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张庄僖文集
5.8 万字 · 约 2 小时 45 分钟 · 7 / 8
集藏 · 四库别集
5.8 万字 · 约 2 小时 45 分钟 · 7 / 8
会员可开白话
记诵不如人下帷絶编迨能背诵乃止用力多者收功逺其所诵习乃终身不忘也公尝言书不可不成诵或在应接或中夜不寝时咏其文思其义所得多矣
昔中牟宁越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而可以免此苦也其友曰莫如学学三十岁则可以达矣越曰请以十岁人将休吾不敢休人将卧吾不敢卧年三十而周威王师之夫矢之速也不过二百步止也步之迟也而百舍不止也以越之才而久不止其为诸侯师岂不宜哉今人之为学也人未休而先休人未卧而先卧恃美质而躭晏安此犹迅矢之止扵百步者也欲免终身之劳得乎
力本业
天下之民各有本业曰士曰农曰工曰商士勤于学业则可以取爵禄农勤扵田亩则可以聚稼穑工勤扵技巧则可以易衣食商勤扵贸易则可以积货财此四者皆人生之本业苟能其一则仰以事父母俯以育妻子而终身之事毕矣不能此四者谓之浮浪游手之民衣食之原无所从出不为盗贼必为流移一旦陷扵刑辟小则鞭挞肌肤大则编配绞斩破荡家产离弃骨肉方此之时欲为四民之业何可得乎
崇俭约
俭徳之共也能崇尚俭约深自樽节省口腹之欲抑耳目之好不作无益以害有益不务虚饰以损实费食可饱而不必珍衣可暖而不必华居处可安而不必丽吉凶宾客可修礼而不必侈如此则一身之求易供而一岁之计可给既免称贷举息俯仰求人又且省事寡过安乐无忧故富者能俭则可以常保贫者能俭则可以无饥寒岂不美哉
生物之丰败由天用物之多少由人不能节则虽盈必竭能节则虽虚必盈俭者奢之药奢者俭之病奢者多忧俭者多福能终其俭者可以为天下牧
李元衡俭说云与其贪饕以招辱不若俭而守廉与其干请以犯义不若俭而全节与其侵夺以聚雠不若俭而养福与其放肆而逐欲不若俭而安性
张文节为相自奉甚约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宜少益之公叹曰据吾所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常人之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况今日之俸岂吾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扵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如一日乎
积阴德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易六十四卦凡事不言必独扵积善积不善以必字断之以其感之必应也夫有阴徳者必有阳报有隐行者必有昭名此诚天地不易之理盖人有一二善未必便有善报人有一二恶未必便有恶报然今日作一善明日作一善积之不已人钦神佑福庆必来今日作一不善明日作一不善积之不已人怨神怒祸殃必至故圣人系易又申之曰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成名即庆也灭身即殃也岂惟身名已哉易之所谓余者言其殃庆尚及子孙也可不畏哉
语録
余平生所学惟守忠信笃敬四字以此存心即以此诲人以此教家即以此治国未尝须臾离也
今人责人则严责已则恕但当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圣贤之学不过如此
