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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李温陵集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23 分钟 · 11 / 26

会员可开白话

独者谓已学者多执一已定见而不能大同于俗是以入于非礼也非礼之礼大人勿为真已无已有已即克此颜子之四勿也是四勿也即四纪也即四无也即四不也四绝者绝意绝必绝固绝我是也四无者无适无莫无可无不可是也四不者中庸卒章所谓不见不动不言不显是也颜子得之而不迁不贰则即勿而不由之而勿视勿听则即不而勿此千古绝学惟颜子足以当之颜子没而其学遂□故曰未闻好学者虽曾子孟子亦已不能得乎此况濂洛诸君子乎未至乎此而轻易谈四勿多见其不知量也聊且博为注解以质□诸君何如盖由中而出者谓之礼从外而入者谓之非礼从天降者谓之礼从人□者谓之非礼由不学不虑不思不勉不识不知而至者谓之□□□□闻是心思测度前言件行彷佛比拟而至者谓之非礼语言道断心行路绝无蹊径可寻无涂辙可由无藩卫可守无界量可限无扃钥可启则于四勿也当不言而喻矣未至乎此而轻谈四勿是以圣人谓之曰不好学

○虚实说

学道贵虚任道贵实虚以受善实焉固执不虚则所择不精不实则所执不固虚而实实而虚真虚真实真实真虚此唯真人能有之非真人则不能有也非真人亦自有虚实但不可以语于真人之虚实矣故有似虚而其中真不虚者有似不虚而其中乃至虚者有始虚而终实始实而终虚者又有众人皆信以为至虚而君子独不谓之虚此其人犯虚怯之病有众人皆信以为实而君子独不谓之实此其人犯色取之症真伪不同虚实异用虚实之端可胜言哉且试言之何谓始虚而终实此如人没在大海之中所望一捄援耳舵师怜之以智慧眼用无碍才一举而援之可谓幸矣然其人庆幸虽深魂魄尚未完也闭目噤口终不敢出一语经月累日唯忎师是听抑何虚也及到彼岸摄衣先登脚履实地万无一死矣纵舵师复诒之曰此去尚有大海须还上船与尔俱载别岓乃可行也吾知其人摇头摆手径往直前终不复舵师之是听矣抑又何实乎所谓始虚而终实者如此吁千古贤圣真佛真仙大抵若此矣何谓始实而终虚如张横渠已为关中夫子矣非不实任先觉之重也然一闻二程论易而皋比永彻遂不复坐夹山和尚已登坛说法矣非不实受法师之任也然一见道吾拍手大笑遂散众而来别求船子说法此二等者虽不免始实之差而能获终虚之益盖千古大有力量人若不得道吾不信也何谓众人皆以为实而君子独不谓之实彼其于已实未敢自信也特因信人而后信已耳彼其于学实未尝时习之而说也特以易说之故遂冐认以为能说兹心耳是故人皆悦之则自以为是是其自是也是于人之皆说也在邦必闻则居之不疑是其不疑也以其闻之于邦家也设使不闻则虽欲不疑不可得矣此其人宁有实得者耶是可笑也何谓众人皆以为至虚而君子独不谓之虚彼其未尝一日不与人为善也是以人皆谓之舜也然不知其能舍已从人否也未尝一日不拜昌言也是以人皆谓之禹也然不知其能过门不入呱呱弗子否也盖其始也不过以虚受为美德而为之其终也习惯成僻亦冐认以为战战竞竞临深履薄而安知其为怯弱而不能自起者哉然则虚实之端未易言也非虚实之难言也以真虚真实之难知也故曰人不知而不愠夫人众人也众人不知故可谓之君子若众人而知则吾亦众人而已何足以为君子众人不知故可直任之而不愠若君子而不知之则又如之何而不愠也是则大可惧也虽欲勿愠得乎世间君子少而众人多则知我者少不知我者多固有举世而无一知者而唯颜子一人独知之所谓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是也夫唯遯世而不见知也则虽有虚实之说其谁听之

