者,虽孔子之圣,不能易也。故扬子曰:“学之为王者事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圣贤之笃于学至于如此者。盖乐而不乱,复而不厌者,道也;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远者,圣人之言也;知不足与困者,学也。方其始也,求之贵博,畜之贵多。及其得之,则于言也在知其要,于德也在知其奥。能至于是矣,则求之博、畜之多者,乃筌蹄而已。所谓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也。如求之不博,畜之不多,则未有于言也能知其要,未有于德也能知其奥,所谓寡闻则无约,寡见则无卓也。子贡称孔子之学,识其远者大者,则于言也能知其要,于德也能知其奥,然后能当于孔子之所谓学也。审能是,则存于心者,有以为主于内,天下之事,虽其变无穷,而吾所以待之者,其应无方,古之大有为于天下者,未有不出于此也。尧、舜、汤、武所以为盛德之至,孔子所以从心而不逾矩,或得其行者,未得其所以行;得其言者,未得其所以言。孟子之所谓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在是而已矣。
陛下万几之余,日引天下之士,推原道德而讲明其意,陈六艺载籍之文而细绎其说,博考深思,无有懈倦。其折衷是非,独见之明,老师宿儒所不能到,此臣之所闻也。有不世出之姿,与君人之大德,又有出于数千载之大志,特起于三代之后,此臣之所知也。则陛下之学,已可谓至矣。然臣区区敢诵经之陈言以进于左右者,诚将顺陛下之圣志,采傅说始终典学之言,观孔子少长进学之渐,以陛下之明智,知言之要,知德之奥,皆陛下之所素畜。诚以陛下之乐道,而继之以不倦;以陛下之稽古,而加之以不已,使天性之睿智所造者益深,所稽者益厚,日日新,又日新。其于自得之者,非徒足以待万事无穷之变,而应之以无方,天下之人,必将得陛下之行者,不得其所以行,得陛下之言者,不得其所以言。尧、舜、汤、武所以为盛德之至,孔子所以从心而不逾矩,孟子所谓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不在于陛下,而孰在哉?由是敛五福之庆以大赉庶民,享万年之休以永绥方夏,德厚于天地,名昭于日月,惟圣意之所在而已。
臣愚不敏,蒙恩赐对,不敢毛举业细之常务,而于国家之体,冒言其远且大者,此臣所以爱君区区之分也。伏惟留神省察。
●卷三十·札子六首
【移沧州过阙上殿札子】
臣闻基厚者势崇,力大者任重,故功德之殊,垂光锡祚,舄奕繁衍,久而弥昌者,盖天人之理,必至之符。然生民以来,能济登兹者,未有如大宋之隆也。
夫禹之绩大矣,而其孙太康,乃坠厥绪。汤之烈盛矣,而其孙太甲,既立不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