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张苍水诗文集

9.8 万字 · 约 4 小时 39 分钟 · 7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公在舟山。时定西侯张名振归,诏公以右佥都御史,监其军。

是年,松江提督吴胜兆乞师威卤侯,欲却之;右都御史沈公廷扬劝定西行。公与冯御史京第同往;至崇明,飓风大作,全军覆焉。公间行至海上。

公有「送黄金吾、冯侍御乞师日本」诗。按日本乞师之举,始于平彝侯周鹤芝。鹤芝者,号九玄;福清榕潭人也。少读书不成,去而为盗于海。其人饶机智,侪辈皆听其指挥。尝往来日本,以善射名;与撒斯玛王结为父子。日本三十六岛,岛各有王;其所谓东京者,乃国主也。国主拥虚位,政令皆听之大将军;其三十六国王,则如诸侯之礼。撒斯玛于诸岛为最强,与大将军相首尾。鹤芝寻受抚得官,乙酉闽中诏以水军都督,副黄斌卿守舟山。其冬,遣人至撒斯玛曰:『中国丧乱,愿假一旅以助军』!将军慨然许之,期以明年四月发兵三万,一切军资、战舰、器械自备。其国之余财,足以供大兵中华数年之用。自长崎岛至东京三千余里,驰道、桥梁、驿递、公馆皆大修葺,以待中国使臣之至。鹤芝大喜,益以珠玑、玩好为赂;遣参谋林龠舞将命。而斌卿止之曰:『监国命余尚书煌来言:「此三桂之续也;且不见世宗之倭患乎」』?鹤芝怒而入闽。日本待鹤芝不至,其意渐衰。丁亥,郑芝龙降,督师张肯堂乃行鹤芝之说,请安昌王恭■〈木枭〉行;鹤芝遣其义子林皋从之,不得要领而还。于是冯侍御京第自松江归,言曰:『方北都借兵时,尚有东南可乘;今我无可失之地,比之前者不伦。况世宗朝,乃海盗耳;我乞师国王,其又何害』?斌卿乃遣其弟孝卿随京第往。至则适有欧罗巴之事。初,欧罗巴欲行其教于日本;其教务排释氏,所谓天主之学也。日本佞佛,乃尽杀之,埋于土中;焚其船,置铜板于通衢,刻天主像践踏之。囊橐有欧罗巴物搜得,即杀无赦。欧罗巴精火器,发摧数十里;举国来攻日本,日本谢罪,乃退。京第至,长崎则方戒严,不得登陆;京第朝服哭于舟中。会东京遣官行部如巡方者见之,因收其书。撒斯玛王闻长崎之拒京第,谓大将军曰:『中国丧乱,我不遑恤;而使其臣哭于吾国,国之耻也』。乃议发各岛罪人以往。令孝卿待命长崎,而遣京第先还,致洪武钱数十万以助军需。舟山之行洪武钱以此。日本故多妓,居大宅,无壁,以绫幔分为私室。尝日夜各悬琉璃灯,诸妓争赛琵琶;孝卿溺焉。日本以是轻之,出师之意中辍。己丑,有僧湛微自日本来,为荡湖伯阮进述请兵不允之故;且言『金帛不足以动之,诚得补陀山寺慈圣藏经为贽,则兵必发』。进与定西侯张名振疏请,以澄波将军阮美为使,賫经以往。其王闻之,大喜;已知舟有湛微则恚。湛微故尝犯法于日本,日本法不杀中国僧,有犯则逐;再至,则戮及同舟。始知为其所卖,遂载经而还。

公有「和黄虎痴承制颁历韵」诗。初,闽中班诏至越,江干诸臣会议。朱相国大典首奉诏,具表称谢;钱相国肃乐言:『今日事,宜合力,不宜遽示争端』。张相国国维恐淆人心,力持不可;熊相国汝霖亦以为然。遂罢开读之礼。由是颇生嫌隙,马士英又构之。已而相继失守,诸军皆至海上。郑招讨成功自以福州旧官,不欲推奉监国;用路相国振飞、曾相国樱计,援天佑、天复例,颁东武四元历,以文渊阁印印之。时钱相国颁鲁大统历,海上遂有二朔。