○定林庵记

予不出山久矣万历戊戍从焦弱侯至白下诣定林庵而庵犹然无恙者以定林在日素信爱于弱侯也定林不受徒今来住持者弱侯择僧守之实不知定林作何面目则此庵第属定林创建名曰定林庵不虚耶定林创庵甫成即舍去之牛首复创大华严阁弱侯碑记其事甚明也阁甫成又舍去之楚访予于天中山而遂化于天中山塔于天中山马伯时隐此山时特置山居一所度一僧使专守其塔矣今定林化去又十二年予未死又复来此复得见定林庵夫金陵多名剎区区一定林庵安足为轻重而旧椽败瓦人不忍毁则此庵虽小实赖定林久存名曰定林庵岂虚耶夫定林白下人也自幼不茹荤血又不娶日随其主周生赴讲盖当时所谓周安其人者也予未尝见周生但见周安随杨君道南至京师时李翰峰先生在京告予曰周安知学子欲学幸毋下视周安盖周安本随周生执巾屦之任乃周生不力学而周安供茶设馔时时窃听或独立檐端或拱身柱侧不欹不倚不退不倦卒致斯道又曰周安以周生病故而道南乃东南名士终岁读书破寺中故周安复事道南夫以一周安乃得身事道南又得李先生叹羡弱侯信爱则周安可知矣后二年予来金陵获接周安而道南又不幸早死周安因白弱侯曰吾欲为僧夫吾迄岁山寺只多此数茎发不剃何为弱侯无以应遂约予及管东溟诸公送周安于云松禅师处披剃为弟子改法名曰定林此定林之所由名也弱侯又于馆侧别为庵院而予复书定林庵三字以匾之此又定林庵之所由名也弱侯曰庵存人亡见庵若见其人矣其人虽亡其庵尚存庵存则人亦存虽然人今已亡庵亦安得独存惟有记庶几可久予谓庵不足记也定林之庵不可以不记也今不记恐后我而生者且不知定林为何物此庵为何等矣夫从古以来僧之有志行者亦多独定林哉予独怪其不辞卑贱而有志于圣贤大道也故曰贱莫贱于不闻道定林自视其身为何如者故众人卑之以为贱而定林不知也今天下冠冕之士俨然而登讲帷口谈仁义手挥尘尾可谓尊且贵矣而能自贵者谁欤况其随从于讲次之末者欤又况于仆厮之贱鞭棰之辈不以为我劳则必以为无益于充囊饱腹且相率攘袂而窃笑矣肯俛首下心归礼穷士日倚檐楹欣乐而忘其身之贱必欲为圣人然后已者耶古无有矣是宜记遂为之记不记庵专记定林名庵之由呜呼道不虚谈学务实数则此定林庵真不虚矣

○高洁说

予性好高好高则倨傲而不能下然所不能下者不能下彼一等倚势仗富之人耳否则稍有片长寸善虽隶卒人奴无不拜也予性好洁好洁则狷隘而不能容然所不能容者不能容彼一等趋势谄富之人耳否则果有片善寸长纵身为大人王公无不宾也能下人故其心虚其心虚故所取广所取广故其人愈高然则言天下之能下人者固言天下之极好高人者也予之好高不亦宜乎能取人必无遗人无遗人则无人不容无人不容则无不洁之行矣然则言天下之能容人者固言天下之极好洁人者也予之好洁不亦宜乎今世龌龊者皆以予狷隘而不能容倨傲而不能下谓予自至黄安终日锁门而使方丹山有好个四方求友之讥自住龙湖虽不锁门然至门而不得见或见而不接礼者纵有一二加礼之人亦不久即厌弃是世俗之论我如此也殊不知我终日闭门终日有欲见胜已之心也终年独坐终年有不见知已之恨也此难与尔辈道也其颇说得话者又以予无目而不能知人故卒为人所欺偏爱而不公故卒不能与人以终始彼自谓离毛见皮吹毛见孔所论确矣其实视世之龌龊者仅五十步安足道邪夫空谷足音见似人犹喜而谓我不欲见人有是理乎第恐尚未似人耳苟其略似人形当即下拜而忘其人之贱也奔走而忘其人之贵也是以往往见人之长而遂忘其短非但忘其短也方且隆礼而师事之而况知吾之为偏爱耶何也好友难遇若非吾礼敬之至师事之诚则彼聦明才贤之士又曷肯为我友乎必欲与之为友则不得不致吾礼数之隆然天下之真才真聦明者实少也往往吾尽敬事之诚而彼聦明者有才者终非其真则其势又不得而不与之疏且不但不真也又且有奸邪焉则其势又不得而不日与之远是故众人咸谓我为无目耳夫使我而果无目也则必不能以终远使我而果偏爱不公也则必护短以终身故为偏爱无目之论者皆似之而非也今黄安二上人到此人又必且以我为偏爱矣二上人其务与我始终之无仗我受无目之名可也然二上人实知予之苦心也实知予之孤单莫可告语也实知予之求人甚于人之求予也吾又非以二上人之才实以二上人之德也非以其聦明实以其笃实也故有德者必笃实笃实者则必有德二上人吾何患乎二上人师事李寿庵寿庵师事邓豁渠邓豁渠志如金刚胆如天大学从心悟智过于师故所取之徒如其师其徒孙如其徒吾以是卜之而知二上人之必能为我出气无疑也故作好高好洁之说以贻之

