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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四忆堂诗集校笺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50 分钟 · 48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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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等去而之梁,从孝王游。吴王举兵反,乘复以书谏。“吴王不用乘策,卒见禽灭。汉既平七国,乘由是知名。景帝召拜乘为弘农都尉。乘久为大国上宾,与英俊并游,得其所好,不乐郡吏。以病去官,复游梁。梁客皆善属辞赋,乘尤高。”《汉书艺文志》著录其赋九篇,今存《七发》一篇,在汉赋发展史上有开创意义。

⑤“翻翻”,文彩飞动貌。

“况彼经术子”二句,“经术子”,研究《六艺》之文以经世为用的人,此指儒者。“菁华”,精华。《汉书》卷八十八《儒林传序》:“古之儒者,博学乎《六艺》之文。《六艺》者,王教之典籍,先圣所以明天道,正人伦,致至治之成法也。……仲尼既没,七十子之徒,散游诸侯,大者为卿相师傅,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隐而不见。故子张居陈,澹台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贡终于齐。如田子方、段干木、吴起、禽滑氂之属,皆受业于子夏之伦,为王者师。是时,独魏文侯好学。天下并争于战国……孟子、孙卿之列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当世。”

“著述非所愿”二句意谓,皆不愿老死于寒窗之下,以著述谋食为业。“饔飧”,《孟子滕文公》上:陈相道许行之言曰:“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注:“饔飧,孰食也:朝(食)为饔,夕(食)为飧。”“飧”,音孙。

“岂知梁王死”二句意谓,自从梁王死后,辞赋之士与经术之子,

皆被委弃于世,无人重视择任。“论”,择,选拔。《国语齐语》:“(桓)公曰:‘处士、农、工、商若何?’管子对曰:‘……论比协材。注:“论,择也;比,比其善恶也。”《吕氏春秋仲春纪当染》:“故古之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官事,得其经(按:经,道也)。”

“赫赫连城贵”二句,“连城贵”,价值连城。《史记》卷八十一《蔺相如列传》:“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

以十五城请易璧。”“维藩”,藩国,此指梁孝王所封之梁国。《诗经小雅节南山》:“秉国之均,四方之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大雅板》:“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

“游从虎豹群”二句,言昔日梁王同豪杰之士同游,其腾跃之力可

以撼动昆仑山。

“千里飞食肉”二句,《后汉书》卷四十七《班超传》:“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徐令彪之少子也。为人有大志,不修细节。……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庸书以供养。久

劳苦,尝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它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砚)间乎?’左右皆笑之,超曰:‘小子安

知壮士志哉!’其后行诣相者,(相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而(通尔’你)当封侯万里之外。’超问其状,相者指曰:‘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书生”,指以抄书、著述为业之人。“吞声”,指穷困潦倒,吞声而泣。

“所好在大剑”二句,《旧五代史》卷一百七《汉书史宏肇传》:‘宏肇不喜宾客,尝言:‘文人难耐,轻我辈,谓我辈为卒,可恨可恨。“翌日,因窦贞固饮会,贵臣悉集,……宏肇又厉声言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焉足用哉!,“毛锥”,毛笔,此代指“书生”之事。附录一  旧刻诗集序文

四忆堂诗集序贾开宗

侯子刻《四忆堂诗》成,贾子叙曰:呜乎!诗之存亡,岂不以人哉!《易》曰:“修辞立其诚。”诚者性情,辞者体要。吾闻古圣贤之徒,诚发为辞,而诗命焉。非知道,莫或几也。《尚书》以乐和诗,以教胄子,以和神人。孔氏断自商周,定篇三百。疏宕者《风》,庄严者《雅》,奥质者《颂》,尽辞之变矣;非是,则无辞也。端木赐《传》、卜商《小序》,传也,序也,非作也。孔氏亡而诗亡,汉、魏、六朝,作者间出,然求其旨归于《四诗》者鲜也。千余载而唐始有杜甫。杜甫者,非唐三百年一人也,孔氏删诗后一人也;同时当在端木、卜商之上。旧论谓山东李白与甫齐名,然白以气韵雄,未为知道;甫独能极众眩曜,折以法度。披其全文,《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庶几近之。杜甫亡而诗又亡。其后七百年,明有李梦阳、何景明登其堂,正始在焉。今流俗之议之者,以为优孟衣冠。夫世有金谷瑶室,居然天府,即明珰琇莹,间未充斥,非探其层复者,固未易知也,亦泱泱乎大观矣!彼刻意清垩,虽露台犹不获与未央宫等,而况塕然起于穷巷庶人之风乎!呜乎!庆、历以还,言诗者众矣,其与二公之得失,为何如也?二公亡后,又百余年而有余友侯子,殚心讨论,垂二十年,避难归里,始厘定诗章。一言之不类于道者皆去之。侯子曰:“杜甫者,非唐三百年一人也,孔氏删诗以后,源流在此也。”今夫世之尊杜甫者,非知杜甫也,耳治也。若侯子者,可谓知杜甫矣,可谓知道矣!先是洛阳有相国王公铎,又稍前则侯子仲父大司成公恪,其诗颇与甫合;然集大成者,其侯子乎!武威贾开宗记。

