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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元丰类稿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0 分钟 · 38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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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其决,穿漕渠以通其势者,关并、贾让之说是也。有以为宜弛灌溉之防,使水得自行者,张戎之说是也。有以为宜徙之宽平者,王横之说是也。有以为宜计为堤防,又以为堤防非古义者,王延世、平当之说是也。凡此数者,各乖异。总之,堤防之起自战国,西汉以来,筑作者辄复败,故务壅塞居水者,最ウ于用,而复二渠,则水之害去,绝屯氏之河,则害作,故言河宜散裂,仿于禹迹是当。

盛宋之隆,河数为败。兴国之间,房村之决为甚。当此之时,劳十万之众,然后复理。天子为赋诗比瓠子之歌,属者虽有商胡之忧,非曩时比也,然天子大臣讲求利害之理勤矣。愚既以为堤防壅塞ウ于用,仿禹之迹为可,然水之为迹,难明久矣,非深考博通,心知其详,固难以臆见决策举事也。宜博求能疏川浚河者,与之虑定,然后施功,则可以下安元元,上追禹绩矣。

【边防】

周世宗之时,筑李晏口,立县十二,又筑束鹿,增鼓城,葺祁州。遂自浮阳至乾宁之塞,补坏防,开游口三十有六,瀛莫以通,作治之功自韩通。宋兴,葺镇州西山保障,自王全斌。而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寨,自刘遇。太宗既平晋,隳旧州,迁之榆次,又迁三交,夺故军之险而守之,得胡人咽喉之地,自潘美。

【平籴】

使岁穰谷不贱出,岁凶民不病食,故平籴之令自此始。李悝修之,魏以富强。汉兴,耿寿昌开常平之法,以至晋齐不能废。后魏定和籴之制,北齐筑富人之仓,隋人置监,唐人置东西市之籴,虽号名殊,其为法一也。当盛宋建隆之间,始因河内之稔,修边籴之事。至淳化,而天下之籴复大备。

【义仓】

使岁穰输其余,岁凶受而食之,故义仓之法自此始。长孙平修之,隋以富足。唐用戴胄之言,而复定著令。高宗又开杂用之禁。神龙之后,纲理疏阔,而义仓遂废殆尽。至开元,自王公以下,至于商人,皆有入,故义仓之实至六千万以上。自是后而衰。宋兴,乾德之初,天子哀岁不登,而仓吏不以时出与民,于是著发粟之制,使不待诏令。其后,又病吏之烦扰,而民罹输转之困,又罢之。至今上而旧制复行。

【茶】

唐贞元初,赵赞兴茶税,而张滂继之,什取其一,以助军费。长庆初,王播又增其数。大中中,裴休立十二条之利。宋兴,茶盐之法屡有变易,而茶法几至大坏。景德中,尝乘边备之急,而仓卒变法,高塞下入粟之虚直,易江淮茗Η之实,其厚利悉归于商人矣。是时,议臣请以见缗入中。而天圣初,又设三说之法。入见缗金帛,则官虽为便,而商者不通。用三说,则官有七倍之损,而香象之货,居积停滞,公私皆失其利焉。景、康定之间,又增以盐利,为四说。虽公家亏于半,而贾贩者复壅。至皇中,又用见缗之法,虽壅滞稍去,然调视小失,固未免于乖迂也。

●卷五十·金石录跋尾十四首

【茅君碑】

茅君碑三茅者,盈,太元真君;固,定录真君;衷,保命仙君,皆汉景帝中元间人。盈天汉四年道成,至元帝初元五年来江左句曲之山,哀帝元寿二年乘云而去,至梁普通三年,五百四十四年矣。固至孝元时拜执金吾卿。衷宣帝地节四年拜上郡太守、五更大夫,并解任还家修学。成帝永始三年,固为定录真君,衷为保命仙君。梁普通三年,道士张绎建此碑,孙文韬书。

