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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姚际恒文集

179 万字 · 约 85 小时 28 分钟 · 98 / 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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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八,页一○)

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三旒,则天数也。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

记文前后言「郊社之礼」,皆指「王者」,非指「诸侯」甚明。郑氏以其云「被衮」,不合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之文;以其云「象天」,不合其所谓「冕衣裳九章,无日月星辰」,故曰:「此鲁礼也。」后儒依阿其说,皇氏曰:「鲁用王礼,故称王。」孔氏曰:「作记者既以鲁礼而云周郊,遂以鲁侯而称王。」俱属不通之论。郑氏又以「素车」为「殷路」,谓:「周公之郊用殷礼。」不知鲁既僭用郊,何为不用本朝礼,而用殷礼乎?孔氏曰:「公羊传云:『周公用白矣,鲁公用骍刚。』周公既用殷之白牡,故知用殷礼也。」夫诗言「白牡骍刚」,不过取其色之红白斑然,以为文章尔。谓祀周公、鲁公分殷、周礼,尤可笑。至若方性夫、周希圣亦皆目记文为前代礼,凡此皆执周礼以误解礼记者也。陈用之曰:「王之祀天,内服大裘外服龙衮,衮所以袭大裘也。」若是,则周礼何以遗言衮?记文何以遗言裘乎?陆农师云:「周礼:『祭天,王乘玉辂,建大常。』郊特牲:『祭天,王乘素车,建大旗。』则祭天有『两旗』『两车』也。『乘玉路,建大常』,即道之车也,驭之以适郊。『乘素车,建大旗』,即事之车也,驭之以赴坛。」尤迂凿可笑。又曰:「司常:『日月为常,交龙为旗。』旗有升降之龙,盖无三辰,而郊特牲云『龙章而设日月』,何也?曰此大旗也,非诸侯之所常建。」若然,则周礼「交龙之旗」反为小旗,非王者所用乎?凡此皆执周礼以牵合礼记者也,皆无是处。(卷四八,页一二-一三)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此言:「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又言:「所以配上帝也。」天即上帝,记文之言为是。(卷四八,页一六)

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

「大蜡八」,郑氏以为「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防六,水庸七,昆虫八」,方性夫去「昆虫」而分「猫」「虎」,张子厚去「昆虫」而增「百种」,说者多以张说为是。「伊耆氏」,郑氏以为「古天子号」,陈用之以为「古官名」,孔氏以为「神农」,陈可大以为「尧」。「十二月」,郑氏以为「建亥」,周希圣以为「建丑」,皇氏以为「三代各以十二月为蜡」,皆未详孰是也。(卷四八,页一八)

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事」,原作「是」,据今本改。)也。

郑氏以「先啬」为「神农」,以「司啬」为「后稷」。陆农师以「先啬」为「田祖」,「司啬」为「田畯」。谓:「若稷则自于秋报之矣。」陆说似优。「水庸」,郑氏以为「沟」。陆农师谓:「水,绝句。庸,事也,为句。」陆说似未然。(卷四八,页二○)

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榣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

徐伯鲁曰:「『土反』四句,祝辞也。方氏:『言其时事如此。』是也。或油『毋』字以为『祈祷之辞』,不知礼有报有祈,本不相通,方报而即祈,非礼也。」愚按:此正是油处,方报之时,亦自可祈。观甫田之诗:「秋,田祭方社,报田祖,而云:祈甘雨,求仓、箱。」盖可证矣。杂记云「大夫弁而祭」,今谓:「王皮弁素服」,已属过,况「葛带榣杖」俨然丧服乎?记文似迂。陈用之谓:「执事者之服。」未见其必然也。「黄衣黄冠而祭」,郑氏谓:「既蜡,腊先祖五祀。」此臆说,又与下「息田夫」一句,又不相贯。「野夫黄冠,草服」,岂王者同于野夫乎?方性夫谓:「助祭者之服。」亦未见其必然也。记文此等处不必强解。(卷四八,页二二-二三)