○为黄安二上人三首

大孝一

真师二

失言三

?大孝一

黄安上人为有慈母孀居在堂念无以报母乃割肉出血书写愿文对佛自誓欲以此生成道报答母慈以谓温凊虽孝终是小孝未足以报答吾母也即使勉强劝学成就功名以致裒崇亦是荣耀他人耳目未可以拔吾慈母于苦海也唯有劝精进成佛道庶可藉此以报答耳若以吾家孔夫子报父报母之事观之则虽武周继述之大孝不觉眇乎小矣今观吾夫子之父母至于今有耿光则些小功名真不足以成吾报母之业也上人刺血书愿其志盖如此而不敢笔之于文则其志亦可悲矣故予代书其意以告诸同事云予初见上人时上人尚攻举子业初亦曾以落发出家事告予予甚不然之今年过此乃秃然一无发之僧予一见之不免惊讶然亦知其有真志矣是以不敢显言但时时略示微意于语言之间而上人心实志坚终不可以说辞诤也今复如此则真出家儿矣他人可得比耶因叹古人称学道全要英灵汉子如上人非真英灵汉子乎当时阳明先生门徒遍天下独有心斋为最英灵心斋本一灶丁也目不识一丁闻人读书便自悟性径往江西见王都堂欲与之辩质所悟此尚以朋友往也后自知其不如乃从而卒业焉故心斋亦得闻圣人之道此其气骨为何如者心斋之后为徐波石为颜山农山农以布衣讲学雄视一世而遭诬陷波石以布政使请兵督战而死广南云龙风虎各从其类然哉盖心斋真英雄故其徒亦英雄也波石之后为赵大洲大洲之后为邓豁渠山农之后为罗近溪为何心隐心隐之后为钱怀苏为程后台一代高似一代所谓大海不宿死尸龙门不点破额岂不信乎心隐以布衣出头倡道而遭横死近溪虽得免于难然亦幸耳卒以一官不见容于张太岳盖英雄之士不可免于世而可以进于道今上人以此进道又谁能先之乎故称之曰大孝

?真师二

黄安二上人到此时时言及师友之重怀林曰据和尚平日所言师友觉又是一样者余谓师友原是一样有两样耶但世人不知友之即师乃以四拜受业者谓之师又不知师之即友徒以结交亲密者谓之友夫使友而不可以四拜受业也则必不可以与之友矣师而不可以心腹告语也则亦不可以事之为师矣古人知朋友所系之重故特加师字于友之上以见所友无不可师者若不可师即不可友大槩言之摠不过友之一字而已故言友则师在其中矣若此二上人是友而即师者也其师兄常恐师弟之牵于情而不能摆脱也则携之远出以坚固其道心其师弟亦知师兄之真爱已也遂同之远出而对佛以发其弘愿此以师兄为友亦以师兄为师者也非友而师者乎其师弟恐师兄徒知皈依西方而不知自性西方也故常述其师称赞邓豁渠之语于师兄之前其师兄亦知师弟之托意婉也亦信念佛即参禅而不可以徒为念佛之计此以师弟为友亦以师弟为师者也又非友而师者乎故吾谓二上人方可称真师友矣若泛泛然群聚何益耶宁知师友之为重邪故吾因此时时论及邓豁渠又推豁渠师友之所自二上人喜甚以谓我虽忝为豁渠之孙而竟不知豁渠之所自今得先生开示宛然如在豁渠师祖之旁又因以得闻阳明心斋先生之所以授受其快活无量何如也今但不闻先生师友所在耳予谓学无常师夫子焉不学虽在今日不免为套语其实亦是实语吾虽不能四拜受业一个人以为师亦不曾以四拜传受一个人以为友然比伳人之时时四拜人与时时受人四拜者真不可同日而语也我问此受四拜人此受四拜人非聋即哑莫我告也我又遍问此四拜于人者此四拜于人者亦非聋即哑不知所以我告也然则师之不在四拜明矣然孰知吾心中时时四拜百拜屈指不能举其多沙数不能喻其众乎吾何以言吾师友于二上人之前哉

