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3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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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日含少次,制十二管,以昆仑之下,听凤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
“逢时岂不贵”以下四句,贾开宗等评曰:“陡然如骏马下坂,而意转含蓄,语特隽洒。千古豪杰,功名文章身分,无不有失足流落之恨,具此包举。”
西山杂诗五首
闻道西山脉,太行接岭深。入燕才百里,通晋欲千寻。夜过龙蛇迹,春知草木心。灵根仍上古,俯仰一微吟。
定是鱼公寺,清虚胜外幽。随人来佛界,任意与山游。夜色石羊动,松声鼠秋。劳生安有定,对此欲迟留。
听水石桥下,应知洗耳劳。太平通御迳,曲沼合纤毫。古洞松杉落,寒龙日夜号。千岩开瀑布,云气欲飞涛。
晚到香山寺,搔头暝色分。封题苍颉字,楼阁赤城云。近岫亲藜杖,疏钟狎鹿群。棲栖为幽兴,岂敢勒移文。
双佛何年卧,空闻木叶清。秋阴常在树,夏鸟不时鸣。浩劫开宫阙,法天闭画旌。岁时经寂灭,散虑欲无营。
校记:
一“太行”,强善本作“嵯峨”。
一
[二]“与”,强善本作“入”。
[三]“浩”,资灿本作“历,。
[四“法”,强善本作“旻资灿本作“诸”。
笺注:
①“西山”,见前《早发述怀》诗笺注。此诗约作于崇祯七至九年间。
②“闻道西山脉”以下四句,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一《形胜》:“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间,重岗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里也。”《清一统志京师》二《山川》引张鸣凤《西山记》:“西山内接太行,外属诸边,磅礴数千里,林麓苍黝,溪涧镂错,神阜奥区也。”
“鱼公寺”,西山佛寺甚多,王廷相《西山行》诗称:“西山三百七十寺”。鱼公寺当为西山佛寺之一。
④“劳生”,《庄子大宗师》:“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⑤“太平”以下二句,贾开宗等曰:“大内五龙池引西山水通之,石迳纡曲六十里。”大内西苑有太液池,池内有五龙亭。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七韩雍《游西苑记》:“入西苑门,即太液池之东岸也,池广数百顷。”又引李贤《游西苑记》:“北至艮隅,见池之源,云是西山玉泉逶迤而来,流入宫墙,分派入池。”
“香山寺”,在香山上,香山为西山群山之一。《清一统志京师》二《寺观》:“香山寺,在香山静宜园内,依岩架壑,为殿五层,金碧辉映。”
“封题苍颉字”,《吕氏春秋》卷十七《审分览君守》:“苍颉作书。”东汉高诱注:“苍颉生而知书写,仿鸟迹以造文章。”贾开宗等曰:“寺有来青阁,神宗(明万历帝)御笔。”孙承泽《天府广记》卷三十八:“金甘露寺即香山寺,建于大定中;明正统间,内侍范宏重建,费银七十余万。旁一轩,万历御题曰:‘来青’。”
“楼阁赤城云”,贾开宗等曰:“西山,惟香山寺最高,可望禁城。”《日下旧闻考》卷八十六引玄烨《来青轩临眺》诗:“来青高敞眺神京,斜倚名山涧水清。”
“岂敢勒移文”,“移文”,檄文。《文选》卷四十三南朝齐孔德彰(稚圭)
《北山移文》,唐吕向注:“钟山在都北,其先周彦伦(显)隐于此山,后应诏出为海盐县令,欲却过此山,孔生乃假山灵之意移之,使不许得至,故云‘北山移文。,
“双佛”句,《清一统志京师》二《寺观》:“十方普觉寺在香山东北之寿安山,本唐兜率寺,元名昭孝,以窣堵波为门,泉石清幽,层岩夹峙。……元至治元年重建,更名寿安,有卧佛二:一旃檀像,唐贞观中造;一铜像,明惠宗时造,俗名卧佛寺,门前有明胡碑。”
早春见蝇
尚未过春半,如何起蛰蝇?乾坤繁种类,岁月历升恒。有嗜从人逐,寻膻与物矜。自然多变态,所愧结玄冰。
笺注:
“蛰蝇”,潜伏越冬之蝇。《礼月令》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蝇始振”。写作时间同前篇。
“恒”,月上弦貌。“升恒”,言日渐发展也。《诗经小雅天保》:“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玄冰”,厚冰,冰厚则色玄,故云。
恶木
恶木相与涧边生,岁久无人更峥嵘。下有良苗怀抑郁,荫蔽乃复不滋荣。其上枝叶互绸缪,老根入地如蟠鲸。一本动摇连众株,斧斤寻之不能争。圃公徘徊三太息,力竭汗流徒目瞠。我命百人人一殳,一殳一株无留行。低头大呼芟除尽,平畴瞬息天廓清。君不见南山之松插天出,中封云气掣练疋。折规
中矩栋梁姿,在《易》“大壮”营宫室。尔木终非出群材,久妨当路何为哉?吁嗟乎,久妨当路何为哉?
