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24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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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国子祭酒侯恪齐名。崇祯十年,为南康别驾,有高韵,不事上官。督饷侍郎张伯鲸征符至,尧谕怒折之,曰:‘此戏具中物耳。’坐免。十五年,刘超据永城叛,诱杀河南巡抚王汉,尧谕以诗吊之。误者以为讽,入奏,下覃怀狱,断炼,久乃解。尧谕诗曰:‘敢奋螳螂臂,轻伤节钺威。甲光随雨黯,将气人宵微。自分前驱往,谁令舆衬归?不知身予敌,长使泪沾衣。’螳螂,盖指超也。”《夏邑县志人物志》说彭尧瑜自南康归里后,六年终于家。以崇祯十五年归里计,则此诗约作于顺治四年。
“兰台令”,指汉班固,班固曾为汉明帝时兰台令史。《后汉书》卷四十上《班固传》:‘召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迁为郎,典校秘书。”
“竹下贤”,晋竹林七贤。《晋书》卷四十九《嵇康传》嵇康居山阳。“所与神交者惟陈留阮籍,河内山涛;豫其流者,河内向秀、沛国刘伶、籍兄子咸、瑯琊王戎,遂为竹林之游,世所谓‘竹林七贤’也。”
“间气”,旧说英雄豪杰,上应星象,禀天地特殊之气,间世而出,关乎人世特殊之气运,谓之间气。“间”音谏。《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人事部》一
《人事》:“《春秋演孔图》:‘正气为帝,间气为臣,宫商为姓,秀气为人。’《柳宗元集》卷四十《祭杨凭詹事文》:“公禀间气,心灵洞开,翱翔自得,谁屑群猜?”
“玉京”,《魏书》卷一百十四《释老志》:“道家之原,出于老子。其自言也,先天地生,以资万类。上处玉京,为神王之宗;下在紫微,为飞仙之主。”
张叔夜祠
忍死雄州地,白沟草色青。前朝俱大漠,遗像只空亭。痛定乾坤泪,血流日月腥。可怜南渡后,不复问燕铭。
校记:
[一“白沟”,强善本作“长沟”,误。
[二]“血”,强善本作“膏”。
笺注:
“张叔夜”,《宋史》卷三百五十三《张叔夜传》:叔夜字嵇仲,少喜言兵,累官龙图阁学士,知青州。靖康时金人南下,叔夜为邓州南道督总管。钦宗手札趋入卫,即自将中军,子伯奋将前军,仲熊将后军,合三万人,转战至都。累迁签书枢密院。二帝破劫,叔夜从之,道中不食。“既次白沟,驭者曰:‘进界河矣。’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明日卒。”《清一统志保定府》四:“双忠庙,在雄县北白沟,祀宋张叔夜、明陈复初。以二人殉节处,故祀之。”此诗约作于顺治五年左右。
“雄州”,今河北省雄县。《清一统志保定府表》:“雄县,五代周置雄州,宋曰雄州易阳郡,金为雄州,明降州为县。”
“白沟”,《清一统志保定府》:“巨马河,即涞水,自易州涞水县流入,南径定兴县西,至县南为白沟河”,“又东南径雄县西,又东入保定界。”“《寰宇
“记》:巨马河,在雄州北三十里。”《旧志》:巨马河在定兴县西一里,自涞水县流入,至县南河阳渡,与易水合,自下通名白沟河,以宋、辽分界于此,亦名界河。”
“遗像只空亭”,贾开宗等评:“一气雄浑”。
“燕铭”,燕地张叔夜祠前所立之碑铭。
南冈
旭日发清烟,独步南冈早。翼翼垄中苗,脉脉原上草。万物感天慈,非为田家宝。逢年力稼穑,搔首问晴昊。我亩服先畴,勖哉念祖考。
笺注:
“南冈”,即商丘县南十里之南园,因在南湖南岸,故云。此诗约作于顺治五年左右。
“我亩服先畴”,“服”,务也,从事也。“先畴”,祖先之田地。《书经盘庚》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后汉书》卷四十上《班彪传》附班固《两都赋》:“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
勖哉念祖考勖,音序,勉励。《诗邶风燕燕》:“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题韩叔夜膝庐四首
韩生结膝庐,闲户托一枝。中夜思夷门,顾我垂老时。再拜感君意,赠君膝庐诗。
韩生结膝庐,危坐弹鸣琴④。载彼途路子,乃为商与参。凤鸾爱其仪,不栖恶木阴。
韩生结膝庐,岁暮赋郊居。近闻沙堤行,忽摧广柳车。嗟哉百年身,努力餐芝蕖
