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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抑庵文集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3 分钟 · 67 / 102

会员可开白话

二   明 王直 撰序

赠陈知府序

天下之郡百数十而杭最有名盖湖山之秀民庶之繁室屋之华丽商贾之所辐辏四方物货之所居积天下莫盛焉官于是者其居处之崇髙服食之丰美轻舆肥马之往来驺奴从吏唱呼导拥于后先闾巷之人奔走辟易仰之如神明是非荣辱惟其言之聴夫有地千余里其民无敢不服且又当天下胜处而所奉若是诚可谓宜矣苏子尝曰君子之仕也以其才易天下之养也茍有益于民虽厉民以自养不为泰斯言也仕者或取焉以予观之苏子盖有激而云非天下之至论也君子虽劳心以恵民乃其道之当然岂思为已哉苏子凡再治杭实惓惓于民事使饥者得食渴者得饮病者有医药耕者有所灌溉然后以其余闲而乐其可乐岂肯厉民哉予是以知苏子之言非天下之至论盖有激而云也士之志于道常少厚于自奉常多以为居其位者当如是而于民事不暇计也夫诚有益于民犹不可自养而厉民况未有益乎昔范文正公常日计其所为足以当是日之奉与否不然则愧怍不自安必求称而后已行道之君子所当法也今朝廷重郡守必举贤而任之是深有望于贤者也三山陈复本初为户部主事有名大臣荐之得杭州知府其相与厚者托予姻友礼部主事龙叔粲求予言为赠予未识本初叔粲称其端重恬静敏于道而讱于言若然诚所谓贤者也其能有益于民而享其奉也宜矣然今所继者苏子之任也虑或不察其言与范文正之事故书以赠之亦庶几乎爱人以徳者本初其亦亮予心否乎

赠毕通政序

钱唐毕君昌字文殷官于考功二十年以清慎得名京师士大夫皆重之既满超拜通政司右通政当之南京其友潘勤进学辈皆喜其陞也求予文以赠行今之通政司盖古纳言之职所谓喉舌之司也上之政令敷于下与下之有事奏陈者皆由通政司审覈其可否防驳其违谬当闻于上者即以闻其余则以付诸司行之文牍常堆案盈几欲顷刻自暇不能也其重且烦如此惟贤而后能举其职不然则有壅滞寛纵之病是故必择贤而任之非贤不与也而考功之设所以考课天下之人不间于已仕未仕者皆得以进退黜陟之进退黜陟而适其宜则治道兴不然则贤者无以劝不肖者无所惩职废而事隳矣其重且烦盖与通政司无以异也毕公在考功既乆而誉益着则宜其职可知今去为通政夫安有不宜者哉然予求之古人舜尝以命龙矣而龙之所以脩其职者不能详也成周之时仲山甫尝居是任烝民之三章曰出纳王命王之喉舌其上章则曰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小心翼翼古训是式下章则曰既明且哲夙夜匪懈夫既有柔嘉之徳而小心以进于学明于理察于事又致其勤如此此其所以赋政于外而四方爰发也此其所以为贤当时诵之后世慕焉者也予知毕君盖深有愿焉夫以古之大贤君子待毕君厚之道也故序以赠其行

赠屈佥宪序

贵州古蛮夷之域其地多大山深洞草木丛茂其人皆依险阻为巢穴无礼义之习独好剽掠贼杀前代惟羁縻之使无为民患则已不以中国之治治也入国朝来皆顺服而所以处之者悉因其旧永乐中酋豪弗靖太宗皇帝抚定之于是如其请设贵州布政司及府若州以统之又置兵以卫之一如内地然亦简节防目要在使之安而已又虑其施有未善也复设按察司以临之盖使莅乎上者所施无不善而其人无不安则按察司之职也非贤孰能任之番昜屈伸时行为按察佥事有年矣甚宜于其职盖时行初以明经取进士为吏科给事中其在朝已乆深知天子仁民之意是以任之而宜也非当时所谓贤者欤今年述职来京师上施恩而遣之其乡友胡秉常与予交最善属予赠以言今之按察司十有三而贵州号简静不知者以为易治予独不敢以易视之盖知礼义之民可以礼义晓则治之不难彼既不能知礼义而习为非谕之以理则嚚加之以威则狠戾而生怨或有事焉而欲其帖然平弭然服岂不难哉必欲得其情惟诚信而已夫诚信可以孚禽鱼贯金石彼固异于禽鱼金石也古之人有行之者矣然非可一日能也积之之乆而其效着矣时行佐其长率其属推行天子之仁而加以诚信贵州之人将感化而归于善一切不异于中州可必矣时行其有取于予言哉

