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37 / 102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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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弟如龙如綍亦连姻严氏故如麒以序请于予则予虽欲已可得邪夫所谓故家大族者岂偶然之故哉必其祖宗之善充于已而及于人然后子孙有所慿借故能悠久盛大而不坠辟江河之水浩浩汤汤逾万里以至于海而莫之能御此其本可知矣然世之论氏族者专以爵位之髙下而不究徳义之盛衰故自慊者徃徃诈冒以自髙予窃怪之豫章徐孺子终于布衣而天下后世尊仰之如泰山北斗过其乡者尤起敬起慕则于子孙谁忍慢哉当时狐防之奸鬼蜮之雄非不昌然得志也然子孙有知亦且羞道之则夫所以亢宗而裕后其所重当如何可见矣是以君子笃于为善也南迳之先云析自永阳其前之显者皆不论居南迳而显者止于提领山长而为乡善人今如麒寖光显矣其尚笃于为善哉若以前人之善为可恃而忘其所以继不可也昔栾武子为晋卿有功徳于时晋人思之如廿棠之思召公其子黡怙侈蔑义迨武子之施没而黡之恶彰于是盈受其祸以偾其宗此不可不戒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徳胡氏之子孙皆勉之则此谱之传虽百世未艾也
赠浙江副使江君序
建安江君至坚为监察御史既九年以绩最陞授浙江按察副使诸公笃僚友之谊重乡郡之好者求予文赠之予与至坚同年举进士又同仕于朝相知为最久于其去也宜为文以赠之况又有求者耶故为至坚道其所欲言者夫代天以养民者天子也然不能近民而施其所以养之者故托之郡守县令而统于布政司又设按察司以临之其为民之意备矣故世之论养民者必曰守令民有不得其养则必咎守令之不贤此本其职而言也若君子深原其故则有未尽然者盖守令既逺于天子非忠实不欺之士鲜不废法以病民为按察司者能明以烛之公以行之奨是而纠非佑善而摧恶不可以毫发私挠则贤者益劝于养民不贤者有所惮而不敢病民故为按察司守令之所由以贤民之所由以受福者也其职岂不诚重也哉忆予就外傅时见有困于豪民黩吏者曰吾将诉于按察司彼必惴惴然惧返其所取而释其不平或为要约以示不敢复然者彼诚有所畏而服也自省事以来所见受困者益众有闻诉而惧者矣有闻诉而加甚者焉是岂尽其人之罪哉或临之者亦有未尽善欤于乎按察司之贤天子所恃以养民民之所恃以为安也而或有未尽善者则民之病恶乎瘳是以君子深原其所以养民之故而归于按察司之贤非过论也浙江自昔称大藩今为按察使者曰林君茂予知其贤而至坚徃副之又贤凡与为僚者又累累皆贤明于是非善恶而皆不可以私挠有以厌服乎人心则浙之为守令者当无不贤而民当无有困者矣此非深幸欤故予赠至坚者如此其亦以为然乎哉其亦以为迂也哉
赠张御史任南京诗序
张佥时荐予泰和故家子也其祖父皆温然恭慎有长者之风其兄坦为予王氏壻聪敏而好学既举于乡未得官而卒时荐继之尤笃意于学问人谓张氏世积善子孙必有显者当于是见矣今时荐举进士得监察御史足以明为善之报也时荐既受命当之南京邑之仕者皆俾予赠以言而时荐之意似亦欲有得者嗟夫予迂者也虽有意于古人而才不适宜其赠人以言多矣然率以为迂而不见用故徃徃自悔其言时荐既为御史其势位尤非迂者所能近而何取于予言哉虽然时荐所欲也予何可终嘿邪今之御史兼古台谏之任凡事人有不得言与不能行者御史皆得以言之皆得以行之其任之重可知也然何以能称哉仁义而已仁足以胜私义足以制事然后身安功立而不负于