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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揭傒斯全集

21 万字 · 约 10 小时 13 分钟 · 17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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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果」。】 ,况元溥名进士,人望之也尤深,责之也尤严,决不敢以他吏自恕,自易其常。今天下所共闻知者,海南沿公田之入十倍常赋,民不堪命,遂起为盗,拥众数万,破州略县,贼杀将吏,屠戮士民,兵连祸结,数年不解,为朝廷之忧。彼有田而赋之不以其道,害犹如此,况当天下兵饥疫疠之后,诛求割剥之余,民力耗竭之极,又无田,而残民以逞,将无海南之事乎?此吾与元溥所深忧而极虑者。而天下行之若素,漠然不以为意,吾不知其何心也!嗟夫,元溥!士不为仕则已,仕则必尽其道,毋贻父祖之羞,为天下后世之僇笑也。

△送彭仲宝赴水北巡检序 【水北,四部丛刊本无「北」字。】

临川彭仲宝以温厚之德,深潜之学,雅正之文,佐修皇朝经世大典于奎章阁,以恩借授衢州龙游水北寨巡检。

将行,谓余曰:「余,儒者也。释俎豆而弓刀,非素所从事也。非所从事而从事焉,去亲远且困,不可久也。以去亲远困不可久,从事于非所从事,如旷官何?」曰:「天下治,以礼让为郛郭而莫能破,以诗书为甲冑而莫能入,以仁义为干橹而莫能犯,故守之以谨勅之士而有余。天下乱,高城深池不为固,长刀大剑不为利,强弓劲矢不为威,故守之以熊虎之将而不足。今天下之民涵恩而沐化,好善而恶恶,安耕而忘战争者 【忘,四部丛刊本作「忌」。】 ,五六十年。虽有强王叛将,倔强于数千里之外,不过驰一介之使,手数寸之革,即缚致阙下 【缚致,四部丛刊本作「缚之」。】 ,视区区狗偷鼠窃,曾蚍蜉蠛蠓之不若。是故夷城塞堑,束兵卷甲,偃然有万亿年固安之势。君以数十里之地,善恶不掩乎耳,强弱不逃乎目,是非不惑乎心,轻裘缓带,足以坐镇之,何旷官之足惧哉!吾惟忧其所不忧,虑其所不虑,备其所不备,仁言而义动,虽守数十城可也,何有于数十里哉!」仲宝以为然,遂书以赠之。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五

记一

○记一

富州重修学记

全州学记

舒城县龙眠书院记

涿州孔子庙礼器记

增城三皇庙记

建都水分监记

安福州东岳庙记

浮云道院记

抚州灵感庙记

胡氏园趣亭记

杨氏忠节祠记

孝通庙记

易州定兴县城隍庙记

△富州重修学记

上御经筵之明年夏六月,济南姚侯来为富州,以舍菜礼见于先圣先师,祝曰:「惟夫子之道,参天地,配日月,用中罔敢知。而用中实生齐、鲁之交,密迩夫子之训。钦承明命,来守是州。今之州,古千乘之国也,敢不敬恭朝夕,惟夫子之训是承。」顾瞻庙学,摧陋弗称,曰:「余之责也。」会教授清江陈明之继至,议与志合。明年秋,大修孔子庙,仍其旧者,惟殿若明伦、中庸二堂,江山秀杰楼,惟一改作而有加。规制必裁就法度,出入必限由正途。凡为屋几七十楹,又刻铜为七十二弟子及诸贤像,以严祀事。凿半池,其前仿古泮宫。侯载经载度,是董是劳,吏忘其私,工劝其勤,涉冬徂春,用告厥成。而命傒斯为之记。