赠右佥都御史丁君序

正统三年十二月诏以监察御史丁璿为佥都御史丁君字仲衡上元人与予同登永乐甲申进士第为工部主事以勤慎得名既而坐累浮湛于外者乆之而其志弥励其善益不可掩洪熈初诏求贤才当路者荐君擢拜山西道监察御史以忧去服除改湖广道君外和内刚出入中外凡有所按举激扬屹然不动声色而事无不宜人无不服于时论御史之贤者必称君及是命下士大夫皆为喜以为不忝于其职而予之喜加焉盖自甲申以来厯三十五年闻君之名而未得一相接尝自谓同年升者不为不多而跻于显融者盖甚少若君者其可乆淹于是哉今而见其进且同朝谒接殷勤其喜盖可知也通政司叅议虞君祥与君同居京师且尝同学知予之厚于君也属一言为赠予谓赠者有所増益之谓也以君之行之才施于政事熟矣顾予区区笔砚之间知乎此而不知乎彼通于古而不通于今其何能有所増益哉虽然书有之曰学于古训乃有获古之道今之师也昔者尹吉甫之赠仲山甫也道其徳业之盛而劝勉之意寓焉其曰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然其所以柔而嘉者乃在于柔亦不茹刚亦不吐焉其徳既如是矣而又曰古训是式则其学问之功盖未尝已也予以仲山甫望君敢窃取尹吉甫之言以为赠君诚用之使人夸曰此甲申进士也则予与有耀矣然亦岂非虞君辈之志哉

赠徐少卿归省序

今上初正位东宫仁宗皇帝慎简宫臣职辅导予时以翰林侍读学士备员右庶子徐君永达由编脩进位右中允与予为同僚盖徐君始选自教官即从今上讲学予虽旧在翰林皆有职务不得从容相往来及是命也乃得获定交焉徐君有文学恂恂信让未尝失色于人其事上也犹恭勤不懈每执经进讲诚意恳至于夫古先圣王所以治心脩身之道委曲详尽上为之乐闻不厌至于职事当有所记注论驳他人或反覆为异同徐君独问故实当何如不肯茍图自便以故诸公特重之逮上登大寳位凡当时专任宫臣者皆以次陞迁徐君遂去为鸿胪少卿予二三人者乃以兼职翰林不与然徐君虽去犹相与敬爱如往时庶所谓笃于交谊与人有终始者当其在春坊时已防恩赐勅命封赠父母欲归省以致其荣而独不暇今始谒告往焉尚寳少卿袁君忠彻寺丞蒋君先等属予作文赠之嗟夫徐君以贤见用于时得推恩父母赫然光显矣而何待于赠言哉然予观之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诗送之道其徳性之美职业之脩欲其速归于王朝而无乆于外盖致其笃厚之意而劝勉焉者朋友之谊当然也则今之赠言可已耶徐君归矣既有以显荣其亲而益思报称于朝廷则当速来以脩其职而致勤于夙夜之间毋徒淹乆于外此朋友之望也故书以赠其行

双秀堂诗序

双秀堂诗若干首士大夫为刘仲伦甫作也仲伦甫居庐陵城西隆庆山之阳世积忠厚业儒医其善之着也乆矣于是芝生于其庭者凡再人皆以为祥既而仲伦甫之子英举进士为大理寺副有名当时朝廷推恩任职之臣遂以其官封仲伦甫赫然有光于乡邑人皆以为荣曰此芝生之应也天所以彰刘氏之善岂偶然哉由是士大夫皆歌咏之予按传记芝菌一物也又曰芝神草也又曰芝一嵗三华瑞草也盖不种莳而植不灌溉而荣乃至和之气之所发而常生于为善者之家则刘氏之积其可诬也哉抑尝闻之昔有萧静之者食芝遂不老则芝固引年之物也今生于刘氏非欲以资仲伦甫之夀以为为善者之验欤是盖或然也然善之积愈厚则其验也愈盛昔之君子有以矫菌采芝自比于为善者屈原是已刘氏父子其益进于善则得于天者当不止是虽流芳百世未艾也其夀岂不益逺哉英字中美与予最相知以其所得于士大夫者求予序予故为序之而推言其至如此此予爱厚之意也