所任古之君子皆然也后之人有能此是亦古人而已矣然逺者难征而近者易信姑以乡邑所知者为时荐诵焉洪武之初予叔祖啓翁先生出为御史其言论侃侃而所行必由乎道是以受知于上而宠禄加焉然贫不异于布衣时其后有陈仲述先生者为御史【阙】年亷介之操忠谨之行始终如一日及其卒也无余赀此二先生者士大夫称之至今夫岂愧于古人哉取法前辈而追踪古人时荐所宜务也所贵于士者以其学圣人之道圣人之道不外乎仁义方其未用姑以是存诸心及用也乃以家自累而弃之至于名毁而身辱则亦何贵于士哉时荐勉之予之所赠者如此若亦以为迂则予之悔滋甚矣时荐勉之凡为诗以赠者皆系于下方云
抑庵文后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抑庵文后集巻七 明 王直 撰序
赠沈君之大同序
大同于今为重镇盖其西北数百里为黄河河之外皆废地余孽遗种之所徃来是以朝廷常置重兵于此命武安侯郑公为征西将军以总之既而又择文臣之有才行者徃助焉得山东叅政沈君仲载公既端厚持重沈君又通练详雅凡所以安内攘外皆曲尽其宜于是边境宴然烽火防熄论者皆以为得人交口称誉之既而沈君以九年考绩来京师上嘉其劳陞秩从二品仍徃叅征西幕府事君子皆以为宜将行其素所厚者礼部郎中孙原贞等求予文赠之予谓国朝之制仕者满九年则更任所以旌劳而劝功也然有久而弗更者岂特难其人哉盖欲久其任而竟其施亦必才行之良有以获乎上宜乎下者盖亦鲜矣然则沈君之去其为上下之所属望可知也其贤于人盖逺哉大同在周属并州宣王之世猃狁内侵诗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皆并地也至汉为云中郡时单于庭直云中数为防患武帝数遣将出云中斩首捕虏汉既劳费而敌亦靡敝议者谓汉得下防盖驱之尽境而止愈于罢内以事外然而驱之于已然孰若防之于未然所以非防之上也国家圣圣相承绥之以徳而震之以威于是稽颡服从奔走奉贡神谋睿筭超越前古而犹谨边备肃军政此虞廷君臣所谓儆戒无虞之意也沈君之去尚益思所以称上意哉诗曰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则功名之盛爵禄之崇将愈进而未巳也遂书以为赠行序
赠广西叅议汪君序
汪君景明为监察御史满九年以绩最陞广西叅议君与予及兵部员外郎李君约主事龚君箎同年取进士及是行也其乡友之同为御史者程君富偕李龚二君来谓予曰同年之士今同朝者无防人汪君之去子宜无爱于言也嗟夫予何敢有爱于汪君哉顾无以益于君凡昔同年进士之任职者皆表然有才行致时誉独予滥官翰林无寸长以自见盖少已不如人况老邪幸诸君有立而予之愚因得以庇赖焉今汪君之去所以大庇頼予者盖日夜望之予何以益君哉虽然愚者志确而虑専庶或有一得也请试诵之而汪君择焉世之言治民者必曰守令然令为最亲故民之休戚系乎令其能爱民者固多而为民病者亦不少也盖大要有二者有强干之才而无慈良之心者肆其贪酷而或至戕民有偷惰之志而无作为之才者循私茍得而不恤民凡为之羽翼皆奸民猾胥不才无赖之徒也临乎上者或有知而欲究之彼则曲为掩覆而妄加保任焉由是民无所诉郁积之久盖有大发其不平者布政司之所统府若州县则府若州所统也今之近民如此则为布政司者欲宣上徳以惠民而使之自遂其可得耶广西地阔逺多猺獞号为难治所欲得者惟贤令汪君之去精鉴而博采之果皆贤矣汪君可无事也若有如予前所云者汪君之政宜无急于此明以察之刚以决之民之病庶其有瘳乎汪君之所立与庇赖予者将不益大矣乎今广西藩宪大臣多贤者宜有以处此矣汪君又端重谨慎通于政体而熟于民事于为此不难有不待予言者而予乃言之觊或有益焉是亦愚者之过虑也汪君其亦亮予意哉
赠工部主事萧和鼎复职序
