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晦庵集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4 分钟 · 126 / 228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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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所当切切留意者耳所云身外之物以下云云者尤非本文之意也
论语集注曰曾防气象从容辞意洒落某窃想像其舍瑟之际玩味其咏归之辞亦可以略识其大槩矣程子谓其便是尧舜气象窃尝以程子之意求之所谓尧舜气象者得非若所谓不以位为乐与夫有天下而不与之意乎集注又云是虽尧舜事业固优为之不知所谓事业者就其得于已者而言就其得于事功者而言孟子之所谓狂者盖谓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所谓行不掩焉者若曰言不顾行行不顾言所行不能掩其所言也不知曾防行不掩焉者何处可见檀弓曰季武子死曾防倚其门而歌于此而作歌可以见其狂否
曾防气象固是从容洒落然须见得它因甚到得如此始得若见得此意自然见得它做得尧舜事业处不可以一事言也行有不掩亦非言行背驰之谓但行不到所见处耳倚门而歌亦略见其狂处只此舍瑟言志处固是圣人所与然亦不害其为狂也过此流入老庄去矣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集注云浩然盛大流行之貌气即所谓体之充者本自浩然失养故馁某窃味气体之充与下面浩然之气两个气字大意似同而精微密察处略似有异前面气字若専主形于外者而言后面气字若専主发于内者而言
气无二义但浩然之气乃指其本来体段而言谓体之充者泛言之耳然亦非外此而别有浩然之气也反身而诚者知至之功强恕而行者力行之事知之在前行之在后与篇首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文势略同未审是否
反身而诚乃是反求诸身而实有是理如仁义忠孝应接事物之理皆真有之而非出于勉强伪为也此是见得透信得及处到此地位则推已及物不待勉强而仁在我矣下言强恕而行者盖言未至于此则当强恕以去已私之蔽而求得夫天理之公也
孟子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集注云言四体虽不能言而其理自可晓也似若指在人而言
集注此义近看得似未安恐只是説四体不待安排而自然中礼也
舜不告而娶告则废人之大伦则娶为重而告为轻不几于礼轻而色重贤者饥饿于土地赒之则受免死而已则免死为重洁身为轻不几于礼轻而食重
礼固重于食色矣然礼亦有大体小节之殊而食色所系亦自有大小缓急之不同孟子言之详矣无可疑也
答殴阳希逊
所示卷子巳悉疏其后矣时亨处亦有三纸可互见也元徳为况如何元瞻已归未也吾人为学自为己事岂以时论而少变千万勉力
谦之前此请问曾防气象从容辞意洒落尧舜事业亦优为之先生批敎云曾防气象固是从容洒落然湏见得它因甚得到如此始得若见得此意自然见得它做得尧舜事业处谦之因此熟玩集注之语若曰但味其言则见其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舍行藏了无所与于我见得曾防只是天资高所见处大所以日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惟其识得这道理破便无所系累于胸中所谓虽尧舜事业亦优为之自其所言以逆诸其日用之间而知其能尔也何者尧舜之圣只是一个循天理而已然曾防虽是见处如此却无精微缜密工夫观论语一书防自言志之外无一语问答焉则其无笃实工夫可见矣使曾防以此见识加之以鑚仰之功谨于步趋之实则其至于尧舜地位也孰御本朝康节先生大略与防相似伏乞指教
人有天资高自然见得此理真实流行运用之妙者未必皆由学问之功如康节二程先生亦以为学则初无不知也来喻皆已得之大抵学者当循下学上达之序庶几不错若一向先求曾防见解未有不入于佛老也谦之前此请问语孟仁不同处先生批教云集注中云仁者心之徳爱之理也此言极有味可更思之近来却觉看得论语中答诸弟子问仁处如告之以主敬行恕告之以先难后获之类往往不是先药其人之病痛则是其人未到仁者地位未可以抽闗启钥告之且为它安下一个为仁底根脚根脚平正牢固然后却可语之以仁若答子贡之问直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可以观矣樊迟问仁告之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胡氏以为樊迟问仁者三此最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似得圣人之意矣若是根脚不穏而语之以仁纵使能用力焉果能为我有乎根脚既正虽不告语之亦自然能寻求向上去也前此读论语见圣人答问仁之语其説不一便将作圣人言仁广大周徧底意思看了是以求其要领而不可得却把孟子言仁处看小了遂谓孟子之言不如孔子广大周徧今此却看得孟子所言恻隠之心与夫人心等语乃是实指仁之端倪学者便可体认寻求便有靠实下手处于此益见得所谓心之徳者乃是仁之真体盖事事要得此心之安不使有一毫之不足处而爱者乃是仁之实不以吾身之外皆无与于我而一毫不防也程子以西铭为仁之体其以此欤不知是否伏乞指教
