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柏斋集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4 分钟 · 3 / 1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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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可亲及察其居官守身各有例程无少渗漏则又以为非茍同者徐与之处听其论天下事不激不随整整有条理可按而行则又知其中所藴蓄有不可以常情测者由是遂与定交动息相咨出入必偕盖三年无少变焉今夏吏部因北京提督誊黄通政缺以先生荐诏允之先生戒行僚友各赋诗赠别函谷许先生属瑭为序于戏颂徳叙情期以逺大诸作备矣兹复何言无己则誊黄乎先生之才于天下事无所不可为其视誊黄盖牛刀而鸡割也宜不必论窃尝谓君子之智随寓而发故牧羊可以扰万民作室可以相天下况黄之所纪皆诸臣立功之迹而国家开创之畧亦有存乎其中者哉黄所纪功臣多国初人承平虽有之亦鲜矣圣祖提三尺劎以有天下虽勇知天锡然亦有诸臣之助焉黄所纪公侯伯则赞庙谟而专阃寄者也黄所纪指挥千百户之属则执干戈而冒矢石者也当其时间闗百战性命盖有不可以朝夕保者亦既劳而且危矣创业艰难君臣同之先生翻阅之际夫岂能无所感乎论功锡爵与国咸休山河带砺之盟圣祖未尝有彼此也考乎其后则传爵至今者有焉夺爵覆宗遂至无噍类者有焉稽于黄可知也其传爵者岂非忠孝敬信受知于朝廷而见佑于神明者乎其夺爵者岂非悖逆骄奢得罪于朝廷而见怒于神明者乎祖宗之立功同而子孙之盛衰异翻阅之际吾知先生之不能无所感矣由小可以知大由人臣可以知人君先生其有意乎哉他年辅佐之功业盖未必不于誊黄有发也吾于先生乎有望矣
湛甘泉考绩序
圣贤之学明徳新民而已无他道也近世学者往往从事于博洽葩藻之间不然则髙谈性命以为理学至于明徳新民之实则留意者鲜矣弘治正徳之间甘泉湛先生与一二同志独以古学为倡天下之士翕然称之曰甘泉先生今之道学也嘉靖三年南京国子监祭酒缺员吏部以为非先生不可乃以名闻诏可之既莅任则严规矩申约束日与诸士子讲古圣贤明徳新民之道暇则习燕射礼雅歌撃磬以养其心使无外慕士习盖丕变焉三年教成将奏绩北上司业琴溪陈先生间谓瑭曰临别赠言古也甘泉北上必将留侍圣天子不南来矣子雅厚于甘泉者也岂可黙焉已乎予应之曰予往年亦尝问学于甘泉予则以格物致知为先甘泉则以存心为主所见畧不同然非存心则无以为格物致知之本物格知至则心之体用益备盖有交养互发者焉是则要其终固未尝不同也甘泉既以其学造就天下之英材备朝廷之选用矣则其入告天子岂假外求哉今虽有言恐无益也琴溪曰固然然古之赠言者岂必皆有所益乎亦尽心焉尔已瑭曰唯唯窃闻臣之告君与师之告弟子其道虽同其术则异师之告弟子或开其端而不究其归或提其纲而不及其目盖欲其深思而自得之也臣之告君则不然详畧相因首尾毕举盖欲君即可见之施行不复劳其心思也昔鲁君尝问政于孔子矣孔子告以治天下国家之道自修身尊贤亲亲敬大臣体羣臣以至子庶民来百工柔逺人懐诸侯无不毕具其施行之条目功效之次第复纎悉周宻其要则不外乎诚之一言其所从入则始于择善固执之两端噫可谓详而约矣圣天子励精图治夫岂鲁君可比古圣贤之道固宵旰所欲闻也甘泉入而奏绩夫岂可不知所留意哉在上闻大道之要在下蒙至治之泽吾于是乎有望矣琴溪曰此甘泉之志也盍遂书以为临岐赠于是乎书
少司成郭杏东考绩序