万安于吾泰和为隣邑其始置县也盖析吾邑之地以属焉故其风俗大抵多相似小人则力稼穑以厚其业君子则勤学问以植其身二邑之人多通婚姻托交好其出而仕于外也尤相与爱厚有辅翼之谊盖土壤相比而风气相通宜其无间如此也学堂萧氏于万安为大家其地接吾邑之南乡故萧氏之贤与吾邑之士相爱为尤厚永乐初予获交孟常其意气相合也予窃官翰林而孟常为御史营职之暇辄倾倒相懽其性好直而急义盖孟常能益予而予未有以益孟常也今为浙江叅议罢去盖既老且病矣每论良友未尝不惜之和鼎则孟常之从侄也为南京工部主事予知之久矣然未得一邂逅接殷勤今年考绩来北京辱过予观其容则温温而有礼聴其言则恂恂而有章察其中之所存盖质直敦厚而不溺于流俗及询其为政又见其慎重劳瘁因事就功而无忝于厥官和鼎其又贤于人哉君子之仕当以质直为本而勤慎以成之盖务实而不华顺理而不挠不慢戯佚游以废事不轻举妄动以速愆君子之道固如是也由是论之凡饰乎外而荡乎内乐侈肆而废绳检者则其去君子也逺矣欲享荣名而保终吉亦难矣和鼎之仕其善如此尚益勉乎其后哉和鼎当复赴南京其内弟刑部主事刘广衡求予文为赠广衡固予所重者而又念乡邑之好故为序如此以赠之相辅以谊之意也
诸源钱氏族谱序
吉水诸源钱氏吴越国王之裔也盖忠懿之子惟济仕宋为吉州防御使其子昕遂家庐陵之衮源传世至和又自其地徙诸源至今十三世歴四百年族属之繁殆数千指衣冠文物之盛他族鲜能及之然再经乱离谱牒亡失今翰林侍读学士习礼惧无以别尊卑明疏戚乃考订而重修之既成书矣持以属予序予谓古者世族大家必有宗法以正其本聨其支尊卑以序疏戚以明至于久不乱也自宗法废而族无所统于是有服尽亲尽而相视如途人者君子病之此谱牒之所以作也谱牒之作凡同本皆録焉明其所自出而谨其所由分尊卑疏戚灿然甚明厚之以仁正之以义族愈逺愈繁而亲慕之意无间是宗法虽废而伦谊不悖者赖谱以维持之其所系岂不重乎宜习礼君之惓惓然也吴越自武肃兴杀刘汉宏诛董昌破走黄巢保有其地受封爵于唐四传至忠懿乃归于宋凡五六十年吴越之人安于逸乐而不识干戈惟钱氏是赖其有徳于民有功于宋岂小哉宜子孙之久而盛也自诸源观之其以学行名爵显闻者多矣而后来之俊秀犹不可以一二数则居他邑者可知矣岂非庆泽之长之验欤予闻之君子之立也贵乎有承于后辟之泉焉其源虽深又疏而达之则其流也益逺钱氏之立于前者伟矣而亦有承其后者矣茍继继而不穷则将源源而不已也继之之道当何如仁义而已矣仁义修于身而施之于宗族又推而及于人则所以承借而维持之者益厚以固子孙之盛自十三世而至百世可冀也予与钱君为同僚谊不可辞故为序之以告诸源之为子孙者
赠徐太守致仕南归序
清江徐公仲敬之守太平二十三年矣其治绩有过人者盖公之心笃于爱人故言出而人信之行发而人从之无少长贵贱愚良莫不悦公之徳而服公之化凡再歴九年当得陞郡人辄奏留之盖如子之于父母不能以一日离者于乎何其得民之深如此哉今年又以考绩来京师年既七十二矣而母夫人在堂已一百一嵗乃恳请于吏部乞致仕以养母尚寳卿葛君贞太平人也数言于公曰公之欲去于私计便矣其如民何愿少留以慰民志公曰吾年至于今宜去且母老矣岂复有百嵗之久哉今之去庶得少致养以毕吾志吾何暇他虑朝廷笃意养民贤才众多当必有能父母之者吾岂可以不去哉吾志决矣吏部亦重违其意言于上许焉夫君子之学盖欲为忠与孝也入则事亲出则事君而皆尽其道则君子之徳备矣然能兼尽者盖少也四牡之诗作于周之盛世其人违亲以事君可谓能尽其道矣上之劳下亦可谓能知其情然而将母来谂者未有以见其实然也然则周之盛时人固有不能兼尽者况后世哉公之仕也有惠于生民有功于朝廷及其老也犹得以归养其亲公之能兼尽其道固可以观公之徳而圣天子逮下之仁过于文武成康于此亦可见矣岂非非常之遇哉予闻古之君子致仕而归则以其道教乡人子弟公之归乡人子弟必将薫其徳而皆兴于忠孝予虽为太平之人惜之而重为清江贺也葛君辈求予言以赠行予素厚于公故不辞而为之序