四忆堂诗集序宋荦

漆园氏称犛牛大若垂天之云而不能搏鼠,蜩与莺鸠翱翔蓬蒿之间而不能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物各有其分,信哉!孔子删诗,有《雅》有《颂》有《风》。《雅》、《颂》之言,欲大而普,犛牛若垂天之云之类也;《风》之言,欲幽而悉,蜩与莺鸠翱翔蓬蒿之间之类也。汉、魏而下,唐三百年,如杜甫诸人,有时应制、郊庙及名山大川、边塞之什,与夫赠送将相、有关治乱之作,则其言大而普;有时丘壑花月、饮酒纪离之吟,则幽而悉,致相兼也。晚唐、宋、元数百年,号为作者,鄙而不能大也;纤而不能幽也,而诗亡矣。明三百年,刘基、高启诸人而后,蔚兴于李梦阳、何景明。今观景明之诗,沈郁顿挫逊梦阳,固也;其与梦阳论诗诸书,气象之后,益以清新逸俊,故梦阳之诗,全体杜甫者,景明之力也。其后,太仓、历下诸子,犹能守其宗风;浸淫以降,失其义类。寻常宴集,动引国事;闺中禅房,杂缀风尘。充其类,至于有《雅》、《颂》而无《风》,相沿数十年,而不足厌服天下骚人墨士之心。公安、景陵辈起而诋之,遂尽变其调,而不自知其入于轻俗寒瘦之僻。充其类,又至于有《风》而无

《雅》、《颂》。故梦阳而后,全体杜甫者,戛戛乎其难之。予友侯子,以诗名者二十年,先后著作,凡历数变,要皆慎而求焉,以杜甫为宗。荦受而读,所谓明之梦阳,庶几近之,其必传无疑也。世之学诗者,诵法太仓、历下,则有侯子应制郊庙及名山大川边塞之什,赠送将相、有关治乱之作,所谓大而普者也;即不能跂反公安、景陵之说,则有侯子丘壑花月、饮酒纪离之吟,所谓幽而悉者也;非独有关于世道之绝续,亦将使海内学诗者知所法也。

同里社弟宋荦撰。

四忆堂诗集序练贞吉

先司马公与侯司徒公相善,以故两家子姓,咸若昆弟也。司马公长于司徒公八岁,今朝宗乃长于余八岁,其莫逆一如两公。朝宗早以文章风雅,擅宇宙大名。余时尚孩童嬉戏,辄闻而震惊之。司马公亦数数言:“侯公子轶尘超影,小子可不勖诸!”甲申,朝宗罹皖江党人之狱,避司马公邸中,始与余定交。慷慨悲歌,醉后留一诗为别,今集中《别练三》者是也。余每恨当时不知诗,虽幸与朝宗交,闻其论当世大略,而未得究《风》、《雅》之旨归,一念及快快者久之。未几,遭天下改革,聚散不常,与朝宗遂相失。又数岁,复遇之于禾水。朝宗是时,较潘岳《秋兴》之年,不过加其三,而乃鬓有二毛。余更七尺潦倒,无以谢故人。呜乎!不有吟咏,何以陶写!昔人之赋《五噫》《四愁》者,未知视吾两人遭际何如也。邸次中,时时论诗,谬为朝宗许可,乃出其全集俾余订之。余窃谓诗人,固无不学,即具才,亦大约左右追随之间,未有全相倍屣(按:应作蓰)者,惟是识之所至,不可复强,则分优劣耳。少陵之空其群辈者,有独识也,余之服膺《四忆堂》以此。至于源流正变,则贾、宋二子论之详矣,兹不赘也。社弟练贞吉记。