杏东郭先生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盖三年于今矣教行化成乃北上奏绩于明天子僚友各赋诗赠别甘泉湛先生谓予同乡不可无言呜呼予何言哉离合之情规待之意诸文之述备矣予复何言则举吾儒之常谈以告其可乎今之国子监古大学也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具载圣经其纲领有三而其条目有八要其功用所终则至平天下而极原其用力之始则由格物致知以进固吾儒之所常谈而众人之所习闻也窃以为天下之物多矣欲一一而知之其势盖有所甚难者孟子有言知者无不知也当务之为急古之君子何为而学也为修齐治平而学也则其格致之所当急者固有在矣身如何而修家如何而齐国如何而治天下如何而平细而言语威仪大而礼乐刑政此其物之所当格而不可后者也博学而审问焉慎思而明辨焉一旦卓有定见则所谓物格而知至者在是矣由是而发之以诚主之以正然而身不修家不齐未之有也使其得君得位以行其志然而国不治天下不平者亦未之有也大学之道亦若是而已矣至于究其本源则为性为命形于著述则为诗为文固非二道特其缓急先后各有次第不可紊耳今之君子不察乎此刻意诗文则曰立言不朽此英杰之所以名当时而垂后世也留心性命则曰无极二五穷神知化此大儒所以继往圣而开来学也至有为趋诣快捷方式之学者则又曰理出于心心存则万理备吾道一贯此圣人之极致也奚事外求噫为此论者皆天下豪杰之士也吾岂敢谓其不然哉特恐其于修齐治平之道反有所畧则所学不适于用而所用不出于学于古人之道不免有差耳平生管见以此为的往尝与朋友论之或然或否然者未必深以为然否者则怫然征于声发于辞者有之矣岂非平平之谈人所习闻故厌忽之耶因是闭口不谈兹以杏东任大学教人之职而雅有志于古君子之道也故申以告不知杏东竟以为然否也
贺大司徒韩老先生寿八十序
天之保佑国家莫大乎锡之以寿考之臣盖使之以上翊王度下泽生民其任非小小故也顾其离合进退之迹则有不可以一律齐者焉或始终在庙堂之上或始合而中离卒乃大见信任致功业赫然于天下后世是皆有数存乎其间其为天保佑国家之意则无以异也始终在庙堂之上若伊傅诸公是也周公辅相武王平定四海其忠圣盖天下尽知之至成王之时召公则在庙堂之上周公乃以流言之变避居东都后成王感风雷之变启金縢之书始悟而迎公以归大加信任于是乃戡定祸乱坐致太平功业之隆至今余二千年犹赫赫如前日事窃以为周公之功固大矣使非天赐以寿考之福成王未及悔悟辄先朝露抑安能至是哉是知周公之寿考盖天保佑周家之意有在而非人力之所能为也厥后周公语召公以老臣辅国之功归于天寿平格其所感者深矣孝宗朝质庵韩老先生位大司徒以正直忠厚闻于天下今上初元太监刘瑾用事先生乃退居洪洞迄今盖十有五年矣而起居康徤聪明志虑不衰今年寿登八十子士竒以凤阳贰守擢守懐庆便道归省九月二十六日值老先生初度之辰称觞上寿懐庆同寅诸公闻之谋致礼往贺焉乃来征言于瑭瑭窃惟老先生蚤以名进士任諌垣扬厯中外几四十年乃至大任忠义在朝廷利泽在藩省声名在天下盖有不待赞者而中经变故与周公避居东都之迹相类方今黄髪元老可以系天下之望者中外不可多得老先生乃寿考康健不衰安知天之意不有在乎他年蒲轮迎归端坐庙堂之上赞我圣明太平之治于亿万年之逺如周公之在当时盖亦理之所有者也天之意虽未可知而天下之士固以此望老先生矣今日寿考之贺盖上为宗社下为生民而不止为一人一家之私也诗云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老先生固天下之所仰哉
赠太宰玉峰朱先生致仕序
嘉靖六年例该考察京官两京吏部都察院奉命考察奏请发落讫廷臣有言南京考察六科给事中不去一人为畏其势不敢去者有旨命再考察南京吏部尚书玉峯朱先生乃具奏辨明且乞罢黜大意以为朝廷立考察之法非欲各衙门一槩有所去也可去则去可留则留惟公道是主南京六科给事中止有七员委无可去故皆留之何谓畏其势而不敢去哉若必以畏为嫌务去一二人以为避嫌之计虽有所枉亦不暇顾又岂得为公道哉然其所谓畏者无他盖畏其弹劾以致黜退耳臣若不自引退亦何以自解于人言哉再照考察事例罢软者当去有疾者当去若臣畏避权势正所谓罢软者当去一也况臣久患痔疾痛楚呻吟精力日耗委难勉强供职当去二也伏望圣明俯监愚悃特赐罢黜幸甚奏入有旨卿既有疾准致仕有司月给米三石岁拨人夫四名应用钦此命下士夫惜先生之去者咸往唁之先生慨然