吾人受形天地各有定分穷通得丧断非人力可图惟在检身体道修已俟时则不可一日忘扵心者
此心若正无不是福此心若邪无不是祸邪正之介日当凛凛也
量隘者福不广气轻者禄不厚志卑者功不崇行短者寿不长此性与命相通事与理相应自古及今莫之能违也可不戒哉
欲为君子非积行累善莫之能致一念私邪立见其为小人故曰终身行善犹不足一日为恶自有余
祸福无门惟人自招人能行善福虽未至祸自逺矣人若行恶祸虽未至福自减矣
凡作事谋其始必当虑其终不能谨始虑终任意妄为后难收拾自贻伊戚矣
祖宗富贵自诗书中来子孙享富贵则忘诗书矣祖宗家业自勤俭中来子孙得家业则忘勤俭矣此所以多衰门也
今人病痛大段只是傲千罪百恶皆从傲上来傲则自髙自是不肯屈下人故为子而傲必不能孝为弟而傲必不能弟为臣而傲必不能忠象之不仁丹朱之不肖皆只是一傲字便做了极恶大罪的人吾人可不重以为戒
人非圣贤不能无过君子恐己之有过闻人之议己则乐受而思改小人惟文饰以掩过闻人之议己则忿嫉以强辩此贤愚所由判也
以言讥讪人此学者之大病非惟损徳亦且基祸不可不戒也
祸莫大于多欲富莫富扵知足知足则心安心安则事少事少则家道和家道和则人无不和矣故曰富于知
足恕之一字固为求仁之方量之一字又为行恕之要学量之功何先曰穷理穷理则明明则寛寛则恕恕则仁矣
以德感人而人不之感者皆吾诚之未至扵人无尤也吾人当自信自守虽称誉之亦不为喜虽毁谤之亦不为怒然后可以当大事
凡应接间不可乗喜而多言不可乗快而易事勉人为善谏人为恶固是美事先须自省若我之平日未能有善无恶岂惟人不见聴亦反为所鄙薄矣
昔文靖公李沆自奉甚薄所居陋巷頺垣坏壁不以为亵家人劝治第宅沆曰内典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今若市新宅须一年缮全人生朝暮不可保岂能必其乆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李公可谓达识矣
陈希夷戒种放曰名者古今之美器造物者深忌之天地间无完名子名将起必有物败可戒之后果验
事无大小皆不可苟且处之必尽其道
作事切须谨慎仔细最不可怠忽疎略
小人有功可优之以赏不可假之以柄
祥者福之先也见祥而不为善则福不至殃者祸之先也见殃而能行义则祸不至
凡处天下事先要心平气和则无徃不宜
凝重之人徳在此福亦在此
英气甚害事浑厚不露圭角乃可大受
语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传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今有居髙位乃以芝鹿为献谀辞希宠者吾甚耻之
当事务丛杂之中吾心须有主张不可因彼之扰扰而揺惑迁移方是大手段
每日应事接物须体认仁义礼智信五者体认得真则行无差错
薛文清曰取与是一大节其义不可不明此可为立已持身之要
责已者当扵无过中求有过责人者当于有过中求无过
事最不可轻忽虽至微至易者皆当以愼重处之
范文正公张忠定公心事光明正大故其事业显著当时名誉流于后世今人以私意小智自持其身而欲事业名誉比拟前贤难矣哉
孔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
曾子曰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不亏其体不辱其亲可谓孝矣
记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然后能保其宗庙此卿大夫之孝也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守其祭祀此士之孝也因天之道兴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无瑕之玉可以为国珍孝弟之子可以为家瑞
