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库辑本别集拾遗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12 分钟 · 14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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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善存乎法,法善存乎人。举之之难有时,而过于立之之难。则法或见疑,事或以隳,故天下维人之待。以君之材,而治百兵于一寨,力固有余矣。使其志之所得,有大于今日,则是仓何足吾书?然且书焉,所以资其有考于后。六年四月八日。灌园吕某记。
【《永乐大典》卷七千五百一十六「仓」字韵,页一下引「吕南公灌园集」。(影印本第八十一册)】
附录
崔绍: 【灌园集】 序
宜兴蒋公之治建昌,以勤劳率僚属,以廉平决庶务。取于民有制,曰奉公上而已,未尝扰也。施于刑有威,曰守法律而已,无所私也。用其至诚,而比岁丰稔。枹鼓稀鸣,圜扉 【草】 【革】 出。人以乐生,公私富实。为善之应,讵不信哉?公曰:「民既富矣,何以教之。」会今天子诏郡国兴庠序,公于是创为新学,区宇仪物,品式条章,皆法治古。冠缨,弦歌洋洋。风化以行,遐迩改观。既又建唐抚州刺史鲁郡颜公祠堂于麻姑,写乡先生李泰伯之像于郡学,以厉名节,以敦道义,以崇学业。又以为未也,则又访灌园先生吕次儒之文,编摩校勘,刊定镂板,以传永久。次儒好学能文,出于天性。苦节自守,不肯妄求。前辈乡先生皆爱其文,而服其行。呜呼,公之刊此文也,岂直为好事哉?将以劝千里士君子笃于学,而志于文,周旋于道,而不改其操者。公于政术既如彼,于教化又如此,可谓贤矣。绍兴十三年四月初一日。右修职郎建昌军司法参军崔绍书。
【《永乐大典》卷二万二千五百三十七「集」字韵,页十六下引「吕南公灌园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八册)】
许翰:《襄陵集》十二卷
许翰,字崧老,襄邑(河南)人。宋元佑三年(一○八八)进士。徽宗钦宗时再为给事中,擢同知枢密院。高宗时为尚书右丞兼权门下侍郎。《宋史》卷三六三有传。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襄陵集》十二卷。
现存《永乐大典》录:
许翰襄陵集 【二十二条】
以上二十二条,馆臣漏辑者三条。
画韩苏像
右文殿修撰孙宗鉴,平生常自言:「三朝德业,吾尊韩忠献。四海文章,吾慕苏东坡。」皆画其像,事之私室。
【《永乐大典》卷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三「像」字韵,页十上引「许翰襄陵集」。(影印本第一百七十一册)】
谢除中书舍人改赐章服表
臣某言:伏奉告命,除臣试中书舍人仍改赐章服者,合官授政,迄愧茂明。禁振代言,遽叨妙简。省循若失,逊避弗容。臣中谢。窃以雷风动而鼓舞之化行,虎豹变而炳蔚之文着。故号令有以相天工之造,而辞章可以观世道之隆。永怀虞、夏、商、周之传,声光无尽;亦维典、谟、训、诰之制,发挥有功。矧圣神之有为,抚丰崇而在御。非宏通之学,孰知帝制之宜;非鸿丽之文,不称王言之大。能章治象,必有时材。而臣素业久怀于簿书之间,盛气复摧于衰病之后。岂能发为华采,有以副此甄升。踽踽凉凉,亦缀近班之列;琄琄,难逃窃位之讥。横被宠灵,莫知报塞。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成能天纵,盛德日新。都俞之言诵于天下,易简之画通于神明。知羣臣莫望于清光,俾一介兼容于洪覆。故兹辞命,猥属凡庸。臣敢不稍缉废忘,勉承眷奖。引分知止,顾已陨于初心;刻意思忠,誓不愆于晚节。
