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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古城集

9.5 万字 · 约 4 小时 31 分钟 · 4 / 13

会员可开白话

以异乎曰太宗所谓然后察之隋文所谓察见渊鱼者也

房玄龄奏阅武库甲兵逺胜隋世上曰甲兵武备诚不可阙然炀帝甲兵岂不足耶卒亡天下若公等尽力使百姓乂安此乃朕之甲兵也

断曰前此有司请讨林邑则抑之曰好战必亡隋炀帝颉利可汗皆耳目所亲见也至此复以是语玄龄太宗虽以马上得天下至与羣臣谈及兵事必举胜国覆辙以折之可谓毖于殷鉴而知甲胄起戎干戈省厥躬之义矣

五年河内人李好徳得心疾妄为妖言诏按其事大理丞张藴古奏好徳被疾有征法不当坐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奏藴古贯在相州好徳之兄厚徳为其刺史情在阿纵按事不实上怒命斩于市旣而悔之因诏自今有死罪虽令即决仍三覆奏乃行刑

断曰忿怒不可不惩刑罚不可不谨此苟有仁心者之所知英哲之君未足为竒行也然以太宗之贤而卢祖尚张藴古俱死怒下卒贻后悔何也葢心有所系不能以理自胜被其潜移黙夺于冥冥之地有莫知其然而然矣故书称文王慎罚必先之以明徳明徳云者识鉴精审而黯污眇忽不能欺持养坚定而震荡棼错不能乱故能出入变化与道消息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必合天下之公不至以其私喜怒专之也如是而又悯夫刑者人之躯命所闗死生所系不可不慎故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虽无徃不用其敬于此尤尽其心焉此其所以优入圣域而馨香之徳怙冒于下登闻于上光启八百余年富有之业歴千古莫之与京也使太宗师文王之徳用钦恤之心则祖尚藴古奚至为怒所使以失刑哉必将付之有司稽察折辨以求其情有死之道刀锯鼎镬随之未晩也设有可矜匹夫且不可妄杀况不失为当时名士者乎使人不行何以为政祖尚之死犹为有辞藴古则无辞矣信如万纪所劾亦当议其贤能以从末减何忍果于诛戮如此脱所劾不情或其怨家则藴古死于万纪之手帝亦堕其计中矣自是虽有寃狱人尚肯为求其生乎厥维盛徳之累不小

康国求内附上曰前代帝王好招来絶域以求服逺之名无益于用而靡弊百姓今康国内附倘有急难于义不得不救师行万里岂不疲劳劳百姓以取虚名朕不为也遂不受

断曰春秋贯之盟管仲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听遂与之盟管仲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太宗不受康国内附与仲所见略同然仲惧其伐而不救无以宗诸侯耳太宗则有爱道恤民之意岂切切计利害者可同日语哉故先儒以谓可为后世法

六年文武官请封禅上曰卿辈皆以封禅为帝王盛事朕意不然若天下乂安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昔秦始皇封禅而汉文帝不封禅后世岂以文帝之贤不及始皇耶且事天扫地而祭何必登泰山之巅封数尺之土然后可以展其诚敬乎羣臣请之不已上亦欲从之魏征独以为不可上曰公不欲朕封禅者以功未髙耶曰髙矣徳未厚耶曰厚矣中国未安耶曰安矣四夷未服耶曰服矣年榖未丰耶曰丰矣符瑞未至耶曰至矣然则何为不可封禅对曰陛下虽有此六者然承隋末大乱之后戸口未复仓廪尚虚而车驾东廵供顿劳费未易任也且陛下封禅则逺夷君长皆当扈从自伊洛以东至于海岱烟火尚稀萑莽极目此乃引外人入腹心示之以虚弱也况赏赉不赀未厌逺人之望给复连年不偿百姓之劳崇虚名而受实害陛下将焉用之会河南北数州大水事遂寝