谨则无忧忍则无辱静则常安俭则常足
孔子曰操则存舍则忘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人能操心则义理昭著而不昧神气凝定而不浮养徳养身莫过于操心之一法也立身常在礼义中斯不至为清议所少
凡成大事者皆从战战兢兢小心中来
为善如负重登山志虽已确而力犹恐不足为恶如乗骏走坂虽不加鞭策而足亦不能制可不慎诸
薛文清曰持已得一敬字接物得一谦字能体此二字可以无大过矣
古人定省谓使亲安妥而常省察慰问之非谓致问扵亲便了吾事而谓之定省也
锦衣玉食古人谓惟辟可以有此以功在天下而分所当然也世有一介之士得志一时即侈用无节甚至袒衣皆用绫绮宜其颠覆之无日也
静能制动沈能制浮寛能制褊缓能制急谨言慎行是修已第一事
一毫省察不到即处事失宜而悔吝随之不可不慎
昔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对曰有澹台灭明者观夫子之问子游之答可见为政者以人才为首务今之从政者自簿书钱榖之外地方之贤不肖漫不究心不知得一贤者而礼重之其不肖者自化矣其扵风敎岂浅鲜哉
凡人所行有窒碍处必思有以通之则智益明而事不困
分内之事一毫不可诿分外之事一毫不可与惟正足以服人惟公足以处事
凡处天下事识为先断次之
薛文淸曰余每夜就枕必思一日所行之事所行合理则恬然安寝或有不合即展转不能寐思有以改图之学者不可无此工夫也
清心则见天理主敬则合神明
盛喜中勿许人物虑勿践言盛怒中勿答人简惟恐迁怒
无益之书莫读不急之务莫营
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不怨胜已者君子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而已矣故不怨天不尤人刑所以弼教也故不敎而杀谓之虐
孔子谓期月三年孟子谓五年七年之类要知圣贤用世真实步步皆有成筭定应毫髪不差今人责效旦夕者谬矣
教子弟无他法但令日亲君子而已涵育薫陶久当自化
诚意正心强恕致曲皆是学者立本下手工夫辞受取与乃君子守身之大节不可不慎君子亦凖诸道而已故曰非其道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如其道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
谈人之短而乃护已之短夸已之长而乃忌人之长皆曰存心不厚识量不宏耳
谢良佐曰天理与人欲相对有一分人欲即减却一分天理存一分天理即胜得一分人欲
为恶之人天无不报之理近在已身远在儿孙尝观徃事毫髪不爽可畏哉
范希文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亦不能必也
事遂心未可遽喜不遂意未可遽忧其中祸福难知故也
人须是一切世味多放得淡薄方是进道之基
不自重者取辱不自畏者招祸不自满者受益不自是者愽闻
能检束则日就规矩纔放肆则日流旷荡此祸福消长之机闗也
知足者贫贱亦乐不知足者富贵亦忧
古人重厚朴直乃能立功树业享福悠长
张横渠先生曰纎恶必附善斯成性察恶未尽虽善亦粗进徳修业者当以此语书诸绅
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又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老子曰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吾尝三复斯语时为凛凛