【《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二「服」字韵,页二十二下引「许翰襄陵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册)】
跋太玄后
世不睹《太玄》之真久矣,此书今独某有。兵兴以来,持转侧于惊涛烈焰、锋镝寇攘之间,几亡者数矣。而卒得镵刻以传世,岂非神明之书,有物卫之也哉?犹惧变故难保,故属长老栖公附诸百丈经藏,以乱定学者虚己焉。
【《永乐大典》卷四千九百四十「玄」字韵,页十五上引「许翰襄陵集」。(影印本第一百九十八册)】
毛滂:《东堂集》十卷
毛滂,字泽民,号东堂先生。江山(浙江)人。宋元符二年(一○九九)知武康县。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东堂集》十卷。
现存《永乐大典》录:
毛滂词 【二条】 毛滂东堂集 【一条】 毛泽民诗集 【一条】
毛东堂先生集 【八条】 东堂先生诗集 【一条】
以上共十三条,馆臣漏辑者二条。
比得寒疾用道士养生法治其内郡幕徐天隐遗以柴胡桔梗教作汤服之疾间作小诗以寄
江南卑湿地,往往如长沙。薄寒能中人,毛立噤齿牙。初犹遭蒸炊,又似缚且檛。淫祠乱昏俗,祸福专羣鸦。参军支病骨,抱案随吏衙。鬼盖乘其穷,屡以寒热加。定知鬼非人,吾谁彼疵瑕。乌饥集屋梁,聊试弹以笯。手摩田中丹,三关气成霞。房图引芸蒿,相与排阴邪。此鬼不足施,霍然促脂车。
【《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十「疾」字韵,页十下引「毛东堂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祭郑庭诲文
石梁郁然,上有佳气,下走清湍。昔闻异人,相盘桓。寥寥至今,渔樵所安。尚意山间,人必有异。下乃君庐,长廊甲第。记初识君,在稠人中。孤罴傲兀,知不可笼。一见倾尽,定交尊俎。岂唯姻联,气则如许。予才阘茸,寡谐于世。所赖得君,差强人意。奋髯高谈,气盖一座。有非吾曹,瞪目欲唾。君真伟人,秀眉可状。使当卒学,仕必人上。退托于酒,日饮亡何。羽衣岸巾,枕曲而哦。小诗立成,晚更婉熟。不朴不园,元和剩馥。挥金如土,结客如市。远韵翛然,形骸之外。名利之徒,其隘如发。败意苦心,十居七八。开口一笑,人生能几。君醉不知,笑以没齿。君年不足,行乐则过。胡用百忧,齿摇发堕。曩予西征,相酌以酒。酣歌悲壮,起舞为寿。予为此别,行当来归。当益酿酒,从君敖嬉。予归酒熟,君不复临。有佳风月,如聆车音。荐酒君堂,予自泫然。呼君不闻,是岂醉眠。
【《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十四「祭」字韵,页二十三下引「毛东堂先生集」。(影印本第一百四十七册)】
赵鼎臣:《竹隐畸士集》二十卷
赵鼎臣,字承之,号苇溪翁。卫城(四川)人。宋熙宁三年(一○七○)生。元佑进士。官至太府卿。四库馆臣自《永乐大典》辑《竹隐畸士集》二十卷。
现存《永乐大典》录:
赵鼎臣诗 【二条】 赵鼎臣竹隐畸士集 【四十五条】
竹隐畸士诗集 【二条】
以上共四十九条,馆臣漏辑者三十五条。
拟和元夕御制
万户千门作团,未央宫阙耸巑岏。灯花无数排金粟,月魄当空倚扇纨。香绕御炉烟,玉瑶仙佩响珊珊。游人共说归来晚,一枕钧天好梦残。
【《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五十四「夕」字韵,页五下引「竹隐畸士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拟和元夕御诗(闰正月)