在至元二十有三年,升丰城县为富州,以河东陈侯元凯为之尹。时科举废十有三年矣 【十有三年,四部丛刊本作「十有五年」,误。】 。士失其业,民坠其教,盗贼满野,竟数十里不闻鸡犬声。陈侯大惧,遂修孔子庙,建小学,日集文儒故老讲求治要,悉资以为政。不数月,境内大治,知所务也。今科举既复亦十有三年,而侯实来,当天下文明,人复其业,犹皇皇焉、汲汲焉以兴学校、明教化为先务者,其守同,其志亦同也。夫兼有天下父师之责者,君也。承君之志,行君之化者,宰相与太守也。宰相布于上,太守奉于下,故人之生也,为之学校以教之,设科以举之,必使士有恒业,民有恒志,然后圣人之道可明 【然后,四部丛刊本作「然使」。】 ,贤才可得,而治可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盛于唐、虞、三代,而不能去学校、废选举以为治。秦能去之废之,二世而亡。虽然,君子之学视学校为污隆,以选举为去就 【选举,四部丛刊本作「科举」。】 ,亦异乎夫子之教矣。若夫善学圣人者,在畎亩则行乎畎亩,在鱼盐版筑则行乎鱼盐版筑,岂待学校之教而科举之劝哉!然世亦岂能皆伊、傅其人 【世亦岂能,胡思敬校云:「『世』,文粹本缺。」】 ,而不为之教与劝也。此上之志而侯所以力行之者。况上方亲御讲筵,详求圣人之治,愚虽不敏,愿与学孔子者共勉之。侯廉慎简正,不为盛名而人畏敬之,盖贤守云。

△全州学记

皇元制治,举法周、孔,玄徼绝壤 【玄徼,原作「元徼」,盖避清讳,胡思敬校云:「『元』疑『边』。」非。此依四部丛刊本改。】 ,同风邹、鲁。一郡一邑,必谨学校以为教基。在仁宗时,太子太傅府长史郭侯履治靖五年 【府,四部丛刊本无。】 ,俗兴民和,克信其道。泰定元年春,移贰于全。

全居湖南九郡之极,地小而岩,风气呰窳,郡西湘山又称无量寿佛入灭之所,世奉遗骸,奔走万姓,而夫子庙荒圮穿漏,曾莫顾者。罢软者以民劳为解,贪墨者以廪薄为辞,讲诵不兴,荐祼无所。侯至,会阙太守,侯总学事,教授黄润以为请。于是侯率僚佐倡于上,士民劝于下 【劝,疑当作「勤」。】 ,明年二月,即工,前清湘长法黑进拜元 【前清湘长法黑进拜元,胡思敬校云:「九字疑有脱悞。」是。】 ,侯知邑士邓桂能,状命董其事。遂斩木阴谷,伐石阳厓,食功佣力,民不知役。太守何公润继至,朝劝夕劳,休威并行。及期而庙成。乃易夫子、十哲像,分祠先儒及贤守于讲堂之左右翼。门序轩陛,以次咸毕。又辟庙南废地为杏坛三成以拟阙里,建明堂四楹以馆诸生。既告成于庙,教授谒告还江西,会予庐陵,曰:「郭侯每以不得君记为恨,敢请。」乃述其事,且俾告于有众。

昔靖之鄙为羣僚劫以自附者八百余家,数自请吏,吏不能讨而王赋之供不敢怠遑。及郭侯为守,天子出使督兵讨之,八百余家咸在夷灭。侯以死争,乃去刑书,复为齐民。侯非力能生之也,以其民恪遵魏文靖公之教,知有君臣之分,身虽为虏而王供不阙故也 【身,四部丛刊本无。】 。全之四境尽为中邦,又密迩周元公之里,父传子习,皆圣人之道,民之情性,岂独异乎?夫殚财浚力以奉无益,未必蒙福。耕田凿井以服圣贤之教,未必被祸。且一丝一粟,得以养生送死,又使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君子登于俊选,野人免于刑戮,果何惮而不为哉!亦教化使之然耳。为民上者曷敢不敬!