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

「大罗氏」一段,似不涉「蜡祭」之事;「天子树瓜华」,又不接「诏告」之事,且文义多未详,不必强解。(卷四九,页一)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移」,宽纵意,与玉藻「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移」字同。郑氏以此「移」字为「羡」,以玉藻「移」字为「靡迤」,皆未然。(卷四九,页三)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

此言天子之「恒豆」「加豆」也。郑氏执周礼醢人之说,与此不同,遂以此属诸侯,谬矣。(卷四九,页四)

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阳」,原作「鼎」,据今本改。)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

「鼎俎奇」二句重出。「黄目」为「上尊」,明堂位云「周以黄目」,盖天子礼也。郑氏执周礼司尊彝,列「黄彝」于六彝之四,遂谓:「周所造于诸侯为上。」其用意用辞可恨如此。(卷四九,页八)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

玉藻「缁布冠缋緌」,则此言「无緌」者,殆真属大古与?士冠礼「乃易服,服元冠」,元冠,帛为之。易其缁布冠为元冠以见君,其居常必仍服缁布冠。敝乃弃之,其此与士冠礼合。(卷四九,页一○-一一)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孔氏曰:「若夏、殷醮用酒,每一加则一醮于客位。周则用醴,三加毕,乃一醮于客位。」按:此乃误解士冠礼「若不醴,则醮用酒」之文也。士冠礼本谓国俗不同有此两义,皆可行之,非以醮用酒为夏、殷礼也。诸解皆仍之,非。(卷四九,页一一)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

孔氏曰:「委貌一条,谓三加始加之冠。周弁一条,谓第三所加之冠。皮弁一条,谓弟二所加之冠。」按:此因士冠礼:「始冠,为缁布冠;再冠,为皮弁;三冠,为爵弁。」故为此说,诸家皆漫不加察而仍之,今证其解之误有六:白虎通曰:「夏冠饰最大;毋追,言其追大也。商饰微大;章甫者,尚未与极其本相当也。周饰最小;委貌,委曲有貌也。」则三冠之制既别,安得同谓之「缁布冠」乎?一也。前文云「大古冠布」,则二代之冠非布可知也。二也。贾公彦曰:「庶人虽服委貌,而俭者服缁布。」陈用之曰:「论语云:『羔裘元冠不以吊。』左传:『刘定公谓赵孟: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国语:『晋侯端委以入武宫。董安于曰:端委以随宰人。』盖端衣委貌,士以为祭服,大夫士以为朝服,私朝服之。天子至士亦以为齐服。故刘定公、晋侯、董安于皆得以服之。范文子以杖击其子,折委笄。士冠礼『缁布冠有缨无笄』,则『委貌』与『缁布』异矣。」观上二说则二冠不同。三也。论语云:「端章甫。」儒行云:「孔子冠章甫之冠。」则非缁布冠可知。四也。以「周弁」为「爵弁」,似可,然其余则非弁也。五也。其所配第一条言「始加」,第二条言「三加」,第三条言「再加」,参错不顺。六也。(卷四九,页一二-一三)

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德之杀也。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

合上「无大夫」节为一节,解此节文者,注疏悉误,宋明诸家亦多未协。今以愚意解之曰:此释有士冠礼,无大夫冠礼之义。谓从来无大夫冠礼,第有昏礼,「有昏礼」,未详,或云:「备再娶。」何也?五十始爵为大夫,冠礼行在二十时,何大夫冠礼之有?微特大夫无冠礼,即诸侯亦无冠礼。盖夏以前,天子诸侯皆传贤,故诸侯不必皆继世。其初亦行士礼,无诸侯冠礼,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以正论微特诸侯之世子,即天子之元子亦士也,亦宜行士冠礼。盖必有是德乃能任是位,天下无生而贵者也,而况诸侯乎?而况大夫乎?诚以夏之末造为诸侯者,因其祖父德隆,子孙得以继世而立,谓之象贤。遂有未冠而父没者,所以有诸侯冠礼耳。言诸侯,则天子可知。若大夫则择贤,如故,官爵其人不得世,因其德之杀也,所以无大夫冠礼也。辟如谥典谥及无爵者,此今之失礼也。若古周初则生无爵,死亦无谥。言此以况今世有诸侯冠礼之失,古者,诸侯与大夫皆无冠礼也,以上言冠义,记后冠义盖拾此之余也。此可摘出以为冠义一篇。(卷四九,页一六)