曰铨衡事重常恐不胜任以取罪咎蒙恩许致仕吾知免矣色甚喜士夫既惜先生之贤又髙先生之志各赋诗赠别少宰蒲汀李先生间谓瑭曰部属诸君之诗其既为序矣僚友诸公之诗执事幸留意焉再三以不文辞不获瑭窃惟孔子有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夫臣之事君竭股肱之力以趋公家之务孜孜不敢怠忠也力有所不能义有所不可则乞骸避位不敢诡随面谀以为容说之计亦忠也君之使臣委以腹心言听计从使修其职业礼也有故求去则体其情而许之归亦礼也至于恩典优渥施于去位之后则又礼之加隆者也先生之所以自处圣明之所以处先生者可谓各尽其道矣明君臣之道彰朝廷之美以示天下后世法诸公之作夫岂可已哉窃又闻国朝状元无虑余五十人位至卿相者不过五六人以道去位蒙被恩礼者又止一二人噫先生可谓全福矣窃尝观先生为人庄重简黙与人无嬉戏论议行事必审而后发平居恂恂若无所异及临大节则有确然不可夺者内凝定而外浑成盖全徳君子也诸福之萃岂偶然哉原徳福之相因昭天道之不爽崇厚警薄诸公之作盖有闗世教焉匪直彰朝廷之美而已也瑭不佞于先生之贤未尽称述姑以是冠羣玉之首塞蒲汀之命云尔已矣
司空何燕泉先生养疾序
九月之吉公事既治司厅徐君及四司正郎何君等进谒曰燕泉何先生得请归原籍养病时维诸老先生各赋诗赠别萧长山先生实掌部事乃请少宗伯类庵赵先生之文冠于巻首巻未及成而燕泉行未几长山类庵一时去位代燕泉者为信山韩先生亦相继去位已而静庵胡先生贞庵周先生嗣掌部事后相继改官赴诏北上巻今成矣将寓归燕泉先生而序文尚缺敢以告下执事予既诺之揖诸君退乃取巻阅之则诸公之作俱在有长篇焉有短章焉层见迭出如入琼林大盈珠玉辉映盖有应接不暇者则叹曰休哉燕泉之盛徳大业乃为人所敬慕歌颂如此既而歴数作诗诸公则去位者有焉去世者有焉既官而去南都者有焉今存者仅有其半则又叹曰人事之不常如此存没聚散之际其可感也乎予因是泛观天地万物之化寒暑昼夜代迁而行风雨烟云顷刻而变盖有不能以一息停者飞者或化而为潜植者或化而为动如蜃蛤蛇雉老枫羽人朽麦蝴蝶之类不可胜数则又叹曰天地之气与万物之形体皆不可常如此世之人于外物之倘来寄者乃认为已有欲常保而不失岂不误哉古之人视祸福得丧如寒暑昼夜之代乎前畧不介意其所见逺矣抑又闻荣启期九十带索行歌不休或问所乐则以得为人得为男子对夫世之得为人得为男子者何限其间聪明博达者有几盖已少矣得时得位置身朝廷之上者有几功业行乎时声名垂于后与古之圣贤同不朽者有几盖滋少矣燕泉先生总角聪颕过人弱冠即以文章取髙第有大名于天下已而官郎署官藩臬官巡抚皆有惠泽在人进贰铨衡品藻进退天下士立朝侃侃不阿虽以议大礼忤旨改官南部然天下之士闻先生之名者识与不识莫不加敬今虽养病去然缙绅之歌颂徳业者亹亹不休所谓功业衍于时名声垂于后可与古圣贤不朽者先生非其人耶由前则世事不足较由后则先生之所得过荣氏逺矣夫岂不足以自乐也耶乐则神怡神怡则气温吾知先生之病不药自愈他日复起而佐圣明之治未可知也先生其亦有以自乐也耶予昔见爱于先生未及请益而先生去矣因序诸公之诗而一发其狂言如右先生其亦有以教我也乎
赠少司空信山韩先生致仕序
少司空信山韩先生自筮仕以至卿佐以忠信清谨自持无豪髪茍今年科道惑于流言劾先生阿附逆瑾侵克官银失大臣节朝廷未及察也乃令先生致仕士论皆为称屈所谓阿附逆瑾盖指先生任中书选给事中事而言也中书旧不预科道之选正徳初年刘瑾用事中书李宪其乡人也谓中书博士行人俱由进士出身而中书独不预科道之选理似不平瑾以为然乃令中书由进士出身者与博士行人一体选科道宪由是得给事中明年先生与同僚二人亦得选给事中是开此例者宪也非先生也故瑾败宪即斥去先生独无异议不然当时科道岂肯置先生不问哉所谓侵克官银盖指先生任总督时修仓事而言也修仓银两主之者户部委官也恊同支销者巡仓御史也先生不过考其出纳之数耳未尝经手何由侵克以故士论皆称其屈意此无恠其然也曽子之不杀人人孰不知其母知之宜有万万于他人者曽子杀人之言三至其母亦投杼踰墙走矣周公避流言之谤退居东都成王未察也