顺治五年(戊子),公二十九岁。

公在舟山。鄞故主事华夏等乞师威卤侯,请公偕行。至则事泄,谋内应者被执;不克而还。

华主事夏,别号默农;鄞人。为诸生时,即受知于倪文正公元璐、黄文忠公道周。乙酉,与董主事志宁、陆观察宇■〈糸鼎〉、张职方梦锡等同起兵于邑中,所谓六狂生者也;钱相国肃乐署为监军。降绅谢三宾恶之,谋败其事不克,遂与夏深仇。夏之在江上,不受官。丙戌,遯归里中,谋再举。时冯侍御京第密连慈谿义士聚众,夏与焉。复为三宾所告,遂拘狱中,以赂得免。已而复乞师于舟山,以屠主事家营弁为应,并联李侍御、王职方军。三宾闻之大惧,阴窜得帛书,告于巡方。夏被执庭鞫,询其同谋;对曰:『大行皇帝造谋,某见询难诸忠臣共焉』。在狱神色自若,遇害。时夏夫人闻变,绝粒;夏母尚在堂,夫人奉甘旨如故。既闻行刑,即密语夏诸友,托以遗孤。时议逮及妻子,林时跃诡出瘽子以闻,而匿其子于家。夫人手杵米数斗,■〈月卺〉进其姑。因从容投缳云。

公有「挽屠天生兵部」诗。屠主事献宸者,一名宸;鄞人。乙酉,弃诸生,走江上,从熊阁部汝霖、孙阁部嘉绩军;时宁波尚未起兵也。郡中师起,复归,倾家助饷。已而失守,匿于曾王父大司马之故居,与华主事等谋再举。时故居已半为营弁所踞。海道中军陈天宠、仲谟者,皆北产也;屡邀献宸过饮,醉后感慨故国事。叹曰:『勿谓吾辈异国,实皆故阁部史公旧将也。当维扬诀别时,阁部各属一印相誓曰:『异日无忘旧盟,此为左券』。即从衣领中出阁部印,以示献宸。且指天曰:『公若能招海上军以薄城,若吾辈不翻城应者,有如此日』!献宸大喜。会与华主事谋泄,为降臣谢三宾所告,而诸父相继被逮矣。已而海师入,海道孙枝秀曰:『海师不发矢,第仰视城,必有内应』。令诸营严守。凡巷口、市隘皆以马兵纷驰,有妄出者者即射杀之;天宠等不敢动。师退,献宸遇害。方庭鞫时,献宸誓死不承,天宠等得无恙。然天宠等左右献宸之力亦多。

公有「挽杨仲瑶(张美翊案曰:「海东逸史」作瑶仲)广文」诗。杨推官文琦者,鄞人;诸生。乙酉,以流寓闽中,得与隆武从龙恩,充贡。旧例,以推官用;进补监纪推官。丙戌,与弟御史文瓒间道鄞。华主事之谋举兵也,文琦实为介绍联络李侍御长祥、王职方翊两军。其后谋泄,被逮;时文琦适出城不获,遂逮其父。有劝之遁者,曰:『俱亡无益』!文琦哭曰:『天下安有倡义而陷父于理不顾而去者』!亟赴之。抗辞不屈,同华主事遇害。文琦夫人沈氏,亦自缢。

公有「挽董若思明经」诗。董主事德钦者,鄞人;右都御史光宏之孙。大兵南下,德钦纳衣领于文庙,哭而焚之。钱阁部起兵邑中,以家财助饷。华主事慈谿之狱,德钦以千金脱之。方事之殷,德钦与屠主事皆谓华曰:『人心不可知,慎勿轻易托以肺腑』!华性坦直,卒用是致祸。其时同谋十人为首,惟董主事志宁得脱;辛卯,死于舟山之难。王评事家勤、杜秀才兆苮偕杜秀才懋俊、施秀才元炌,相继遇害。