此段看得大有病告樊迟三语便与告顔渊仲弓都无异故程子曰此是彻上彻下语安得谓姑为之安立根脚乎若此只是安立根脚即不知如何方是正下手为仁处耶大率孔子只是説个为仁工夫至孟子方解仁字之义理【如仁之端仁人心之类】然仁字又兼两义非一言之可尽故孔子敎人亦有两路【克己即孟子仁人之心説爱人即孟子恻隠之説】而程子易传亦有専言偏言之説如熹训释又是孟子程子义疏可更详之
谦之前此请问孟子程子论才处曽妄为之説曰性无不善而气有清浊人之有昏明强弱者气使之然也才发于性固无有不善也气禀之清而本性常用则才固无不明且强也气禀之浊而本性障蔽则或有以梏其才之美而使之昏且弱矣气禀昏浊既蔽其性之善则遂并与其才而失之何者性固才之根本也此孟子所谓不能尽其才而非才之罪也故夫气之清则能尽其才气之浊则不能尽其才然其才发于性自人气之有清浊而后才始有尽不尽者焉则夫昏明强弱其本固不系于才而系于气也【已上前时请问之语】此时先生赐答不以为不可然谦之近来玩味孟子本文与集注之説又觉前説殊未为当孟子之言若曰恻隠羞恶恭敬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可见其性之善也夫人之受此性以生也则必具此形体也有此形体则其才能固具于此形体之中若是器为刃也必能刺物也是器为舟也必能行水也是故有此恻隠羞恶辞逊是非之心能思而求之以充恻隠羞恶辞逊是非之心是所谓尽其所能也彼其不思不求不知所以充之者非无是能也不知所以尽其所能也其所以不尽其所能者则禀是气之浊与夫陷溺其心者也程子所谓学而知之即孟子求则得之之论也程子所谓自暴自弃即孟子不尽其才之论也二説虽异不害其为同也不知是否伏乞指教谦之又观集注曰才固有昏明强弱之不同窃疑昏明是气强弱是才不知于才字上下昏明字如何伏乞指教
气禀之殊其类不一非但清浊二字而已今人有聪明通达事事晓了者其气清矣而所为或未必皆中于理则是其气之不淳也人有谨厚忠信事事平穏者其气醇矣而所知未必能达于理则是其气之不清也推此类以求之才自见矣
程子曰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又曰人生而静已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谦之窃意明道所言生之谓性与告子所言生之谓性不同明道之意若谓人生而后方始谓之性前此天命流行未有所寄寓只可谓之善不可谓之性然以无可得名又是性之本源只且谓之性若论其体叚则不可谓之性此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性即气气即性葢必禀是气然后人之形体始立必命之以是性然后人之良知良能始具必有是性而后有是气必有是气而后有是性二者葢不能以相离也人物未生之时天命之流行虽其未有底止不可谓之性而性之本真实浑然而无所间杂人物已生之后气质之成形虽其理已命于人始得谓之性而性之本体始与气质交杂而有待于察识其端倪矣程子所谓性即气气即性非谓气便是性性便是气葢言其不相离也此程子所谓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葢以此也不知是否伏乞指教
此叚近之
程子曰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者是气禀使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谦之窃攷夫下文所引水流为喻是所谓不是元有两物相对而生也然既谓之流而复有浊则非自幼而恶矣既曰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则不可谓之恶亦不可不谓之性矣既曰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有流而未逺已有所浊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浊又曰清浊虽不同然不可谓浊者不为水也谦之窃以谓既是初流出时无浊者则后来虽有浊者或是泥沙溷之外物汨之不是元初水里面带得浊来到此方见也此则孟子所谓陷溺其心者也岂得以恶为不可不谓之性哉程子之言必有深意伏乞指教
此所谓泥沙外物正指气禀而言
程子曰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近观先生答严时亨所问云易大传言继之者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与程子之説似若有异伏乞指教
明道先生之言高逺阔不拘本文正意如此处多若执其方而论则所不可通者不但此句而已须知性之原本善而其发亦无不善则大传孟子之意初无不同矣
乡党非帷裳必杀之集注云朝祭之服用裳问时遗此一句正幅如帷要有襞积而旁无杀缝其余如深衣要半下齐倍要则无襞积而有杀缝矣所谓有襞积恐是若今裙制近要有杀【入声】是也要半下谓近要者狭半放下面齐也齐倍要谓向下者阔倍于上面要也不知旁无杀缝之制如何恐是深衣之制裳下面是裁布为之近要者杀从其小以就半下之法所以旁有杀缝也伏乞指教
