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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晦庵集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4 分钟 · 61 / 228

会员可开白话

嵗前看通书极力説个几字尽有警发人处近则公私邪正逺则废兴存亡只于此处看破便斡转了此是日用第一亲切功夫精粗隐显一时穿透尧舜所谓惟精惟一孔子所谓克己复礼便是此事食芹而美甚欲献之吾君也去嵗作高彦先祠堂记前日漳守方送来今往一本此等议论亦触时忌防带累人吃章也庐陵旧学子却须聚集高刘诸人颇长进否今日无事可为只有収拾后生磨礲成就是着得力处而此间朋友鼓作不起深为可虑不知彼中如何更望留意以身率之乃所望也向读女戒见其言有未备及鄙浅处伯恭亦尝病之间尝欲别集古语如小学之状为数篇其目曰正静曰卑弱曰孝爱曰和睦曰勤谨曰俭质曰寛惠曰讲学班氏书可取者亦删取之如正静篇即如杜子美秉心忡忡防身如律之语亦可入凡守身事夫之事皆是也和睦谓宜其家人寛惠谓逮下无疾妬凡御下之事病倦不能检阅幸更为详此目有无漏落有即补之而辑成一书亦一事也向见所编家训其中似已该备只就彼采择更益以经史子集中事以经为先不必太多精择而审取之尤佳也

与刘子澄

承寄示所和鸿庆旧诗三复感叹但麻鞵之契今何敢望有如此事耶槐隂诗文讲巻皆佳季章盖所谓为切问近思之学者真不易得但似有迫切狭吝之意见得道理到处十分到不到处亦十分不到想见都不读书理防文义虽理防亦是先将己意向前搀防扭揑主张所以有来喻云云之病景阳又忒寛慢自己分上想见是不亲切也公度向时得见资质尽过诸人但后来觉得亦有局促私吝之意不知今又如何也巻子随看各以鄙见批在纸背请更详之似此讲论初闻之以为当有益故尝往来问目欲令诸生条对以今观之则问者本无所疑而答者初无所见多是临时应课塞白似此讲论恐无所益又有一种切己病痛日用功夫只在当人着实向前自家了取本不用与人商量亦非它人言説所能干预纵欲警觉同志只合举起话头令其思省其闻之者亦只合猛省提掇向自己分上着力不当更着言语论量应对如人有病只合急急求药既得药只合急急服饵不当更着言语形容此病更着言语賛叹此药也今将实践履事却作闲言语説了方其説时意在于説而不在于行此恐不惟无益而又反有害也以愚见观之似不若将圣贤之书大家讲究一件有疑即问有见即答无疑无见者不必拘以课程如此却以实有功夫不枉了闲言语不知老兄以为如何也

晦庵集巻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巻三十六     宋 朱子 撰书【陆陈辩答】

答陆子寿

防喻及祔礼此在髙明考之必已精密然犹谦逊博谋及于浅陋如此顾熹何足以知之然昔遭丧祸亦尝攷之矣窃以为众言淆乱则折诸圣孔子之言万世不可易矣尚复何説况期而神之之意揆之人情亦为允惬但其节文次第今不可考而周礼则有仪礼之书自始死以至祥禫其节文度数详焉故温公书仪虽记孔子之言而卒从仪礼之制葢其意谨于阙疑以为既不得其节文之详则虽孔子之言亦有所不敢从者耳程子之説意亦甚善然郑氏説凡祔已反于寝练而后迁庙左氏春秋传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则是古人之祔固非遂彻几筵程子于此恐其考之有所未详也开元礼之説则髙氏既非之矣然其自説大祥彻灵坐之后明日乃祔于庙以为不忍一日未有所归殊不知既彻之后未祔之前尚有一夕其无所归也久矣凡此皆有所未安恐不若且从仪礼温公之説次序节文亦自曲有精意如檀弓诸説可见不审尊兄今已如何行之愿以示敎若犹未也则必不得已而从髙氏之説但祥祭之日未可撤去几筵【或迁稍近庙处】直俟明日奉主祔庙然后彻之则犹为亡于礼者之礼耳鄙见如此不审髙明以为如何