顺治六年(己丑),公三十岁。

公募军结寨于平冈。时萧山、会稽、临海、天台、慈溪、奉化之间山师大起,惟公与李公长祥、王公翊军不事劫略,居民安之。连破新昌、上虞诸邑,浙东戒严。

公时屯兵山寨,有「劝农遇雨」诗。

顺治七年(庚寅),公三十一岁。

公年三十时,监国军溃于闽;定西侯以师迎扈,会诸勳镇讨威卤侯杀之,而夺其地,因屯师焉。公以所部入朝,晋兵左侍兼学士。

公有「吊黄虎痴」诗。黄肃卤斌卿,字明辅,别号虎痴;兴化卫人。甲申、乙酉间,累官镇南将军,总江北兵。福州改元,斌卿曾以向为舟山参将,上言舟山形势;即命以伯印,赐剑屯其地,便宜行事。时张定西名振驻南田,因结姻焉。请用平彝周鹤芝自引,斌卿猜忌;而平彝慷慨下士,士多归之。由是,见忌而归。尝出师窥崇明战败,以周闽安瑞救,得免。斌卿怯于大敌而勇于害其同类:荆监军本彻建义松江,以兵败至舟山,其将士皆骁雄;斌卿忌之,因乡民之怨率而攻之,监军遇害。江上失守,张定西名振护监国至,不纳。宁国公王之仁至,诱击,得并其众。宁国将张国柱因来争,斌卿倾师出御,势不能当;时阮荡湖进为定西将,精于水战,乃求援焉。国柱大败而去,斌卿并得其军,斌卿因说荡湖背定西。己而贺君尧等至,复击杀之。有两王子至,复杀之,而夺其赀。又劫义师将军来贡船。斌卿思仿南土司例,世有其土。令民年十五以上,即充乡兵;男子死,妻即嫁,其田入官;年六十无子者,则收田别给口食。时定西由崇明败归,斌卿颇侮之;定西积恨,复归驻南田。王平西朝先亦不得志于斌卿,别屯鹿颈。适荡湖以军饥乞籴舟山,斌卿不应;荡湖怒,遂与定西、平西连营。时监国失闽地,诸将因往迎之。张相国肯堂曰:『将军不奔同官乎,而与诸雄为仇;某窃危之』!不听。斌卿标将黄大振者,海盗也;以得罪奔平西,劝令攻之。遂奉监国来讨,斌卿大惧,求援于安昌王恭■〈木枭〉;张阁部肯堂皆为上章待罪,又议和于诸营。会部将叛,出洋;荡湖纵力劫之,沈尸水中(按陆宇■〈火鼎〉所作传,盛称斌卿之才略、忠孝,刻厉勤王,不迩声色,力以恢复为志;并辨定西、平西之事,皆以偶误之嫌,非其本心。自斌卿死,舟山遂不可守。与前所载不同。读公「吊虎痴诗」,亦甚惋惜。俟考)。

顺治八年(辛卯),公三十二岁。

八月闻有北师,定西侯以恃险失备;北兵悉抵城下。定西乃分军扈监国北行,直入吴淞,欲以牵舟山之势,而舟山已陷。时公从行。

公有「翁洲行」诗。大兵之下舟山也,使松江张天禄出漴关、金华马进宝出海门,而陈锦总督全师以出定海。张定西自恃习熟形势,谓诸将曰:『蛟门天险,谁能飞渡!吾坐而覆之,此易事耳』。八月,大兵试舟海口,舟山人以三舟突阵,获楼船一只、战舰十余,馘十一人而纵之。踰日,天忽大雾,咫尺不辨,大兵轻帆直下。时阮荡湖先诣海门请和,欲以缓师;大兵将诱之。荡湖适归,邀击大兵于洋,以火球投楼船;风转反焚其舟,荡湖面创甚,投水而死。遂往抵螺头门,城上方觉,定西以王踉跄而去。诸将背城力斗,大兵杀伤虽众,然众寡不敌,城遂陷。文臣则大学士张肯堂、礼部尚书吴钟峦、兵部尚书李向中、吏部侍郎朱永佑、通政使郑遵俭、兵科董志宁、兵部郎朱养时、吏曹杨思任、户曹江用楫、林英、礼曹董云、兵曹李开国、朱万年、王玺、顾铉、工曹顾宗尧、戴仲明、中书苏兆人,武臣则安洋将军刘胤之、左都督张名扬、杨锦、署卫指挥王朝、参将林志灿、守备叶大俊、定西参谋顾明楫,内臣则太监刘朝,诸生则林世英,俱死之。