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虽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此合论语「义以为质,礼以行之」之义。(卷四九,页一七)

婿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

「夫也者,夫也」,下「夫」字当音「扶」,扶持之义。扶持云者,能以其知帅人者也。(卷五○,页三)

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昏礼不用乐」一段与曾子问「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之义同。「幽阴之义」,以孝子思嗣亲,则思入于幽阴,所以不用乐。若用乐,则气象阳矣,故曰:「幽阴之义也。」郑氏谓:「欲使妇深思其义。」非也。徐伯鲁谓:「思嗣亲于幽阴而感伤。」亦非。「嗣亲」岂是嗣于幽阴耶?「人之序」,即嗣亲义。「天地合」以下至此言「昏义」,记后昏义盖拾此之余也。此可摘出以为昏义一篇。(卷五○,页四-五)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

记文凡分别虞、夏、殷、周之所尚,亦以意为行文如此,不必深油。如谓有虞之祭,尚气而不尚声。虞书:「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非尚声乎?孔氏谓:「记文为四时常祭,虞书为大袷祭。」此曲说也。(卷五○,页七)

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

此谓「殷人尚声」者,因那诗「奏鼓,磬、管」之文而云。下谓「周人尚臭」者,因生民诗:「香升,居歆」之文而云。(卷五○,页七)

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墙萧合膻芗。

陈用之曰:「言既灌然后迎牲,既奠然后?萧,是『迎牲』『奠盎』皆在既灌之后,而?萧又在既奠之后。祭义『设燔燎膻芗,见以萧光』,在『朝事』之节,而朝事之初有『迎牲』『奠盎』之礼。祭义、郊特牲之文虽异,其事一也。郑以祭义所言为『朝事之?萧』,以郊特牲所言为『馈食之?萧。』非矣。」愚按:陈说是已。然第驳郑之非,尚未详郑之所以非也。祭止有一「朝事?萧」,即祭义所谓:「建设朝事,燔燎膻芗,见以萧光。」是也。若「馈食」则别无「?萧」之礼,郑见此文「?萧」在既奠之后,疑非「朝事?萧」,而祭义之「朝事?萧」反无所属,乃以汉礼取牲膟墙燎于炉炭,制肝于郁鬯而燔之,谓之「朝事?萧」。其注礼器「天子制祭」详本篇。及下文「诏祝于室,坐尸于堂」,亦皆云然,以实祭义之说,则此处「馈食?萧」之说自坚矣。其武断欺世如此。故祭义孔疏曰:「一祭之中,再度?萧,朝践燔膟墙之时,亦有萧也。」此孔之曲?郑失也。又郑曰:「染以脂,合黍稷烧之。诗云:取萧祭脂。」据其说明是「脂」为「膻黍稷为芗矣」,乃又以「膻」为「馨」,何耶?吴幼清曰:「郁合鬯,臭。萧合黍稷,臭。当作『臭』字绝句。郑以『臭』字属下句者,非。」按:「臭」字绝句,乃释文也。「臭」字属下句,乃庾氏,非郑氏也。吴皆失考。(卷五○,页八-九)

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远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远者与?