校记:
一“相与涧边”,强善本作“缘涧连丛”。
一
[二“更”,强善本作“弥”。
[三]“荫蔽乃复不滋荣”,强善本作“重遮密蔽难为荣”。
[四“不”,强善本作“无”。
五“低头大呼芟除尽”,强善本作“拍手大呼芟已尽”。
六“终”,强善本作“本”。
笺注:
“恶木”,比喻朝中腐朽庸暗、互相勾结而又妒贤害能之权臣,或指杨嗣昌、薛国观等。此诗作于崇祯八年左右。
“大壮”,《易经》卦名,乾下震上,阳刚盛长之象。《疏》:“壮者,强盛之名以阳称大阳长既多,是大者盛壮故曰‘大壮。
藉田礼成恭记
皇帝甲戍春,诏下耕藉田。先期司徒公,执事戒必虔。是日陪法驾,翼翼竞后先。百草沛春晖,广陆发清烟。爱至躬稼所,卤簿悉以捐。天子徒步入,独召司徒前。跪进耒耜具,玉手一以搴。左操神农耒。右挥后土鞭。玄牡感至诚,不惊衮衣翩。辛苦三推毕,公卿乃助佃。六推更九推,文数非徒然。一德讲民事,惟愿降丰年。礼成帝怡悦,行幄赐内筵。侑歌黎园部,颇亦奏管弦。
曲不奏《霓裳》,乐不奏《钧天》。所奏歌伊何所歌《无逸篇》。雅奏固有节,三歌无流连。法驾起还宫,顾谓司徒贤:“自卿掌国赋,频请朕恩蠲。庶几吾赤子,寒暑稍息肩。”朱耒兼玄牡,文绮杂金钱,颁送司徒府,留为子孙传。司徒旦日谢,造膝达重玄:“国家自从增辽饷,天下辍耕弄兵仗。如今练饷又将出,奈何剜肉补新创?天语念及稼穑艰,九州贡土幸无恙。积贮徒充海内贫,望下老臣前日状。帷幄更有聚敛人,皇帝聪明慎所
向。
校记:
一“颇亦奏”,强善本作“清奏纷”。
一
[二“乐”,强善本作“亦”。
三“歌”,强善本作“竟”。
四自“国家自从增辽饷”至篇终,强善本悉为五言诗,其文云:“一自增辽饷,天下遂纷攘。南亩耕作俦,辍耕弄兵仗。练饷今又出,剜肉宁补创?帝念稼穑艰,九贡幸无恙。府充海内贫,乞下臣前状。惟幄聚敛人,维帝慎所
向。”
笺注:
“籍田”,古代天子、诸侯象征性地耕种之田,用以奉祀宗庙,且寓劝农之意。藉亦作籍、耤。《诗经周颂载芟序》:“载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毛传》:“籍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籍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曰籍田”。《汉书文帝纪》臣瓒注:“景帝诏曰:‘朕亲耕,后(按:指皇后)亲桑,为天下先。’本以躬耕为义,不得以假借为称也。藉,谓蹈藉也。”《后汉书明帝纪》注引《五经要义》亦云:“天子藉田,以供上帝之粢盛,所
以先百姓而致孝敬也。藉,蹈也,言亲自蹈履于田而耕之。”按:所谓“天子亲耕”,乃是一种仪式;藉田天子千亩,主要依靠“士庶人终亩”。《通典礼》六
《吉礼》五《藉田》:“周制,天子孟春之月,乃择元辰,亲载耒耜,置之车右,帅公卿诸侯大夫,躬耕藉田千亩于南郊。”《后汉书明帝纪》注引《汉旧仪》:“皇帝亲执耒耜而耕,天子三推,三公五,孤卿七,大夫十二(按:《礼记令》作‘卿诸侯九推’),士庶人终亩。”按:崇祯七年,侯方域父恂为户部尚书(诗中所谓司徒、司徒公者),方域侍父京师;该年春,崇祯帝行藉田礼,礼成,方域以此诗记之。
“皇帝甲戍”,即崇祯七年(公元一六三四年)。
“天子徒步入”以下四句,具体记述崇祯帝耕藉田之经过:由户部尚书(司徒公)进献耒耜之后,崇祯皇帝左手扶犁,右手扬鞭,赶着黑色之公牛(玄牡),掌犁推行三周三推然后公卿助耕,或六推,或九推,“王之下各三其上”,“是贵贱耕发相三之数也”(《礼记月令正义》),以劝率天下使务农耕,且祈降丰年也。“神农”,《易系词》下:“包犧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后土”,上古土正、田官曰后土。按:《明史》卷四十九《礼志》三《先农》载“藉田礼仪”甚详,可参阅。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又名《霓裳羽衣舞》,唐宫廷乐舞,著名法曲。传为唐开元中西凉节度使杨敬述所献,初名婆罗门曲,经玄宗润色并制歌词,后改此名。其舞、乐和服饰都着力描绘虚无飘渺的仙境和仙女形象。
“《钧天》”,本指上帝所居,此指天上之乐。《史记》卷一百五《扁鹊传》:
赵)简子寤,语诸太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文选》卷二张平子西京赋》:“昔者大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元好问《遗山集》卷十一《步虚词》之三:“人间听得《霓裳》惯,犹恐《钧天》是梦中。”
无逸篇》”,《尚书周书》篇名。周成王即位,周公作《无逸》,戒其先知稼穑之艰难,无贪安逸享乐。
“自卿掌国赋”,《明实录崇祯长编》:崇祯六年五月,“庚子,以侯恂为户部尚书”。《商丘县志》卷八《名臣传》:“时内衅外讧,国储告匮,而司农毕自严坐误饷下狱,上召恂代之,恂拮据经画,不事加派,而转输不乏。”
“辽饷”,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以对辽左用兵为名而加征之田赋,为明末弊政之一。《明鉴纲目》卷七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加天下田赋。帝以辽左军饷不敷……每亩加三厘六毫,共加银二百万有奇。…时辽饷五百万,军心赖以粗安,而天下萧然,民生困弊矣。”此后又多次增加田赋,“海内怨望。”此前辽饷之筹措,皆以增田赋为名,直接以征“辽饷”为名则自崇祯五年始。郑廉《豫变纪略》卷二壬申五年秋:“始派辽饷,书‘始派’何?讥之也。何讥尔?辽饷者,因备边事而派饷也。自江陵相(张居正)当国,赋法以‘一条鞭’为名,民间每亩税银三分,他无所出,边陲宁谧,宇内宴然。自边事起而派饷之议兴,于是乎有辽饷……及内郡流寇起则又派练饷,卒之岁歉民穷,敲扑徒烦,而只以充贪吏之橐饷不时给,师不宿饱,脱巾之呼即为揭竿之藉矣。”
“练饷”,明末为镇压农民起义而练兵所增征之军饷,亦明末弊政之一。
《豫变纪略》卷二:“(崇祯七年)夏,五月蝗。始派练饷。……夫民富而加派之,以济缓急,君子犹以为聚敛之端,渐不可长,而况于水旱灾荒之际乎?源既启矣,流不可塞,剜肉补疮,十余年而国虚矣。”
“望下老臣前日状”以下三句,贾开宗曰:“司徒公尝疏请思宗发帑蠲赋。翌日面对,帝难之。阁臣温体仁希旨进曰:‘度支不足,户部宜多方设处’。司徒公曰:‘设处者,乃聚敛之别名也,臣不敢以聚敛事陛下’。体仁大惭。”
天寿山陵
陵宫十二奠山河,王气千秋更不磨。晨屋开时红袖散,夜龙吟处翠微多。神孙荐食繁霜露,守户分官净薜萝。更有诸生思世泽,老臣昔日枕琱戈。
校记:
一
一“屋”,强善本,资灿本作“
笺注:
“天寿山”,《清一统志顺天府》二《山川》:“天寿山,在昌平州北十八里,本名黄土山,即军都诸山之冈阜。”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己卯,营山陵于昌平县,遂封其山为天寿山。时太宗择寿陵久不得吉壤,而仁孝皇后尚未葬。礼部尚书赵羾以江西地理术人廖均卿至昌平,遍阅诸山,得昌平东黄土山最吉,遂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寿山。陵前为总神路,又为门,门外刻石文武大臣象、兽石柱及牌楼。南为红门,门内为拂尘殿,外为石牌坊。各陵宝城正前为明楼,楼前为石几筵,又前为祾恩殿,为祾恩门,……门外为圣迹碑亭,为神库、神厨、宰牲亭。”按:诗中有“老臣昔日枕琱戈”句,徐作肃曰:“司徒公前岁镇昌平也。”侯恂崇祯三年四月至六年五月为兵部右侍郎督镇昌平,此诗当作于崇祯七、八年间。
“陵宫十二”,《天府广记》卷四十《陵园》:“明成祖文皇帝后陵曰长陵;西为明仁宗昭皇帝后陵曰献陵;东为明宣宗章皇帝后陵曰景陵;又西为明英宗睿皇帝后陵曰裕陵,孝肃皇后附;又西明宪宗纯皇帝后陵曰茂陵,孝穆、孝惠皇后附;又西为明孝宗敬皇帝后陵曰泰陵;又西南为明武宗毅皇帝后陵曰康陵;景陵之东为明世宗肃皇帝后陵曰永陵,在景陵东孝烈、孝恪皇后附;康陵之西南为明穆宗庄皇帝后陵曰昭陵,孝安、孝定皇后附;昭陵之北明神宗显皇帝后陵曰定陵,孝靖皇后附;裕陵之东南为明光宗贞皇帝后陵曰庆陵,孝和、孝纯皇后附;永陵之东为明熹宗陵曰德陵”。以上十二陵,后明思宗崇祯皇帝死亦葬此曰思陵,即今之十三陵。
“老臣”,指侯恂。
居庸关
才欲凭高便不同,居庸关上起悲风。雪明千帐黄榆外,月落一声黑雁中。递北微茫传御,稍南苍翠是陵宫。也知有道无须守,怪尔盘空伏老熊。