?失言三

予初会二上人时见其念佛精劝遂叙吾生平好高好洁之说以请教之今相处日久二上人之高洁比予当十百千倍则高洁之说为不当矣盖高洁之说以对世之委靡浑浊者则为应病之药予观世人恒无真志要不过落在委靡浑浊之中是故口是心非言清行浊了不见有好高好洁之实而又反以高洁为予病是以痛切而深念之若二上人者岂宜以高洁之说进乎对高洁人谈高洁已为止沸益薪况高洁十倍哉是予蠢也过犹不及孔夫子言之详矣委靡浑浊而不进者不及者也好为高洁而不止者太过者也皆道之所不载也二上人只宜如是而已矣如是念佛如是修行如是持戒如是可久如是可大如是自然登莲台而证真簌成佛果不可再多事也念佛时但去念佛欲见慈母时但去见慈母不必矫情不必逆性不必昧心不必抑志直心而动是为真佛故念佛亦可莫太高洁可矣

○三蠢记

刘翼性峭直好骂人李百药语人曰刘四虽复骂人人亦不恨噫若百药者可谓真刘翼知已之人矣予性亦好骂人人亦未尝恨我何也以我口恶而心善言恶而意善也心善者欲人急于长进意善者又恐其人之不肯急于长进也是以知我而不恨也然世人虽不我恨亦终不与我亲若能不恨我又能亲我者独有杨定见一人耳所以不恨而益亲者又何也盖我爱富贵是以爱人之求富贵也爱贵则必读书而定见不肯读书故骂之爱富则必治家而定见不做人家故骂之骂人不去取富贵何恨之有然定见又实有可骂者方我之困于鄂城也定见冐犯暑雪一年而三四至则其气骨果有过人者我知其可以成就故往往骂詈之不休耳然其柰终不可变化何哉不读书不劝学不求生世之产不事出世之谋葢有气骨而无远志则亦愚人焉耳不足道也深有虽稍有向道之意然亦不是直向上去之人往往认定死语以辛劝日用为枷锁以富贵受用为极安乐自在法门则亦不免误人自误者盖定见有气骨而欠灵利深有稍灵利而无气骨同是山中一蠢物而已夫既与蠢物为俉矣只好将就随顺度我残年犹尔责骂不已则定见一蠢物也深有一蠢物也我又一蠢物也岂不成三蠢乎作三蠢记