元夜新添一月春,曲轻花嫩未成尘。笙歌满地醉还醒,楼阁中天奂且轮。新乐妙如仪凤舞,远人动似塞鸿宾。不知湛露恩多少,但见三韩拜舞频。
【《永乐大典》卷二万三百五十四「夕」字韵,页五下引「竹隐畸士诗集」。(影印本第一百八十三册)】
杂着 【三十三条】
汉祖与项羽争天下,五年而后仅胜之。至其所推功,则曰:「吾不如子房、萧何、韩信。」虽陈平、曹参,盖不与焉。则其平日所属耳目者,可知已。留侯以智全,故卒无害焉。酇侯几危,赖三人者而后免。鲍生召平或曰:「彼淮阴者,远无子房之谋,近不闻三客之说。方且偃然以假王为请,其死也宜哉。」夫较萧张之业,则何之不迨良亦明矣。然其受封也,高祖先之,定位也,鄂秋与之,何初无一言自解也,虽买田示污,卒以请苑见疑,其得出于廷尉亦幸矣。彼留侯者,眇然不受三万户之封,位居六十二,在绛、灌、樊、郦下。呜乎,此其所以为子房之智者欤?而颜籀乃以谓或以材德功劳本无定次,就令其有之,亦不当如是之远。噫!智名勇功在当时已不可得窥,顾岂一师古所及耶?
必克矣。,,扼吭捍胸,人知其所为备,则殆未可以辄胜也。惟能卒然乘不意而击其后,故吾有不兵以正合,以奇胜。豪杰之攻秦也,周章首以百万之师,至戏下而不得进。沛公继战雒阳,亦辄不利。遂从轘辕略南阳,而西攻武关,破蓝田。迎刃披靡,捣秦人之背,竟降子婴。吴王濞之举兵也,其将田禄伯亦曰:「愿得五万人循江淮而上,别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濞不能从。顿兵下邑,不战而溃。夫两人之相与
刘梦得有言:「贾生明王道,卫绾工车戏,同遇汉文时,何人居贵位?」余考诸史,谊当太宗时为太中大夫,后拜梁王傅。顾绾乃以功次为中郎将,至景帝立,始为王傅,继以吴楚军功封侯,遂迁丞相。则当孝文时,绾固未贵也。又谊早死而绾后达,尤复不伦。诗人虽欲傅会遣词,乃不知其舛有如此者。
董仲舒为汉儒宗,断稿一出,弟子以为大愚。刘更生通达古今,着《洪范传》,其子从而攻之,若仇敌然。夫儒者之学,本所以明仁义,修教化。考论六艺,不失大中而已。不专己守独,私有圣贤之说而自用之也。况乎穿凿附益,流为巫瞽。虽其门人子弟不得无罪,而师父之间,实有以招之焉。然则逢门杀羿,诗礼发冢,信不诬矣。
李汉《昌黎集》,自云收拾遗文,无所坠失。今世传者,稍稍各以其私录附益《外集》。初尚四篇,《通解》、《崔虞部书》、《明水赋》、《河南同官记》,东平吕夏卿所列者是也。它如《祭汴州董相文》、《与刘秀才书》、《李渤书》,是又旁出于《正集》,见于柳宗元书,载于唐史,其传也犹信。至如《雷塘祷雨文》,乃在子厚《正集》中,则非退之所作甚明。《直谏表》、《论顾威状》、《范蠡招种议》,浅露鄙俚,吾益羞之。余文有伪有真,阙所疑而不敢辨。夫孟轲荀杨而下得其传者,惟韩愈氏。不幸浮屠之说胜,使愈之道卒踬昧而不行,遗札无几。又欲乘其罅而厚诬之,岂不重可悲欤?吾惧其终而不能自明也,于是乎书。
《诗烝民》美樊侯之德。首言「柔嘉」,惧其不节之以礼也,则曰「维则」。言「令仪令色」,惧其不推之以诚也,则曰「小心翼翼」。言「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四方明若否,而惧其道不足以自济也,故乃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自身」。又惧其流也,则又继之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夫言岂一端而已。后世之士,不务明《大雅》之旨,遂拾单词以为口实。见有忠而被诛,信而获罪者,相与从而尤之曰:「非明哲也。」方朔之湛浮,胡广之中庸,味道之模棱,余庆之长者,视人泰然有自得色,盖皆出于此矣。夫所谓「明哲」,岂方朔、胡广之谓乎?所谓「保身」,岂味道、余庆之谓乎?使樊侯不能不吐刚而畏强御,幸而不死,是特一持禄懦夫耳。顾安足以语道理哉?仲尼有言:「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扬子云亦曰:「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