答陆子寿

先王制礼本缘人情吉凶之际其变有渐故始死全用事生之礼既卒哭祔庙然后神之然犹未忍尽变故主复于寝而以事生之礼事之至三年而迁于庙然后全以神事之也此其礼文见于经传者不一虽未有言其意者然以情度之知其必出于此无疑矣其迁庙一节郑氏用谷梁练而坏庙之説杜氏用贾逵服防説则以三年为断其间同异得失虽未有攷然谷梁但言坏旧庙不言迁新主则安知其非于练而迁旧主于三年而纳新主邪至于礼疏所解郑氏説但据周礼庙用卣一句亦非明验故区区之意窃疑杜氏之説为合于人情也来谕考证虽详其大槩以为既吉则不可复凶既神事之则不可复以事生之礼接尔窃恐如此非惟未尝深考古人吉凶变革之渐而亦未暇反求于孝子慈孙深爱至痛之情也至谓古者几筵不终防而力诋郑杜之非此尤未敢闻命据礼小敛有席至虞而后有几筵但卒哭而后不复馈食于下室耳古今异宜礼文之变亦有未可深攷者然周礼自虞至祔曾不旬日不应方设而遽彻之如此其速也又谓终丧彻几筵不闻有入庙之説亦非也诸侯三年防毕之祭鲁谓之吉禘晋谓之禘祀礼疏谓之特禘者是也但其礼亡而士大夫以下则又不可攷耳夫今之礼文其残阙者多矣岂可以其偶失此文而遽谓无此礼邪又谓壊庙则变昭穆之位亦非也据礼家説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故书谓文王为穆考诗谓武王为昭考至左传犹谓毕原鄷郇为文之昭防晋应韩为武之穆则昭穆之位岂以新主祔庙而可变哉但昭主祔庙则二昭递迁穆主祔庙则二穆递迁尔【此非今者所论之急但谩言之以见来説考之未精类此】又谓古者每代异庙故有祔于祖父祖姑之礼今同一室则不当专祔于一人此则为合于人情矣然伊川先生尝讥关中学礼者有役文之弊而吕与叔以守经信古学者庶防无过而已义起之事正在盛德者行之然则此等茍无大害于义理不若且依旧説亦夫子存羊爱礼之意也熹于礼经不熟而考证亦未及精且以愚意论之如此不审髙明以为如何然亦不特如此熹常以为大凡读书处事当烦乱疑惑之际正当虚心博采以求至当或未有得亦当且以阙疑阙殆之意处之若遽以己所粗通之一説而尽废己所未究之众论则非惟所处之得失或未可知而此心之量亦不宏矣闲并及之幸恕狂妄

答陆子美

伏承示谕太极西铭之失备悉指意然二书之説从前不敢轻议非是从人脚根依他门戸却是反覆看来道理实是如此别未有开口处所以信之不疑而妄以己见輙为之説正恐未能尽发其奥而反以累之岂敢自谓有扶掖之功哉今详来敎及省从前所论却恐长者从初便忽其言不曾致思只以自家所见道理为是不知却元来未到他地位而便以己见轻肆抵排也今亦不暇细论只如太极篇首一句最是长者所深排然殊不知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之根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之根只此一句便见其下语精密微妙无穷而向下所説许多道理条贯脉络井井不乱只今便在目前而亘古亘今攧扑不破只恐自家见得未曾如此分明直截则其所可疑者乃在此而不在彼也至于西铭之説犹更分明今亦且以首句论之人之一身固是父母所生然父母之所以为父母者即是乾坤若以父母而言则一物各一父母若以乾坤而言则万物同一父母矣万物既同一父母则吾体之所以为体者岂非天地之塞吾性之所以为性者岂非天地之帅哉古之君子惟其见得道理真实如此所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推其所为以至于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而非意之也今若必为人物只是父母所生更与乾坤都无干涉其所以有取于西铭者但取其姑为宏阔广大之言以形容仁体而破有我之私而己则是所谓仁体者全是虚名初无实体而小己之私却是实理合有分别圣贤于此却初不见义理只见利害而妄以己意造作言语以增饰其所无破坏其所有也若果如此则其立言之失胶固二字岂足以尽之而又何足以破人之梏于一己之私哉大抵古之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明得此理此理既明则不务立论而所言无非义理之言不务正行而所行无非义理之实无有初无此理而姑为此言以救时俗之弊者不知子静相防曾以此话子细商量否近见其所论王通续经之説似亦未免此病也此间近日絶难得江西便草草布此却托子静转致但以来书半年方达推之未知何时可到耳如有未当切幸痛与指摘剖析见敎理到之言不得不服也