四忆堂诗集序彭宾

人生每多不见古人之恨,如梁孝王者,不得与之同时,亦一恨也。假令生当其时,与梁园宾客倡和,必有可观。曩者,万年少相订为中州之游,吊梁王旧址,凭眺嵩岳,观二室之奇,介余于侯氏之族,谓此中有长华、朝宗,赋诗宴客,不减梁园,余窃心动。嗣后,蒋黄门楚珍、周文学勒卣,相继往游,归述梁园人物之盛,如霖苍、让伯、赤社、孝先、静子、恭士其选也;而首推服者,则称道朝宗勿绝云。余甲戌交朝宗,读其文,景慕其为人。壬午之秋,把臂白门,意气浩落,才锋四起,以为一代文人,倜傥非常之概,固宜如斯也。壬辰冬,朝宗渡江而南,访孝先于禾城,复与余遇。极论当世治乱、古今成败之故,晓畅精详,皆素所谙练,与耳食者异;及言故人往事,感叹悲泣,然后叹其赋性渊笃,用意深切,不可徒以文人目之,而余向乃知吾友不尽也。朝宗齿方壮,才名早著,亦已二十年矣。以其作史之才,开馆援笔,可备文献,顾其学乃时时见于他说,何也?儒者多不知前代故实,与夫党户源流、仕官邪正及将相功罪、边疆虚实、大小寇乱所由起。朝宗侍司徒公宦游,身历兵农之政,故言之洞悉,若指诸掌。余尝于其所作传记中窃睹之,以备良史,何愧焉?若其缘情赋景,即事造端,著为风》、《雅》之辞,体则各备,动法古人,悯乱似少陵,咏史似义山,怀古似用晦,(按:许浑字用晦),出其凭吊之篇,与《秦州》(杜甫《秦州杂诗》首)、《马嵬》(李义山(马嵬》十首)《骊山》《金陵》(许用晦《骊山》《金陵怀古》)比而较之,未知孰胜?一唱三叹之间,有变而不失其正者。语余曰:“是刻也,编年而成,凡若干卷。编年者,以验学之日进,亦以考时之代更也。”二十年内,兵寇流离,奔窜琐尾,而刻阴穷晷,著作不辍。其所目击心怆,人物之存亡,不知凡几矣。是以朝宗之叙余也,感念陈、夏,皆已零落,余又安能已于让伯、霖苍西州之痛哉?吾两人虽老壮不同,然灵光之存,有同感矣。云间盟社弟彭宾题于吴兴萧寺。

重刻《四忆堂诗集》序陈履中

子卿遭困,爰著《河梁》之篇;《潘岳》善愁,遂成《闲居》之赋。少陵欲摅忠悃,语便惊人;太白自写牢骚,诗能泣鬼。盖正气遭夫阳九,忼慨类托悲歌;而雄才限以数奇,讴吟辄多感叹。萧萧易水,壮士寒心;渺渺湘沅,孤臣掩泣。情既郁而思喷,技亦穷而后工。若夫灞岸旗亭,探锦囊之佳句;歌筵舞榭,抒绣被之新词。乐府翻成,弹催鲍老;宫词谱就,歌付雪儿。折杨柳而消魂,曲传三叠。赋梅花而落魄,恨致九歌。撷琼琚以投人,缀金石以吊古,莫不情怀肮脏;写幽怨于难言,音节悲凉,舒愤懑于无尽者矣!余外祖壮悔公,簪缨世胄,绣阀名家。吐文凤于英年,唾皆成玉;擅雕龙于壮岁,笔尽生花。作赋梁园,直忝皋、乘之座;选词邺下,高踞璩、玚之班。顾乃谤起青蝇,屈邹阳而械系;网罹白雉,诬范滂以株连。诚为造物忌才,遂致谗言构祸。智能决策,奇谋竟老夷门;辨可解纷,秘计终藏平国。以故豪情愤发,逸态横生。五字坛前,要盟独执牛耳;七言台上,赓扬悉据龙头。备体制于三唐,洗沿按:应为铅华于六代。)片辞题咏,能令纸贵洛阳;一字迁移,浪教金悬秦国。洵诗家之宗匠,而律学之楷模。履中少窃耽吟,长思学步。梦中授管,敢云得自张华;醉里成诗,未必真如庾信。惟是遣编漫漶,将虑误添鲁鱼;旧帙雕镌,不致字吞脉望。庶几珊瑚架笔,想见曩者衿怀;玳瑁装书,永作后人风雅。

乾隆十五年岁在庚午夏六月,外孙陈履中拜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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