公有「挽张相国肯堂」诗。华亭相国在舟山时,内司文诰、外调军机,鞠躬尽瘁,刻无宁晷,而吟咏之事不辍。亭台竹木,手目葺灌;又有「寓园秋色」诗。砺滩鲸背之间,诗筒唱和,可以观所养矣。其雪交亭者,植一梨、一梅;开时,花尝时相接,覆于亭上。有寓生居,绕屋皆种续断(续断,名寓木也);并为文记其事。

公有「挽大宗伯吴峦徲」诗。宗伯晚年尝曰:『吾与马文忠世奇最善,而李忠毅升升则吾弟子、钱忠介肃乐则吾门生,皆死国难;吾叔子福之,乙酉起兵,以殉难死。吾负吾君,是负吾友;吾负吾友,是负吾子』。时复告老居补陀,闻变曰:『吾从亡之臣,当死行在』。即入城中,与张相国分城而守。城陷,作绝命词曰:『只为同事催行急,故遣临行火浣衣』。遂自焚于学宫。宗伯所着有「雉幽集」。

公有「挽朱闻玄少宰」诗。朱少宰永佑,字爰启,号闻玄;华亭人(寿镛案:「海东逸史」作上海人)。崇祯甲戌进士;授刑部主事,晋吏部郎。闽中以太常寺卿出监平彝侯军,力劝郑芝龙无降;将遣力士刺之,已而不果。丁亥,偕张相国肯堂、徐给谏孚远至翁洲,晋侍郎,加尚书。城陷,病不能起。或谓之曰:『薙发则生』。骂曰:『吾发可薙,何待今日』!遂遇害。仆负其尸出郭,流血不止;仆号泣曰:『主生前好洁,今无知耶』?应声而绝。

公有「挽安洋将军刘胤之」诗。刘将军胤之,名世勳;江宁人也。丁丑进士。为人奇伟倜傥,精于战阵;复好儒雅,能诗。福邸命以副将安抚浙东,因隶肃卤麾下。累有功,监国进都督,挂安洋将军印。舟山围亟,世勳开门诈降,内伏大炮;大兵前队争入,炮发,死者千人。力竭终陷,自刎而死。

公有「挽王完勳侍郎」诗。王完勳,名翊;余姚人。初,从军西兴,无所知名。西兴师溃,翊归余姚,私求壮士;家贫授经,以馆榖量赀分给,人感其意。鲁王在海上,遣人授翊御史,使举兵。榖结壮士十余人起下管,转相号召,浃旬得千余人。发辩士至舟山,说黄斌卿同攻宁波,宁波诸生华夏以帛书来告内应。未几,夏等谋泄;斌卿至宁波后期,敛军退。翊遂入四明,与公同邵一梓、李长祥等分营互应。而翊军最强,以王江司饷。沈调伦、毛明山、孙悦领部卒两破上虞,杀摄令,得其县印;于是大师檄四明村落,结团练自为战守。大兵踰清贤岭、攻丁山,翊卒死者四百人;孙悦战殁。御史慈谿冯京第自湖州军败,间行入翊军,屯兵于杜嶴,为团练所破,邵一梓亦战败于下管。翊乃自天台收兵,还击团练,破之;收散卒,随道招集,得万人。使京第乞师日本,将会兵由海道入长江;会斌卿弟孝卿败其谋,遂与斌卿绝。攻奉化不克,战于河泊所,还入四明。顺治六年,鲁王次健跳;翊往见,加佥都御史。次舟山,再见,加兵部左侍郎。时严我公为招抚使,湖州柏襄甫、会稽顾虎臣降之。大兵将渡海,发使者入四明山,翊部将黄中道邀杀之。翊谓京第曰:『今与我掎角,惟舟山。我破,舟山无援;舟山破,我亦孤。事未可知,然岂可孤乘桴之望哉』!明年,破新昌、越余姚,拔浒山,绍、宁道梗。大兵将取舟山,恶翊反内地,乃分兵二道:金砺自奉化、田雄自余姚,会捣大岚。翊战败,京第被获于灌顶山。翊至北溪,为团练所执;过奉化,赋绝命词。军府廷鞫之,翊不屈。总兵刘进忠射之中肩、田雄中颊、金砺中胁,不动,贯植木;绝其吭,乃仆。毛明山暨鄞人陆宇■〈火鼎〉购其首,葬之。王江及调伦俱战死于四明山。翊执后一月,舟山破;鲁王奔厦门(按顺治十一年甲午,张阁部会定西军直抵金山,遥祭孝陵;偕王御史江等题诗兰若中。此王江,岂另一人耶?抑记载误耶)。