答陆子美

前书示谕太极西铭之説反复详尽然此恐未必生于气习之偏但是急迫看人文字未及尽彼之情而欲遽申己意是以轻于立论徒为多説而未必果当于理尔且如太极之説熹谓周先生之意恐学者错认太极别为一物故着无极二字以明之此是推原前贤立言之本意所以不厌重复盖有深指而来谕便谓熹以太极下同一物是则非惟不尽周先生之妙旨而于熹之浅陋妄説亦未察其情矣又谓着无极字便有虚无好髙之弊则未知尊兄所谓太极是有形器之物耶无形器之物耶若果无形而但有理则无极即是无形太极即是有理明矣又安得为虚无而好髙乎熹所论西铭之意正谓长者以横渠之言不当谓乾坤实为父母而以胶固斥之故窃疑之以为若如长者之意则是谓人物实无所资于天地恐有所未安尔非熹本説固欲如此也今详来诲犹以横渠只是假借之言而未察父母之与乾坤虽其分之有殊而初未尝有二体但其分之殊则又不得而不辨也熹之愚陋窃愿尊兄更于二家之言少赐反复寛心游意必使于其所説如出于吾之所为者而无纎芥之疑然后可以发言立论而断其可否则其为辨也不烦而理之所在无不得矣若一以急迫之意求之则于察理已不能精而于彼之情又不详尽则徒为纷纷而虽欲不差不可得矣然只此急迫即是来谕所谓气质之弊盖所论之差处虽不在此然其所以差者则原于此而不可诬矣不审尊意以为如何子静归来必朝夕得欵聚前书所谓异论卒不能合者当已有定説矣恨不得侧聴其旁时效管窥以求切磋之益也延平新本龟山别录漫内一通近又尝作一小卜筮书亦以附呈盖缘近世説易者于象数全然阔畧其不然者又太拘滞支离不可究诘故推本圣人经传中説象数者只此数条以意推之以为是足以上究圣人作易之本指下济生人观变玩占之实用学易者决不可以不知而凡説象数之过乎此者皆可以束之髙阁而不必问矣不审尊意以为如何

答陆子美

示谕缕缕备悉雅意不可则止正当谨如来敎不敢复有尘渎也偶至武夷匆匆布叙不能尽所欲言然大者已不敢言则亦无可言者矣

寄陆子静

奏篇垂寄得闻至论慰沃良深其规模宏大而源流深逺岂腐儒鄙生所能窥测不知对扬之际上于何语有领防区区私忧正恐不免万牛囘首之难然于我亦何病语圆意活浑浩流转有以见所造之防所养之厚益加叹服但向上一路未曾拨转处未免使人疑着恐是葱岭带来耳如何如何一笑熹衰病益侵幸叨祠禄遂为希夷直下诸孙良以自庆但香火之地声敎未加不能不使人慨叹耳