礼器「血毛诏于室」,即本此「诏祝于室」也。「羹定诏于堂」,即本此「坐尸于堂」也。「纳牲诏于庭」,即本此「用牲于庭」也。「于彼于此」,礼器指「堂」与「祊」言,以「堂」该「室」「庭」;此指「堂」「室」「庭」言,而别以「祊祭」作「惝怳之辞」,其文古,其义赡,则此为胜矣。故知礼器本此也。「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郑氏谓:「朝事时。」是也。但谓:「洗肝于郁鬯。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此以汉礼解礼器「制祭」之文,又以解「制祭」者解此文,欲附会「朝事」「馈食」有两「?萧」之说。详上陆农师不知其出于汉礼,求其说而不得,乃以为殷礼。(卷五○,页一一-一二)

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

「倞」,郑氏谓「索」,方性夫谓,「强」,俱非。郝仲舆谓「掠」,尤非。陈可大谓「远近之」,愚谓当是「远大」之意。「尸陈也」,谓「象神而陈」,郑氏谓:「宜为主不宜为陈。」亦非。「祊之为言倞也」至「飨之也」,此是训;「嘏,长也」至「陈也」,此是诂。(卷五○,页一二-一三)

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血祭,盛气也(原阙「也」字,今补。)。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

左传观射父曰:「毛以示物,血以告杀。」又曰:「祀以一纯。」此似本之为说。既曰「告全」「贵纯」,则一牲而「肺」「肝」「心」皆祭,无去此取彼可知。故曰:「祭肺肝心,贵气主也。」月令以三者分配「夏」「秋」「季夏」,近凿。郑氏依明堂位不经之言,分配夏、殷、周,亦不可从也。按:祭义云:「荐黍稷,羞肺肝首心。」又特牲馈食云:「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又云:「宾长以肝从。」又云:「肵俎,心舌。」少牢馈食亦同,则凡祭于三者,皆用之自可知。又牲有五藏,此言「肺」「肝」「心」者,取其皆在上为气主,「脾」「肾」在下,不为气言,故不言也。「肺」尤在上,故特牲、少牢皆首举之。此文下亦云「黍稷加肺」,唯言「肺」也。不然依分时代,牲藏有五,而代止三,若一并来更不知作何分配,岂不可笑乎?记文但云「齐」,未云「五齐」。郑氏曰:「五齐加明水。」此误执周礼解礼记也。又曰:「则三酒加元酒也。」周礼无「元酒」,此并误解周礼矣。(卷五○,页一四)

明水涗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

此释上「祭齐加明水」之义,「明水涗齐」即「祭齐加明水」也。观此云「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则周礼司烜所谓「以鉴取明水于月」者,其妄可知矣。(卷五○,页一五)

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

「肉袒,服之尽也」,孔氏曰:「言心虽内服,外貌不尽;今肉袒,是服之竭尽。」孔意谓:「拜稽首,外貌犹不尽,以肉袒为尽。」陈可大误解其旨,谓:「拜稽首,言服顺之诚在内,今肉袒,则内袒皆服矣。」分拜稽首为内,肉袒为外,岂可通?(卷五○,页一六)

祭称孝孙孝子(「孝孙为孝子」,原误作「孝子孝孙」,据今本改。),以其义称也;称曾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

「称曾孙某,谓国家也」,郑氏谓:「诸侯祀五庙也,于曾祖以上,称曾孙而已。」皇氏又补「大夫三庙,亦得称曾孙。」皆非。按:曲礼「诸侯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外事曰曾孙某。」此言「谓国家」,正与「外事」之说同。又庾氏谓:「士宾主之礼,相告以揖让之仪;祭祀之礼,则是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善。故诏侑尸者,不告尸以让,是其无所与让也。」此一说也。陆农师曰:「相,主妇也。故曰:『尽其嘉,而无所与让也。』是之谓:夫妇亲之,让宾客之事也,嘉夫妇之事也。」此一说也。郝仲舆曰:「凡称辞皆相礼者,称之称孝;称曾,不谦让者;主人自致子孙之敬,尽礼仪之善,相与其致尽,不与其让也。」此一说也。按:庾说谓「不告尸以让」,似牵强。陆说谓「相,为主妇」,尤凿。郝说谓「相称孝称曾不谦让」,「称曾」岂得谓之「不谦让」?愚意谓「相」是「相祭祀之礼者」,祭祀虽用相,然主人有时自致其敬,尽其嘉,而不复让相之诏告也。下「腥肆」三句,亦皆贴「主人」说,其义庶上下联贯云。(卷五○,页一六-一七)