韩生结膝庐,乃在卧龙原。若吟怀大略,隆外日覆翻。归去咏鄙词,此意本忘言。
笺注:
“韩叔夜”,《中州先哲传》卷二十四:“韩则愈,字叔夜,号秋岩。……十岁能文,读书务观大略,不喜为章句,率邑士立及社,遍结梁宋汝颖知名士,与复社声气相应,名在复社中,当道忌之不能伤。与同邑梁为虹、梁为舟、苏宇,商丘贾开宗、侯方域、吴伯裔、吴伯胤,西华理鬯和、夏邑彭尧瑜、太康王朝唐立诗社,戴尉氏阮汉闻、中牟张民表为词宗。时祥符兵部侍郎张元佐假归,尚书梁廷栋亦解兵家居,相与大振风雅,唱和无虚日。流寇破鄢陵,奉母徙江南。……清兵下金陵,自淮返里,结茆城隅,萧然尘外,以文事教后进,撰幽居妙论,畅发高士林泉山居读书乐事,用自娱,豪气顿尽。顺治八年以岁贡应廷试,十六年授永嘉知县,康熙元年去官,稽杭州十二年始还,踰岁卒,年六十五。”“膝庐”,韩叔夜斋室名。陶渊明《饮酒》二十首其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又《归去来辞》:“依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善曰:“《韩诗外传》北郭先生妻曰:‘今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
’”刘禹锡《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按则愈与方域、贾开宗为好友,贾开宗亦有《共城梦韩六则愈》、《陵访韩叔夜》诗。此诗约作于顺治五年左右。
“一枝”,《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
“夷门”,开封城东门。战国时魏隐士侯嬴曾为夷门监者,因以为氏(见《元和姓纂》二《脂》)。方域先世大梁人,故以自指。
“危坐弹鸣琴”,阮籍《咏怀诗》:“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乃为参与商”,参、商,二星名。参在西,商在东,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此喻双方隔绝也。《文选》卷四十二曹植《与吴季重书》:“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杜甫《杜工部集》卷十四《赠韦八处士》:“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不栖恶木阴”,《庄子秋水》:“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广柳车”,《史记》卷一百《季布传》:季布为楚将,数困汉王。“及项羽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濮阳周氏置布“广柳车中,并与其家僮数十人之鲁朱家所卖之。”《集解》:“李奇曰:‘大牛车也,车上覆为柳。’瓒曰:‘《茂陵书》中有广柳车,每县数百乘,是今之运转大车也。’《索隐》曰:“则是丧车称‘柳’,后人通谓‘车’为‘柳’也。”按:古时丧葬,用大牛车载棺以出。上覆柳枝,以为棺饰,故称丧车为“广柳车”,亦称运输用的大牛车为“广柳车”。
“芝蕖,芝英芙蕖《史记》卷百十七《司马相如传》。《大人赋》:“呼吸沆瀣兮餐朝霞,噍咀芝英兮叽琼华。”芙蕖,即荷花。《尔雅释草》:“荷,芙蕖
“卧龙原”,即卧龙岗。在今河南南阳市西南,相传汉诸葛亮隐于此。
《清一统志南阳府》一《山川》:“卧龙岗,在南阳县西南七里。起自嵩山之南,绵亘数百里,至此截然而止。回旋盘绕,相传诸葛草庐在焉。”此指叔夜隐居地。
“苦吟怀大略”二句,《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诸葛亮传》:“亮躬耕隆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隆外”,隆中之外。“覆翻”,翻天覆地。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东二十里,号曰隆中。”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有《隆中对》。
“此意本忘言”,“此意”,即上句“鄙词”,指题韩叔夜膝庐诗。陶潜《饮酒》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贾开宗等评:“四首只数言结构,而包含无际,愈淡愈浑,是最上乘。”按:“大略”,“此意”,即诸葛亮《隆中对》中兴复汉室之谋略。“忘言”,不便直接写出而已。