送刘训导序

万安与吾泰和境相接风俗大抵皆同其人多喜读书以仕宦相上今年学校缺训导县大夫闻持蕴名遣人以书币走吉水访其庐请之持蕴至京师试翰林中其选遂受职以归刑部主事郭循与持蕴相善也求诸君子赋诗赠之而请予序予在翰林二十五年所见为教官者多矣为文以赠之亦不少也其所与言皆圣贤之道期之于逺而勉其成功然为之者不皆能用予言盖读书明道彼其所能也而予复以此聒之若以水济水其不用予言宜矣则予于持蕴可复以言相渎耶而循求之不厌故以其尝言者为持蕴诵焉夫学校育才之地所以为致治之本也而师者又所以为之本也盖聚于一堂之间以讲圣贤之道使脩于身行于家达于一乡然后发之为文辞行之为事业其序盖如此也然为师者必以身化之则其教可不劳而成持蕴之去也尚谨其所为本之道哉然尝思之游于学校者皆俊秀之选也廪食以养者又选之尤也宜多翘然以出矣而今名荐书以进于有司者多出于増广之员而廪食者反少焉何也岂廪食者在所教之外邪将天分之髙而待其自成邪抑以其逼而姑施施以相狎衎衎以自媚邪或为师者之教而独厚于増广者邪将所以为本之道未至而廪食有不慊邪何其成之异也万安之学者予不能详而知矣若亦犹是也持蕴当益谨其本以临之其效必有异乎前之所云者若以为当然者则非予之所知也故为序其诗而道之持蕴其用吾言也夫其亦以为迂也夫

送杨长史序

宣徳二年八月卫府左长史庐陵杨公季琛请老于朝天子重违其意俾归老焉初公厯仕州县以恵爱见称为良有司仁宗皇帝大封诸子为王择贤以辅之而公之子黻自监察御史擢为卫府左长史时公知莒州年已七十以子贵当封因请弃官就封兾得退休田里上知公之贤留公同在王府职辅导当时荣之以比汉二防今复三年始得如其志以老焉大夫君子皆赋诗送之而俾予序予谓仕者所以行其义也至于老而衰遂请于朝而去之亦义也然惟有道之世以义制天下而后士君子亦得以义为进退我国家之制如此虽夏商周之盛不过也或者曰仁宗皇帝之留公也非茍为公荣盖资其益焉耳今汲汲求去无乃非留之之意乎予曰知其贤而留之上之义也知其老而且留焉所以副上之义也然精神筋力既不可强而能乃乆处不去则于义果得为安矣乎公之汲汲求去亦揆于义之当然而已矣且公之去岂特便其私哉将亦有益焉使凡仕者皆知朝廷待人如此宣昭义问于天下而无尽瘁以仕宁莫我有之叹一也在位之老而衰者皆知以义自处而无旷官之讥窃禄之嫌二也古之仕而归者朝夕坐里门以教乡人子弟使知君臣父子之道而笃于孝弟忠信今公之归得以其道为教乡人子弟将无不为才且良三也其为益如此则公之去岂特便其私也哉众皆曰然予于是书其説以为序

赠龚君归省序

龚君名篪字孔宣苍梧人也当太宗皇帝即位之初设科取天下士天下之士莫不奋然思有以自见于是中选者得四百七十二人予与龚君在其间防朝廷宠待之厚既已布之列位矣今二十五年其出而膺方岳之任当州郡之寄者不知其几在内而副六卿居郎曹宪府者尚数十其才行皆颙然表着于当时议者谓初科得人之盛盖不虚也龚君始为宁王府纪善改嘉定丞乆之陞北京行部主事寻改礼部又调户部皆以恭慎端厚见称予尝观其言论与其措置盖所谓有志者也古之君子于人之有善若已有之况乎有同年之谊哉则予之重龚君可知矣独私计之今之进士一蹴而登方岳之位者有矣自郎曹宪府九年而亦跻于是者有矣龚君升于有司登于仕版若是其乆也而犹为所谓主事者其后之进者或过之自常情而言龚君宜若戚戚也而乃恬然安于其位切切焉思举其职惟恐不及此其志岂寻常可及哉君子之仕以行道也茍有恵于民则君子乐之位之崇卑不校也龚君为主事掌徭赋其操纵缓急有以恵民与否予未能悉知其恬然安于其位而思举其职固君子之志也则予之重龚君有已哉虽然升髙自下陟遐自迩茍志不移行不懈有不至于髙逺予不信也龚君勉之而已龚君父秀荣得赠为主事母頼氏封安人锡以勅命援例得归省其同官之贤求诗以赠之而属予序予与龚君非一日之好故为序之