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尽」字,原误作「致」,据今本改。)其敬而已矣。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

「古者,尸无事则立」,固是周人称夏、殷之礼,然礼器遂谓:「夏立尸,殷坐尸,周坐尸。」必凿分三代为说,而殷、周又同,此礼器之附会也。(卷五○,页一八)

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涗于清,汁献涗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

按:周礼司尊彝曰「郁齐献酌」,即袭此「汁献涗于醆酒」也。曰「醴齐缩酌」,即袭此「缩酌(「缩酌」,原误作「酌缩」,今径改。)用茅」也。曰「盎齐涗酌」,即袭此「醆酒涗于清」也。又酒正:「五齐:一日泛齐,二日醴齐,三日盎齐,四日醍祭,五日沈齐。」又「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观司尊彝之文止用二齐,而又增「郁齐」,其袭记文处,弊窦显然。故其言率佛彷规模,初无实义也。郑氏不悟,反执周礼以解,则惑之甚矣。见虎贲貌类中郎似亦不误,乃直以虎贲为中郎,且舍中郎而从虎贲,其可乎?试详其说。记曰「缩酌」,并非「醴齐」也;郑则以周礼「醴齐缩酌」,谓:「泲醴齐以明酌。」又谓:「五齐醴尤浊。」欺世不已甚乎?孔氏曰「不言泛齐,与醴齐同」,又曰「其实泛酒亦浊」,可见终不能为之掩护矣。郑又欲以「明酌」配「事酒」,但以「三酒之中,事酒为(浊「浊」字,原误作「渴」,今径改。)」,本文既曰「明酌」,不便以配「事酒」,因而但曰「事酒之上」,其辞遁又可见。记曰「醆酒」,并非「盎齐」也;郑则以周礼「盎齐」为「醆酒」。记言「醆酒涗于清」,以醆酒之浊也。今郑以「清」配「清酒」,谓「盎齐差清,和之以清酒,泲之」亦谬也。然终以「清酒」与「盎齐」不甚胶粘,又曰:「盎齐必和之以清酒,皆久味相得。」若是,则混「清酒」于「昔酒」,并误解周礼矣。记曰「汁献涗于醆酒」,周礼本袭之,以为「郁齐献酌」,郑何以独不合之为说,盖有所不能也,何也?司尊彝分「郁齐」「醴齐」「盎齐」为三,今既以「醆酒」为「盎齐」,若以「汁献涗于醆酒」合于「郁齐献酌」,不又以「郁齐」为「盎齐」乎?故不能也。于是谓「献,读为莎」,有意与周礼「郁齐」异尔。然既谓「事酒泲醴齐」「清酒泲盎齐」,何不并谓「昔酒泲汁献」,如是,则使「三酒」整齐,亦奚不可?盖又有所不能也,何也?既谓「清酒泲盎齐」,如其说,则「汁献涗于醆酒」当是「盎齐泲汁献」,岂复得曰「昔酒泲汁献」乎?故又不能也。于是为之说曰:「不以三酒泲秬鬯者,秬鬯,尊也。」嗟乎!郑为此狡狯伎俩,而底里终毕露若此,复何益哉!记谓「旧泽之酒」,当时自必有说,今不可考。周礼袭此,以为「昔酒」,郑反以「昔酒」解「旧泽之酒」,亦皆谬也。或曰:「子之驳郑,披肤见髓,得毋伤干刻乎?」曰:「欲明记文,不得复顾注矣!」曰:「然则记文宜如何解?」曰:「记为注疏尘封久矣!今为辨明,则记文之真面目悉出,任人寻绎,皆可自得,何必复为之训诂乎?」(卷五○,页一九-二○)

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

「由」,用也。「辟」,除也。用以攘除灾祸也。(卷五○,页二二)

内则

此「内」字兼男女而言。篇中于「二十而冠」曰「内而不出」,则即此「内」字义也。此篇足与曲礼相辅而行,曲礼之文精练,内则之文郁勃,皆三代之遗也。篇中多详饮食之制,或者因是而少之,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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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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