咏古五首
荆州形势控南屏,魏武东来若建。轻练晓浮吴气白,荒烟晚抱楚痕青。菁茅空篚愁难问,鹦鹉芳洲酒易醒。逝矣莫言匡复事,景升末路付昏冥。
万丈天峰削剑门,悬云荡日乱朝昏。江流白帝原通峡,隘失黄牛莫问源。但使绵丛犹汉鼎,依然隆准是文孙。谯周自信能知命,夜草降笺答主恩。
肮脏当年老尉佗,海隅不分俯烟螺。天襟雉甸星辰异,地枕鲛宫翡翠多。秦帝灭时灰正冷,汉皇书至鬓先皤。艰难西向浑一拜,惭愧陆生佩剑过。
新丰夹道未央前,一剑雄风二百年。昏夜龙号分赤白,东西王气互云烟。春闲小陌邀张放,岁宴雕题贺董贤。九叶太平垂拱日,离离禾黍照原田。
赤眉初过帝城空,万井萧条在眼中。鸟鼠春窥函谷穴,芙蓉秋对灞桥风村翁有发居然白,宫袖何颜强自红?曾记中元初建子,普天赐酺与民同。
校记:
一“艰难西向浑一拜,惭愧陆生佩剑过”,强善本作“艰难西向一为拜,一剑佩深惭陆贾过。”‘一”,资灿本作“思”。
笺注:
此组诗约作于顺治五年左右。贾开宗等评:“五首可匹献吉(李梦阳)
《秋怀》,而其感特深”。
“荆州”,今湖北省江陵县治。《清一统志荆州府》:“《禹贡》荆州之域,周为楚地,春秋时为郢都”。“三国初属蜀,后属吴,晋平吴因之,为荆州刺史治所。”“明洪武初改曰荆州府,属湖广布政司”。《形势》云:“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为上流重镇,有‘西陕’之号。左顾川、陕,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
“魏武东来若建瓴“魏武”,魏武帝曹操。“建瓴,高屋建瓴之略语。
《史记高祖纪》:“秦,形胜之国,……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此言曹操自东而来,攻取荆州,势不可遏。《三国志》卷一
《魏书武帝纪》:“(建安)十三年,……秋七月,公南征刘表(时表据荆州)。八
月,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九月,公到新野,琮遂降。备走夏口。公进军江陵,下令荆州吏民与之更始,乃论荆州服从之功,侯者十五人。”
“轻练晓浮吴气白”以下二句,谢《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澄江静如练。”李白《鹦鹉洲》:“芳洲之树何青青。”杜甫《送李校书二十六韵》:“已见楚
山碧。”
菁茅空篚菁茅”,草名。古代祭祀用以缩酒者。《左传》僖公四年:“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日:“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注:“包,裹束也。茅,菁茅也。菁茅而灌之以酒为缩酒。《尚书》:‘包匦菁茅。,
“鹦鹉芳洲酒易醒”,鹦鹉洲在湖北汉阳西南江中。汉末黄祖为江夏太守,祖长子射大会宾客。有献鹦鹉者,祢衡援笔作赋,因以名洲。衡“少有才辩,而尚气刚傲,好矫时慢物”。(《后汉书》卷八十下本传)后为黄祖所杀,葬于此。
“景升末路付昏冥”,“景升”,刘表字。《后汉书》卷七十四下《刘表传》:袁绍与曹操相持于官渡,其从事劝其乘其敝而有所作为,表疑虑莫为可否;建安六年,刘备自袁绍奔荆州,表虽厚相待,结而亦不能用也。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耽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
自宁。”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会曹操军至新野,琦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归降。……论曰:刘表道不相越,而欲卧收天运,拟踪三分,其犹水禺(偶)之于人也。”
“剑门”,剑门山,亦名大剑山,在今四川剑阁县北。《清一统志保宁府》一《山川》:“大剑山,在剑州北。”“《明统志》曰:‘大剑山在剑州北二十五里,其山峭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之辟,如剑之植,故又名剑门山。”
“朝昏”,白天、晚上。
“江流白帝原通峡”,“白帝”,白帝城,在今四川奉节县城东瞿塘峡口。东汉公孙述至鱼腹,见白气如龙出井中,自以为瑞,改鱼腹曰白帝。三国时,蜀汉以此为防吴重镇。“峡”,即瞿塘峡。剑门东临嘉陵江,水南流与涪江合入长江,长江东流,经白帝城下,穿瞿塘、巫峡入湖北界。
