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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慈湖遗书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2 分钟 · 20 / 25

会员可开白话

集六经未尝启巻三史皆同挂壁本朝虽不废经史而虚文陋习尚踵余风士子所习唯曰举业不曰徳业高科前列多市井无頼子弟笃实端士反见黜于有司何以徳行为文华而尊荣相师成风沦肌浃髓欲使事君而君获其忠使临民而民不被其害可得哉虽间得其人而亦无几仕宦大槩惟羣饮惟求举惟货惟色惟苟且甚者民思寝处其皮而食其肉或曰乡举里选善矣任选之官牵于私压于势贤者不举不肖者举矣能者不选无能者选矣曰既择贤则举选之官贤矣自无私私则罢黜终其身不得复用敢乎哉况监司贤察官贤敢私乎哉况今日罢科举行乡举里选之制天下士心即趋于善而况于举选之官乎或曰诗赋经义论策亦无害于取士奚必革曰骈俪之文大不典雅惟助浮华不可不罢经义论策虽不必于废而袭今时文可笑之式则亦不可为士而言辞大不成文亦难断不可糊名棘围月书季考唯考实徳实行言辞不拘郷里自有公论三岁大比兴其贤者能者以礼礼宾之献贤能之书于朝三省奉其书献于上周礼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今若未能遽行拜礼则圣躬宜兴以敬受取书藏于至尊严之所○何谓罢设法导滛周书痛禁羣饮至于杀之汉律犹禁羣饮罚金四两施大恩则弛其禁谓之酺至五代犹有酺知其犹有禁也今既纵民羣饮又群官婢盛妆丽服饰花木之房导民为滛盖自夫犒设军将之法甞用官婢今乃用以导民羣饮官司沿袭不知愧耻殊可怪叹而进言之臣未敢请革者亦有说行都繁丽滛侈之地恐一日不设法则饮者必顿减课入必大匮大军乏支祸在朝夕故不敢轻罢循仍到今然某究知情状利害曲折甚乆行都诸库设法课利反少诸店不设法课利顾多以饮者惮库设法支费多某为乐平为东嘉皆罢设法酒禁亦寛而酒课无损○何谓教习诸葛武侯之正兵以备不虞夫举明主于三代之隆士君子至愿而武备不修空谈不详虑为宋襄为成安贻笑百世不可李卫公入对太宗曰陈数有九中心零者大将握之四面八向皆取凖焉陈间容陈队间容队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皆救数起于五而终于八此何谓也靖曰诸葛亮以石纵横布为八行方陈之法即此图也臣教阅必先此陈世所传握竒文盖得其粗也八陈本一也分为八焉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其形井字开方九焉五为法天四为法地靖曰臣讨突厥西行数千里若非正兵安能致逺项羽所以败于垓下者以不习触处为首之法故为孔费二将军夹攻其两旁韩信反力攻其前三面受敌故败也武侯之七擒七纵孟获者此法也今州郡教阅犹有古制其圆陈此法也将勅圆陈咸内向者谀佞特改旧制曰捉将团非正兵之法也有曰弩鬪鎗者此法也顾知者鲜以为古法不可用者所至如是也今七书首孙子孙子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孙子之书非无善者而率然之喻验其不逹正兵之法正兵者不可败之法也马隆用此法以三千余人而平凉州谓竒兵在陈内唐太宗善用兵犹不知此法某屡闻兵将官知此法者殊不易得古者六军军将皆命卿孔子曰我战则克学者不可不讲习他日得君行道有文事而无武备不可○何谓募兵屯田以省养兵之费古者兵出于农无坐食之费今国家财计大槩十九养兵今将理财罢横敛不屯田何以省费法当因募补籍之兵而新其制曰吾授尔田以为衣粮之资兵多死亡补以屯田兵则费可渐省得良将善教之可用也况诸州守乆任则守御自备大军亦可渐减○何谓限民田以渐复井田诸儒言井田详矣田不井则贫富不均贫民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育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救死不瞻奚暇治礼义无礼义则乱乱则国危限田井田之渐也初限以寛在限外者可减不可増民析产异戸无时无之渐析则渐均矣再立限渐减又几年则又渐析渐均矣○何谓罢妓籍俾之从良壊乱人心莫此为甚盛妆丽色羣目所瞩少年血