○三叛记

时在中伏昼日苦热夜间颇凉湖水骤满望月初上和风拂面有客来伴此正老子耻日?合时也杨胖平日好瞌睡不知此夜何忽眼青乃无上事忻然而笑惊蝴蝶之梦周怪铁杵之噉广和尚不觉矍然开眼而问曰子何笑曰吾笑此时有三叛人欲作传而未果耳予谓三叛是谁尔传又欲如何作胖曰杨道自幼跟我今年二十五矣见我功名未就年纪又长无故而逃是一叛也怀喜本是杨道一类人幸得湖僧与之落发遂以此僧为师以深为师祖故深自有怀喜东西游行咸以为伴饮食衣服尽与喜同今亦一旦弃之而去托言入县闭关诵经夫县城諠杂岂闭关地耶明是背祖反扬言祖可以背李老去上黄柏吾独不可背之以闭关城下乎虽祖涕泗交颐再四苦留亦不之顾是二叛也予又问何者是三不答但笑葢指祖也时有鱼目子东方生卯酉客并在座鱼目子问曰虽是三叛独无轻重不同科乎东方生曰三者皆可死有何轻重盖天下唯忘恩背义之人不可以比于夷狄禽兽以夷狄禽兽尚知守义报恩也既名为叛则一切无轻重皆杀鱼目子曰深之罪不须再申明定夺矣若喜受祖恩养日久岂道所可同乎使杨胖之待道有深万一则道亦必守死而不肯叛杨以去矣二子人物虽同要当以平日情意厚薄为差况道之灵利可使犹有过喜者哉故论人品则道为上喜居中深乃最下论如法则祖服上刑喜次之道又次之此论不可易也东方生终不然其说鱼目子因与之反诘不已东方生曰夫祖之痛喜岂诚痛喜之聦明可以语道耶抑痛喜之志气果不同于凡僧耶抑又以人品气骨真足以继此段大事耶同是道一样人特利其能饮食供奉已也寝处枕席之足以备冬温夏凉之快已也彼以有利于已而痛之此以能利于彼而受其痛报者施者实时已毕无余利矣如今之顾工人是已安得而使之不与道同科也二子既争论不决而杨又嘿嘿无言于是卯酉客从旁持刀而立曰三者皆未可死唯老和尚可死速杀此老贵图天下太平本等是一个老实无志气的乃过而爱之至比之汾阳比之布袋夫有大志而不知无目者也非有大志而以爱大志之爱爱之亦无目者也是可杀也长别人志气灭自已威风不杀更又何待持刀直逼和尚和尚跪而请曰此实正论此实正论且乞饶头免做无头鬼呜呼昔既无目今又无头人言祸不单行谅哉

李温陵集卷之九

●李温陵集卷之十

海虞后学顾大韶仲恭校

杂述四

◆杂述四

南询录引

龙溪小刻

儒林考引

忠义水浒传序

子由解老序

老子解序

初潭集序

又序

道古录引

附刘晋川书道古录首

孙子参同序

附梅衡湘序

墨子批选序

因果录序

净土决前引

三教品序

高同知奖劝序

送郑大姚序

李中丞奏议序(代作)

自刻说书序

○南询录引

豁渠上人姓邓蜀之内江人也蜀人多为我言上人初为诸生即以诸生鸣其自抱负也已甚平生未尝轻以寔学推许前辈故亦未尝以其身从诸生后强谈学以为名高虽蜀有大洲先生者文章气节伟焉可覩上人亦未以实学许之以故师事赵老者在朝盈朝居乡满乡上人竟不屑往焉此其负也其倔强也如此尤其可笑者赵老以学士而为诸生谈圣学于东壁上人以诸生而为诸生讲举业于西序彼此一间耳朝夕声相闻初不待倾耳而后听也虽赵老与其徒亦咸谓邓豁已矣无所复望之矣然邓豁卒以师事赵老而禀学焉吾以是观之上人虽欲不闻道不可得已虽欲不出家不远游不弃功名文章以求善友抑又安可得与吾谓上人之终必得道也无惑也今南询录具在学者试取而读之观其间关万里辛苦跋涉以求心得介如石硬如铁三十年于兹矣虽孔子发愤忘食不知老之将至何以加焉予甚愧焉以彼其志万分一我无有也故复录而序之以自儆且以儆诸共学者中间所谓茅舍独坐鸡犬明心虽曰水到渠成而其端实自赵老发之予固哀其志而决其有成又以见赵老之真能得士也

○龙溪小刻

先生语录甚多此直十之一耳然先生之学具是矣学至先生而后大明也我 国家以大明称岂不信乎先生少师阳明早即闻道享年九十岁所传者广矣夫孔子开创之至人也然颜氏没而未闻好学孔子固一言以断之矣一恸几纪有以也夫阳明中兴之至人也当其时得道者□□□不能悉数之独淮南一派其传为波石山农数公者波石之后为赵大洲大洲之后为邓太湖山农之后为罗近溪为何心隐心隐之后为钱怀苏为程后台皆灼灼光显不媿父祖之传也惟先生粹然一接颜氏之绝无有痕迹可覩虽所造深远然予亦因是而知人之不可以无年矣所有祭文并录于后以俟知先生者共览观之