“黄牛”,黄牛山。《水经注江水》二:“江水又东迳黄牛山,山下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色(石)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得究焉。此岩最高,加江湍纡回,虽途迳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言水路行(纡)深,回望如一也。”在湖北宜昌(又名夷陵)西,西陵峡东端之险隘处,为人川之咽喉要地之一。蜀、吴夷陵之战时,陆逊上疏孙权云:“夷陵要害,国之关
限……失之非徒损一郡之地,荆州可忧。”此战逊破蜀“四十余营”,蜀军“土崩瓦解”,刘备“夜遁,仅得入白帝城。其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尸骸漂流,塞江而下”,(《三国志吴志》卷五十八《陆逊传》)。刘备为其弟关羽复仇之夷陵之战,不仅破坏了诸葛亮联吴抗操的战略方针,军事上遭到巨大损失,还失却了黄牛山、西陵峡等许多军事要冲之地。
“绵丛”,指蜀地。蜀有绵州,其先王曰蚕丛,故以之代蜀。“汉鼎”,汉统也。自古“鼎”为传国之重器,鼎存则社稷存。
“依然隆准是文孙”,“隆准”,高鼻梁,此指汉高祖刘邦。《史记高祖纪》:“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文孙”,原指周文王之孙。《书经立政》:“继
自今,文子文孙。”《传》:“文子文孙,文王之子孙。”此言依然是汉家天下。
“谯周自信能知命”以下二句,“谯周”,《三国志》卷四十二《蜀志谯周传》:“谯周字允南,巴西西充国人也”。“研精六经,尤善书札,颇晓天文”。“后主立太子,以周为仆,转家令”。后迁光禄大夫。“景耀六年冬,魏大将军邓艾克江由,长驱而前。而蜀本谓敌不便至,不作城守调度,及闻艾已入阴平
……后主使群臣会议,计无所出”。周请降。上书曰:“《易》曰:‘亢之为言,知得而不知丧,知存而不知亡,知得失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言圣人知命而不苟必也。故尧、舜以子不善,知天有授,而求授人;子虽不肖,祸尚未萌,而迎授与人,况祸以至乎?”“于是遂从周策。”裴注引孙绰评曰:“谯周说后主降魏,可乎?曰:自为天子而乞降请命,何耻之深乎!夫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先君正魏之篡,不与同天矣!推过于其父,俯首而事仇,可谓苟存,岂大居正之道哉!”贾开宗等评:“不明明说坏谯周,风人讽刺之体。”
尉佗”,《史记》卷百十三《南越列传》:“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用为南海龙川令。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自备,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
山、湟谿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肮脏”,高亢正直貌。
“烟螺”,云雾笼罩的山峰,古时发髻如螺,称螺髻,形似峰峦状,故用以相比。
“天襟雉甸星辰异”以下二句,写南海自然地理形势。“雉甸”,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梁诗》卷十吴均《雉子班》:“可怜雉子班,群飞集野甸。”《汉书》卷十二《平帝纪》:“元始元年春正月,越裳氏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诏使三公以荐宗庙。”师古注:“越裳,南方远国也。道路绝远,风俗殊隔,故累译而后乃通。”《太平御览》卷九百十七《羽族部》十《雉》引《孝经援神契》:“周成王时,越裳献白雉,去京师三万里。”“鲛宫”,鲛人水下所居之宫,此代指南陲大海。《博物志》卷二
《异人》:“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此言南海特产珍珠翡翠。