气未定之时风俗乆壊其能寂然不动者有几至于名卿才士亦沉浸其中不知愧耻每每发诸歌咏举世一律不以为怪人心蠧壊邪僻悖乱何所不至前代乱亡之祸皆基于人心之不善周家徳行道艺之俗成而绵祚八百后世君臣胡得无惧而官僚士夫中懐大欲袭循流俗重于罢去致国家受末流之祸呜呼痛哉○何谓渐罢和买折帛暨诸续増之赋及榷酤而禁羣饮所谓和买初未尝不给钱今直取于民又不止于直取而已又俾纳折帛每疋六贯五百其价大过于绢直至于夏税折帛则每疋七贯以折为名实强取多此类奚可殚举榷酤虽非强取而壊乱人心为甚酒诰谆谆禁羣饮至于杀今反导之羣饮世以酒为狂药民为邦本本固邦寜士大夫当爱护邦本爱护人心使毋致于壊乱右所条邦赋国家方资以给军未能省费未可省赋次第而举可也故次于省兵费之后禁羣饮不禁礼饮○何谓择贤士聚而教之于大学教成使各掌其邑里之学自孔子殁学者异说到于今不胜其纷纷似是而非似正而邪各狥偏孤罕由中正不得大贤教救之则刑名者自刑名清静者自清静杨者自杨墨者自墨任侠者自任侠文华者自文华议论者自议论其孝弟忠信修谨之士虽未知道未至背道至于无忌惮之中庸虽亦罕见而不可谓无一二十年来觉于道者寖多古未之见幸多笃实吾道其亨乎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唯大贤可以司教○何谓取周礼及古书会议熟讲其可行于今者三公定其议而奏行之不以尧舜三代所以治民者治民贼其民者也不以尧舜三代所以治国者治国败其国者也由汉而下其规模皆本以覇王道杂之覇以利王以义义利杂施犹不可而况于以利心为本乎上帝降衷于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人主本职如此汉唐诸君安知此汉唐士夫孰深知此周六官分职皆为民极汉唐君臣所以治其民者皆极乎舜特命纳言一官以治谗说殄行谗说不正之说殄行不中正之行训方氏布训四方以观新物训士民如训子弟皆后世未之识未之知周官有比闾族党之教有徳行道艺之书汉唐无此政事也司市之属不一而足市井小人皆教之以善道之以政汉唐无此政事也职方氏其任甚重其属甚盛周知中国外域人民与其财用九榖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则无有一民不获其所者矣汉唐无此政事也畧举数端则三代而上两汉而下其规摹不同如冠如屦士大夫不能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而袭汉唐治少乱多可耻之规摹顾又不逮汉唐殊可惜也某末学不敢企望三代诸圣贤而中心所安终不肯为汉唐规摹始亦不敢自必曩宰乐平后守东嘉畧行己志颇有验效于是益信其可行又信古者成人有徳小子有造亦非高絶不可企及之事考诸古书固自有其道也固自有其政也举而措之尔人性无古今感之斯应○何谓禁滛乐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盖声音之感人也易其入人心也深今之妓唱与夫双韵鼓板之属其气志不为之浮动者有几某初入大学闻太常古乐庄敬中正之心油然而生移风易俗于是乎切是故滛乐宜禁○何谓修书以削邪说夫聚贤士而教之固已明圣道之大体指异说之谬误而经子史集差失已乆其惑乱人心已深不修成书则邪说不衰熄正道不开明人心乖乱人心乖乱则祸作国危孔子讃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而除九丘以其害道坏人心不可得而已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此思无邪至简至易老师宿儒不知大道平夷反疑惑莫之觧孔子不作序正以思无邪之道自发见于诗章之中无庸为赘自能兴起人之善心奚必究见何世何人及卫宏作序冠诸篇端而学者见序而不见诗见其序说而不见思无邪之大旨害道为甚使学者皆面墙芣苢平常无说大道自明宏必欲求其说曲推穿凿可笑摽有梅男女失时诗章甚明宏不详观虽失时而不敢萌淫奔之意不明此无邪之情而曲取以为及时此类不一戴圣何人其为曲礼记首言傲不可长亦可有而不可长欤是何言欤是何言欤又叙博闻强识于善行之先皆衰世小人之言此类奚可不削易大传多非圣言害道者多左氏公羊榖梁三传春秋虽因是有考而失圣人之志不一诸子史集是非混殽蠧人心为多可削者甚多扫云翳昭日月斯任至重非得有道盛徳之大贤同寅协心难乎有就[已上见遗书]