邵子曰人循天理而动者造化在我也此诚千古名言
语人之短不曰直济人之恶不曰义
今人以帷箔之事加扵人最为暗昧万一非辜则令终
身被其污名至使父子兄弟之间难施面目损徳折福莫此为甚戒之戒之
轻言戏谑最为害事善言不妄发则言出而人信之苟轻言戏谑虽有诚实之言人亦弗之信矣
赵清献公所居甚隘弟侄有欲恱公意者以厚直易邻翁之居以广公第公闻不乐曰吾与此翁三世为邻矣忍驱之乎命还翁居而不取其直
心不清无以见道志不确无以立功
古语云墙薄易倾缯薄易裂器薄易毁酒薄易酸所以凡事贵厚也
语曰至乐无如读书至要无如教子二言家家户户宜榜之门屏
人非贤莫交物非义莫取事非见莫说念非善莫举
教人者养其善心而恶自消治民者导之敬让而争自息言言实际
为政之要曰公与清成家之要曰勤与俭
吾人住世一日则做一日好人居官一日则行一日好事
善为理者必以仁爱为本当以苛刻为戒
人生所享厚薄各有定分世有以智力取者自谓已能徃徃不顾名义殊不知皆其分所固有初不可毫末加也所可加者徒得小人之名而不悟悲夫余尝以此自省未尝不以语朋旧也
范忠宣公知襄城县伯兄久病心疾公承事汤药饮食居处衣服必躬必亲如孝子之事严父贾文元守北都辟掌机密召编秘阁书籍皆以兄疾辞不赴富文忠公责之曰台阁清资人岂易得小官出常调亦难事何必苦辞公曰富贵有命天亲难割终不应召古人之髙谊如此
曾子曰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忠与孝岂二事哉要之忠以孝为本未有孝而不忠者古人谓求忠臣于孝子之门可谓能识圣贤之旨矣
富者之教子须是重道贫者之教子须是守节重道守节原非两事苐因势以矫其偏耳
士人家切勤教子勿令诗书味短
教子有五要导其性广其志养其才鼓其气攻其病废一不可范文正公轻财好施尤厚扵族人既贵置近郭田千亩为义庄以养族人之贫者择其长而贤者主其事公殁逾四十年子孙世守莫敢废弛公之惠泽逺矣
范公在杭州子弟以公有退志乗间请治第宅营园圃以为佚老之所公曰人苟有道义之乐形骸可外况居室哉吾今年踰六十生且无几乃谋树第治圃顾何待而居乎俸赐之余宜以赒宗族之贫者若曹遵吾言毋以为虑
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遂贬监郢州酒税古人之交谊如此
胡公安国士子问学公接之大抵以立志为先以忠信为本以致知为穷理之门以主敬为持养之要开端引示必当其才训励捄药必中其病
韩魏公为宰相每见文字中有攻人隐恶者即手自封之未尝使人见
司马温公曰受人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
施人戒勿念受施戒勿忘
唐公介为御史论文潞公专权植党交结宫禁仁宗怒召二府示之疏唐公语益切枢宻副使梁适叱唐公下殿诏送台劾之潞公独留再拜曰御史言事职也愿不加罪于是唐公既贬而公亦罢相判许州未几公复召还相位即上言唐某所言正中臣罪召臣未召唐某臣不敢行仁宗用公言起唐公通判潭州后御史吴中复请还介言路潞公复言唐介顷所言皆中臣病而责太重愿召之寻至大用与公同执政相知为深后潞公为平章重事荐介之子义问以集贤殿修撰帅荆南潞公之徳度过人如此
邑侯同江马公去思碑记