“秦帝灭时灰正冷”以下四句,言尉佗乘秦亡之机称王称帝,汉文帝致书切责,佗欣然归命。《史记》卷七《项羽本纪》:“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又卷百十三《南越列传》:“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高后时,有司请禁南越关市铁器。……于是佗乃自尊号为南越武帝,发兵攻长沙边邑,败数县而去焉。……乃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文帝即位,遍告诸侯四夷,为佗亲家置守邑,岁时奉祀,尊官厚赐其从昆弟,喻盛德焉;同时派使臣陆贾前往“让佗自立为帝”。“陆贾至南越,王甚恐”,为书谢罪,言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老臣妄窃帝号……自今以后,去帝制黄屋左纛”。“西向”,面向长安。“陆生”,陆贾。《史记》卷九十七、《汉书》卷四十三有传。“灰”,秦朝灭亡时的劫灰。
“新丰夹道未央前”,“新丰”,《元和郡县志》卷一《关内道》一:“新丰故城,在(昭应)县东十八里,汉新丰县城也。汉七年,高祖以太上皇思东归,于此置县,徙丰人以实之,故曰新丰。并移枌榆旧社,街衢楝字,一如旧制。男女老幼,各知其室,虽鸡犬混放,亦识其家焉”。“未央”,汉宫名。
“一剑雄风二百年”,《史记高帝纪》: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杜甫《重经昭陵》:“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二百年”,指高祖一剑斩蛇起义,雄风盖世,创汉二百年基业。按,汉自高祖定鼎至汉亡,共十五帝,二百三十一年,此言其成数。
“昏夜龙号分赤白”,《史记高帝纪》:“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二,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来人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
‘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
“东西王气”,乃言长安与洛阳也。高祖建国,西都长安,世为前汉或西汉。光武帝刘秀东都洛阳,史称后汉或东汉。
“春闲小陌邀张放”,《汉书》卷五十九《张汤传》附《张放传》:“(汉成帝)鸿嘉中,上欲遵武帝故事,与近臣游宴,放以公主子开敏得幸,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与上卧起,宠爱殊绝。常从为微行出游,北至甘泉,南至长杨、五柞,斗鸡走马长安中。”
“岁宴雕题贺董贤”,“雕题”以丹青雕刻其额。《礼记王制》:“南方曰蛮,雕题、交趾。”疏:“雕,谓刻也;题,谓额也。谓以丹青彫刻其额也。”《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序》:“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有闳孺,此两人非有材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卧起……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鵔,贝带,傅脂粉,化闳、籍之属焉。”赞曰:“柔曼之倾意,非独女德,盖亦有男色焉。观籍、闳、邓、韩之徒非一,而董贤之宠尤盛。”《佞幸传董贤传》:“董贤字圣卿,云阳人也。”“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说其仪貌”,“迁光禄大夫。贤宠爱
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钜万,贵震朝廷。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籍(侧身压在)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其恩爱至此。”贾开宗等评:“云以细人(小人)亡国。”
“九叶太平垂拱日”,“九叶”,九世也。汉哀帝以前有九帝,即高祖、惠帝、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垂拱”,垂衣拱手。《书经武成》:“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