【常乐寺浮图碑】

常乐寺浮图碑周保定四年立,州人治记室曹胡逵撰。其辞云:襄州刺史王秉字孝直,建常乐寺砖塔七层。其碑文今仆,在襄州开元寺塔院。其文字书画无过人者,特以后周时碑文少见于世者,故存之。

【九成宫醴泉铭】

九成宫醴泉铭秘书省、检校侍中、钜鹿郡公魏徵撰,兼太子率更令欧阳询书。九成宫乃隋之仁寿宫也,魏为此铭,亦欲太宗以隋为戒,可以见魏之志也。

【魏侍中王粲石井栏记】

魏侍中王粲石井栏记贞元十七年山南东道节度使于ν撰,掌书记胡证书。记一,参谋太子舍人甄济撰,判官彭朝议书。云上元二年,山南东道节度使来移井栏,置于襄州刺史官舍,故为记。甄济者,韩愈所谓阳喑避职,卒不污禄山父子事者也。其文得之为可喜,而朝议书尤善,皆可爱者也。

【襄州遍学寺禅院碑】

襄州遍学寺禅院碑黄门侍郎、修国史韦承庆撰,太子少詹事钟绍京书,开元二年立。其文云:襄州人、将仕郎阮弘静与其属人建遍学寺禅院,故立此碑。承庆有辞学,张易之败时,承庆以附托方待罪,众推令草赦书,承庆援笔而成,众壮之。绍京景龙中,以苑总监从讨韦氏,有功。惟嗜书,家藏王羲之、献之、褚遂良书至数十百卷。以善书直凤阁。武后时,榜诸宫殿明堂及铭九鼎,皆绍京书也。其字画妍媚遒劲有法,诚少与为比。然今所见,特此碑尚完,尤为可爱也。遍学寺于宇文周为常乐寺,于今为开元寺。

【襄州兴国寺碑】

丁道护书启法寺碑一,兴国寺碑一,皆隋开皇中立。启法寺今为龙兴寺,在襄阳城西;兴国寺今为延庆寺,在望楚山。欧阳永叔云:“兴国寺碑不知所在,特见其模本于太学官杨A3家。”而此碑阴又有道护书襄州镇副总管府长史柳止戈而下十八官号姓名,其字犹可喜,得之自余始,世盖未有传之者也。

【韩公井记】

韩公井记开元二十二年初置十道采访使,韩朝宗以襄州刺史兼山南东道。襄州南楚故城,有昭王井,传言汲者死,行人虽褒曷困不敢视。朝宗移书谕神,自是饮者亡恙,人更号“韩公井”。楚故城今谓之故墙,即鄢也。此记今移在郡廨中。故城改为“墙”者,由梁太祖父烈祖名诚,当时避之,故至今犹然。

【晋陆碑】

晋陆碑此碑云:字元容,吴郡吴人。其先家于陆乡,因氏姓焉。显考吴故左丞相。赤乌六年召宿卫郎中,转右郎中、左郎中、治书执法、平中校尉、平义都尉、五官郎中、骑都尉,迁黄门侍郎,封海盐县侯,加裨将军,行左丞相、镇西大将军事。又云:“委戈执笏,入宾皇储。”而《吴志》云,孙皓宝鼎元年以陆凯为左丞相。又云,凯子,初为黄门侍郎,出领部曲,拜偏将军,凯亡后,入为太子中庶子。皆与此碑合。而此碑晋太宁三年立也。

【尚书省郎官石记序】

尚书省郎官石记序陈九言撰,张颠书。记自开元二十九年郎官石名氏为此序。张颠草书见于世者,其纵放可怪,近世未有。而此序独楷字,精劲严重,出于自然,如动容周旋中礼,非强为者。书一艺耳,至于极者乃能如此。其楷字盖罕见于世,则此序尤为可贵也。