或曰为治在转其机而已矣其机一转治功自成不必言三代之制也简谓圗治而不本之三代之制终苟道也汉唐之治所以民不得其所者多祸乱多风俗不善享国不乆者职此之由也如欲生民之皆安祸乱息风俗善国祚乆长则三代之制不可不详考熟讲而圗复之也自汉以来公卿大夫不知王道无王佐之学虽有周官之书不能随缓急次第以圗复之惟定杂覇之规模以周官为无用之空文就有慕而行之惟行其末不治其大者急者诚可为长太息也

择贤乆任诚为当今大利或者惮于改为姑循其旧守宰数易曽无固志岂不思沿边诸州军守臣果能固守以当他日数百里之敌骑乎不能乎甚可畏也而犹惮于改为岂不误国家大事乎阙少员多为今论治者之巨患而贤能之员殊不多也吾犹惧其不足以充数阙少员多非所患也

古者王畿千里天子所自治者不过千里余皆侯国后世人主徳不逮禹汤文武而统理四海之内宜其治不及古然封建有春秋战国之祸宜择贤乆任职方氏虽通理九州岛四夷而实分国以治

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虽微晋而已天下其孰能当之后世士大夫观此虽知其善徃徃窃疑何以使天下之莫当也呜呼至哉此道神灵通天地贯古今而况于人心乎即一验百知宋之有政政者正也故孔子曰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确信此者可以治天下国家矣子又曰敬一人而千万人说所敬者寡而说者众此之谓要道

人性自善人心自仁其于父自能孝其于君自能忠其于天下事自能是是非非善善恶恶此之谓天下同然之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言乎人心之灵与圣人同也深惜夫人皆有至善至仁与圣人同然之性偶为利欲所昏遂迷遂乱遂惟利是从而不顾夫大义也人性自清明自广大自中正自无所不善无动焉无作焉直而出之自不肯行不义自不肯杀不辜使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自不肯为也此非独孔子伊尹伯夷及古列圣如此举天下之人心未动利欲之意则皆不肯如此也三代衰孔子没义利之辨寖不明利欲之说滋炽秦汉以来人心益昏益乱有君如汉高出秦民于汤火之中大恵也大功也独惜夫以利心为之遂陶冶一世之心术尽入于利欲秦之祸止于毒人之身汉之祸乃足以毒人之心嗟乎纵观秦皇帝曰大丈夫当如此矣此何等意念而不自知其可愧史氏又从而侈言之也阳城颍川之民何辜而尽屠之也三川李由为秦守忠也何罪而斩之也类张耳者何罪而又杀之也啖秦将以利义乎非义也从三老董公仁义之说以利心从之也其处心积虑率利而为之约三章除苛禁非一出于义也四海之内块土耳何足为意而自溃乱至此也孝宣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道杂之此灼见高祖之心术灼见自汉高以下之规模高祖未尝口传面授于其后人也而后人黙而承之如出一人何也利心之同习俗之成不以为异也吾深念夫汉以来诸君其性即尧舜禹汤文武之性也其本心之不肯为不义亦与尧舜禹汤文武同也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心而以利欲昏之殊可惜也孔子以喻于义为君子喻于利为小人吾深惜汉诸君之不得为君子也吾非不乐于成人之羙也汉诸君之善政善令出于义者吾所爱也而其出于利者吾不敢妄是之以乱惑后世也王通以仁义称七制之主所以导后世入于利欲之途致祸乱于无穷也房玄龄杜如晦传其学故玄龄首劝太宗用周公之迹以文其利心而如晦赞之决又使太宗不自以为耻欲史氏明书之以比于周公乌虖痛哉周公岂诈为隋帝诏太原西河鴈门马邑民年二十至五十悉为兵伐辽以激民思乱之心者也周公岂乱巢妃而生曹王者也彼君臣之微情相与为奸利又相与勤施寛利之政以恵百姓以干其誉以欺一世故人咸以太宗为贤君房杜为良相一君二臣非无善者而总名之曰贤曰良则未可也以太宗为贤君是教后世之君为悖为逆为奸乱而文以饬之也以房杜为良相是教后世之臣为悖为逆为奸乱而文以饰之也痛哉吾惧君不得为君臣不得为臣父不得为父子不得为子兄不得为兄弟不得为弟夫不得为夫妇不得为妇天下之乱无时而已也此亦非有甚高难行而不可及者也使人心不起而为意则不入于奸利清明未甞不在躬天下之所同也万世之所同也皆不肯行不义杀不辜也虽禄之以天下皆弗顾也谓人之本心无此善者贼夫人者也谓己之本心无此善者自贼者也孟子所以谆谆必称尧舜灼见人皆有尧舜之心病弗知耳弗信耳孟子知之而举天下之人皆不知不信是以劳孟子之谆谆也吾徒不可以不熟讲也不可以不自信也以此事君则可致君为尧舜之君以此治民则可使民为尧舜之民至易也至简也或者终疑尧舜之不可及汉唐之未可轻议此乃悖逆奸乱之源也此说不可长[见训语]