答陆子静

昨闻尝有丐外之请而复未遂今定何如莫且宿留否学者后来更得何人显道得书云尝诣见不知已到未子渊去冬相见气质刚毅极不易得但其偏处亦甚害事虽尝苦口恐未必以为然今想到部必已相见亦尝痛与砭□否道理虽极精微然初不在耳目见闻之外是非黑白即在面前此而不察乃欲别求妙于意虑之表亦已误矣熹衰病日侵去年灾患亦不少此数日来病躯方似畧可支吾然精神耗减日甚一日恐终非能久于世者所幸迩来日用功夫颇觉有力无复向来支离之病甚恨未得从容面论未知异时相见尚复有异同否耳

答陆子静

税驾已久诸况想益佳学徒四来所以及人者在此而不在彼矣来书所谓利欲深痼者已无可言区区所忧却在一种轻为髙论妄生内外精粗之别以良心日用分为两截谓圣贤之言不必尽信而容貌词气之间不必深察者此其为説乖戾狼悖将有大为吾道之害者不待他时末流之弊矣不审明者亦尝以是为忧乎此事不比寻常小小文义异同恨相去逺无由面论徒增耿耿耳李子甚不易知向学但亦渐觉好髙鄙意且欲其着实看得目前道理事物分明将来不失将家之旧庶防有用若便如此谈説妙却恐两无所成可惜坏却天生气质却未必如乃翁朴实头无许多劳攘耳

答陆子静

学者病痛诚如所谕但亦湏自家见得平正深密方能药人之病若自不免于一偏恐医来医去反能益其病也所谕与令兄书辞费而理不明今亦不记当时作何等语或恐实有此病承许条析见敎何幸如之虚心以俟幸因便见示如有未安却得细论未可便似居士兄遽断来章也