顺治九年(壬辰),公三十三岁。

公复扈监国入闽,延平不肯奉鲁,但以廪饩供之而已。时王去监国号,以海上诸臣皆受滇命也;惟公于王不改节。

是年,刑部公卒。

公有「读史」诗。初,延平以闽、越旧嫌,不欲臣于监国。然监国在长垣、在健跳、在翁洲皆有诸军护卫,时亦无藉于延平;辛卯之后,延平军势日盛,遂执牛耳。定西、平彝、闽安诸公皆称邾、莒,而监国为寓公矣;故不得已而去尊号。干侯之辱,良可悼也!浙邸旧臣,惟公始终一节,不与延平附和。公有「读史」二首,盖情见乎词矣。公在海上,当事防守其家。刑部密遣人谓公曰:『吾宁为李通之父,不作姜维之母』!至是病卒,李征君邺嗣葬之城南。

公有「闽南行」诗。是年,郑成功围漳,属邑俱下;独郡城以援至,不克。成功防镇门山以水之,堤坏不浸。城中食尽,人相食,枕藉死亡者七十余万。时又遭派垛索饷之惨,夜敲瘦骨如龙瓦声。千门万户莫不洞开,落落如游墟墓。馋鼠饥乌,白昼充斥。围解,百姓存者数而指沟中白骨,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历数告人;然气息仅相属,言虽悲、不能下一泪也。时有一人素慷慨,率妻子闭户,一恸而绝;邻舍儿窃煮噉之,见腹中累累皆故纸,字画隐然,邻舍免亦废箸死。延平陆梁海上以来,沿海居民受荼毒亦至矣,然莫暴于漳州之师。总督陈锦实死于是役焉。

顺治十年(癸巳),公三十四岁。

公在厦门。时有言思文帝未死,在五指山为僧;寻以敕书通问。公疑其伪;已而卒无可考。还浙,次于东瓯;寻入吴淞。

壬辰八月,前刑部侍郎王虞石至岛,言来自五指山,思文帝实在彼为僧。初,思文帝蒙难,有告路相国振飞者云:『被执者,非帝也』。至是,皆信其言。继而敕使至厦门,故臣皆不能决。是年二月,复遣使存问;使言思文帝今离五指驻平远,不日起兵。诸臣乃具公疏请敕验观,卒不可得。

顺治十一年(甲午),公三十五岁。

公在吴淞,会定西侯军北行。时诸军直抵金山,遥祭孝陵,三军恸哭;偕王御史江等题诗兰若中,南都震恐。而上游人待接应者愆期不至,诸军不敢深入;左次崇明。

顺治十二年(乙未),公三十六岁。

公在吴淞,再合定西军入江;掠瓜州、仪真,抵燕子矶。卒以师徒单弱,中原豪杰无响应者,还军于浙。

是年,延平以去年出师未尽得志,乃以正月祭旗,大演陆师;六月祭海,大演水师。遂下福之安平镇、漳州及惠安、南安、同安三邑,堕其郭。因破广之揭阳、澄海、普宁,峻揭阳城,毁澄、普。又发师下浙之舟山。国朝复遣使抚之,不听。是时延平专任闽事,朝议割漳、泉、潮、惠四郡并赐延平及其父芝龙、叔鸿逵等封爵,令岛上薙发;延平不受。世祖初遣郑、贾两汉大臣,继遣叶、阿两满大臣抚之,延平乘机登岸措饷,纵横福、兴、漳、泉之地。世祖怒,安置芝龙于高俎;延平不顾。是冬,大发水陆诸军于揭阳,应广东李定国军。十二月,攻降泉州,漳属县十降其九、泉属邑七降其六。延平遂置六官,分理庶事。

顺治十三年(丙申),公三十七岁。

公在东瓯,间至闽中。时定西侯以前年卒,其部落无主者公尽统之,军势渐振。复还秦川。

顺治十四年(丁酉),公三十八岁。

公在舟山。初,舟山既失守,延平以兵取之;丙申复陷。是年,中朝以舟山不可守,迁其民于内;公屯兵焉。

按舟山自辛卯后,国朝以巴臣兴守之。乙未,延平遣部将督诸军围舟山,巴臣兴降。丙申八月,国朝复取舟山;部将之守城者俱赴水死。丁酉,国朝以舟山不可守,乃迁其民过海,遂空其地。