【桂阳周府君碑并碑阴】

桂阳周府君碑并碑阴欧阳永叔按《韶州图经》云:“后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庙,在乐昌县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上。武溪惊湍激石,流数百里。昔马援南征,其门人爰寄生善吹笛,援为作歌和之,名曰《武溪深》,曰:‘滔滔武溪一何深,鸟飞不渡,兽不能临。嗟哉溪,何毒淫!’周府君开此溪,合浈水桂阳,人便之,为立庙刻石。”又云:“碑在庙中,郭苍文。今碑文磨灭,云府君字君光,而名已讹缺不辨。《图经》但云周府君,亦不著其名,《后汉书》又无传,遂不知为何人也。”按武水源出郴州临武县鸬鹚石,南流三百里,入桂阳。而桂阳水、浈水、黎溪、卢溪、曹溪诸水,皆武水合流。其俗谓水湍浚为龙溪,退之诗云“南下乐昌泷”,即此水也。碑首题云“神汉”者,如唐人云“圣唐”尔,盖当时已有此语,而史传他书无之,独见于此碑也。

熙宁八年,余从知韶州王之材求得此本,之材又以书来曰:“按《曲江县图经》,周府君名昕字君光。”则永叔云《图经》不著其名者,盖考之未详也。又有碑阴,列故吏及工师官号、州里、姓名,之材并模以来,永叔盖未之得也。其碑阴“曲江”字,皆作“曲红”,而“苍江”字、“江夏”字,亦作“红”,盖古字通用,不可不知,此学者所以贵乎博览也。

永叔又记刘原父所得商洛之鼎铭云,“惟十有{二二}月旁死魄”。君谟问:“十四月者何谓?”原父不能言也。以余考之,古字如“亦”作“A2”、“人”作“{人人}”之类,皆重出,如此者甚众,则此文作“{二二}”者,特“二”字耳。永叔、原父、君谟皆博识,而亦有所未达,学者又不可不知,故并见之于此也。

【唐安乡开元寺卧禅师净土堂碑铭】

唐安乡郡开元寺卧禅师净土堂碑铭监察御史张鼎撰,雍县尉吴郁书,天宝九载庚寅立。称卧禅俗姓辛氏,名顺忠,陇西狄道人。陇右按察使崔升进奏,住河州开元寺,右胁而卧,诸漏已无,开元中诏陇右节度使张守为就寺造净土堂,故为铭。

自河陇没于羌夷,州县城郭、官寺民庐莫不毁废,唯佛寺与碑铭文字载佛寺者往往多在。世皆以为四方幽远,殊类异俗,不知礼义,出于天性,故夷之。然其于佛皆知信慕,以其有罪福报应之说。余以谓四夷虽恣睢甚者,及晓之以曲直是非,悦且从也,固不可谓其天性无欲善之端。是以虞夏之世,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则能令其信慕者,亦非特有佛而已也。彼以罪福报应之说动之,未若不动之以利害而使之心化,此先王之德所以为盛也。

【江西石幢记】

江西石幢记观察支使试左武卫兵曹参军来择撰,大和二年建。自采访使班景倩兼知黔中道为始,判官已下皆列次姓名。

后石幢记都团练判官、试太常寺协律郎李方玄撰,大和七年建。自使检校、右散骑常侍兼侍御史中丞裴谊为始,副使已下皆列次姓名。

续石幢记节度掌书记陈象撰,光化三年建。自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保兼侍中、颍川郡钟某为始,列副使已下如后记。

续立石柱题名记知节度判官胡顺之撰,天圣元年建。自太平兴国元年,自殿中丞、通判军州事李斡为始,至熙宁九年祠部郎中、集贤校理叶均。

【辱井铭】

辱井铭辱井有篆文云:“辱井在斯,可不戒乎?”并下文共十八字,在井石槛上,不知谁为文。又有景阳楼下井铭,又有陈后主叔宝辱井记,云:江宁县兴严寺井石槛铭,莫知谁作也。历序隋文帝命晋王广伐陈,后主自投井中,令人取之,惊其太重,及出,乃与张贵妃、孔贵人三人同束而上。其末云:“唐开元二十二年三月十七日,前单父县令、左转此县丞、太原王。”已下阙。