学在郡治之阴,凤凰山之阳,宋绍兴十三年之所迁也。东南诸山,秀丽奇诡,湘、灌、漓水合流其下,盖为一郡之胜云。泰定四年八月丁亥记。

△舒城县龙眠书院记

治民之道,使民知礼义而已。使民知礼义,先示其所尚而已。民知所尚,则知所向方哉。庐州舒城长理溥化,用湖广举首取泰定四年进士第,得兹邑,首理学政,咸用其学以教导民 【教导,原作「教道」,依四部丛刊本改。】 ,民始益知人之所以为贵 【益知,胡思敬校云:「『益』字衍。」】 ,儒之所以为重,而复知所以养生而送死。居二年,曰:「民其可教矣乎!」于是又治地邑东,得李伯时龙眠山庄故基于东禅寺东,舒王祠西,尝没于寺者。据山川之会,想昔贤之游处,乃会其禄入,募工度材 【度材,四部丛刊本作「度功」。】 ,作书院以事先圣先师 【以事,四部丛刊本作「以奉」。】 ,以为出治立教之本,不踰时而成。

凡殿堂、门庑、斋舍、庖库及李公之祠,为屋三十楹,以其面龙眠之山,端丽奇峻 【奇峻,原作「奇俊」,依四部丛刊本改。】 ,能出云雨,膏泽天下,榜之曰龙眠书院,且示不忘李公之故。而邑贤者范凤瑞割田二百亩,以供祭养。既告成于庙,遂立之师,进诸生而教之。凡民有来观者,必劝之以学。是时上既拨乱集大命,兵革未息,饥疫未复,郡县长吏能以荒政自任且不足,遑知礼义之教哉!而舒城劝分则出粟之家惟恐后,民之强暴子弟一有弗若,则父兄长老切责诟怒,惟恐见绝于长吏,休休焉方日以兴学为事,舒之民绝无一人携离转徙者。长吏岂独贤,民得其所以生者也。

舒着于春秋,故山有春秋之山,水有舒水。始入于随,后幷于楚。其民勇而好义,非独舒为然,楚之地皆然,故楚常为强国。最后宋室南迁,赖其民蔽遮江淮几二百年。然当时民虽欲为学,其可得乎?自国家有宋,民不知兵者五十余载,又有好文之君继出,而学校之教郁而不兴,仁义之政尼而不行,养生者不得尽其欢,丧死者不得究其礼,此非上之过,长吏之责也。今吾君既俾尔以贤长吏,一以诗书礼义觉尔民,民亦知所尚乎!若曰升其堂,敶其器,设其牲,齐而行其典礼,如是而已,此事圣人之疏节也,非作书院意也。舒之人尚其勖哉!

李公名公麟,邑人,博学好古,举进士,历删定及检法官,未老致仕。苏文忠、黄文节二公尝过其山庄 【二公,四部丛刊本作「二人」。】 ,故合祀于堂之北 【合祀,四部丛刊本作「合祠」。】 。是役也,建始于天历三年之春,工毕而改元至顺。县学之明伦堂,亦其所建也。是岁冬十月朔记。

△涿州孔子庙礼器记

古者祭器牺象罍洗登豆之属,皆以木,簠簋笾篚之属,皆以竹。后世惧其速朽也,不能以时易也,范之以铜,取便于有司,而古先圣王之制仅存其名号焉耳。惟涿州孔子庙器皆上陶,残缺苦窳,将事者耻焉,观者议焉,有司莫以异。

泰定四年秋,庐陵曹君明则来领教事,始白于有司,驰数千里还庐陵,范铜以易之。及有事于先圣先师,齐肃秩栗,昔之耻者诚敬之心生焉,昔之议者慢易之心泯焉。远迩来观,俯仰叹玩,虽非古先圣王之制,有不暇计。于是州太守命范阳令杜肃府而藏之,属奎章阁授经揭傒斯文而志之。

或曰:范金非古也,其亦必有所受矣,胡莫之或改以从古也。礼有损益,器有宜然,况世所宝三代彝鼎罍斝尊卣之属,皆范铜为之也,皆自天子至于公卿大夫所作以贻子孙者也,虽不可尽信,然其来固已久矣。谓范铜之非礼,古人亦且为欤?彼皆欲为长久计也,皆欲为法于后世者也。且觚不觚,固非觚矣。谓木之觚为觚,金之觚为非觚,可乎?学至于孔子,可谓知礼矣。然逢掖于鲁,章甫于宋,舍麻冕而从纯非欤?必以古为是而今为非 【今为,四部丛刊本无「为」字。】 ,则涿之用陶盖有虞氏之所尚也 【所尚,四部丛刊本作「所上」。】 ,以木以竹皆非礼也,而可乎?夫敬者礼之本,而器者敬之舆也 【而,四部丛刊本无。】 。严其器,所以存乎礼也。而耻焉,而议焉,则敬何由生,礼何由行欤?故泥乎古者不足以适今,胶乎器者不足以言礼。故记曰:礼从宜。