断曰封禅一事太宗却羣臣之请而难魏征之谏何其自相反悖耶葢太宗意事之不必行而不以其时为未可魏征度时之未可而不以其事为不必行故其势不容不相矛盾如此然皆未有以歴稽诸古深讨其实如有宋诸儒之辨论真的者焉其说开端于管仲其事作俑于始皇亵+天病民莫此为甚君天下者不可不戒何谓亵天不郊不屋诡秘不经是也何谓病民车驾东廵国人毕作是也仲谓自古封禅者七十二君而夷吾所记十有二焉无怀伏羲神农炎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成王是也夫孔子删书断自唐虞以前代荒逺不足尽信则帝喾而上无足言者帝尧而下诚有是事则亦当时盛典何故典谟训诰略无一语以及之此其假借撺窃出于一人之私亦不待辨说而明矣始皇刚愎寡昧宜被其欺以太宗之明而不知其妄岂不惜哉至其诘征六事则招损之权舆不复知其所不足矣诗云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此唐之所以止于唐也征所对亦不免于阿谀而失其不可之大者旣不察先王必无封禅之理独不能据尧舜其犹病诸之说证当时有所未尽而药其侈心之万一乎

上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征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上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上乃悦

断曰古今王霸之辨无他诚与伪而已矣表里洞然隠显无间诚也有其声而乏其实严于外而略于内伪也惟其不出乎诚故朝羣臣友君子虽能痛自刻责勉强沮抑以归诸道至于深宫永巷视听稍懈之时固有不觉其病根之发露者矣杀此田舍翁虽未必实然恐不免乎生诟之訾岂大哉王言一哉王心之谓乎

宴三品以上于丹霄殿上从容言曰中外乂安皆公卿之力然隋炀帝威加夷夏颉利跨有北荒统叶护雄据西域今皆覆亡此乃朕与公等所亲见勿矜强盛以自满也

断曰先王之于民正其徳利其用厚其生三者缺一非所以为治也太宗履满思惧则善矣然其意则以中外乂安为治道之极而不思乎三者之说当时犹有所未尽也

秘书少监虞世南上圣徳论上赐手诏称卿论太髙朕何敢拟上古但比近世差胜耳然卿适覩其始未知其终若朕能慎终如始则此论可传如或不然恐徒使后世笑卿也

断曰甚哉謟谀之臣不可不痛加絶逺也平居论事略不能以可否一二第恐日久渐致疎外于是谬为过髙之论思以媚悦其君希望恩宠而猥鄙之见方且自以为无伤也呜呼逆心之训难行脍口之辞易入苟非励精求治之主则所以壮其盈气而沮其善心未必不由此说启之也夫前代君臣更相戒勅莫如有虞称颂功徳莫如王莽世南所为是不以帝舜望其君而以贼莽待其君不以稷契皋陶自待而以刘歆孔光之徒自居也所谓五絶徳行忠直果安在哉为太宗者宜责之曰汝平日不闻进一善言荐一善士匡朕不逮徒侈是论以为容悦孔子所谓逺佞人者非卿而谁今曰若能慎终如始则此论可传是本不以其论为太髙特患所以继之者未知何如耳故知太宗虽不好佞亦非真能逺佞者也

七年去岁帝亲録系囚见应死者悯之纵使归家期以来秋来就死仍勅天下死囚皆纵遣至期来诣京师至是九月去岁所纵天下死囚凡三百九十人无人督帅皆如期自诣朝堂无一人亡匿者上皆赦之

断曰应死之囚非悖逆君亲则杀人于货皆自作不典以自灾于厥躬何足悯焉如悯之莫如崇教化厚风俗使人迁善逺罪不自陷于刑辟则善矣已干政典而纵之固不可纵之来归而复赦之尤不可是则所谓肆大眚也法不信于民也假令人人自新被其害者已不可赎则亦何辜况元恶大憝未必遽尔思革者尚多有之则亦徒为贼善之资耳其可乎或者乃以上下相贼以成信义之名讥之葢亦甚矣

帝谓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之及居大位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谏太子好嬉戏颇亏礼法志宁与右庶子孔颕达数直谏上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帛五百匹