雷声之隐然,地震之砉然,虽贲育之勇无所谓力。良平之谋,未知其自处,何者?发于不意故也。故君子不可不养静以俟动。
《羔裘》之大夫,以其君不用道也,故去之。《遵大路》之君子,以其君失道也,故去之。至于《南山》,则大夫遇其君之恶者也。夫遇恶而后去,其辨之盖不早矣。故序《诗》者异之于郑桧。君子之任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我知之矣」。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若夫贤者,则未足以及此矣。《诗》于君子,常以出处去就为言,至于贤者,然后有困穷放逐不能餐饱之词。孟子所谓「所就三、所去三」者也。大哉君子,非以道事君者,乌可以语是哉?
《戴驰》之诗曰:「女子善怀,亦各有行。」夫人未尝无怀也,而有所谓善怀者。「嗟我怀人」,求贤也。「每怀靡及」,敬事也。与夫《召南》之「有女怀春」,卫诗之「我之怀矣」,固有间矣,是所谓「亦各有行」也。
晋献之听谗,特好之而已,未必信之也。故《采苓》刺之,其诗曰:「人之为言,胡得焉?」是尚庶几其改也。陈之宣公,则既多信之矣。君子不独刺之,而又忧之。其诗曰:「心焉忉忉,心焉惕惕。」初曰「忉忉」,终曰「惕惕」者,由忧而至于惧也。若夫东周之王,其于谗也又甚焉。《采葛》之诗曰:「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则是岂独「忉忉」「惕惕」云哉?故序《诗》者以为惧谗之诗,盖以忧为不足道也。至于幽王之时,则谗之祸成矣。君子得罪,而盗言孔甘,荡然莫可救止也。《巧言》曰:「无罪无辜,乱如此膴。」匪其止于「维王之卬」,则所谓忧与惧者固无及矣,徒亦自哀其不幸而已,故曰伤谗焉。
孟子有言:「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且谓「以齐而王,犹反手也」。当是时,不独庸人愚士私怪其说,虽其高弟弟子公孙丑之徒,盖亦疑以为不然。吾读《褰裳》之诗,见郑人厌苦于兵革,而思获赴愬于他邦者,何其切也。其言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呜呼,其势岂不急而其情岂不可悲哉?譬夫溺于水而陷于火者,方其四顾号呼愿济须臾之命。狂奔疾走,沉没溃烂。当此之际,有一人焉,能援手而出之,解其涂炭之苦,而措于安平之地。则其人之感恩戴德宜如何哉?齐桓公攘狄而之卫,卫人人思之愈久而不忘。《木瓜》之诗是也。彼一伯者假仁义而 【楼】 【搂】 诸侯,尚能如此。况乎以王者之仁政,而抚乱世之遗黎乎?夫惟孟子能知之,故曰「惟此时为然」。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过之大者也。「庭燎之光,鸾声将将」过之小者也。宣王之过,过于勤而已。若夫齐君,则号令固亦不时矣。故《庭燎》之诗,止于箴之。而《东方》之无节,则在所刺也。
天下之治乱,在夫人材之盛衰;国家之废兴,系于贤者之出处。方厉王之际,人才微矣。掊克在位,而匪用其良,则贤者亦不可得而致也。宣王承其丧乱之余烈,侧身修行。其始也,固尝任贤使能如《烝民》,新美人 【林】 【材】 》。如《采