【汉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翕西狭颂】

汉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翕西狭颂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翕字伯都,以郡之西狭阁,道通梁、益,缘壁立之山,临不测之溪,危难阻峻,数有颠覆坠之害,乃与功曹吏李定策,敕衡官掾仇审治东坂,有秩李瑾治西坂,钅巽烧大石,改高即平,正曲广厄。既成,人得夷途,可以夜涉,乃相与作颂刻石。其文有二,其所议一也。其一立于建宁四年六月十三日壬寅,其一是年六月三十日立也。又称翕尝令渑池,治崤之道,有黄龙、白鹿之瑞。其后治武都,又有嘉禾、甘露、木连理之祥。皆图画其像,刻石在侧。

盖嘉之间,晁仲约质夫为兴州,还京师,得甫阝阁颂以遗余,称析里桥甫阝阁,汉武都太守、阿阳李翕字伯都之所建,以去沉没之患。而“翕”字残缺不可辨得,欧阳永叔《集古录目跋尾》以为李会,余亦意其然。及熙宁十年,马城中玉为转运判官于江西,出成州,所得此颂以视余,始知其为李翕也。永叔于学博矣,其于是正文字尤审,然一以其意质之,遂不能无失。则古之人所以阙疑,其可忽欤!近世士大夫喜藏画,自晋以来,名能画者,其笔迹有存于尺帛幅纸,盖莫知其真伪,往往皆传而贵之,而汉画则未有能得之者。及得此图,所画龙、鹿、承露人、嘉禾、连理之木,然后汉画始见于今,又皆出于石刻,可知其非伪也。

汉武帝元鼎六年,以陇西南接于巴蜀,为武都郡,及其后始分而为兴州,为成州,成州则武都之上禄也。甫阝阁立于建宁五年,翕治崤、西狭、甫阝阁之道,有益于人,而史不传,则颂之作,所以备史之阙,是则传之亦不可以不广也。

●卷五十一·南丰先生集外文卷上〈长洲顾崧龄东岩搜辑〉

【国体辨】

或曰:“事之弊,作而更之欤?安而弗顾欤?”曰:作而更之也。“人之不善,按而诛之欤?安而弗顾欤?”曰:按而诛之也。“然而作而更弊,世以为纷纷也;按而诛不善,世以为刻讦也。何谓欤?”曰:有以也。事之体有小大,罪之情有深浅。彼以系者大而罪也深,任忠义者之视之也,则然反之,蹇然辨之,作而更之,按而诛之,恐未果也。何则?为国家天下之计然也。人见忠义者之然也,不识其心而希之也,曰:“事皆然也,我顾不能然欤?”当其坐于府,立于庭,而议之以四方。使彼其系者小而罪也浅,而然反之,蹇然辨之,作而更之,按而诛之。恐不果也,甚者构而侈之也。为国家天下之计乎?则未然也。于是欢然厌其纷纷也,病其刻讦也。岂惟厌且病欤?当世诚有任忠义者为其所当然,则上必思彼纷纷者之所行,刻讦之所存,而皆让焉。诚有任忠义者为其所当然,则不之见信;幸而信,则奸与庸者,得扳厌且病之事而间之矣。嗟夫!事有似之而不然者,此是非之所以乱,虚实之所以昧,不可恶也欤!恶则如何?亦察焉。其请而更者利害也,大系国家天下也,循之有理也,则固忠义者之事;其请而诛者,奸佞也,大系于国家天下也,循之有理也,则固忠义之事也。反是也,则末矣。“然则弊之细也,恶之浅也,安而弗顾欤?”曰:考其弊而更之,得其大者焉;审其罪而诛之,当其深者焉。则细且浅者熄焉。睹细者浅者之可忧,抑其不熄,则徐徐而治可也,岂安而弗顾也欤?