断曰贾子有言古之王者太子乃生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孩提有识三公三少明仁孝礼义以道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选天下贤士以辅翼之故太子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由是观之古之教太子者养其善性于无妄之初非若后世制其邪心于旣缪之后养之于初则无所费而有功制之于后则有所劳而无益宦官宫妾交于外而求以沮其谋孰与使之勿相接乎声色货利动于中而求以节其欲孰与使之勿相闻乎故易大畜六四曰童牛之牿元吉夫牿所以止牛之触童牛未角而施牿焉则以止其触于未然无不及于事之悔何吉如之知此则知太宗之于志宁等责其极谏赏其能谏其道犹有所未尽也

上尝曰炀帝多猜忌临朝对羣臣多不语朕则不然与羣臣相亲如一体耳

断曰按易泰否二卦地上天下则泰天上地下则否圣人于泰则曰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于否则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故天地君臣一理而已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以来治乱相寻其机不出乎此昏庸之君懵焉不察临朝务修边幅黙不一言与偶人无异及居宫禁对妇寺则忘形肆志谑谈傲笑以为娯悦而不知倦呜呼虽欲不亡得乎朝臣多行能治化所由出也妇寺匪教诲祸乱所由生也以一人而君四海终日亲贤谘诹治道犹惧不理况以阉竖为一体而视朝臣不啻雠敌惟恐威灵之未赫而接见之不疎则稍有机警者不终日矣惟顽钝无耻之徒乃肯为用亦必结交近习以测风旨借力嬖幸以为已阶始克中夜安枕而居中用事之人或利其柔软或贪其贿赂援引拔擢不惜端揆宰辅以处之于是羣阉众邪欺謟承顺内外合一以致纪纲大坏忠谏蔑闻天变于上人怨于下犹不觉悟沦胥至于国亡身弑而后已如二世炀帝所为者不亦大可笑乎太宗是言乃隋唐兴丧之所以分有天下者不可不监

十年治书侍御史权万纪上言宣饶二州银大发采之岁可得数百万缗上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与其多得数百万缗何如得一贤才卿未尝进一贤退不肖而专言税银之利昔尧舜抵璧于山投珠于渊汉之桓灵乃聚钱为私藏卿欲以桓灵事我耶是日黜万纪使还家

断曰小人为恶千态万状擢发不可胜数迹其所自由不明义利所在故颠倒悖逆恣已穷物靡所底极而不自以为非也万纪是言岂知其不可而故为是以濒辱哉其心曰山泽所产非敛诸民也国家所资不私乎已也庶几其君悦而从之耳茍非刚明之主鲜不为其所惑者矣观太宗所以折之之言可不谓明乎所以黜之之意可不谓刚乎曽子曰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太宗以之

十一年马周上疏曰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以蓄积多少在于百姓苦乐且以近事验之隋贮洛口仓而李宻因之东都积布帛而世充资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夫蓄积固不可无要当人有余力然后收之不可强敛以资寇敌也

断曰唐之税法曰租曰庸曰调三者之外一毫妄有所取即强敛矣周欲止其君之强敛恐妨蓄积则当告之以务本节用之道当是时劝农之诏不闻颁于天下朴素之风不闻先于宫壸对病之药孰切于此周不以言乃曰要当人有余力然后收之是必于常赋之外别有所收矣非强敛乎且人有余力则君有余力从而收之岂君民一体之意周所言特一时之计耳非不易之论也

十二年著作佐郎邓世隆表请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辞令有益于民者吏皆书之足为不朽若其无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皆有文集行于世何救于亡为人主患无德政文章何为遂不许

断曰典谟益稷二帝之文章也训诰誓命三代之文章也以今考之或命臣僚或戒师旅或训廸一邦或诞告天下皆不得已而有言耳非有意于为文欲夸耀于来世也然道徳所存中和所积源深流长不容沮塞故辞不求工而自无不工理不期到而自无不到史臣録之以为后世法亦以见其修身治国之规敬天勤民之意非教人作文之法如后世所谓龙腾虎跃日光玉洁之说也下逮两汉诏令虽不古若亦皆恳恳为民深厚之情溢于言表犹不失为人主之辞余则大风秋风数篇以外殊不多见魏晋而后有天下者始以诗文为务雕镂刻画步骤驰骋似与书生较胜负以取青紫者然呜呼识者观之固亦不暇他问而可知其享国之不永矣世道日降一至于此可胜叹哉善乎太宗所以却世隆之请可谓王者之见宜其功徳兼隆肇启三百年富有之业与