尝谓天生民而树之君凡以人之也君体天人民之意于是设官分职俾置令尹于君虽逺而于民寔近于位若卑而于政甚剧盖虽未能上同宰相以共调鼎铉之业而恐恐然以求允恊乎民之丽者其艰重殆不殊扵宰相之所効休者矣余亦尝领县事乃知令之难久也三载前天官衡曹慎简厥职悯我乌程为浙西碞邑锡兹贤人以充厥任而同江马公以辛丑进士乃膺是擢焉君子于是知尹职之重而民休之大矣余近从言科之末虽远父母邦然亦得之吾邑民而未详也迨今乙巳夏仲寔我马侯奏绩之期先是司简擢者廉闻其贤又预命以今陟任良以廷僚急于王躬之保而自不遑恤下邑失所天耳吾邑庠生朱应元辈素沐侯振作风是不惟同邑之养而尤兼出邑民之敎也其恩倍则其思切顾我马侯今日之去殆有不能为情者矣诣金陵持状乞言于余以立石垂不朽噫余尝歌甘棠每叹南人之情胡若是之不忘于召伯也要亦其所感者深矣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也马侯之所以致去后思者不亦如其所感也耶余未暇道吾邑民之情且先颂吾邑侯之徳马侯之莅吾邑也已三年扵兹矣励精敏政寛涵厚敷恩以无施为先而民自休休于熈皥之天威以不肃为尚而民自俛俛于革心之化文以式丕为教而民自循循于封屋之醇以至表宅里以彰善殊井疆以瘅恶广储积以赈贫良法美政耿耿昭昭在人心者盖有不能尽为揄扬姑举其宏纲巨目载镌载磨盖不徒因石以存思而欲俾后之人因石以广法焉尔虽然官以满绩为殿最而口碑甚于石碑使凡有司之在上而无所素感预动乎民将欲免于巷议不可得矣矧立碑以示久其将能乎传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则民不可以私要而力得也其有明征久矣是知马侯爱民之心金石有弗渝也故吾邑民戴侯之思有弗忘也朱子辈闻余言跃然而起曰是知所以为我马侯之碑矣
江防方略序
岁甲寅余由江右叅藩擢河南总宪道经南樵适邑令北山子斩冦献功休沐于官舍余因询其大都焉北山子一笑道故且出江防方略二十事示余即夕张燕陈弓矢甲胄扵席上命壮士作军中乐与余饮扵帐中矫矫乎洸洸乎绰有英士风也余甚嗟异之既为赋屏风十咏复漫为序端俾胜筭不置之无用如侯巴所云焉尔夫宇内之彦彬彬充位岂谓尠茂异竒隽之士乎哉慕道真者遡江门究禅宗者采慧能综艺文者嫓史汉摛风骚者追黄初喜任侠者少田尝尚智猷者轻户牖然求其习兵善战真能对垒擒敌者或罕覩记焉何也搦管者流靖共于无事不强所未习以祈表见也北山子以明经起家风采豁达殆翩翩士之隽也乃能躬擐甲胄突冒矢石以屡建殊勲迩方渡江贼乗五巨舰奄至麾下沮缩相顾有惧色北山子奋勇独与二三苍头各挽强弓驾轻舸迎击其锋连射十余人皆应弦而倒苍头亦且骂且射殊勇敢鸷猛可嘉贼望风溃走北山子乃命麾下囊贼首縳其生擒者献俘于督府呜呼竒矣竒矣未覩有书生而能效剑士之技如此也若自此重加推毂使当一面之寄必能提兵出塞与匈奴血战射左贤王中肩刺右贤王坠马如汉家飞将其不在兹乎其不在兹乎余观方略所陈其计划皆有大过人者文事武备北山子固一身兼之矣传云用为虎不用为鼠言豪杰系用否也人才不恒有辨论官材者当必有鉴矣
玉溪包公暨孺人俞氏合塟墓志铭
路南守包公暨厥配俞孺人令终扵家其嗣应科持绎泉凌主政状衰踊过我溪山甲秀庭中执我仲子兆元袂号泣稽首曰应科罪极考妣不少延将以季冬月日为我考妣襄事敢乞若翁一言铭诸墓碣遂致书大梁辞甚凄怅盖客秋社日适霜露既降时也余覊宦逰而且少文然以姻谊莫敢辞乃按状而铭焉公讳大宇字子涵别号玉溪者以其家挹江渚之秀也家乗分派来自南越缙绅冠盖相望而吴中尤杰曾大父南山翁璇以仲子文玺贵封上林左监丞叔子文瓕号云岫生兰谷君讳延年即公考考之配为严节推绩所生女实公之妣也兰谷与配俱蚤世公方七岁暨其弟碧川大夏皆未离襁褓大父母抚二孤恩与怙恃同然公颕悟不与众伍甫长即善属文补庠弟子员维时京所尉俞西野君见而异之乃喟然曰吾女髫稚解女孝经意习女红有容徳不当择此子作配乎遂合塟以归二姓鼎列水晶宫左右人咸以为苕霅浚祥而天作之配也公获贤帮助肆意文学蜚声艺苑每与贤豪长者逰孺人主中馈以燕乐宾客虽劳弗遑恤也即有贫者公为解衣推食间有负逋者公辄焚券贷之孺人亦无难色且以余力为治生计以故