傒斯曰:祭器者,所以交于神明者也,非饮食之谓也。苟知礼之本矣,虽从宜可也。呜呼!曹君其可谓达于礼乎!是器也,有司其谨藏而时出之。仍刻其目于左方。

△增城三皇庙记

三皇古无庙,唐天宝中始置,祀以春秋,配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五代、宋并因之。国朝始诏天下郡县皆立庙,以医者主祠,建学、置吏、设教一视孔子庙学。大德三年,太常言三皇开天建极,创物垂范,为万世帝王传道之首,今太医院请以黄帝臣俞跗、桐君、鬼臾区、岐伯之属十大名医视孔子十哲配享庙廷,是欲以三皇为医家专门之祖,非礼经,宜从唐制。中书下礼部议,议如太常。至大元年,中书又以湖广行省言如太医院所请配享事下礼部议,请以十名医视孔子庙诸大儒 【孔子庙,四部丛刊本无「子」字。】 ,列祀两庑,遂着为令。

广州之增城未置庙,岁春秋有司设主寄祀丛祠中。至顺二年秋九月,旴江左祥由翰林从事广州香山县尹、潮州路经历,以奉议大夫治增城。既新孔子庙学于城西冲霄门外之故址,而以旧学为三皇庙。学坏,桡者易之,隘者辟之,漫漶缺漏者涂塈而黝垩之。自殿堂徂门凡为屋五十有二楹,巍焉焕焉如初建 【巍焉,原无,据四部丛刊本补。】 。然后三皇之祀始尊,医学之教始行。

夫以医家专祠三皇,非古制,然犹足以见国家尊古圣仁贤重民命如此 【足以,四部丛刊本无「以」字。】 。有司知守国家常制,修其祭礼,严其教道,竭其所职而已,他非敢置议。医家既得专祠三皇 【专祠,四部丛刊本作「专祀」。】 ,可谓甚尊宠矣。而辄慢其祠事 【慢其祠事,四部丛刊本作「漫其祀事」。】 ,怠其学政,不知民命之所以重,所谓失礼之中重失礼焉,其咎大矣。凡若是者可不慎哉 【若是,四部丛刊本作「居是」。】 !

左君闿疏平恕,所至有善政,且知所先务。是役也,能究其力以赞其成者,医学教谕邓友益也。南雄路儒学教授李显以左君之命请记,乃为之书。

△建都水分监记

会通河成之四年,始建都水分监于东阿之景德镇,掌凡河渠坝闸之政令,以通朝贡、漕天下、实京师。地高平则水疾泄,故为堨以蓄之,水积则立机引绳以挽其舟之下上,谓之坝。地下迤则水疾涸,故为防以节之,水溢则绳起悬板以通其舟之往来 【绳起,四部丛刊本作「纯起」。】 ,谓之闸。皆置吏以司其飞挽启闭之节,而听其讼狱焉 【讼狱,四部丛刊本作「狱讼」。】 。雨潦将降,则命积土壤,具畚锸,以备奔轶冲射。水将涸,则发徒以导淤阏,塞崩溃。时而巡行周视 【时而,四部丛刊本作「而时」。】 ,以察其用命不用命而赏罚之 【不用命,四部丛刊本无。】 。故监之责重以烦。

延佑六年秋九月,河南张侯仲仁以历佐詹事、翰林、太医三院,皆能其官,且周知河渠事,选任都水丞。冬十有一月,分司东阿,诏凡河渠之政,毋袭故,毋狃私 【毋,四部丛刊本无。】 ,毋阻势怛威 【阻势,四部丛刊本作「徂势」。】 ,惟宜适从,敢有挠法乱政,虽天子使,五品以上,以名闻,其下随以轻重论刑,毋有所贷。侯北自永济渠,南至河,东极汶、泗之源,滞疏决防,凡千九百余所,咸底于理,退即所署治文书,庳冗俭陋,吏侧立无所。爰告于众曰 【爰,四部丛刊本作「援」。】 :「余承命来此,唯恪恭是图,顾以函丈之室制千里之政,役徒百工何所受职?下走羣吏何所听令?乡遂之老、州邑之长何所禀政?荆、扬、益、兖、豫数千里,共亿之吏,何所视禁?山戎岛夷、遐徼绝域朝贡之使,何所为礼?朝廷重使何所止舍?」乃会财于库,协谋于吏,攻石写材,为堂于故署之西偏。