十六年上谓谏议大夫褚遂良曰卿犹知起居注所书可得观乎对曰史官书人君言动备记善恶庶几人君不敢为非未闻自取而观之也上曰朕有不善卿亦记之耶对曰臣职当载笔不敢不记黄门侍郎刘洎曰借使遂良不记天下亦皆记之上曰朕行有三一鉴前代以为元龟二进善人共成治道三斥逺羣小不受谗言朕能守而不失亦欲史氏不能书吾恶也

断曰古人为善而不为恶葢因其当为而为之因其不当为而勿为耳非有欲畏之心而故为是以要令誉屏恶声也是以屋漏之箴危微之儆圣王所兢兢致慎者恒在不见不闻之地乃太宗恐史氏将书其恶始以监前代进善人逺羣小自力设无史臣则前代其可不监善人其可不进羣小其可不逺乎故其所为亦伪而已矣非古人为善之意也且方与史臣论事以是为言是利其金而授之璧亦古人所不为也

十七年初太子承干喜声色及畋猎所为奢靡魏王泰多艺能有宠于上潜有夺嫡之志上意寖不怿太子亦知之阴养刺客纥干承基等及壮士百余人谋杀魏王泰会承基坐事系狱上变告太子谋反勅中书门下参鞫之反形已具废为庶人

断曰或问太子可易乎曰太子天下根本易则根本揺动不可也曰使其不肖奈何曰古之有天下者以敎太子为第一义故正其身以率之择其人以傅之使心无杂念事有恒规虽质性平凡蹈常袭故将不失为守文之主苟庸劣已极亦必辨之于早预为之所此朱均所以不有天下圣人行权之道也曰权非圣人可行乎曰事不获己师圣人而用之何不可之有曰太宗之于承干可行权易之乎曰可曰何以知其可曰乃若所为将使宗庙不血食则有可易之道曰愿闻其实曰遣刺客杀于志宁张玄素是也承干不道二人谏焉不从则已必欲置之死他日践阼将赤谏者之族不亡得乎且二人傅承干者也而贼之则弑父与君之渐使太宗是时逆覩未然数其罪恶告诸宗庙改立他子则可以杜不轨之谋全父子之恩矣曰如太宗所为俟其动于恶废之幽之则弑逆未尝得行而父子之恩亦无亏也不亦可乎曰不然春秋之法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太子人臣也反罪已具复得不死是为失贼必如商臣宋劭而后诛之岂春秋无将之意然太宗手刅同气恐人以为口实故欲全之耳来济之言几于党恶不忠孰大焉曰律有议亲议贵太子兼而有之独不得议乎曰周官八议皆罪恶差薄有可言者非弑逆大故也使弑逆大故亦在所议则乱臣贼子接迹当世岂圣人制法之道耶曰太宗所以教其子可谓至矣何承干不材如此曰未也太子以侍膳问安修身养性为事太宗使之决狱则与始皇所敎何异又听用库物以启其奢宠信魏王以疑其志不可以训固不止六月四日一事而已

李世绩尝得暴疾方云须灰可疗上自剪须为之和药世绩顿首出血谢上曰为社稷非为卿也何谢之有

断曰须髪虽微皆父母遗体人有割股以活其亲先儒犹辩其不孝况剪须赐臣下乎此霸者驩虞之行非王道也

房玄龄等上髙祖今上实录上见书六月四日事语多隠微谓玄龄曰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季友鸩叔牙以存鲁朕之所为亦类是矣史官何讳焉即命削去浮辞直书其事