送吴给事中诗序

宣徳二年十二月天子念军政之不修勅选监察御史给事中之有才行者分行天下察治之于是兵科给事中呉叔霖与予乡友监察御史尹崇髙当之福建叔霖世居金华由进士为行人擢今官有名当时天子推恩追赠其父为给事母为孺人锡以勅命叔霖将请告焚黄墓下而适有是行同列之贤喜其过家之便而志之得也相率赋诗赠之而以求予序予谓古之君子使于四方虽急于王事而未尝忘亲盖孝子忠臣之道所当然然而有不暇顾四牡之所以咏叹也由是言之公义私恩而获兼尽焉者岂非君子之所愿哉金华闽之所由道也凡往来者必至焉叔霖之去无旷日之乆迂辔之劳而已即乎其地凡所欲致于亲者可以伸其志而后行则公义私恩盖兼尽矣宜乎诸公歌咏于其去也夫封赠之恩予告之典皆仕者之幸也然如叔霖以使事之华而遂显亲之美者少矣况又天子之所选择而使者其荣幸有加焉则叔霖之亲虽不获被于其身然没而有知其慰恱可知矣乡之父兄老长见叔霖之贤而膺朝命之重又有以为亲荣如此其孰不叹且羡哉然忠臣孝子不如是而止也茍徳业益隆则其荣为益盛君子又于其后观之矣以是而冠赠言之端庶几有益乎至于被服之鲜丽骑乘之安闲驺呼傧从之雄冨乡邑之观如昔人所谓衣锦之游而足以自快者非予之所道也

送赵佥事诗序

宣徳三年正月河南按察佥事赵君纯朝正在京师与予相见于阙下退又相与过从道旧故意豁如也盖赵君番禺人宋宗室之裔徃年予先考知琼州予兄亦往来省侍因数过番禺赵君方家居遇予父兄甚有礼由是而知赵君其后举进士为御史而予已窃官翰林因又与予相好加厚焉赵君有美才循行议论侃侃于凡士大夫皆恂恂恭让未尝失色于人以故人皆重之不独予然也故今之还春坊犬学士曽公子啓王公时彦与凡素相厚者皆赋诗送之而谓予宜序嗟夫赵君获交于予父子非一日矣予言何敢爱也况有离别之感契阔之怀者乎然君子之于朋友以徳谊相尚非以言为恱也则予于赵君何可有异哉烝民之诗尹吉甫送仲山甫而作其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皆其柔嘉之徳之发也谓之柔嘉者柔而不过其则盖有刚徳存焉惟如是也故不吐刚不茹柔今按察司之职所以佑善而摧恶恶者既治则善者斯立矣而恶之中又有强弱焉强者有恃而难去弱者无援而易摧然校其恶之浅深则强者所当急也由是而论柔则茹之刚则吐之其可哉且君子之居斯位也视吾法之所冝而已顾以强弱为取舍乎世之恶而强者盖多矣善人之不立职此之由也故予以仲山甫而望赵君焉然仲山甫之所以柔嘉者又有学问进脩之功古训是式威仪是力之谓也君子之学不以贵而画不以老而倦故徳业益盛赵君其尚勉之此予相厚之意也故书以为赠行诗序