隅隩廓深 【隅隩,原作「隅噢」,依四部丛刊本改。】 ,周阿崇穹,藻缋之丽,文不胜质,几席之美,物不踰轨。左庖右库,整密峻完。前列吏舍于两厢,次树洺、魏、曹濮三役之肆于重门之内,后置使客之馆,皆环拱内向,有翼有严。外临方池,长堤隐虹。又折而西,达于大逵,高柳布阴,周垣缭城,遐迩纵观,仰愕俯叹。其言曰:唯侯明慎周敏,于公罔私,故役大而民弗知,功成而监益尊,监益尊而政益行。斯河渠之利,永世攸赖。

爰稽在昔,自丞相忠武王建议于江表初平之日,少监马之贞奏功于海内一家之时,自时厥后,分治于兹者,鲜不着勤焯劳,载于简书,而公署之役,乃以待侯,非乐侈其名以夸其民,所以正官守,肃上下,崇本而立政也。诚宜为而不敢后。惟国家一日不可去河渠之利,河渠之政一日不可授非其人,若侯者其人矣。

是役也,首事于侯至之明年某月日,卒事于至治元年某月日。合内外之屋余八十楹。是岁九月朔,具官揭傒斯记 【记,四部丛刊本作「为之记」。】 。

△安福州东岳庙记

五岳自古皆秩祀于天子,而东岳独为天下宗。今郡县不置庙则以为阙。延佑四年冬,吉安路安福州达鲁花赤瞻思丁始建东岳庙于城东门外之秀岭,知州郭恢台等协其谋,佐吏及州民之乐善者相其财,地利材良,工胥劝功,明年秋,庙成。重门复殿,高广丽深,翼以列祠七十有二。象设严畏,轩陛崇隆。上巢飞云,下瞰湍濑,旁引羣山,俯视井屋。朝阳夕阴,如神往来。稚耋男女,蚁行而上,俯伏拜跪,如临父母。复伐石为桥曰秀川,而屋其上六楹,以达望走;刊木为亭曰一览,以休游观,而命道士姚某守之。民大悦。又明年秋,州人前肇庆路濂溪书院山长彭德昌请记于石。

夫东岳,鲁望而庙于兹,从民志也。民不知善而惟神之依,惑也。苟政不平,岁不成,欲事神得乎?福善祸淫,天有常道;事神治民,国有常礼。礼不可黩,道不可诬。靡远弗届者神 【靡远弗届,四部丛刊本作「靡届弗至」。】 ,无感弗通者诚 【弗,四部丛刊本作「不」。】 ,诚神合而福禄降,唯君子能之。若夫修典常、正国俗,则国家之事而君子之心。具官揭傒斯记。