断曰诛管蔡者周公也周公未尝为天子鸩叔牙者季友也季友未尝为诸侯太宗引为己证殊不相类

十八年诏诸军分道击髙丽

十九年上自将诸军发洛阳

断曰按十六年髙丽泉葢苏文弑其王建武尽杀诸大臣十七年新罗遣使言百济与髙丽连兵谋絶新罗贡道乞兵救援上遣使赍蜡书谕之葢蘓文不奉诏比而观之其曲在彼髙丽之师诚有不可已者然当虑鲸海之虞监亡隋之失纳遂良之忠辨世绩之佞简命大臣将十万精兵水陆并进直抵辽左据险驻札问建武及诸陪臣死故新罗断隔之由暴白葢蘓文弑逆罪恶宣布大唐威徳修攻具设赏格使举国明知逆顺祸福所在彼亦人类必为感动不过旬日贼臣之首可致麾下然后为置其君顺而抚之赦余党许令自新则兵不血刅足以建功虽齐桓召陵之师不是过也夫以太宗之明非不及此必欲亲征损伤威望狼狈而还以贻后悔何也先儒谓其志气英果以百战而得天下治安旣久不能深居髙拱犹思所以逞志扼腕踊跃喜于用兵非有礼义以养其心中和以养其气是也

帝攻髙丽安市城不下以辽左早寒草枯水冻士马难久留且粮食将尽诏班师

断曰禹征有苖不服则班师未几有苗格太宗征髙丽不服则班师而髙丽卒不服何也禹旣班师益勤于徳以干羽代剑戟太宗不胜其忿议复兴师禹戒满持谦太宗狃于一胜遂自伐其为将之功此其所以异与徳也忿也谦也伐也乃逺夷叛服之机而古今成败之迹也

二十一年上问侍臣曰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外域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过之自不喻其故诸公各率意以实言之羣臣皆称陛下功徳如天生万物不得而名言

断曰四夷部落虽处荒外其盛其衰迭消迭长实与中国不殊数也亦理也月盈则缺日短则舒天道且然况人类乎故王者不治外域非特以其心性难格亦以理乱相推势有必至恐为中国他日之患故号令不及政敎不加听其自相雄长而已秦汉而下渐加疆理则其盛衰渐与中国相为倚伏武帝和帝始命卫霍耿窦诸将穷兵极讨登临瀚海勒功燕然而不治之义隠矣至于太宗擒颉利灭延陀州郡其地编列其民遂与中国无以异焉呜呼治者乱之所乘弱者强之所迹故君子观汉之所为则知必有刘石之祸观唐之所为则知必有五代之祸用力愈多而贻患愈大造谋益巧而召衅益深不在当时则在后世虽圣哲复生不能遽免其视不疆不理使不为吾利亦不至于大为吾害其得与失何如也由是观之先王不治外域非不能也不为耳太宗念不及此乃曰自古帝王不能服外域何其言之易也羣臣不闻规谏曲为谀悦可耻之甚

二十二年上作帝范十二篇以赐太子且曰汝当更求古之哲王以为师如吾不足法也吾居位以来不善多矣锦绣珠玊不絶于前宫室台榭屡有兴作犬马鹰隼无逺不到行游四方供顿烦劳此皆吾之深过勿以为是而法之

断曰太宗尝语人曰人苦不自知其过数者之过旣其知之矣胡为不改去古旣逺圣学不明虽有大有为之君不过勇于谋治而已其于检身之道蔑如也然过而不知其罪小知而不改其罪大与其以言为范孰若以身为范乎

二十二年夏五月帝崩

断曰太宗以英明仁恕之资拨乱世反之正纳谏求贤励精图治诚不世出之主也然其治效终不古若不得与三代并列或病其大纲不正有杂霸之风或病其礼乐之具田畴之制学校之敎拟之先王有未备也是固然矣以今考之非特太宗之过亦当时辅相之职有未尽耳大纲不正莫甚于杀建成而夺其位杀元吉而纳其妃然禁门之变首建谋议以周公为口实者玄龄如晦也力赞决策使不得俟其先发而应之者无忌敬徳也独不得分狱乎纳妃之事无一人以为不可设有论列彼以好名畏义之心当天下拭目之始必听无疑久之欲立为后魏征始以辰嬴为譬不亦晩乎若礼乐田畴学校之制则以臣僚异议违其所愿者尚多有之如封建一事太宗鋭志复古廷臣交章力诤不得已而罢之至有朕何苦强人以茅土之叹岂其本心哉由是观之辅相之职有所未尽不其信乎汤武之有天下皆不数年而崩卒成商周之治者太甲成王也二君之贤不踰太宗而治效过之以有伊周为师保也使太宗之贤得伊周之佐则三代之治何患不见于后世