此读集注遗下首句故其下皆无文理昨乍看之亦自晓不得也今添此句读之自合见得分明矣帷裳如今之裙是也襞积即是折处耳其幅自全安得谓近要者有杀缝耶
论语君子周而不比字旧音毗志反集注无音古注集注皆为偏党之义义之与比旧音毗志反集注音必二反孟子愿比死者一洒之与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其义与音又俱备无可疑者若御者且羞与射者比集注亦为偏党之义亦必二反不知比字为偏党之义者皆当作必二反如何至将比今之诸侯而诛之集注曰比连也音去声所谓去声者想却是作毗志反否伏乞指教
记得此字是用贾昌朝羣经音辨改定比今之诸侯一处改未尽耳更俟契勘然亦无甚要今目昏甚此等处恐不暇料理矣
孟子曰我不贯与小人乘贯旧音惯注曰贯习也集注无音亦曰贯习也恐是不须音转亦可此等不应以烦渎尊听郷里后生或来质问不敢以私意揣量以告伏乞尊察
贯若不音惯不知读作何字如有别音即须补之若依旧只是贯字则自不须音也此不暇检可更详之后便批来
答欧阳希逊
所论程先生鸢飞鱼跃必有事焉之语元德亦以为疑此乃为或问中旧説所误今详味之方见程先生説鸢飞鱼跃是子思吃为人处以其于事物中指出此理令人随处见得活泼泼地必有事焉是孟子吃为人处以其教人就已分上略绰提撕便见此理活泼泼地也非以其文义相似而引以为证也今看中庸且看子思之意见得分明即将程先生所説影贴出便见所引孟子之説只是一意不可以其文字言语比类牵合而使为一説也凡若此类更宜深思
所论鬼神一章全不子细援引太多愈觉支离不见本经正意可且虚心将经文熟看甚不能晓处然后参以章句説教文义分明道理便有去着体物之义两处説得如此分明足以致思乃更泛然而问可见元不曽入思虑也祭统所説如有见闻论语所説祭神如在皆是主于祭者而言此章言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是主于鬼神而言自有賔主如何却如此看【体物使人两句更须深体】又来喻言如其神之在焉非真有在者也此言尤害理若如此説则是伪而已矣又岂所谓诚之不可掩乎昭明焄蒿凄怆疏説非是昭明谓光景焄蒿谓气象凄怆使人神思洒浙如汉书云风肃然者宰我答问一章所论鬼神正与中庸相表里今且先看令中庸意思分明却看此章便见子细
智仁勇一章虽非经文正意然文势相聮读者亦须识得去着方见义理大小精粗纵横贯穿无空阙处今观所论全未致思至如所引论语仁者安仁智者利仁岂是不知有此两句所以如此笔之于书决须更有深意今乃如此草草看过率然发问殊非所望于朋友也
答严时亨【世文】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
气质是隂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但论气质之性则此全体堕在气质之中耳非别有一性也
明道言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
人生而静是未发时以上即是人物未生之时不可谓性才谓之性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堕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矣然其本体又未尝外此要人即此而见得其不杂于此者耳易大传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杂也
程子以忠为天道恕为人道莫是谓忠者圣人之在已与天同运而恕者所以待人之道否
圣人处已待人亦无二理天人之别但以体用之殊耳放于利而行多怨南轩独以为已之怨人
南轩説固有此理只是此章语意只合如古注及程子説不容一语可兼二意虚心平气静以察之当自见得不可以其近里而迁圣人之本意以就之也
发已自尽谓忠循物无违谓信所谓发已莫是奋发自扬之意否循物无违未晓其义如何
发已自尽但谓凡出于已者必自竭尽而不使其有茍简不尽之意耳非奋发之谓也循物无违谓言语之发循其物之真实而无所背戾如大则言大小则言小言循于物而无所违耳
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
杨墨皆是邪説无大轻重但墨氏之説尤出于矫伪不近人情而难行故孟子之言如此非以杨氏为可取也孔墨并称乃退之之缪然亦未见得是与原道之作孰先孰后也
简易【引吕东莱觧禹贡一段】
此説大槩得之然亦不必言先为其难大抵只是许多道理须要理防得分明后方无窒碍不费力而自简易耳如治乱绳若不解放得开岂能自成条理而不纷纠耶
三重当从伊川之説
伯者之事不得为善此章正与上章相发明乃是相承为文非隔章取义也
六言六蔽説
此亦但疑其文有不同耳先立题目又令复坐而后言之亦似太郑重也
答严时亨
问目各已批出请更详之礼书近方畧成纲目但疏义杂书中功夫尚多不知余年能了此事否当时若得时亨诸友在近相助当亦汗青有期也浙中朋友数人亦知首尾亦苦不得相聚未有见日千万自爱更于义理切身处着实进得一步则所以守此身者不待勉而固矣