席祖父之业不替孺人之内助居多也公与孺人事厥大父母若父母而大父寻亦考终益孝养厥大母值祀事时举极其腆洁公与孺人相泣曰我有父母而不能一日养养我大父母而又不能同永也哀哉縁是公任家务颇剧兼以累试不第乃奉例卒业成均大司成甘泉湛公设馆讲学而公遂为弟子首倡湛公乃深器之戊申岁谒铨曹拜西城金吾歴官三月声称遐迩未几大母温以疾卒闻讣即痛哭流涕曰我非温无以至今日温非我无以终天年逺仕金台无能侍养而且不能送厥终罪也遂如制承重奔丧与孺人居苫次哀毁面墨无疎戚而咸以孝称服阕改拜东城寰宇所辖居民受蠧公秉心执宪导利扵民而豪右屏迹莫敢衔宪使嘉公才节数移檄旌之至其任怨不恤如状所载某事者民有口碑未艾也岁癸丑公以运筹抡选董治重城底绩锡以镪寳文绮人以为荣三载课最应例貤褒厥考兰谷公如公官而母严封为孺人丁巳岁以资深迁南城正使公益矢心戮力凡刑曹疑谳必牒公平反以是司府多以委重三载无寃狱无舛政民怙之若父母闽中陈公志海南龎公尚鹏太原王公大任交章褒荐贤声伟绩愈洽朝野迄戊午重建大工大司空稔知公才廉乃发左藏檄公董之不拘以文法吏公视王事如家朝夕靡盬及告成事大司空克称厥心上其最扵天子诏进一阶镪寳凡三锡焉孺人随是就封其贤孝良无负也己未八月再考厥绩天官卿嘉其贤擢路南守公自筮仕东城迄今凡若干岁孺人晨夕执巾帨相规曰君子徳业如寸丝尺帛一有间断非成器也夫子朂哉公以为筮鉴然则公之徳政在燕而燕人颂之不衰者谁谓孺人之无补耶且路南为滇之遐陬思得贤牧以公徳政在燕者隆施兹土则其膏屯起敝当不在龚黄之下也用是缙绅先生如太保吴公特加珍爱而宗伯养斋严公浔阳董公都谏龙峯王公祠部湖山刘公咸以词章扬言饯诸祖道盖壮公之行色也乃孟夏抵家居无何遘疾竟弗起以庚申之五月二日终命距生扵正德丙寅正月七日享年五十有五孺人以失所天当继之以死即絶饮食哀嚎不已甫三日若委蜕然者盖产于正徳戊辰八月二十四日减公二年以生逾公三日而卒然且出数千里之险而归殁以宁呜呼亦奇矣哉余与公缔姻有年雅重公自妙龄以迨强仕居家歴宦举班班可征状非溢美也尤异公为竒男子孺人为贤哉母居同里生同时而令终月日亦不甚逺呜呼亦奇矣哉公之子应科娶太学生慎南野女科始育有异祯长逰胶庠笃志嗜学克绳祖武非公与孺人厚徳所锺曷克有此女三长适雉城朱继奎次适丁大章次适兆元为余之仲媳也应科以嘉靖辛酉正月初九日合塟考妣扵南麓祖茔之侧余为铭以系焉铭曰有山天目兮崔嵬苍苍有水苕霅兮纡回洋洋山川锺汇兮浚发其祥笃生贤士兮厥配斯臧律身树绩兮芳躅弥昌韬辉敛福兮相继云亡瘗玉埋金兮山髙水长冀尔振振兮令绪无疆
耕隐杨公暨配沈孺人合塟墓志铭
耕隐杨公讳凤字仪之余外翁也世居乌程之西市耕读为业公有隠徳而未显因号耕隐以自寓云公生平沈毅刚果独立不挠耻与流俗脂韦者伍人有急则慨然周之过则侃然面折不少贷而又接物必谨饮人以和终身不设城府居家俭勤凡所服御朴如也一方称为长者有陈太邱王彦方之风元配孺人沈氏系出邑东之云村家世旧俗孺人性淑婉采苹职馈事姑嫜以孝闻相耕隐公起家每有不给脱簪珥佐之和处妯娌时号为妇宗公艰举子孺人欲为置媵公弗许止一女甚珍爱之尝私语曰吾两人所依倚将在此女矣女生有贵征必为择佳配得一快壻是无嗣而有嗣也孺人亦心然之偶先府君桂轩公素与公友善一日同饮姻家适联席各语及儿女事公曰吾止一女生有异征颕慧凝重逈不与羣女埒欲觅一佳壻未得也先府君曰吾次儿孕母腹时夜梦一巨星入室光甚灿又一金甲神人傍立母问此何星答曰是汝次子也母惊觉不移时儿产矣公因问郎君何庚甲先府君曰生扵己未九月之朔今八龄矣公曰长吾女四岁两公各相庆赏席终彼此别去诘旦公踵门谒先府君觅儿观之先府君握余手出见公眄睐良久扬言曰此儿不凡后当大贵显巨星之兆不虚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