世论有唐盛时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贤名特着及考本末玄龄乃首发乱谋如晦赞决建成元吉谋害太宗元吉秘计又将并除建成社稷倾危民将涂炭此固可诛也然惟天吏则可以诛之秦王安得而诛之玄龄首谋借周公以文其奸其辞则周公也其情则非周公也以晋阳宫人私侍高祖周公固如是乎行不义杀不辜其谆谆号于天下则曰义师也天下之人心则未服其为义也自古君臣大抵同徳徳不同则不合不合则不能乆此三臣者惟其与太宗合故深相得杜则早卒房魏则乆于其位其所以合者非他也本以利杂以义正犹孝宣之言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道杂之此岂惟汉之规模如此而两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五代之规模皆如此也幸而不遭变故其迹不露不幸而遭亟变履危祸则胥而入于奸利为悖为乱为大恶势之所必至也人心自灵人心自明其隠然不安于中者即天下人心之所不服也其余众善诚有可观论者乐成其羙是以多称其良不知夫义利之不明善恶之相掩启奸雄自便之门开后世恶逆之路君子惧焉魏辅建成犹房杜之辅太宗也巢妃之秽三臣者熟视莫敢言魏虽言之仅使勿后使言而不听则何不去至此而犹不去也夫是以太宗不亲享太庙而不言也幸九成避暑不念太安之在暑而不諌也与驺子倡人比肩于朝行而不知耻也三臣者殆欲为郷原而又不及焉者也而俗儒之论每槩称其贤吾恐奸乱之祸接迹于来世未已也[见训语]

陆宣公可谓社稷之臣不可谓天民社稷之臣以安社稷为悦虽义可以已亦不已所谓天民者可则进否则退徳宗昏疑猜忌其不可告语之状昭昭为日已乆矣宣公为宰相而进议不行已累累矣而犹强其所不欲犯其所甚怒其得死幸矣使諌官无阳城殆哉盖其才有余其学犹有不足诱人名利之论非正也宣公之意则善宣公之号则非执序迁之失说病乆任之确论汉唐人物有如宣公可谓桂林一枝昆山片玉而犹不满人意至此所以愈使人遐想三代之世也[见训语]