微接下如《吉日》,其临政愿治之意,周密备具如此;于是始得夫吉甫、张仲、方虎、申樊之徒,相与出而辅相。然后能攘戎复土,修政事而会诸侯。号令自出,号为中兴,可谓知所本矣。然中人之志,不能不始勤劳而浸衰怠也,故《鹤鸣》诲之如何?亦教之反其本而已。求贤所以本也,故言:「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则其德音之着闻,不患于难知也。「鱼潜在渊,或在于渚」。方其在渊,则鱼可谓深而难求矣。然阳升则出而在渚,盖贤者世治则见。惟有道而从之,则不患于难致也。既能致之,则必能任之。上贤而下不肖,所以任之也。故又曰:「乐彼之园,园有树檀,其下维萚。」夫如是,则贤者得志而有功矣。吾能远举而信任之,则天下之贤才,无疏远贵贱,其有不为吾用者乎?故于是则虽「它山之石」,而皆「可以为错」也。盖宣王之所以兴衰拨乱,由于任贤而使能。将欲使之持盈守成而无废前美,则非急于用人,其孰能致哉?然宣王卒以不悟,此「皎皎白驹」所以有空谷之遁也。《白驹》贤者去之,国人思望而欲其留之之诗也。「皎皎白驹,食我场苗」者,欲其来而食于我也。与「丘中有麻」,所谓「将其来食」同意。「絷之维之,以永今朝」者,将以留之也。「所谓伊人,于焉逍遥」者,欲留而不得见,则思所谓白驹之贤者,于何焉而逍遥乎?「皎皎白驹,食我场藿」者,待之厚也。「絷之维之,以永今昔」者,留之久也。「所谓伊人,于焉嘉客」者,爱之思之则敬之矣。「皎皎白驹,贲然来思」者,欲其来之疾也。「尔公尔侯,逸豫无期」者,以情望之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者,思之久而不可得见矣,则亦勉之以嘉遁而已。「皎皎白驹,在彼空谷」者,言贤者之退而穷处。「生刍一束,其人如玉」者,言虽穷而德有余,居隐约而貌不衰也,与「硕人俣俣,君子阳阳」同意。「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者,虽勉之以嘉遯,而又庶几其复反也。庶几其复反者,王犹足用为善故也。「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动民以行,不以言也。
《噫嘻》言耕而不及获,《丰年》言获而不及耕。《载芟》详于播始而略于收成,《良耜》详于收成而略于播始。祈与报之诗也,故其词异。先王以为非尽人事,则不敢以有祈也,故必致其耕播之勤。若夫成岁之功,则吾何力之有哉?其亦归美以报神,立言之序当如此也。
天有雨以施其泽,君有臣以行其政。泽自上而下者也,政自王而出者也。幽王之时,内有「三事大夫」,外有「邦君诸侯」,所以行政任事之臣,可谓众多如雨矣。然内则「莫肯夙夜」,外之则「莫肯朝夕」。百官之长各离居而弗亲,执目御之贱反憯然而日瘁。卒至于「戎成不退,饥成不遂」。则虽众多如雨,非所以为政矣。众多而无政,不自于王出故也。政不自于王出,则犹雨之无政者也。故诗人取以况之,而序诗者从而解之曰:「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诸公之望王,岂徒餔啜云乎哉?盖曰「既见君子,庶几有臧」。则固将有以启迪王心而告以善,且以解吾心之奕奕也。「死丧无日,无几相见」,兄弟之情,尚恩也。「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君臣之分,尚谊也。
「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其诗曰:「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故「鼓咽咽,醉言归」,所谓道者如斯而已。
马伏波好名喜功,惫不知止。晚节龃龉,卒困于谗,不亦惜哉?或曰:人臣之义固忘身。当五溪之征,而援以老见怜,苟安可乎?曰:五溪之事,度非己而不夷,请行可也。己能夷之,人亦能夷之,又安用请?建武中兴士大夫为侯王者以百数,天下既定,老臣宿将阖门而奉朝请。一日边候有犬吠之虞,此后来新进争功投足之秋也。顾援已封侯揭节矣,己所已有尚当分以与人,况可矍铄而冒之哉?观其戒松固也甚智,而敕严敦也甚明。至于谋己则不周如此。惜乎,时无有以孟子论冯妇之事告之者,悲夫!
