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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元丰类稿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0 分钟 · 43 /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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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礼勿动。”然而视听言动一于礼,则不合于俗者有矣。顺俗则自枉,不合于俗则怨且怒,且指目以谤者行焉。谤怒非君子之所忧也,然君子之于道德非独自足而已,将以有为也。如与一世人不合不识,其能有为乎?是则其所积累者小而为害于事大矣。孟子亦曰:枉尺而直寻者,以利言也。如以利言,则枉寻而直尺亦可为欤?又曰:“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如孟子之意,则亦自信而已矣。然则君子之道,其无以纾谤怒,便于时,合于众人之心者乎?今观孔子、孟子之所以自为者,则亦从优游,不皆不合于世也。是亦何道乎?二子者岂无说乎?吾子其言之。

问:钱为物,非无形而不可见者也。不藏于国,必藏于民;不在于民,必在于国;出于此,必在于彼,势理然也。今大农之钱常不足,而民间尤甚。是物也,不外天而沉泉,其安所归?而孰繇致其然欤?将欲使上下之用俱足,有无之求两通,岂无说乎?

问:《易》曰:天地之道简易。而于《乾》则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其于《坤》亦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又曰:“承天而时行。”又曰:“至哉乾元,万物资生。”夫至健以动于上而不息,至柔以承之于下,勤孰甚焉?始万物生万物焉,不为不烦也,其于大体,不与夫简易云者戾耶?而孔子之云尔何也?又曰:“易简之善配至德。”又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其又可属之于人事邪?愿质其所以然而见教。

问:三王之世,用当岁之入,其余以御凶荒。下而至汉,其用度亦不加少焉。然孝文时悉弛租税与民,民与国皆有余。今之用度视汉固若无异然,然租税之外,山泽关市之利取之殆既焉而不足,国与民平岁皆甚病,此其故何也?其有以救乎否也?

问:《春秋左氏传》说晋文公之入也,利其民而欧之以礼信之教,然后用之,一战而霸。夫能使其民得其利而入于礼义信之教,圣人之所以为治之具岂易此耶?然而不曰斯道也王道然也,何以哉者?其道固亡异而说者卑之邪?抑不然也?欲释其所以然,则将孰质焉而可矣?而王道之本末深浅何如也?

问:教之不洽于人也,曰处于位者莫为之先也。欲为之先则何施焉而可?古之道何者近于今?今之所当始者何事焉?吾子其言之也。

问: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孔子云然,其无不然也,不疑矣。既然,则功美岂寡哉?而于《记》则曰: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信其如是也,则夫礼乐云者,不足以就功治耶?不然,何功成治定矣,而始区区为也?无亦与孔子异意哉?孟子又曰:今乐犹古乐也,而唐太宗亦指陈声以明悲乐,柳子厚又称孟子,是则制作云者,其不必事耶?抑虽事之而非所以为本邪?黄帝以来孰为而不相沿袭也?本之要如何也?为今议者,于吾子意孰安?

问:周下文武至于夷王未久也,而其治已替。汉与唐也,治不掩乱。於戏!天下之于治也何寡,而乱数如此。今固承大敝之后,而所承者将缅而戾于周欤?抑止于汉与唐也?汉与唐也,其治孰愈?其当时之制,有合于周乎?抑皆不合也?求其可以尚行于今者,倘有之乎无也?欲如周之盛时,其道易施而其验易见者,愿以开于今。

问:乾六位,未尝有阴焉,而坤之为体,不可以为刚也。然《系辞》则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信夫阴与阳、刚与柔也,天地当并用之也,则将于乾坤何合焉?又曰“兼三才而两之”,今之人其信于天地,通乎不也?吾子当习于其说。

问:伊尹亡夏而归汤。汤,圣人也,知伊尹足信不疑,故以之相,而商为大治焉。世颂汤与伊尹无穷也。令汤虽圣人,不得伊尹之助,未可以有为也;伊尹虽自任以天下之重,不与汤相值,亦未得志也。下汤与伊尹,其治未尝非主与臣相值也,其乱亦未尝非主与臣相戾。主与臣固常相须,而其合何少也?欲主之无不知贤足信不疑,而贤臣之必得行其道于天下,如之何而可?世之所以治乱之本不于是在耶?