送郭知县序

令之于县非特行政也有教焉政以正民行而教以善民心民惟知孝弟忠信然后能尊君亲上而易以兴治教之不可以不急也古之治民所以能成其徳业而有誉于后世者以此金华令郭侯瑛盖有志乎古者也金华故文献之邦郭侯始至即思有以嘉恵其人乃新庙学饰圣贤像貌以严立教之本暇即至学宫与师生讲圣贤之道与夫所以脩身治人者而次第行之邑之人士知侯之厚于已也相与率侯之教凡有所令皆劝趍之于是上无废事而下有乐志治用以成居三年考绩来京师吏部最其课将归金华监察御史武义严君继先过予道侯之善而求文以赠之夫天下之为县者多矣赋税力役徴输调发有司之所急也令之不才往往以是受谴幸而为才令得免于责足矣至于教则委之学官一不以属意若是者皆茍而已恶知教民乃为政之本乎郭侯独能加意于有司之所不急而以兴学立教为本而卒收为政之效非所谓贤令者欤周诗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岂以强教之弟以恱安之郭侯盖知此矣是宜其得民也武义金华隣邑严君武义之贤者也为县而使隣邑之人亦爱之已难矣况又致誉于贤者之口乎则予于郭侯安得不深嘉之哉然予观之仕之有誉者亦多矣茍非有卓絶之识坚持之操则所以致誉者予特见其初而已郭侯英才美质有恭慎之行而知效法乎古人茍持之以诚益之以无倦则将无所不至焉者矣岂但为贤令而已哉彼宦成而怠者庸人之情郭侯慎无以庸人自待也此予与严君相厚之意也故书以赠其行

送尹训导序

尹氏居泰和之南乡宋进士绛之后自绛以来有显者洪武中务厚先生为邑庠训导质直好义有古长者之风凡从游诸生与故人亲戚子弟由先生之训而有成者甚多其教于家尤笃故其后益盛先生去为上海教谕子复道亦领荐书今任荆州府学训导自道为同知于澂江诸孙哲英皆典教县学今克岐复被荐分教三河克岐复道子也一门衣冠之盛盖他族罕比予与自道昔同游乡校而复道于予为姻家斯文之好姻戚之谊则予于克岐之行可无一言相赠乎夫学校者育才之地而师又才之所由成也譬之器焉规圆则物从而圆矩方则物从而方未有舍规矩而能方圆者北方水土深厚风气淳固故其所生多魁垒雄杰之士然所以成其徳达其才者惟于师是頼必读圣人之书而讲明其道从容以揉之勤厉以朂之入之以渐而持之以乆则其成可冀矣今制以科举取士而教官之殿最必视贡士之多少具有定数其责成也至矣往年北京乡试予为考官其去取盖甚严其视所得士或一县二三人或连十数县无一人问之其得之多者必其师之善教者也予益信夫天下无不可成之才视其师之教何如耳克岐勉之教官子之世职也予将又于子乎观矣其毋以予言为迂也

送王防政诗序

宣徳三年二月丁丑诏以前山东右防政王芳荪为河南右防政王公字泸源安成人始由郡博士擢拜礼部郎中以学行见重当时及为防政于山东山东之人既受其恵矣今而之河南士大夫复喜其泽之及民也相率赋诗为赠而以序属予予观之昔者仲山甫之有行也尹吉甫作诗送之道其徳性之美职业之脩而殷勤愿望之意寓焉今诸公之诗亦犹是矣予也非子夏之伦而何敢序其首乎然不能辞也今之布政古方伯之任而防政实佐之所以布上徳化下人然布政不常出不得亲接乎下防政或以事数临郡邑于夫徳之孚人之化与否可以亲接于闻见而制其所宜夫既预其事而势又便如此则布徳化人之效可独望于布政矣乎故予亦举方伯之事之大者为王公诵焉周之初召公为方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当时在位之君子皆有节俭正直之徳其女子亦皆安于礼义之中推其仁民之余恩又使庶类蕃育而王道以盛其化之成如此故后人思之至不忍伐其所舍之棠百世之下犹称之不衰孔子曰见贤思齐则今之同其任者可以自贬乎王公为佐于河南其治效之美有一未至是焉皆君子之所望也且召公亦尝乎洛矣今其书之存者惓惓于諴小民疾敬徳之言虽所以告君如此然未有无诸已而徒语乎上者也则公之所存所施可知矣王公副方伯之任而履召公之所履必无媿于召公使后之人有所称述于无穷则善矣此予爱厚之意也故书以为序予友萧省身今为河南布政使其学行之懿为人所推重也乆矣王公尚举予言质之以为何如也