范氏唐鉴羙太宗听諌而曰虽过庸何伤乎予心深所未安夫惟士大夫不知改过之为至善也致久主终耻于从諌尧舜舍己从人禹好善言仲虺称汤曰改过不吝伊尹称汤曰从諌弗咈孔子曰五十学易可以无大过曽子曰我过矣夫夫如是也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孟子切戒揠苖取芸苖芸苖改过而已学道之极终于改过无他竒功然则改过者圣贤之所尚进徳之极致而范公轻言之黙沮人主改过之心殊为不可道二是与非而已矣过则为非改则为是是则为贤为圣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同道非则为愚为不肖与朱象桀纣盗跖同道是无二是非无两非范公于一是之中而分为浅深过矣圣人复起不易吾言及考范公古文孝经说尤为蔽窒[见训语]

范氏唐鉴论明皇友爱曰苟能充是心则仁不可胜用也至于为人父则以谗杀其子为人夫则以嬖黜其妻为人君则以非罪殄戮其臣下是皆不能充其类也苟不能充其类则其为善岂不出于利心哉范公诚贤明皇诚有大恶因其不充类而遂谓其为善皆出于利心则不可春秋不以善掩恶不以恶掩善以明皇友爱之心为皆出于利心窃意万世公论未必皆以为然方其为长枕大被殿设五幄与诸王更处其中之时虽非正礼谓之不出于诚心可乎人虽至不肖良心终不磨灭春秋于鲁威书至至者至于庙是之也鲁威大恶滔天而圣人是之者非是其弑君也是其至于庙也鲁威至庙未必不出于利心而春秋犹书之而况明皇之友爱乎明皇不足惜而人良心之所发使不自知其为是不自知其即道则道心沮遏而不伸善心愈消不善之心将愈长吾为此惧故谆谆乎为是辨

欧阳公作唐纪皆书其君曰大圣夫为唐臣犹曰不敢不书欧阳公宋臣而书唐君曰大圣是将以为后世之公言耶是诲天下后世胥为乱逆胥为鸟兽行也可乎正道不明奸邪杂说公行于天下学者不知其非此有国有家者之巨害未有发之者明哲之主一旦觉省痛祸乱之浸淫壊人心危国家则削除邪说若斯类者急于救焚拯溺可矣不知世称名卿贤大夫者胡为思不及此也

王明清挥尘录谓蔡元长父子既败其门下士杨中立孙仲益之徒攻其奸恶不遗余力观此则亦讥诮杨孙太过矣又记蔡元长晚年语其犹子耕道曰吾欲得一佳士以教诸孙汝为我访之耕道云有新进士张觷者游太学有声学问正当有立足可备其选元长领之涓辰延致入馆数日之后忽语蔡诸孙云可且学走其它不必诸生请问其故云君家父子奸憍以败天下指日丧祸惟有奔窜或可脱免诸生泣以愬元长元长愀然不乐命置酒谢之且询救弊之策觷曰事势到此无可言者目下姑且収叙人才改徃修来以备万一然无及矣元长为之流涕所以叙刘元城之官召张才叔杨中立之徒用之盖由此也简谓孔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杨张未能因蔡悔过之机导之十分诚实改过自暴其罪自求削夺尽反前为天岂不容人改过人心亦将大服社稷可以复安蔡氏亦保无虞[见训语]

本朝召命官谓之召唐谓之追圣朝可谓君使人以礼有三代之遗风唐陋矣[见训语]

尝观唐人本政之说不胜叹息既乆曰比世士大夫议论畧相似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没道本平常人自无睹本政之说曰长民者发一号施一令民莫不悱然非矣谓不可守遽变而从之譬将适千里虽矻矻不可暨原其始固有启之者闻于师曰古之君天下者化之不示其所以化之之道及其弊也易之不示其所以易之之道政以是得民以是淳其有作者知教化之所由废抑诡怪而畅皇极伏文貌而尚忠质茫乎天运窅尔神化道之行也其庶矣乎吁斯言似正其实失之夫政之本固不在于发号施令失其本而事于末实徳未孚实徳未用而发号施令宜其悱然非矣孔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古无不示之说易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又曰圣人乆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者本徳性而行之无非正道诚而无为乆而无违黙感天下同然之性故靡然化服是之谓神而非术也非为也禹曰克艰政乃乂黎民敏徳克艰者不放逸之谓又曰安女止谓性本静止不动此政本也此孔子曰为政以徳也此伊尹暨汤咸有一徳也此文王不识不知顺帝则也书又曰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几者初之心发不失本止则康矣安矣又得正直之臣弼以行之则动而民咸应矣自汉以来罕闻正徳之论故论治者惟睹其难徳性人所自有士大夫自明其徳者寡故无以启其君[见训语]