校记:
[一]“黄”,强善本作“塞”。
[二“黑”,强善本作“秋”。
笺注:
“居庸关”,《清一统志顺天府》四《关隘》:“居庸关,在昌平州西北,去延庆州五十里,关门南北相距四十里,两山夹峙,巨涧中流,悬崖峭壁,称为绝险,即《吕氏春秋》九塞之一也。”本诗作于崇祯五、六年间,时作者随父居昌平。
“黄榆”,黄花镇和榆关也。二镇皆居庸关东北沿长城之重镇,其间卫所相连。《清一统志顺天府》四《关隘》:“黄花镇,在昌平州北八十里,有城。元置千户所于此,当居庸、古北二关之中,北连四海冶,为京师北门,明置参将守备驻此。”又《永平府》二《关隘》:“山海关,在临榆县东门,本古榆关地也。……欧阳修《五代史》:‘幽州北七百里,有榆关,关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山皆陡绝并海,东北有路,狭仅通车。”
“陵宫”,明十二皇陵。居庸关东南即为天寿山,为明帝陵寝处。
“也知有道无须守”以下二句,《易经坎象》曰:“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左传》成公十二年:“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老熊”,此指居庸关。
和詹事文公宿郊坛作
千官夙夜御坛边,不数迎神太乙年。共许骏奔陪圣主,全凭禋祀答皇天。银珰传唱春星寂,瑶鹤才归夜月圆。睿意频催宫漏切,早知法从出甘泉。
注:
“詹事文公”,即文震孟也。《明史》卷二百五十一《文震孟传》:字文起,吴县人。震孟弱冠以《春秋》举于乡,十赴会试,天启二年殿试第一,授修撰。……(崇祯)五年,即家擢右庶子,久之,进少詹事。”按:据《明史》本传及谈迁《国榷》卷九十三、九十四,文震孟为少詹事当在崇祯七年至崇祯八年六月间,时侯恂为户部尚书,方域侍父在京,此诗当作于崇祯八年春。
“坛”,即郊坛。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辽建都燕京,而祭天地于木叶山,坛制不备。……明太宗永乐十八年,于京师正阳门南之左建坛,缭以垣墙,周围九里三十步,初遵洪武合祀天地之制,称为天地坛,后即(天、地)分祀,乃始专称天坛。”又云:“因命太常每岁祭天地于首春三阳交泰之时。”《史记乐书》:“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祀太一甘泉,以昏时夜祀,到明而终。”
“太乙”,亦作“太一”,“泰一”。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乙常居也。”《索隐》:“案《春秋合成图》云:‘紫微,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正义》:“泰一,天帝之别名也。刘伯庄云:‘泰一,天神之最尊贵者也。’《史记封禅书》“后常三岁一郊”句,《索隐》引《汉旧仪》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畴。三年一遍,皇帝自行也。”故云“不数”。
“共许骏奔陪圣主”,《书经武成》:“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诗经周颂清庙》:“骏奔走在庙。”“骏奔”,迅速地奔走,指忙碌于祭祀之事。
“银珰,指宦官。《后汉书宦者列传》:“汉兴,仍袭秦制,置中常侍,然亦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后以“银珰”专指宦者。
“法从出甘泉”,“法从”,跟随圣驾。“甘泉”,汉宫名,一名云阳宫。秦始皇二十七年建,汉武帝建元中增广之。《汉书》卷八十七《扬雄传》:“又是时,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
郊祀二十韵