问:《论语》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又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又曰: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是皆圣人之言也,圣人之言也宜壹,今其不合如此,不可考据也,岂其记者之妄欤?抑信然也?信其然也,则将何质焉而可以壹也?古之远者难道矣,唐太宗至于今未久也。唐太宗之为治也,甫三年尔,人之产皆有余。越之望陇为绝域也,其相之者,不持粮与兵而足无患。天下断狱,岁三十人而已,为安且治至此盛也。“三年有成”云者,非已然欤?今治天下以累世之渐,然而人之产皆不足,盗或袭州县,断狱岁以千数,必世、百年云者或过而几矣,然而不至于安且治也。所贵乎学者非徒习于文而已,今其可行也,吾子盍言所以得失之繇,而通于圣人之所云尔以谂于时耶?

问:李德裕曰:“正必去邪,邪必害正。”德裕之自道固不然也,其道邪正之势则适然矣。天下之所以治非它焉,用舍邪正是而已矣;其不治非它焉,用舍邪正惑而已矣。人主未尝不欲治,然于惑也,不终有焉,则间有焉者多矣。终有焉者何议焉?间有焉者则可谂之矣。以天下之大也,行之于国与民非一事也,群臣之多也,其言与行非一迹也。邪正之归,何以与知而不惑也?可以圣与贤而不言,学者而不知乎?〈同上〉

【策问一十道】

《乾》之二五皆曰“利见大人”,《屯》之二六皆曰“乘马班如”,《归妹》、《泰》之六五皆曰“帝乙归妹”,《损》之六五、《益》之六二皆曰“或益之,十朋之龟”,《履》之六三曰“眇能视,跛能履”,而《归妹》则初九曰“跛能履”,九二曰“眇能视”,《既济》之初九曰“曳其轮,濡其尾”,而《未济》则初六“濡其尾”,九二曰“曳其轮”,或有离之象,而多曰利用狱,或有巽之象,而多曰“利涉大川”。凡此者,其辞或离或合,或同或异,其象各有系,其义各有所当,《易》学者之所宜尽心也,宜别白其旨,而是著于篇。

问:孔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老子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韩子曰:“道与德为虚位,仁与义为定名。”老子、韩愈亦各以其所得于圣人者自为一家之言邪?抑其有所激抗而其言不得不然邪?抑会其归不与孔子异意邪?其辩二子之得失,而推孔氏之意,凡四者之所谓如何?悉书以对。

问:二帝三王之治天下,岂出于求之材,开言路,用赏罚,明好恶?而当时大治,后世称之至今。今之所以别贤不肖而进退于朝廷,未尝有一士或遗于下;广谏诤之途而聪明视听,未尝有一言不通于上;罚罪而赏功,以惩劝之意,未尝有一事不以其宜;好善而恶恶,以明化道之方,未尝有一事动不求当,与古之所以治天下者岂异?而今之治未足以迹于二帝三王之盛,其何谓邪?盍亦言焉?

问:韩愈曰:“吾读孟轲书,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得扬雄、荀卿之书,而益尊孟子,以谓二子者皆圣人之徒。”然今世学者好诋诎三子之说者甚众。三子者诚诡于道,而愈之书又过于言乎?抑今之学者未达于三子之说而好辩以妄议乎?如三子之说不诡,韩愈之所谓者不过,而今之学者皆是,其不有害于世、乱于圣人之道?欲使其能达于三子之说,而以其好辞妄议之心抑有达乎?自古至今,百家之说众矣,其亦有可取者乎?抑皆无可取者乎?圣人之所以自得而不同于百家者于经何说?百家之所以失而不合于圣人者于经何谓?而三子之书,尤恶百家之学者,又何也?愿闻其所以。

问:《中庸》曰:“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子学礼,能言六者之所谓,其著于篇。

问:今举天下之士,开间岁之制以收遗滞,定保行之法以革骜悖,修土著之令以息奸妄。策问之试,使明于治乱之体者得毕其说。设明经之科,使通于圣人之意者得申其学。子以谓如此可以得天下之贤材而变近世之风俗乎?

问:六经之书,太极以来至于天地人神事物之变、远近小大微显之际、异同之旨无不备者,而其要则在于使学者知顺性命之理、正心修身、治国家天下、尽天地鬼神之宜、遂万物之性而已。然其言不一,其意难知。今欲闻太极以来至于天地鬼神之际与学者之所以顺性命之理,而正心修身者其要安在,至于国家天下者之其本末先后如何,尽天地鬼神之宜、遂万物之性者何方而可,此学者之务也,其勿务于虚词,而据经之言,以其远近大小微显之义、异同之说以对。