赠尚书魏公致仕序

正统八年三月刑部尚书魏公以足疾求致仕上知其实许焉盖公尝奉命有事于蜀中乗传至寳鸡马蹶伤其足骨皆离窽亟求医弗得舁八日至西安始得医治之然气血已凝龃龉不相入虽若小愈实痛楚不自胜既归任事尝苦之乃具以闻乞放归田里上特免其朝俾任事如故盖察其贤而惜其去也今年疾加剧尝告予曰吾防天子之仁厚矣然坐而食禄不能一造朝或一造朝则命小吏掖以进此岂事君之义哉吾愧于心奚可以不去乎予推上意勉留之公曰吾义当去何暇顾子言复以闻及命下人或为公喜公则愀然曰吾遇仁圣之君乃以疾去不得终事焉此吾之不幸也何敢以遂私为悦哉由是人知公之心非茍欲求便者盖出于不得已也将行右都御史王公笃交友之谊乃与同僚卢公程公谋曰昔韩侯之归其国也尹吉甫作诗送之则今之赠言可少邪于是属予言以为赠予谓昔之仕者谢事而去有以声问不至于朝廷者为髙有寤寐不忘而进言以禆治道者君子皆有取焉夫既曰致其仕矣则虽无言亦可也然尝居大臣之位一旦以疾去君臣之义未尽也凡可以辅上徳利下民者其可嘿邪爱君体国大臣固当如是矣公仕宦将四十年上之宠眷不薄也则今之去固当尽大臣之道若泯黙以为髙则踈逺小臣限于形迹拘拘自守者之事非所望于公也请以是为赠

顾彦章庆八十诗序

姑苏顾彦章义人也予未及识之而能知其为人盖尝得之于今礼部侍郎魏公称彦章嗜义如饥渴之于饮食其赒人匮乏振人于危急不可一二计范暹啓东居京师丧其母将奉柩归姑苏而患不得地魏公俾持书告彦章图之彦章亦未识啓东得书慨然曰吾幸有余地可使子之亲无所托乎况重以侍郎之命邪即割地光福山麓以与啓东啓东治坟迁其父合葬焉既毕来京师而又有白金之赠啓东感其徳延誉于诸公间不置口且谒予告曰山之地既胜而松楸亦蕃茂望之郁然暹之父母皆幸安于此其地又数产灵芝此岂暹所致哉顾公之徳之应也吾无以报公明年公八十暹将求诸公之诗歌诵以祝公夀幸尝辱知于大人敢请一言以弁其首庶几以为公荣予既嘉彦章之义思欲彰之以风夫未能者然不暇作也而啓东数来请予文虽逾年不厌予念心许之矣岂可辞世之人有千金之产而不肯施一钱视其亲戚死亡而不恤况他人乎况未尝一相接者乎彦章之于啓东如此盖可谓古之君子也已宜啓东之惓惓不忘也予尝读书见古人有徳者则必以夀祝之盖敬之至而欲其福之永也南山有台之诗宴飨通用之乐歌也于夫乐只君子既以无疆祝其夀矣且谓夀本于徳故又祝其徳音不已又以为徳之盛者福不止于身将必及其子孙故又曰乐只君子保艾尔后殷勤笃厚之意何其至哉啓东感彦章之徳而致颂祷焉岂不亦犹小雅诗人之意欤彦章之徳不已则其福亦乌有已哉诗凡若干首作者皆京师士大夫为之序者泰和王直行俭也观者亦有所兴起也夫

鲁庵诗序

抚州太守王侯日初名其庵曰鲁庵予同官金谿王公时彦记之既尽发其义矣翰林学士李公时勉复属予一言以啓士大夫之歌咏王侯与予三人皆同年进士李公属言于予岂以予言为同心之言也与则予其何可辞然念王侯扬厯中外乆矣其文学政事着于人之耳目固已光明俊伟非众之所及矣今被天子宠命以一郡生民付之其刚毅之操岂弟之化能使其善者恱而安不善者畏而改亦无愧于古之良吏矣顾乃慊然不足而以鲁自名孔门弟子曾子号为鲁然卒传圣人之道王侯之志希曾子者也先儒谓曾子之才鲁故其学也确确者其志坚其所得也固王侯之希曾子岂真鲁也哉盖亦以其确也圣人之道传之曾子而于大学之书明徳其本新民其末王侯素所服行也今老而犹笃其深造也固宜如是则凡前之见于事者皆其效也予尝观夫世之为政者矣盖有衒聪明矜巧智以自逞而无笃实之学质厚之意凡所为者茍求快于目前民之受其病也多矣使皆如王侯则安有是哉故予推明其所以名庵者而深起敬焉且知其脩已治人之效将有盛于今凡士大夫亦何可爱于言哉故书于巻首以为序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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