或曰:“彼虽纷纷也,刻讦也,然其于事也,情欤?”曰:或情不情焉杂也,然则凡彼之所美也,有让而不情,情而不以其地,则罪始让者欤?否则彼之纷纷也,刻讦也,或情不情时也,罪忠义亦可欤!〈辑自《圣宋文选》、《南丰文粹》〉

【邪正辨】

正者一,邪者十,乌知正者之为正,邪者之为邪欤?曰:考其实焉尔。言者曰:“某正人也。”必考焉,其言与行果正也,犹曰无乃其迹然欤?必也本其情,情果正也,斯正人也。曰:“某邪人也。”必考焉,其言与行果邪也,亦曰无乃其迹然欤?必也本其情,情果邪也,斯邪人也。必本其情者为之,迹亦可以必信也。迹之未可以信者,有无之,有似之,有构之者也。以正人焉,俟之勿疑之也,有间之必辨焉,不阴受之也。以邪人焉,处之勿迩之也,有助之必辨焉,不阴受之也。审邪正之术循是也,不失矣。

抑未尽于是也。孰谓未尽?任与责之之谓也。正者曰:“天下未治也。”以天下之事考之,见未治焉,安得不任之以救其未治也?邪者曰:“已治矣。”则思曰:我之天下未治也。正者曰:“用是策可以治。”以先王之道、人之情考之,见可以治焉,安得不用其策邪?邪者曰:“彼策也,不可用。”则思曰:我考之可用也,必也待其终而质其效。不戾于其始也,有赏,戾则有咎。未至于其终而质其效,赏与咎无所委焉。不苟然而易也,任与责之之术如是也。故正者得尽其道,邪者不得其间于冥冥之间,于计也素定,于信用也不轻以蔽,于号令也一,于赏罚也明,于治也几矣。考之其实尔,此之谓也。不知正者之为正,邪者之为邪,岂异焉?不此之尚而已。言者曰:“某正人也,某邪人也。”因亦曰“某正人也,某邪人也”,于其言与行则未之考也。苟考焉,则亦其迹而已矣,或无之,或似与构之者也,于其情则未之考也。以正人俟之,或疑焉,有间之者则阴受之,不之辨也;以邪人处之,或迩焉,有助之者则阴受之,不之辨也。正者曰:“天下未治也。”邪者曰:“已治也。”邪者胜正者十常八九。以天下之事考之耶?则未尝也。任正者之策,邪者曰“可置”,则必置之。以先王之道、人之情考之,待其终而质其效,正者赏与咎耶?则未尝也,其于是非用舍苟焉而已也。夫然,故正者不得尽其道,邪者得间之于冥冥之间,于计无必定也,于信用轻以蔽也,于号令也二,于赏罚也不明,于治也疏矣。正与邪两尊焉,一日而有败,乌有职其责者欤?

或曰:“大贤大佞之不可以考其实也。”曰:子之言不可以考其实者,不以大贤之为贤,大佞之为佞,或无其迹欤?吾固言之也,无其迹则孰由而知之欤?必也本其情之谓也。本其情,是亦考其实矣,岂不可欤?知不循其迹,又不本其情,而欲知其贤与佞,顾非不可欤?然则子之言者,恶其迹之难知也。吾云尔者,以其情而知之也,其意易者鲜矣。〈辑自《圣宋文选》、《南丰文粹》〉

【问尧】

或曰:“尧之圣不逮舜,尧不能用九官、诛四罪,而舜能焉。”曰:“舜之所以圣,由尧之圣。舜之用与诛,宜也。”曰:“然则尧之时,独不可用与诛乎?”曰:“将以遗舜也。”“其以遗舜奈何?”“尧信舜之圣久矣,将举而禅焉,且以信于众,因四岳之举,遂试之。其试由是夫起,圣人不苟以名服天下,必信其德于众。德莫大于用贤诛恶,于是遂授以位焉,而天下率信,用与诛,盖假之舜云耳。”曰:“然则尧之圣,将蔽贤纵恶乎?”曰:“否。”用与诛至于舜之时可也,故尧迟之云尔,以成乎舜也,则其德在尧者多矣。”曰:“然则尧其私于舜乎?”“非私舜也,私其所以为天下也。”曰:“《左氏传》所谓不能者,何也?”曰:“吾所论圣人之说,彼左氏何与焉!”〈辑自《圣宋文选》〉