庆赏刑威之谓政,仁义礼乐之谓教。孟子曰:「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所以得民心,岂一朝一夕之故哉?盖必有渐靡存焉。此敷五教所以不可不在宽也。
《春秋》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世子生不书,此何以书?谷梁氏所谓「疑,故志之」者,近得其说矣。盖方是时,举齐鲁之人,皆以子同为齐侯之子也。《猗嗟》所谓「展我生兮」者,亦诗人拒时人之言也。故圣人因其生也,正其名而谨书之。
子游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先儒以道为礼,学者疑焉。孔子曰:「上好礼,则民易使也。」先儒之说盖出诸此。然则《螮蝀》之诗所谓道化者,亦曰「以礼化之」而已,与《汝坟》之诗异矣。《雄雉》曰「道之云远,曷云能来」者,国人久役怨旷之词,与《蛮》所谓「道之云远」,《扬之水》所谓「曷曰还归」同意。
《书》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盖德者所以为政,而政者所以养民也。魏小而迫,君俭以啬。至于殽桃而食棘,然不能用其民,思所以富而教之者。此序所谓无德教也。
舜之作歌,先股肱而后元首;咎繇赓歌,先元首而后股肱。君臣交相儆,上下相赖也。
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故能俨然有可畏之威,可象之仪,使民敬事之不厌。「大车槛槛」,「大车啍啍」。言民闻而畏之,《卷阿》所谓「令闻」也。「毳衣如菼」,「毳衣如璊」,言民望而畏之,《卷阿》所谓「令望」也。「将其来施施」,施施,难进之意。「将其来食」,则君子之所就,非苟而已也。迎之致敬以有礼,言之将行其言也,斯食之矣。卒曰「贻我佩玖」,则君子之于食也,岂独素餐云乎哉?施德于民盖如此也。玖玉之美者,佩其服之亲者。古者朋友之交,于其好之也,则必杂佩以报之。示吾亲之,而遗之以其德也。留子之贻民如此,则其施可谓厚矣。此固民之所思而不置也。
先王未尝有意于建功也,而功必由我而立;未尝有意于得人也,而人必乡我而服者:无他焉,惟反身以修道而已。故其所以求之也,异乎人之求之也。盖修辞非以广业而业自广,文德非以来远而远自来。道之所在,固有不蕲然而然者矣。犹之丱角童子乎,身日加长而不自知,至于突然而首弁者见之,曾未几何时也。此岂有所勉强而使然哉?齐襄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徒志于求而不知其所以求,故《甫田》刺之。而序诗者以谓所以求者非其道。夫所谓道者何哉?亦曰求诸己而已。「夫子至于是邦,而必闻其政」,其亦类是邪?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曰衷,则非由外铄者也。曰恒,则天使我有是性也,可谓久矣。其衷也,其久也,而道固常存矣。彼所谓「元后」者,夫何为哉?若有其性,「克绥厥猷」而已。谓之若,则非有于逆也。谓之有,则勿梏亡之而已。谓之绥,则贵于安而无变也。故民之厚,谓之归厚。民之彝,谓之秉彝。而君子之于经,亦在乎反之而已。然则孟子道性善者,是邪,非欤?
《玄鸟》序言祀高宗也。康成谓:「当作祫。祫者,合也。」合神主于太祖而序昭穆。诗上述玄鸟生商,成汤受命。若四时常祀,不应远颂上祖。盖特以《长发》《殷武》之义推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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