答陆子静

十一月八日熹顿首再拜上启子静崇道监丞老兄今夏在玉山便中得书时以入都旋复还舍疾病多故又苦无便不能即报然怀想德义与夫象山泉石之胜未尝不西望太息也比日冬温过甚恭惟尊候万福诸贤兄令子侄眷集以次康宁来学之士亦各佳胜熹两年冗扰无补公私第深愧歉不谓今者又防收召顾前所被已极叨逾不敢冐进以速龙断之讥已遣人申堂恳免矣万一未遂所当力请以得为期杜门窃廪温绎陋学足了此生所恨上恩深厚无路报塞死有余憾也前书诲谕之悉敢不承教所谓古之圣贤惟理是视言当于理虽妇人孺子有所不弃或乖理致虽出古书不敢尽信此论甚当非世儒浅见所及也但熹窃谓言不难择而理未易明若于理实有所见则于人言之是非不翅黑白之易辨固不待讯其人之贤否而为去取不幸而吾之所谓理者或但出于一已之私见则恐其所取舍未足以为羣言之折衷也况理既未明则于人之言恐亦未免有未尽其意者又安可以遽绌古书为不足信而直任胸臆之所裁乎来书反复其于无极太极之辨详矣然以熹观之伏羲作易自一画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以下皆未尝言太极也而孔子言之孔子賛易自太极以下未尝言无极也而周子言之夫先圣后圣岂不同条而共贯哉若于此有以灼然实见太极之真体则知不言者不为少而言之者不为多矣何至若此之纷纷哉今既不然则吾之所谓理者恐其未足以为羣言之折衷又况于人之言有所不尽者又非一二而已乎既蒙不鄙而敎之熹亦不敢不尽其愚也且夫大传之太极者何也即两仪四象八卦之理具于三者之先而緼于三者之内者也圣人之意正以其究竟至极无名可名故特谓之太极犹曰举天下之至极无以加此云尔初不以其中而命之也至如北极之极屋极之极皇极之极民极之极诸儒虽有解为中者盖以此物之极常在此物之中非指极字而训之以中也极者至极而已以有形者言之则其四方八面合辏将来到此筑底更无去处从此推出四方八面都无向背一切停匀故谓之极耳后人以其居中而能应四外故指其处而以中言之非以其义为可训中也至于太极则又初无形象方所之可言但以此理至极而谓之极耳今乃以中名之则是所谓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一也通书理性命章其首二句言理次三句言性次八句言命故其章内无此三字而特以三字名其章以表之则章内之言固已各有所属矣葢其所谓灵所谓一者乃为太极而所谓中者乃气禀之得中与刚善刚恶柔善柔恶者为五性而属乎五行初未尝以是为太极也且曰中焉止矣而又下属于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之云是亦复成何等文字义理乎今来谕乃指其中者为太极而属之下文则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二也若论无极二字乃是周子灼见道体逈出常情不顾旁人是非不计自己得失勇往直前説出人不敢説底道理令后之学者晓然见得太极之妙不属有无不落方体若于此看得破方见得此老真得千圣以来不传之秘非但架屋上之屋叠牀上之牀而已也今必以为未然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人言之意者三也至于大传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隂一阳虽属形器然其所以一隂而一阳者是乃道体之所为也故语道体之至极则谓之太极语太极之流行则谓之道虽有二名初无两体周子所以谓之无极正以其无方所无形状以为在无物之前而未尝不立于有物之后以为在隂阳之外而未尝不行乎隂阳之中以为通贯全体无乎不在则又初无声臭影响之可信也今乃深诋无极之不然则是直以太极为有形状有方所矣直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又昧于道器之分矣又于形而上者之上复有况太极乎之语则是又以道上别有一物为太极矣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四也至熹前书所谓不言无极则太极同于一物而不足为万化根本不言太极则无极沦于空寂而不能为万化根本乃是推夲周子之意以为当时若不如此两下説破则读者错认语意必有偏见之病闻人説有即谓之实有见人説无即谓之真无耳自谓如此説得周子之意己是大煞分明只恐知道者厌其漏泄之过甚不谓如老兄者乃犹以为未稳而难晓也请以熹书上下文意详之岂谓太极可以人言而为加损者哉是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五也来书又谓大传明言易有太极今乃言无何耶此尤非所望于髙明者今夏因与人言易其人之论正如此当时对之不觉失笑遂至被劾彼俗儒胶固随语生解不足深怪老兄平日自视为如何而亦为此言耶老兄且谓大传之所谓有果如两仪四象八卦之有定位天地五行万物之有常形耶周子之所谓无是果虚空防灭都无生物之理耶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六也老子复归于无极无极乃无穷之义如荘生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云尔非若周子所言之意也今乃引之而谓周子之言实出乎彼此又理有未明而不能尽乎人言之意者七也髙明之学超出方外固未易以世间言语论量意见测度今且以愚见执方论之则其未合有如前所陈者亦欲奉报又恐徒为纷纷重使世俗观笑既而思之若遂不言则恐学者终无所取正较是二者寜可见笑于今人不可得罪于后世是以终不获已而竟陈之不识老兄以为如何

答陆子静

来书云浙间后生贻书见规以为吾二人者所习各已成熟终不能以相为莫若置之勿论以俟天下后世之自择鄙哉言乎此辈凡陋沈溺俗学悖戾如此亦可怜也

熹谓天下之理有是有非正学者所当明辨或者之説诚为未当然凡辨论者亦须平心和气子细消详反复商量务求实是乃有归着如不能然而但于匆遽急迫之中肆支蔓躁率之词以逞其忿怼不平之气则恐反不若或者之言安静和平寛洪悠久犹有君子长者之遗意也

来书云人能道【止】敢悉布之

熹按此叚所説规模宏大而指意精切如曰虽自谓其理已明安知非私见蔽説及引大舜善与人同等语尤为的当熹虽至愚敢不承敎但所谓莫知其非归于一是者未知果安所决区区于此亦愿明者有以深察而实践其言也