顺治十五年(戊戌),公三十九岁。

公在舟山。滇中遣使慰劳,晋阁部。会延平师北行,已陷乐清等县;碇羊山,孽龙为祸,海舶碎者百余,义阳王溺焉。羊山者,海中小岛。群羊乳其上,见人了不畏避;然不可杀,杀则风涛立至。军士不信,执而烹之;方熟,而祸作。复还舟山。

是年五月,滇中分道出师:李定国下湖南,冯双礼副之;刘文秀下四川,王复臣副之。以楚事急,选兵俱隶定国。六月,定国驻军武冈、双礼驻宝庆,连战皆捷。恐孔有德在广西或蹑其后,于是定国出新宁、双礼出祁阳,分趋全州;别遣一军先趋桂林。双礼先之全州,克之;与定国合军而前。桂林方发军救全州,南师毕集,遂闭城守;诸军攻入其陴,孔有德自焚死。踰时,定国军复趋湖南,蹶敬谨王于衡州,东南大震。会与孙可望构隙,遂不克终。刘文秀入川,以乘胜不备,为吴三桂所败,复臣死之:盖滇事大偾矣。

是年,永历驻跸云南,依李定国以居;孙可望已降矣。前年已开缅甸为省,以沅江十一府为总督;不果。

是年,永历遣漳平伯周金汤航海,晋成功延平郡王、甘辉崇明伯、万礼建安伯、黄廷永安伯、郝文兴庆都伯、王秀山祥符伯,余俱拜爵有差。

公有「闻行在所遣使至营宣谕有感」诗。自注:『时予官少司马兼学士』。乃自叙其故官,非谓是年始授也。是年乃晋阁部衔,故诗中有『黄麻紫綍不须多』之句(「墓志」及诸传俱讹)。

顺治十六年(己亥),公四十岁。

公在舟山。寻会延平师北行,以失利还海上(见「北征录」)。

公有「会师东瓯漫成」诗。戊戌七月,延平全军北指,甲士一十七万、习流五万、铁人八千、习马五千,号十万;戈船八千。相国亦以所部并发,延平推相国为监军。至浙江,攻陷乐清县,次于羊山。是年五月,复由温州而上。

公有「次观音门」诗。是时阁部为前军,合延平师取瓜洲。诸将即欲直趋留都,阁部以镇江实大江门户,若不先下,则逻舟出没,主客之势异矣;力请先取镇江。延平犹虑留都来援,阁部谓『何不遣师先捣观音门,则留都自守不暇矣』。延平因即请阁部往,并以直达芜湖为约。已而,延平果克镇江。阁部次观音门业已两日,贻书劝乘破竹之势,疾趋留都。会延平以水道进,巨舰逆流,留都遂得严为之备。

公有「师次芜湖时,予所遣前军已受降」诗。阁部待延平不至,乃发前军,先上芜湖,而以戈船继之。遣部曲七人掠江浦,大兵以不备,开门走;阁部乃扼浦口。会捷书至,前军已受芜湖降矣;阁部乃亲按之,传檄郡邑,大江南北多响应者。

公有「师入太平府」诗。太平,即古丹阳郡。

公有「姑孰既下,和州、无为州及高淳、溧水、溧阳、建平、庐江、舒城、含山、巢县相继来归」诗。时阁部师所过,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进劳;父老扶杖炷香挈壶浆以献者,终日不绝。见其衣冠,莫不垂涕;阁部抚慰恳恻。入谒先圣,坐明伦堂,长吏故官或青衣待罪、或角巾抗礼;考察黜陟,如州牧行部故事。阁部之趋芜也,军不满千、船不满百;至是声势颇盛。相度形势,一军下溧阳,以窥广德;一军镇池郡,以绝上游;一军拔和阳,以固采石;一军入宁国,以通徽州。江、楚豪杰多诣军门,请归,禡旗以应。大帅而身往来芜湖间,实席不暇煖也。

公有「驿书至,偏军已复池州府」诗。阁部驻军海上,最与居民相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张苍水诗文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