问:《书》曰:命夔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刚而无有虐,简而无有傲。又曰:神人以和,祖考来格。又曰:鸟兽跄跄,百兽率舞,凤皇来仪。《记》曰:国君无故不彻钟磬,士无故不彻琴瑟。又曰:功成作乐,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又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今乐犹古乐也。夫礼乐刑政皆治天下之具,而有虞氏以来,教人者必本于乐,何也?其救人之性,使之直温宽栗柔立愿恭,而刚简者无虐与傲,是果何以哉?钟磬琴瑟无故则不傲,然则乐之急如是邪?功成作乐,事与时并,名与功偕,则乐者象功德而已,其使之风移而俗易,至于动天地、感鬼神而及于飞走异类无知之物,莫不皆化,是出于至治之极,所感者如此,乐者文之而已邪?抑感之者非他,固独在于乐邪?如欲作礼乐,则其情之可考于古者何近?如欲述礼乐,则文之可用于今者何宜?孟子以谓今古之乐同者,其合于经邪?生其务极其意而各以经言。

问:《诗》之序曰:太平之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而《孟子》亦曰:得天下之英材而教育之,一乐也。今之君子有长育人材之势,而又能有其志者,固少矣。有其志而以士之难知也,进以文辞而不奉于理,则浮华以乱实、险怪以乱正者将有取焉,是不害于道邪?进之以行义而本于理,则繁礼而饰貌、好奇以诡众者将有取焉,是不害于道邪?夫育人材者固将长育成就人之材,以劝天下而移风俗也。今其害若是,知其溺于浮华之可患而宁进繁礼饰貌好奇之人,庶乎其有激,而幸乎其有实也,其可乎?抑其犹不可也乎?古之君子长育人材而能本于理者,其要如宜,具书以对。〈《南丰曾子固先生集》卷十三。本篇题作“一十道”,疑有误。〉

◎表五篇

【代上皇帝表】

右臣窃以上圣之心遍应万物,至公之道无隐人情,是以之私辄敢疏露。

伏念臣在郎官中,尝持使节参省,计皆陛下选于众流,拔而授之。寻值潭州阙人,圣恩以臣出守。及在任一年有余,蒙差龙图阁直学士刘某为代,未赴朝参就移今所领郡。臣于两处治所,奉承陛下宽仁之化,拊循吏民。凡辨狱讼,未尝专信掾属,必经心手,得情应法,乃敢区处。至于督赋租、定徭使,一一又与簿书朝会无违。在潭州日阅买茶Η调,计金帛佐大农之用,前后累万。今任之中,建置场冶,采取金货,亦及二千余两。漕发久岁积粟,数过二十万石,出当郡高源,水路至洪州,便于转输。又于营屯,甲兵之备皆使缮修,无有愆阙。计谋虽拙,为效亦勤。

而伏思臣前所领潭州,于三湘之地为一都会,朝廷择守,不与三司判官转运使差遣相视。今于临川,乃江外支郡,与旧任顿殊。在臣之心,岂敢有所不足?然当陛下至治之朝,未尝轻退一士,是以曾形奏述,上渎宸慈,乞以臣两任,庆历二年五月知潭州,至今任,通计参于日月,就移荆湖北一路,一次差遣,或赐臣除替,许至阙廷。蝼蚁之诚,未蒙省答,辄敢再干旒,倘非陛下哀而念之,虽没齿何望。

且臣赋性颛蒙,能行无异,自束发为吏,至今三十四年,惟以清苦自守,忠勤自勉,未尝须臾敢懈,亦无毫发之过,故在班列之中,实为众议以此见称。非敢诬罔天听,倘若得允所乞,复效惰志,则草茅之质,万死为足。

伏惟陛下日星之照,下饰幽微,天地之仁,平施万汇。即其言而观其意,必当察而怜之。〈《南丰曾子固先生集》卷十四〉

【谢历日表】

观天察变,杓衡肇运于东方,颂朔授民,寰宇咸归于正统。臣诚欢诚庆,顿首顿首。

伏惟皇帝陛下轸宪于俗,求端自天。验厥麟经,重体元而居正;质诸牺易,贵治历以明时。纵观精之原,密布盈虚之数。将布和于魏阙,顿颁令于侯邦。日月星辰,式谨四时之会;教条正朔,庶同万国之心。惟是遐封,亦被宠赐。敢不奉将天意,钦若人时,告诸庙而为号令之资,示于民而为农桑之务,用酬洪造,庶免旷官。〈同上〉

【福州谢上】

列职内朝,分符督府。荷收怜之俯及,昏塞以何堪。〈中谢。〉伏念臣自守拙愚,常存静退。方群能竞爽,未尝饰薄艺以动人;当众议争先,未尝出斥言而<户页>辨。每自甘于驽钝,已难合于要权。累换岁期,常从外徙。四临州部,曾未代还。兹者甫自书林进登内阁,守福唐之略,总欧越之师徒。乃眷天伦,亦更藩服。退省弟兄之陋,最居疏贱之中。蒙误宠之逾涯,岂捐躯之可报。