某昨来请问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传云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所谓各一其性也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不在又可见矣各一其性周子之意固是指五行之气质然水之润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土之稼穑此但可以见其气质之性所禀不同却如何便见得太极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此性字是指其义理之性】之无不在也莫是如上一节所谓五行异质而不能外乎隂阳隂阳异位而皆不能离乎太极即此可见得否觉得此处传文似犹欠一二转语每读至此未能释然先生答云气质是隂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但论气质之性则此全体堕在气质之中耳非别有一性也某反复思之诚非别有一性然观圣贤説性有是指义理而言者有是指气禀而言者却不容无分别敬读诲语谓气质是隂阳五行所为性即太极之全体始悟周子所谓各一其性专是主理而言葢五行之气质不同人所共知也而太极之理无乎不具人所未必知也此周子吃示人处今所在板行传文皆云五行之生随其气质而所禀不同所谓各一其性也【详此文义这个性字当指气而言】各一其性则浑然太极之中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而性之无不在又可见矣【详此文义这个性字当是指理而言】一叚之间上下文义颇相合恐读者莫知所适从若但云五行之生虽其气质所禀不同而浑然太极之全体无不各具于一物之中所谓各一其性如此则辞约而义明正是回教所谓全体堕在气质之中底意思伏乞指教
隂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故自隂阳五行而言之则不能无偏而人禀其全所以得其秀而最灵也
某昨来请问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人生而静是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此已上诚有不容説者然自孟子以来至于周程诸先生皆善言性者其大体指人物所得以生之理而言亲切着明今谓其所説皆不是性可乎性理之説本自精微今谓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无乃使人致思于杳不可致诘之境乎明道此叚大意首尾大要是推明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窃详易系言继之者善正谓大化流行赋与万物无有不善孟子言性善止是言义理之性人所均禀初无不善皆是极本穷源之论引此以明人生气禀理有善恶似不相侔不知明道所见是如何先生答曰人生而静是未发时已上即是人物未生之时不可谓性才谓之性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堕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矣然其本体又亦未尝外此要人即此而见得其不杂于此者耳易大传言继善即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曰已生然其本体初不相杂也以上是人物未生之时是某思虑所未到伏读批诲指示亲切却觉得先生之説甚明而明道之説益有可疑何者人物未生时乃是一隂一阳之谓道而天命之流行所谓继之者善便是以上事何故言以上不容説方其人物未生固不可谓性及人物既生须着谓之性虽则人生已后此理堕在形气中不全是性之本体然气禀不能无善恶者性之流也义理之有善无恶者性之本体也然皆不可不谓之性要在学者随所读书自去体认取今谓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深恐啓人致思于杳不可致诘之境而大传言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则命之道也未可谓之性孟子言性是指已生之后乃易大传所谓成之者性而非所谓继之者善也明道却云凡人説性只是説得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此尤不可晓近思録一书皆删取诸先生精要之语以示后学入德之门户而首卷又是示人以道体所在编入此段必不是闲慢处既有所疑未容放下再此扣请乞恕再三之渎
此一段已详于希逊巻中矣明道先生如此处多若以本文论之则皆不可晓矣要当忘言防意别作一格看可也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夫子既语之以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正是使之尽言一旦进用何以自见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为夫子皆不许之而独与曾防看来三子所言皆是实事曽防虽答言志之问实未尝言其志之所欲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当世之务者而圣人与此而不与彼何也集注以为味曾防之言则见其曰用之间无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舎行藏了无与于我是虽尧舜之事业葢所优为其视三子规规于事为之末不可同年而语矣某尝因是而