来书云古人质实【止】请卒条之

熹详此説葢欲专务事实不尚空言其意甚美但今所论无极二字熹固已谓不言不为少言之不为多矣若以为非则且置之其于事实亦未有害而贤昆仲不见古人指意乃独无故于此创为浮辨累数百言三四往返而不能已其为湮芜亦已甚矣而细考其间要节目并无酬酢只是一味慢骂虚喝必欲取胜未论顔曾气象只子贡恐亦不肯如此恐未可遽以此而轻彼也

来书云尊兄未尝【止】固冐不同也

熹亦谓老兄正为未识太极之本无极而有其体故必以中训极而又以隂阳为形而上者之道虚见之与实见其言果不同也

来书云老氏以无【止】讳也

熹详老氏之言有无以有无为二周子之言有无以有无为一正如南北水火之相反更请子细着眼未可容易讥评也

来书云此理乃【止】子矣

更请详看熹前书曾有无理二字否

来书云极亦此【止】极哉

极是名此理之至极中是状此理之不偏虽然同是此理然其名义各有攸当虽圣贤言之亦未尝敢有所差互也若皇极之极民极之极乃为标凖之意犹曰立于此而示于彼使其有所向望而取正焉耳非以其中而命之也立我烝民立与粒通即书所谓烝民乃粒莫匪尔极则尔指后稷而言葢曰使我众人皆得粒食莫非尔后稷之所立者是望耳尔字不指天地极字亦非指所受之中【此义尤明白似是急于求胜更不暇考上下文推此一条其余可见】中者天下之大本乃以喜怒哀乐之未发此理浑然无所偏倚而言太极固无偏倚而为万化之本然其得名自为至极之极而兼有标凖之义初不以中而得名也

来书云以极为中【止】理乎

老兄自以中训极熹未尝以形训极也今若此言则是已不晓文义而谓他人亦不晓也请更详之

来书云大学文言皆言知至

熹详知至二字虽同而在大学则知为实字至为虚字两字上重而下轻葢曰心之所知无不到耳在文言则知为虚字至为实字两字上轻而下重葢曰有以知其所当至之地耳两义既自不同而与太极之为至极者又皆不相似请更详之【此义在诸説中亦最分明请试就此推之当知来书未能无失往往类此】

来书云直以隂阳为形器【止】道器之分哉

若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则形而下者复是何物更请见敎若熹愚见与其所闻则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其所以为是器之理者则道也如是则来书所谓始终晦明奇偶之属皆隂阳所为之器独其所以为是器之理如目之明耳之聪父之慈子之孝乃为道耳如此分别似差明白不知尊意以为如何【此一条亦极分明切要畧加思索便见愚言不为无理而其余亦可以类推矣】

来书云通书曰【止】类此

周子言中而以和字释之又曰中节又曰达道彼非不识字者而其言显与中庸相戾则亦必有説矣葢此中字是就气禀发用而言其无过不及处耳非直指本体未发无所偏倚者而言也岂可以此而训极为中也哉来书引经必尽全章虽烦不厌而所引通书乃独截自中焉止矣而下此安得为不误老兄本自不信周子政使误引通书亦未为害何必讳此小失而反为不改之过乎

来书云大传【止】孰古

大传洪范诗礼皆言极而已未尝谓极为中也先儒以此极处常在物之中央而为四方之所面内而取正故因以中释之盖亦未为甚失而后人遂直以极为中则又不识先儒之本意矣尔雅乃是纂集古今诸儒训诂以成书其间葢亦不能无误不足据以为古又况其间但有以极训至以殷齐训中初未尝以极为中乎

来书云又谓周子【止】道耳【前又云若谓欲言止之上】

无极而太极犹曰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又如曰无为之为皆语势之当然非谓别有一物也【向见钦夫有此説尝疑其赘今乃正使得着方知钦夫之虑远也】其意则固若曰非如皇极民极屋极之有方所形象而但有此理之至极耳若晓此意则于圣门有何违叛而不肯道乎上天之载是就有中説无无极而太极是就无中説有若实见得即説有説无或先或后都无妨碍今必如此拘泥强生分别曾谓不尚空言专务事实而反如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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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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