右贞观小断一编论事纪言共计三十有二则乃我先君子未遇之忠恳实经术之断案也昔程子读唐鉴谓淳夫乃能相信如此先君子之生距程子虽逺然尝笃信潜心以究夫伊洛未坠之绪今以是编与唐鉴所载太宗事互观皆范太史之未尽意也不肖男僎刻之家塾以应知者之求区区芹曝倘有禆于治道他日亦可献之九重否也正徳辛巳仲春朔男僎百拜谨书于弋溪书屋

古城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城集巻四

(明)张吉 撰

与锺提学书

生虽未及受业门卞然尝觌道徳之光沾礼乐之化稍以自幸厥后跋涉两京足迹不践故园已三载矣区区螟蛉之子之心有不得而遂焉窃惟我朝仿古为治于乡饮乡射特诏有司举行如式所以厚风俗明长幼序贤能崇教化也我圣祖神宗之心果何心哉奈人情不古世俗厌烦遂致久而废弛名存实亡而我祖宗立法之意荒矣乡射礼自先生司业敝藩教诸生服习生长是邦者始得畧覩三代制作之精微仪文之殷缛而事之宜于古者又知其未始不可行于今也然乡饮之与乡射仪节无甚异者乡射既可行乡饮似亦可行矣而所以未行者岂以乡射诸生之所习而乡饮必其乡之耆宿与愚意此不必拘也今日之诸生即他日之耆宿岂有今日可行乎射而他日不可行乎饮哉欲于未事前一再月谋宾及介朔望有司礼请入学将仪礼乡饮经传逐节标录人执一简俾诸生如仪行习而令耆宿在傍谛视精察互按叅考数畨之后心领意解文无疑义然后依期举行当得熟闲与诸生习射无以异矣然亦视其地方何如茍偏州下邑素无士夫则亦姑仍其旧而已先生当可为之时操可为之势倘赐省览毅然行之不恤浮议风化未必无小补也吉顿首

与陈方伯书

生备员朝绅岁再期矣所愧平日所持论者与时龃龉不得一有所为以伤执事之明近日两广巡抚员缺合吏兵二部所推盖极内外一时之选而执事与焉足见人心不死公论犹存时事尚有可为者事虽中寝浙江之命亦寻下矣公道不可终废如此移此恵彼眀目张胆益求其所未至方面之寄张咏其得专美于前乎敝邑处士敬斋胡先生居仁强学鋭志求道真能究心于我分内不求人知者也生自知有所不逮家食时每以师礼事之不幸物故遗迹所存者尚多有之欲得搜抉一二传播士林奈逺无证佐惧失其真实所未敢其家去梅溪东岸甚迩道浙必经之途执事试为式于其闾少加讯访必能得其要领苟可采录毋惜为作一传否则择其墨稿数通锓梓以传如石刻陈剩夫所书求放心之类使天下后世稍知林下尚有逸民如斯人者不至冺冺无闻非特一人之荣抑亦斯文之幸而执事宅心广大不遗幽眇之情又自不言可知也浅识区区未知然否不胜悚惧之甚

与程内翰正之书

相别既久不知近时做甚工夫所见文字一两篇比旧益工致用心可谓専矣凡人作事能用是心何所不就但患所用少差虽劳无益耳作文虽儒者分内事然程夫子亦以为玩物丧志看来人只有许多精神専于此则啬于彼苟用心于内更暇悦人耳目乎自古圣贤文字无几惟朱子集录稍繁盖当时自程张开学之后人人自以为得其传各执一说互为同异不能相一朱子恐学者为其所惑辨析折衷求为至当之论是以其说不得不繁也今以其书考之亦安有一言不究于理一字不得其实乎吾子聪眀过人所为诗文虽古词人亦不多让然吉所望于子者非止此耳完养思虑进修徳业当自勿轻作文始得别长一格此好渐轻方有向进处吉周游南服阅人稍博能觉悟者殊未多见此所以拳拳致意于吾子然亦可谓舍己之田而芸人之田矣伏惟髙眀恕其狂妄少为吾道留意不宣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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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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