汉唐苟就私刑亦明知人心之未深服岌岌乎曰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而反者亦数起士大夫学业卤莽大智不明不深知三代所以治天下之本末弃固安取岌殊可惜也汉唐岂乐于岌岌哉诚不知所为竭思尽虑所见止此汉宣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道杂之自汉迄唐一律也本以覇者本以利也以利为本虽杂以王道人心岂服人心不服危乱之道也诚纯于王道则人毕服四海之内仰之若父母矣夫谁与之敌[见训语]

董仲舒之告其君曰愿设诚于内而致行之呜呼诚岂可设也设则非诚仲舒尚不明己之心何以启君之心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恻隠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又指齐王易牛之心曰是心足以王矣又言必称尧舜盖深知人性之本善故毎每言之人心本善当时虽战国之君而兴起者众或议武帝不能用仲舒予谓武帝未可罪仲舒有可罪学者所治何事日夜口诵圣人之言心惟圣人之道今也己之心不自知奚以告君汉有君如文帝罢兵卫不私其子此古帝王之器质也惜乎其无臣贾谊诚羙才其学踈未知道故帝亦窥见其短

治天下之道本诸君心古圣王以我所自有之本心感天下所自有之本心书曰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礼乐刑政皆所以维持斯事今周礼一书可观也士大夫不知道故不识礼乐刑政之原是故礼非礼乐非乐刑非刑政非政岂无善者大体失之皆非所以若恒性绥猷也失上帝所以命君司牧斯民之本职矣[见训语]

人心皆善皆正惟上之所以治其民者反以壊乱之故虽有本善之性如金混沙如云翳月矣必如周礼所以治其民者治民而后庻几乎不失上帝所以命我司牧之职而后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而后兎置武夫皆公侯之腹心而后执讯连连攸馘安安而后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呜呼周礼之书至矣[见训语]

古圣王之所以教其民者每每因其日用而寓教焉书曰正徳利用厚生惟和是谓三事生民之所日用非利用则厚生圣人于民利用厚生之中而寓正徳车不雕器必度斑白者不提挈饮食必后长者童子不衣裘庻人耆老不徒食三易之占皆有书因致其教今周易之书具存其所以启导人心至矣周官因宾兴贤能而致徳行道艺之教苟惟民之所不用而特致其教则难以至于因民之婚姻而致婚姻之礼以寓其正徳因民之祭祀而为祭祀之礼以寓其正徳后世之为教也徒恃诏令戒谕之暂听暂观其何能致化是无惑乎后世之风俗不如古也无浩叹乎后世之民不可化也终年耳目之所接心思之所及非淫声则奸色非利欲则邪伪日夜沉浸乎匪僻浮荡之中而欲以数行之诏令拔其乆固之习难矣

人心易感化以其性本善故也曩宰乐平政事大畧如常间有施行而人心率向于善由是知人心果易感化若先谓民顽不可化则必无可化之理[见训语]

古者纳言之官出纳五言训方氏诵四方之传道布而训四方以观新物自比长而上无非师儒教之徳行今之五家为甲甲有长又有小保长大保长保正副皆古制之道择保甲之所推重者而长之仿古相教相紏礼敬其长又宾兴其贤能则唐虞三代之化复行于今日矣

今之通议大夫以上即古之上大夫周之卿周有卿而无上大夫今之大中大夫中大夫中散中奉即古之中大夫今之朝议大夫以下古之下大夫朝请朝散朝奉即古之上士今谓之员郎今之升朝承议奉议通直郎即古之中士今之京官宣教郎以下即古之下士今之选人承直以下即古之不命之士古简而今繁尔非古制冺絶也大治之后徐厘正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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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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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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