送廖佥宪序
国家建官以为民既设布政司府州县其制备矣而又设按察司此非独纠民纠夫治民之不如令者也盖天子以安养斯民为心而不得亲接乎民故以付羣有司使皆足于衣食而安于田里然任职既多又其才性或不同其能奉顺徳意以惠民者固有矣肆于民上而为民病者亦不少也非纠正之则无以示劝惩中才之士将波頽风靡而民有不胜其病者矣按察司之职盖以纠正是者也然则民之所以遂其安养之宜而无失所者夫固系于按察司其职之重可知矣然当绳纠之任非言之所能也行焉而已矣传曰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是故已无所贪乃可以责其防已无所私乃可以责其公已能不苛不残也然后可以仁恕望人凡求诸人皆如是不然欲其从而无讼盖难矣然则按察司之所以纠正庶官使民得其所者夫固系于其身谨其身以率之人安有不从民安有不遂者哉斯言也人皆知之而所行或不能然者立志不坚信道不笃而以家为累故也诚以家为累则贪黩邪僻之意萌苛刻残暴之行作父兄子弟之顽嚚无耻者又怙势以逞于是不能善其身亦安能庇其家夫以上下倚望之身而暴弃之岂非缪哉昔者予友廖先生潜仲每与予言而深叹焉先生博学而才髙行端而志确足以当大用而止于教官君子惜之其子谟受先生之教卓然以才行称于是刑部尚书魏公竒之自主事举为福建按察佥事谟之道行即先生之道行也其当大用成大功名予尚于谟望之将行其姻家兵部郎中曽士属予作文为赠予故书其尊府尝为予言者赠之以致期勉之意云
郑侍郎夀诗序
昔者诗人之作诗也于其所尊所亲者则必以夀祝之盖夀者福之首有夀然后能享诸福故于燕乐之际而必祝以夀者所以申其敬爱之情也行苇宴父兄耆老之诗而曰酌以大斗以祈黄耇此施之所亲者也父兄歌以答之则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此施于其所尊者既醉之诗是也若南山有台则燕享通用之乐歌于其賔客之贤者则美其徳而祝其夀既曰万夀无期万夀无疆矣而又曰徳音不已徳音是茂至于保艾尔后乃已焉盖徳者夀之本虽曰美之而愿望之意实寓其间诗人之忠爱笃厚何其至哉后之君子于其所厚而有庆贺颂祷之诗盖本古人之遗意则乌可已邪南城郑公守忠其邑之君子也惇厚而温恭务徳而勤礼仲子文实为吏部侍郎以贤见知于上有名于当世公之徳致然也由是防恩封吏部右侍郎公生于甲辰至今乙夘十二月十日年已七十矣其诸子孙将以是日大具酒殽盛賔客以庆之而亲友之在京者刑部主事何自学軰惜不得与称夀之列乃作诗遣人持归致祷焉而请予为序嗟夫公之夀髙矣盖其徳之应也而又有贤子孙足以承其志福之萃于公者可谓备且厚矣然公之徳至老而不渝为子孙者亦表表愈伟皆足以世其家则公之福岂不益备且厚哉予观行苇诸诗皆作于周之盛世徳泽厚而礼义修故人事如此今圣人在上时和嵗丰有生之类皆安于无事而公夀考康宁遂其燕享之娱以受夫祝颂之美而享福于无穷使传之于后有以知今之太平懽乐一切不异于周之盛世则是诗也将为邦家之光非止一家之荣也故为之序而不辞
赠杨太守序
登州太守杨侯颐在任三年以考绩来京师既书最而归工部郎中韩翼等求予文以赠行盖杨侯尝为刑部郎中改工部与翼等为同僚深相好相好之笃而相期之逺非言不足以发之宜其来请于予也昔者申伯出封于谢而尹吉甫作诗送之崧髙之篇是也周家颁爵之制地不过百里今之大郡盖十倍其地则今之太守视古诸侯有加矣其所以修徳而惠民者可自后于古诸侯哉然则赠之以言以致其殷勤愿望之意其可少邪太守有地千余里则千余里之民皆有望于太守也太守不能以独治而又属之令则民之休戚又系乎令然令之所以贤而能有惠于民者将不自太守表励之邪是故寛以容众仁以逮下刚以去欲明