【论习】

治乱之本在君之好恶,好恶在所习。少习也正,其长也必贤;少习也不正,其长难与共为治矣。不幸而然,则将磨之。孰能磨之?择人焉。朝夕相与俱,出入言动相缀接焉,是则可磨之也。主然而是者助之,主然而违者替之,不释则极论之。勉焉。除其蔽欲而接之以道,不见邪者而变焉,其志素定矣,然后可与共为治。其为大体,不亦艰且勤与?然于习之也,有渐矣,古之所以为治者,岂异焉?此众官不有任也,岂必人之不材也?朝夕未尝相与居也,出入言动未尝相缀接也,是焉而不能助,违焉而不能替,不释而莫之极论也。其蔽欲日益固,其为道日益拙,所见寺人女妇邪者也。其志素定矣未也?其可共为治乎?其为大体,不亦怠且忽欤?噫!宰相虽尊也,然其见也有间矣。置斯职也,不慎欤!使职此者不尽也,而寺人女妇得其心,其谁曰可也?噫!左右侍从之官,其非所谓常伯、侍郎、给事、谏议、司谏、正言欤!〈辑自《圣宋文选》〉

【说势】

周之初,天下列为诸侯而居者以千数,力小易使也,势便易治也,此所以不惟承号令、奉职贡而已,固实有以翼戴天子也。及其衰也,大国兼数千里而王,令之不能,诛之不能,加之并为六国,合为秦,而周亡矣。非封建罪也,地过王制也。汉兴,袭其衰制,寻亦大乱。

秦人壤列国而郡县之,其势诚小而易使也,尺兵不得制,斗粟不得专,视徙置守宰若弈棋然尔。势甚便,而治岂得行也?上之与吏,吏之与民,不异于燕赵之相观,一有变则翻而从寇尔,而能有以翼戴天子乎?故一夫唱叛而秦灭矣,非郡县罪也,守宰亡具甚耳。

今病封建者必曰用秦法,病郡县者必曰用周制,皆不得其理也。且从而更其事,以为天下可得更乎?否也。天下之存亡,视其大伦大法之治乱耳。其次惟其所制,制之使力小而易使,势便而易治,皆善也。地过王制,势夺于下,皆害也。借使韩、魏、燕、赵列为百里之国而侯,虽至今存可也。秦之郡县,势足以自治,力足以自卫,虽以万世无患可也。天下之势岂不诚易知哉?后世矫前之敝法,寝藩镇权,功成求遂矣。然而尚未反守宰之分职,伸州县之干翼,岂计之善也?万一水旱疾疫,其或有觊幸之人出者,州县其胡以备之?徐乐、山涛之论,可不念耶?诚念之,不难择人而任之,分势而使之,如斯而已矣。〈辑自《圣宋文选》、《南丰文粹》〉

【说用】

物有根而殖柯叶,而茂芽若穗,而实。翼而天飞,足而陆走,喙而鸣息,而食啮者其形类多矣。非有主于虚空以蕃而息之者欤?吾观其用亦密矣。彼使之水而濡,火而焚,雷而动,风霆而鸣,霜雪而悴,雨露而滋硕,则世得而知之矣。若其裁之为形,散之为声,充之为气,始终之为死生,则非水也、火也、雷也、风霆也、霜雪也、雨露也所能使为之也,世固不可测其所以为也。然而万物相得以生,是则其用非密耶?

今夫群而居,缝而衣,燧而食,筑土石、构竹而庐者,其嗜欲众矣。非有制而一之者,则其争滋不息,吾观其用也密矣。彼立之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序,为之衣食饮用之物,节之以仪,通之以声,习之以言,束缚之以刑,则世皆得而知之矣。若其扰之使相亲,和之使相悦,厚之使相让以不争,结之使乐出其死而不顾其私,迁之使去于利而就于谊,则非序也、物也、仪也、声也、气也、言也、形也所能使为之也,世固不测其所以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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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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