○儒林考引

庄生谓夫子为鲁国之儒故后之愿学孔子者咸谓之儒儒之名久矣宋子愿学孔子者也予实禅学何足以知之抑予曾有言曰凡论学必有寔验然后使人乐趋而不厌今夫举业者前有出身之路故期而至之必至出身乃已一出身而举业之能事毕矣今夫佛以出世为宗者也故曰世出世间世出世间者诸佛出身之谓也故一出世而诸佛之能事异矣若夫圣人何为者哉无其寔而徒虚有其名彼其务为道德不计功利则已令人厌矣无益于得是故某不为也宋子作色而言有是哉夫圣人首言学便曰说曰乐曰不愠矣子但知佛氏以常乐我凈为极乐世界乎不知圣人乐在其中故生则恶可已也此非其明效大验与岂其无益于得而圣人为之哉是痴人也予矍然起曰唯唯吾过矣吾过矣吾之失言亦已甚矣夫予与宋子相聚久矣宋子凡有言皆经典大义予独纵言激论亹亹百千余言而不厌若取而笔之当罄南山之竹括东海之墨矣惜乎其不传也然以今观之要皆发明禅事不足复道宋子念予之溺于禅也深故物为儒林考以示予实欲挽予以返之于儒故令予复出数语于其首然则宋子之眷眷于予也真矣故敬书数语以为儒林考引亦以见宋子之于予虽所学不同而实未始不同也既无不同则所学亦岂有不同哉然则宋子之所得者儒林考也予之所得者禅子也殊途同归其玫一与然则学者亦惟慎其所以致之者哉致之者至之也

○忠义水浒传序

太史公曰说难孤愤贤圣发愤之所作也由此观之古之贤圣不愤则不作矣不愤而作譬如不寒而颤不病而呻吟也虽作何观乎水浒传者发愤之所作也盖自宋室不兢冠屦倒施大贤处下不肖处上驯致夷狄处上中原处下一时君相犹然处堂燕雀纳币称臣甘心屈膝于犬羊已矣施罗二公身在元心在宋虽生元日实愤宋事是故愤二帝之北狩则称大破辽以泄其愤愤南渡之苟安则称灭方腊以泄其愤敢问泄愤者谁乎则前日啸聚水浒之强人也欲不谓之忠义不可也是故施罗二公传水浒而复以忠义名其传焉夫忠义何以归于水浒也其故可知也夫水浒之众何以一一皆忠义也所以致之者可知也今夫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理也若以小贤役人而以大贤役于人其肯甘心服役而不耻乎是犹以小力缚人而使大力者缚于人其肯束手就缚而不辞乎其势必至驱天下大力大贤而尽纳之水浒矣则谓水浒之众皆大力大贤有忠有义之人可也然未有忠义如宋公明者也今观一百单八人者同功同过同死同生其忠义之心犹之乎宋公明也独宋公明者身居水浒之中心在朝廷之上一意招安专图报国卒至于犯大难成大功服毒自缢同死而不辞则忠义之烈也真足以服一百单八人者之心故能结义梁山为一百单八人之主最后南征方脑一百单八人者阵亡已过半矣又智深坐化于六和燕青涕泣而辞主二童就计于混江宋公明非不知也以为见几明哲不过小丈夫自完之计决非忠于君义于友者所忍屑矣是之谓宋公明也是以谓之忠义也传其可无作欤传其可不读欤故有国者不可以不读一读此传则忠义不在水浒而皆在于君侧矣贤宰相不可以不读一读此传则忠义不在水浒而皆在于朝廷矣兵部掌军国之枢督府专阃外之寄是又不可以不读也苟一日而读此传则忠义不在水浒而皆为干城心腹之选矣否则不在朝廷不在君侧不在干城腹心乌乎在在水浒此传之所为发愤矣若夫好事者资其谈柄用兵者藉其谋画要以各见所长乌睹所谓忠义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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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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