以察奸公以处事敏以立功守之修于己而表于人者也身有之而令化之则民安有不被其泽者不然则无以率乎令令无所承式而肆以病民是民之病虽由令而实自太守也太守所系之重如此杨侯为郡三年而能有成绩其有以表励乎令而民之受其泽可知矣予尝观之崧髙卒章曰申伯之徳柔恵且直而知申伯之所以为治盖柔恵者柔徳之善直者刚徳之善也过刚则失之暴过柔则失之弱刚柔相济而其徳全矣于为治也何有若予前所云守之修于己而表于人者亦庶防乎是矣故予愿终为杨侯诵之杨侯歴任既久达于为政宜有取于予言九载而陞予将于他日见也
赠柯知州归吉水诗序
池阳柯君暹字啓晖初领应天府乡荐以善书入翰林院壬辰防试中校官选仍执笔在翰林明年予扈从留北京啓晖则在南京今少傅杨先生实长翰林院啓晖得受教焉其后予以外艰归见啓晖于先生所然未暇从容欵洽也未防则闻啓晖拜给事中以言事得陞知州理永新久之改吉水永新吉水与予泰和皆吉安属邑相距不二百里而不得徃来及予起复去之遂益逺然其善政则亦闻而知之矣今年秩满来北京盖久而予未之见也迨考最而归邑之仕者翰林修撰尹鳯岐等皆作诗赠行而请予序予谓啓晖懐竒负气非直百里才也而施于百里盖恢恢乎有余矣予性素迂言不适于用豪杰者之所弃也尚何説以赠哉又念与啓晖皆业儒虽才气不同其心之好徳宜无不同乃试道所见焉夫为县者一县之民命所托也然其人大率有二有才髙意广傲睨一世视诸事若不足为然卒无及民之实而或刚暴以戕民有小心下气卑退自守于诸事若不敢为然亦无庇民之方而或柔纵以病民之二者皆过也为民父母当如是邪以笃实之心行平易之政与其所好去其所恶而已惟以仁存心而无所系者然后能之仁固父母之道也然则民有所好而不能与恶而不能去皆不仁之人也民之所遇如此恶可为幸哉啓晖之政其皆本于仁予未能尽知也惟观其邑之仕者所以崇重啓晖如此则可以信其然矣因为序其诗而道予之所见者啓晖之然与否予不能必也亦达予意而已
送吴县丞序
英山县丞吴爟子宣临川吴文正公之曽孙也公之学上承朱子以泝二程先生其所著述皆足以发明圣人之道而又有发先儒之所未发者天下学者皆师尊之而况为子孙者乎子宣端厚防慎兢兢然守其家学之懿是以居官临民所至有誉士大夫知子宣者莫不敬且爱焉忆永乐初朝廷有纂修之事子宣以长山县丞被征来馆阁与予同事笔砚者盖久书成受赏赉而去自是不复相闻予意子宣且浸显矣今年自英山以述职来北京乃辱过予家盖别去防三十年而犹在丞佐之列视昔同时之士其超取显美者无防人而湮没无闻者不少子宣官虽未进其须髪苍然老矣听其言观其行而察其心盖嚣然有自得之乐而无怨恶不平之气子宣其安于义命之君子哉夫君子之仕不计位之崇卑而惟贵于尽其职孔子尝为乘田委吏矣亦曰防计当牛羊遂也岂以卑而怠哉夫尊而忝其职不若卑而无愧之愈也子宣位不称其才人皆惜之而予则深喜其无愧夫固文正之贤孙也子宣年未七十而视听少不及于前慨然欲致事而归予不能止也乃恳辞于吏部得放归于田里其进退去就尤有足尚者夫当太平丰豫之时外之为有司者无徭役趋召之劳无科征窘廹之扰于是皆有久居之意聪明既衰而疾病加切甚于子宣倍蓰者有之然犹不欲去彼非有志于为民自为而已矣其视子宣岂不有愧哉子宣归矣读先公之书而以其道教乡人子弟使皆为才且良如古之所谓父师少师者其乐盖亦犹有甚焉知子宣者皆作诗送之而予书其説以为序
赠太常少卿金君序