然臣幸叨薄禄,获奉偏亲。盖臣弟既适于遐陬,则臣愚当辞于远役。在人情之可念,况著令之久行。辄露恳恩旨。颇识事君之义,敢忘奔命之恭。侯吏甫来,轻车遄迈。白头老母,婴宿疹以北归;多难余生,割私恩而南向。牵衣辞诀,泣涕分驰。计音信之往来,殆将万里;阻晨昏之定省,各在一涯。足感动于旁人,况亲逢于孝治。草茅弱质,常依乐育之仁;犬马微情,终冀曲成之赐。惟冥之寡偶,绝先后之为客。如臣不自上闻,谁肯为臣言者。再念抚临境内,劳问民间,皆狎处于太宁,但遵行于明诏。则臣固惭尸于廪食,难报称于宠灵。皆出过恩,致斯冒处。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多能天纵,盛德日新。恭圣神之姿,而兼容小善;履四海之极,而兼达下情。在于隐恤之心,岂间孤平之迹?敢不誓殚勤瘁,匪懈夙宵。慰海徼之幽荒,布德音之宽大。承流宠任,方自效于驱驰;反哺愚诚,冀尚蒙于悯恻云云。〈同上〉

【谢实录院赐研纸笔墨表】

阴山坚石之璞,易水芳松之烟。妍妙晔光,水苔之质。圆和正直,秋兔之毫。〈《群书校补》〉

【圣节进绢表】

自天生德,与世为归,属当载育之期,敢荐无疆之祚。前件物,辄备土毛之末,用参篚贡之余。远守蛮荆,莫预造庭之会;仰怀象魏,但期难老之祥。〈同上〉

◎书七篇

【上欧阳龙图】

某顿首再拜启:拜别后,其心焦然如渴饥不见饮食,于今三年矣。得前年秋所赐教,后寻闻外补,欲寓一书以布之意,而其罪衅招祸。其冬祖母弃馆舍,哀摧之余,仅存微息,至去秋复奉祖母、亡母葬。南丰贫贱也,乞丐以供事,故常奔走于道路,无须臾之暇能果其所欲。即又欲葬祖母后一至执事之侧,少慰其心,而自去夏属疾,至冬益甚,抵今未尽平复,未堪远役,又未能成其意。蹇拙之人,谋事多然,况欲行其它耶?然其心亦未尝去门下。岂独以愚蒙之质、动作语默与俗多违,而忌且怨谤之者多,而独大贤知遇之最深,欲成其区区乎?诚以素颇有志于古君子之道,忘其力之不足而趋之,求今有古君子之道而可为依归,舍门下安往哉?是以未尝一日而不在也。不识赐见亮否?春暖,伏惟尊侯万福,慎起居饮食以终福禄,此嗷嗷之民之望,而愚陋慕仰之愿,不胜至到。祖母、亡母墓志,辄往一本幸垂览焉。〈《南丰曾子固先生集》卷十五〉

【答蔡正言】

某顿首再拜启:孟秋犹热,伏惟知府、正言、学士尊体动止万福。五月中,伏奉所赐手教,奖爱重叠,且日策之不已,必至乎世马之所不能至者。某材性下下,不能任此,实恐期之大过,不知其为愧且惧也。执事自言在闽,于身无不如意,诚如来谕,然执事之素所自任与人之望执事,则固异此,此愚心之所以也。卒曰:作州以来,自以食其食者空厥职,蚤夜以之,诚理之所当尔。夫古之以道事君者,不可则去之,假如于鲁,则去而之卫,于卫则去而之晋、之秦无不可也,不去其国则归焉可也。今之以道事君者,不可则去而无所之,归而无所托也,使贤者曷所向乎?去朝廷则州郡矣,在州郡亦各守其守,不空食其食,是亦自处之宜也,与古之云其大任者其迹虽不同,其理岂异耶?故曰诚理之所当尔。

自南出者,亦人人赞执事之治,以为莫及。此固不足论,彼知之施于此之宜,不知施于天下之无不宜,此无牵制难行,故难见也,则彼之不知也宜。况此岂能尽无牵制以出执事之所有哉?直就文法而为之耶,已足出一世,矧极执事之意耶?是固无如之何,徒使憔悴者日企而望焉尔。〈同上〉