禋礼圜邱重,皇图玉历长。迎休陈黍稷,昭事在羹墙。二后思文绩,百灵觐耿光,寅清夷夙夜,端拱舜衣裳。风暖参枢动,云低亢宿张。天颜增肃穆,亚旅尽趋跄。绛节高能听,宸居昃未忘。以兹承庙社,庶可保黔苍。宫殿三星上,君臣一气旁。春雷翻静夜,霁雪更扶桑。白马黄龙幄,金茎玉露浆。举头明陟降,下拜暗铿锵。共奏闻韶乐,今开宴镐堂。蓬莱通汉畤,日月引周行。九陌分神火,层城夹御香。从来瞻有道,应许颂无疆。祝史前读册,瑚琏早献觞。但祈怜宇宙,总为扫欃枪。封禅真诬罔,神仙亦渺茫。小臣恭奏赋,不敢效赀郎。
校记:
[一]题,资灿本无“二十韵”三字。
[二]“百”,强善本作“千”。
三“夷夙夜”,强善本作“尧日月”,与下句“舜衣裳”相对,是。
[四“读”,强善本作“陈”,是,当用平声字。
笺注:
“郊祀”,《明史》卷四十《礼志》二《郊祀》:“郊祀之制,洪武元年中书省臣李善长等奉敕撰进《郊祀议》,略言:‘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故冬至报天,夏至报地,所以顺阴阳之义也。祭天于南郊之圜丘,祭地于北郊之方泽,所以顺阴阳之位也。今当遵古制,分祭天地于南北郊,冬至则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大明、夜明、星辰、太岁从祀;夏至则祀皇地祗于方丘,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从祀’。太祖如其议行之。”“永乐十八年,京都大祀殿成,规制如南京。”“嘉靖九年,世宗既定《明伦大典》,益覃思制作之事,郊庙百神,咸欲斟酌古法,釐正旧章”。“明年夏,……而分祀之制遂定”。又卷二十三《庄烈帝纪》:崇祯八年十一月,“庚申,祀天于南郊。”知此诗当作于崇祯八年十一月。
“圜丘”,即天坛,明嘉靖九年建。孙承泽《天府广记》卷六《郊坛》:“嘉靖九年,从给事中夏言之议,遂于大祀殿之南建圜丘,为制三成。祭时上帝南向,太祖西向,俱一成上。其从祀四坛:东一坛大明,西一坛夜明,东二坛二十八宿,西二坛风云雷雨,俱二成上。”按,明制各祀,以郊祀最隆,故云“禋祀圜丘重”。
“皇图玉历长”,“皇图”,帝王之版图,此指有明社稷。《文选》卷一班孟坚《东都赋》:“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李贺歌诗集》卷四《出城别张又新酬李汉》:“皇图跨四海,百姓施长绅。”“玉历”,天命之符谶干宝《搜神记》卷八:“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际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
“昭事在羹墙”,《后汉书》卷六十三《李固传》:“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羹,斯所谓聿追来孝,不失臣子之节者。”
“二后”,二君,本指周之文王、武王,此指明之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
“百灵觐耿光”,《书经周书立政》:“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扬武王之大烈。”伪《孔传》:“能使四夷宾服,所以见祖之光明,扬父之大业。”
“寅清夷夙夜”,“寅清”,恭谨而持心清明正直。《书经虞书舜典》:“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真哉惟清。”孔《传》:“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正,教使正直而清明。”“夷夙夜”,以从强善本作‘尧日月’义长。
“端拱舜衣裳”,“端拱”,详《竹生昆仑西》诗笺注。“舜衣裳”,《易经系辞》下:“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
“风暖”以下二句,“参枢”,参星,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末一宿,即猎户座七颗亮星。“亢宿”,亢星,二十八宿之一,苍龙七宿之第二宿,有星四颗,在室女星座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