宣徳十年七月诏以翰林修撰金问为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读学士京师士大夫闻者莫不称羡以为宜金君字公素姑苏人永乐中以善书被召至京师时仁宗皇帝在东宫雅好书令有司择其尤者入侍得公素公素虽以书名而尤博学能文章上知而爱之以为司经局正字与文艺之事太宗皇帝廵幸北京仁宗皇帝监国一切机务当以闻者皆公素执笔其间宠爱尤笃及即位超授翰林修撰益亲任之宣徳九年秩满当陞吏部喜其称且难为继也俾食五品禄而复任焉论者皆不以为宜谓公素之贤不可以久屈也至是遂佐九卿而又当论思宻勿之地公道久而后明则大夫君子安得不称且美哉夫人之修治在乎己而仕之进退迟速在乎天在己者可以勉而能在天者不可以力致尽乎已之所宜而徐听命于天此公素之所以贤于人也公素既受命其姻家沈成章予同年友也求予言为贺予闻古所谓贺者礼物相庆之谓也不闻以言也然言所以将物也有物而又加以言贤者相厚之道盖如是矣昔者诗人于夫君子之显也相与燕乐而庆之其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光美其令徳足以为国家之荣也既而欲其久享乎此故又以遐不眉夀为言然夀者徳之至也故又曰徳音是茂期其徳之愈盛也然岂独身享之故又曰保艾尔后盖期其徳愈盛而庆及子孙也此诗人忠厚之情也亦今成章庆幸之意与予同僚爱愿之义也故书以为赠
送陈素行训之藤县诗序
吾泰和论文献之家栁溪陈氏其一也陈氏族最蕃自栁溪而析居者非一处然皆未尝废儒业为学者师歴仕中外者比比予家与陈氏亲好者累世故得接其族之贤者于是又知素行之为才素行通今学古修孝弟之行乡人子弟争师之其意盖未尝欲遽进也而广西藤县缺训防得素行以币走其门强请之素行赴吏部就试翰林中其选乃授训而还之藤县以教其学之人素行将去其常与厚者皆赋诗送之而谓予宜序予谓素行之于教盖知之熟矣教于乡教于县学者岂有异哉夫其受学者皆一时之贤才所诵者圣贤之书所求者圣贤之道也圣贤之道仁义而已世之为教官其知此者皆是矣而能教诸生以此者未必皆是也优游于上则纵恣于下故俊敏者或失之轻而谨厚者或失之愚其勉焉自修而有成者盖鲜矣是岂独学者之不善亦教者之过也夫事之不立必有激扬而惩戒之者于是考试之命下矣彼公其绳尺而校之则贤者有所劝而勉不贤者固将黜罚矣使其甘于黜罚邪则吾不知也不然则岂独学者之羞亦教者之耻也夫以学校之教而至于此岂其所宜也哉素行始去为教官固无间言者而藤令萧君乂贤必能如予前之所云者以施焉则藤之贤才将勉于成有以为邦家之光闾里之荣矣而予辄相与言之如此亦非过论也诚欲吾儒之道胜也同志之君子其亦亮予言也哉
送林佥事之广西序
永乐十三年春三月天子亲防试天下士予幸得与诸大臣者读巻于殿廷上嘉陈循之筞擢为第一而莆田林坦遵道亦次第在优等登是榜者凡三百人盖表然极一时之选然以不得徧识其人询其行而徒相知于文字之间为可惜也今年夏遵道以外艰服阕来京师授广西按察佥事刑部员外郎刘伯埙予戚也来求文赠焉盖遵道始为进士观政于刑部以故善伯埙后为陜西按察佥事以忧归伯埙亦以公事至莆田复相与从容者盖久则因其去而求赠言于予亦其情之不能已也然予于遵道未尝接殷勤道情素其将何辞以为赠哉而伯埙之意不可拒也姑以进士之荣与其所当勉者为遵道诵焉夫今之取才其目非一也然惟进士为重天下盖莫不荣之及命以官徃徃得佐九卿任藩臬専郡邑其职盖重矣夫既受荣名当重任则凡羡慕之不及者皆相责望而不贷者也是故其言必中乎道行必合乎理矣然后得免讥诮于一时若乃锱铢有缺毫发失当则羣起而非议之洗垢而索瘢扬澜而増波甚矣其可惧哉故君子慎之必求无负于上无愧于下斯可矣遵道以进士为佥事既荣且重也其亦知夫如此者乎而伯埙言其和厚周慎盖可谓能修己而奉职者今之去广西其尚慎之哉昔者诗人之送仲山甫既曰柔嘉维则小心翼翼矣又曰古训是式威仪是力焉又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焉予愿以是为遵道勉也则庶防无负无愧焉耳矣故书之以为赠行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