思之为学与为治本来只是一统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所存三子却分作两截看了如治军旅治财赋治礼乐与凡天下之事皆是学者所当理防无一件是少得底然须先理防要教自家身心自得无欲常常神清气定涵养直到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则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程子所谓不得以天下挠己巳立后自能了当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尝因孟武伯之问而言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圣人固已深知其才所能办而独不许其仁夫仁者体无不具用无不该岂但止于一才一艺而已使三子不自安于其所已能孜孜于求仁之是务而好之乐之则何暇规规于事为之末縁他有这个能解横在肚皮里常恐无以自见故必欲得国而治之一旦夫子之问有以触其机即各述所能子路至于率尔而对更无推逊求赤但见子路为夫子所哂故其辞谦退毕竟是急于见其所长圣门平日所与讲切自身受用处全然掉在一边不知今日所存便是后日所用见得他不容将为学为治分作两截看了所以气象不宏事业不能造到至极如曽防浴沂风雩自得其乐却与夫子饭疏食饮水乐在其中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懐相似程子谓夫子非乐蔬食饮水也虽蔬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谓顔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要知浴沂风雩人人可为而未必能得其乐者正以穷达利害得以累其心而不知其趣味耳夫举体遗用洁身乱伦圣门无如此事全不可以此议曽防葢士之未用须知举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本分学者曽防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无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为乐而得其所也譬如今时士子或有不知天分初无不足游泳乎天理之中大小大快活反以穷居隠处为未足以自乐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方是得志岂可谓之乐而得其所也孟子谓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谓君子所性即孔子顔子曽防之所乐如此如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物各付物与天地同量惟顔子所乐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礼乐许之此浴沂风雩识者所以知尧舜事业曽防固优为之也然知与不知在人用与不用在时圣贤于此乘流则行遇坎则止但未用时只知率性循理之为乐正以此自是一统底事故也龟山谓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外边用计用较假饶立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如子路当蒯聩之难知食焉不避其难而不知卫辄之食不可食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后来所成就止于如此正为他不知平日率性循理便是建功立事之本未到无入不自得处夫子之不与其有以知之矣所见如此不背驰否乞与订正
此一叚説得极有本末学者立志要当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已为希逊言之矣
答严时亨
生之谓性一章论人与物性之异固由气禀之不同但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气禀之不同而所赋之理固亦有异所以孟子分别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尝言犬之气牛之气人之气不同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一章亦是如此若如所论则孟子之言为不当而告子白雪白羽白玉之白更无差别反为至论矣程先生有一处有隙中日光之论最为亲切更须详味于同中识其所异异中见其所同然后圣贤之言反覆都不相碍若只据一偏各説道理则互相逃闪终身间隔无复防通之时矣
杞栁之性固可以为桮棬然须斫伐裁截矫揉而后可成故孟子言戕贼杞栁而后可以为桮棬也若杞栁可以为桮棬而楩楠不可以为桮棬又是第二重道理与此元不相入不当引以説也此等处须且虚心看他圣贤所説文义指意以求义理之所当乃为善学若如所论徒为纷扰不惟枉费思虑言语而反有害于穷理之实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