△浮云道院记

余方窃禄周行,进不能有裨于时,退不能自讼其过,而客有言浮云道院之事者,乃起而四顾,茫然自失,渺然若天地无所容。

客之言曰:吾所居郡曰庐陵,邑曰永丰,是为欧阳文忠公之乡。吾之里在鸡山之阳,鹫岭之滨,山川深厚,草木浓丽。其人秀而多寿。弦诵之声溢乎四境 【溢乎,四部丛刊本作「溢于」。】 ,耕种之民交乎四野 【交乎,四部丛刊本作「交于」。】 。时危代易,干戈所不加焉;水旱疾疫,盗贼所不入焉。人无甚富,亦无甚贫。吾刘氏族居已三百有十二年矣 【已,四部丛刊本无。】 。环吾里数百家,无异姓,良田数百顷,未尝去刘氏。冠昏丧祭必以礼,共给公上必以时,无金玉狗马之殃,无高爵厚禄之祸 【厚禄,四部丛刊本作「重禄」。】 ,各食其力,各守其常。吾虽客游四方而心安之。泰定四年秋,吾归自河南,乃辟园数亩,种桑柘三百株,枳若橘皆千株,木实之脂可食可烛俗号山茶又曰木子树者七百株,茶五百株,桃、李、杂果、松、竹之属又称是。岁先畴之入虽不足以自给 【岁先畴,胡思敬校云:「『岁』上疑脱『每』字。」】 ,计数十年之后 【数十年,四部丛刊本作「数年」。】 ,叶者、实者、脂者萌可茹、材可器 【可器,四部丛刊本作「可器者」。】 、可薪者各效其用,则吾春秋之事、朝夕之供、宗族宾客乡党之奉可不具而足矣 【宾客乡党,四部丛刊本作「乡党宾客」。】 。吾又有弟兄子侄数十人 【弟兄,四部丛刊本作「兄弟」。】 ,承祖父之训,皆颇知学,足为保家之主。天之所以与我者,亦既厚矣,复何求哉!乃筑室四楹其中,为藏修之所,取孔子「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之语,扁曰浮云道院 【扁曰,四部丛刊本作「榜曰」。】 。又为五言诗二十余篇,书之壁间,暇则命子侄歌以为乐。客有爱而和之者,不敢辞;有录而传之者,不敢止。行藏用舍,一听于天。夫圣人之与众人欲富贵而恶贫贱非甚相远也,而圣人不求得其所不可必得,不求去其所不可必去,安其所安,乐其所乐,从吾所好而已。众人则不然,必求得所不可必得,必求去所不可必去 【必求去,四部丛刊本作「必求去其」。】 ,险在前而不顾,危在后而不知,蚤夜孳孳 【孳孳,四部丛刊本作「以孳孳」。】 ,死而后已。于是圣人始如天地日月,亘万古而不可跂及 【跂及,四部丛刊本作「跋及」。】 ,众人攘攘,忽而为虎,忽而为鼠,忽而为虫沙,其去圣人何啻千万里。吾非敢希圣人,能稍异于众人 【稍异,四部丛刊本作「少异」。】 ,无忝于前人,斯亦足矣。乃歌曰:「浮云兮悠悠,忽而逝兮乍留,吾安归兮孔丘。」又歌曰:「悠悠兮浮云,来无迹兮去无垠,吾安归兮义与仁。」歌毕,余请书以为记。

客名鹗,字楚奇。其学以六经为主,其文以义理为本,其诗近陶、柳之间,其大父盖寿至百三岁云。天历三年六月九日,揭傒斯记 【揭傒斯记,原无,据四部丛刊本补。】 。

△抚州灵感庙记

临川西南行九十里,有山巍然而高大,隆然如波涛蔽于一州者,曰连珠之山。有谷焉,苍峭深窈,若与世隔。谷之口有寺焉,名如其山。南唐升元中,肉齿和尚曰智通者,尝居之。入谷数十步,有庙焉,曰灵感之庙。宋庆元四年所赐额也。天历元年,寺住持如海、知事从善改作大殿五间,丹楹藻井,崇阿飞甍,涌殿壁为海潮庆云之状 【殿壁,原作「壁殿」,依四部丛刊本改。】 ,仰烛承尘,俯镜广庭,自夏徂秋,遂底于成。神享其祀,人乐其功。明年,介予女兄之夫陈君用清请予记。

按图志,其地初有古杉一株,常闻笙箫之声,飞绕其上。杉下有泉,人汲而祷之,能苏旱而愈疾。一日,神附童子语及梦告肉齿和尚曰:「我朱森秀才也。兄弟三人,皆隐于此。汝庙祀我 【祀我,四部丛刊本作「祀吾」。】 ,当福汝民。」乃伐杉为三神像,冠服形貌一如所梦者 【形貌,四部丛刊本作「形类」。】 ,庙而祀之。揭灵着响,余二百年。至景定三年,始得封为净感、净应、净佑三真人。余谓神有曰「朱」者,株也;「森」者,杉也;「秀才」者,美木也;「兄弟三人」者,三乃木之所以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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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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