【上王转运】

某启:伏念某所守朴愚,与时不对,力求圣人之道,苦心并日夜,每见义理之所当然,则推而行之,未尝求信于人,亦诚无以使人见信。所为益久,处身益穷,亦不自悔于心。家贫,亲老食口仅三十,四海之大,无寸土狭庐可以自立,诚世之穷人,其状可谓有不堪之忧。伏处草茅,非敢望人之顾己也,不谓执事视听之远,得其姓名,收召抚循,诚意备到,每临而见之,未尝不优为之礼,非今彻官之于贱士、前进之于后辈所常行者。其爱之也,汲汲乎忧其衣食之不足以事亲,则谋振之;勤勤乎欲成就其材,则昌言于朝以发之。凡赐之可以及某者,无不为焉,顾何足以当之。

夫人之怀道德者果于自守,不肯妄干于人,与人虽知之而非其意,亦诚不肯就之。而世之言相知者,皆以自炫饰为能,勤候伺请谢为宜,其去于自守而不肯妄干于人也,远矣。幸人之一顾,则仆仆然而逢之,唯恐不当其心;翦翦然而奔走之,惟恐其后时。其去于非其意而不肯就之也,亦远矣。然世之言相知者,得其所比肩,而怀道德者得其所无几人。

今执事之所部三州四军之地,四面各数千里,为属吏者累百人,韦布之士,负抱其业于门下者,衣裾相属,足迹相践也。彼孰不欲彻其能于执事,而执事未有及之者。独某辱先及之,其迹亦未尝素一造门下,其材未尝自炫饰,其礼未尝为候伺谢请,其可谓不失其所以自守之操矣。至于进退之也,又一当于义,使之不拂挠其心而负其所学,其可谓无非其意者矣。夫然则某之进于道德也虽浅,然称之于四方,曰执事之遇曾某也以道,曾某受执事之遇,无所非其道,其可以无愧矣。四方之人闻之者曰:如某且然,况深于道德者如何哉?则其为补于世岂少欤?则其章明执事之心公于进善信,其所职守孜孜于国家,岂不盛欤?而某也,图所以为报之心,敢不称其遇之之义欤!〈同上〉

【上王刑部】

使至,伏奉所赐书教,反复申诵,欢悸惭感不可比说。切自惟念前世显官重禄,则有与布衣韦带之子应答唱和,如己匹辈之事,所以使上下先后情志通洽,而四方之人莫不知道德之可重、节行之可达焉。降戾近世,公卿大夫所习则皆不然,而士之汲汲于进者犹奔走之,惟杰然自重者则甘意于退伏而无所屈焉。甚矣!风教之熄也,道德节行之贱绌也。

伏蒙执事颖然自抗于众见之表,扳古之道,行之于己,而赐之所被,某辱当焉,真耳目之际所罕曾有。顾愚蒙也,何以堪此见谕寄任之体,固如来谓,然居今分部而使者,莫有以此自任而力行焉。自任而力行,又独见于执事,可谓非苟知之,亦允蹈之,魁伟殊绝之美,凛凛乎实在门墙之下矣。至于奖励之意。实恐期之大过,然敢不佩服矜式,勇于自效,以图报补。〈同上〉

【上王刑部】

今日得于州吏,伏审执事移使河北。切以江陵之地实楚之故国,巴蜀瓯越三吴之出入者,皆取道于是,为一郡会。其山川之胜,盖历代尝用武焉,其间吴蜀魏氏尤悉争之。宋有天下,王师平高继冲,至于降孟昶,定周保权,又皆出此。其人才之秀、风物之美,有屈宋王祢之赋咏存焉。建节旄而使者,专有是土,其见倚之重,为吏之乐,岂细也哉?

然说事处之则未足贺。诚以执事之才力地望,宜进任于时,不宜任于此也。或者以谓蛮反,南方用兵,湖北邻也,宜择人抚之,故以属执事。使诚有是议,当出于庙堂,非愚所得知,所不敢臆定。所敢伏思者,人患才不足施或不得施,岂以位之彼此大小为择哉?于执事之心当亦若是,肆吾力、充吾职而已,岂以位之彼此大小动吾意哉?固执事之所务也。秋冷进涉道途尊用何似;惟善保寝饭。辱顾深厚,仰望门下,伏限疾病所萦,不获走送,不任依恋。〈同上〉

【代人上州牧】

阁下之来,政事之行固有日矣。某与州民食息耕,凡有赖于上者,皆阁下之赐也。而某又于此时亡以自叙于铨,必得州檄为之明据,然后可以取信于公而得禄于家,至于文移屡干视听,是则居部属不为不幸,烦庇覆不谓不深。然未尝敢造屏户之间、望凡筵之末者,岂以怠堕而致旷阙?盖罪废之久,未敢自预于士大夫之行;孤危之中,固颇不追人事之好。其于退伏,只欲自省而补其将来。所赖至仁照以余光,而恕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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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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