亦不之止既察则迎公以归有不俟终日者矣曽子之母岂不慈成王岂不圣流言之多固易惑而难辨也科道误劾先生朝廷令先生致仕夫何恠哉或曰是固然矣造言者则可恶也噫亦不必恶也乗喜怒以毁誉人者往往失实喜怒既平则固有自悔而自咎者矣是皆常情亦可恕也况毁誉虽出于人而得丧实由于命孔子不恶公伯寮其道大矣吾尝闻先生言在庠序时星士余姓者谓先生大运至已当转亚卿即避位乃善征之于今若合符契此岂非孔子之所谓命耶先生可以释然矣或问先生廉于守官而笃于亲故俸禄所入多费于问遗周济故囊无余积家无厚产今兹之归贫困奈何噫是不必虑也守正而不遇者天与之厚而不报者人与之天人所与盖未有终困穷者也周公逺矣少宗伯东江顾先生在嘉靖初年流言谓其通赂权要科道交劾之遂致仕去后科道知流言之失实也复交荐之今征用矣先生之去何遽为之戚戚也哉先生将行僚友各赋诗赠别蒲汀李先生属瑭序静庵胡先生复以手书来促乃述士夫公论以归之如右噫先生可以释然矣
赠石龙黄先生致仕序
经宪石龙黄先生以议大礼为朝廷所録擢南京缮部员外郎石龙久有去志先已具疏乞致仕未报至是复具疏乞致仕不俟报遂行僚友俞君辈惜其去而不可留也乃征言于予以赠予获交石龙旧矣于其去也固当赠之以言况又有诸君之命乎予尝谓处繁难然后见人之才临利害然后见人之守平居议论皆未可信石龙在武宗朝始仕为后府都事时垢弊纷然石龙悉簿正之中有武职依凭中贵侵官银至万计莫敢问者石龙竟发其事中贵虽衔之无以害也已而乞致仕去今上登极侍御朱守中以石龙有王佐才荐起之擢今职石龙持宪奉公上下倚赖差遣刑名簿书出纳之际惟清惟允虽丝毫必尽其心会大礼议起廷臣意见不同互相攻击石龙谓廷臣不和则君心疑上下之情扞格不通为害非细乃具疏论救因援古证今明大礼之所宜从甚辨既而大礼议定凡与上意合者悉进官石龙志弗乐也即具疏乞致仕及缮部命下而去志不可回也遂行噫石龙之才之守亦畧可见矣非贤者固不能也或谓石龙曽大父职方慎斋公大父少司空定轩公父文选方麓公世有贤名而少司空尤为海内所钦仰石龙始师少司马石峯陈先生习举子业继师前少傅宗伯方石谢先生学古文辞后及今大司马阳明王先生大司成甘泉湛先生讲明心学之奥数先生皆人望而方石尤为后进所矜式石龙之贤渊源有自矣予窃以为古今名臣之子孙不类其世者多矣而师友之见亦往往不出于一然则石龙之贤谓其渊源有自可也谓其深造独得亦可也皆不必深论独念古之圣贤一出一处莫不有道自是道之不明也以隐为髙者往而不返以仕为通者溺而不止或谓与其为通吾宁为髙斯言盖有激耳非其至也孔子之言曰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又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圣贤出处之道宜无是过春秋之时何时也孔子乃栖栖不去岂以其时为有道乎抑以列国之君有能用己者乎沮溺丈人之俦盖所谓无道而隐舍之而藏者也乃不为所取抑又何欤由是而推则出处之道固未可以一言尽也窃谓士君子必能超然于富贵贫贱之外一衣一食足以自老一丘一壑足以自乐富贵贫贱于我何损益哉古之圣贤于此其见之也审矣道有可行之几则出而仕经世济物以遂吾仁天下之心从容开导左右斡旋以求其济者盖无所不用力焉固未尝悻悻于一言一事之从违而遽去至于事不可能势将有变则又见几而作有不俟终日者焉变化从时不拘一法神几妙用盖不可以常情测者古圣贤出处之道亦畧可知矣盖超然于富贵贫贱之外圣贤与髙尚之士同至于仁天下之心济天下之才则髙尚之士盖未必能预也孔子不满于沮溺丈人之俦盖以此世之君子无圣贤之心之才于富贵贫贱之间未能无累乃辄以孔子借口吾恐其无以服沮溺丈人之俦而免其窃取也噫吾于石龙之去又安能不重有感哉呜呼天下之道大矣石龙何以教我幸无谓碌碌尸素者不足与言而外之也
御史司马鲁瞻之湖广刷巻序
为治之道有任法有任人古之治任人后之治任法任人者非无法也法举其纲纎微曲折之间进退损益则主者得以制之期于事治民安不失法意而已是之谓任人任法者非无人也纎微曲折之间莫不有法如是则进如是则退如是则损如是则益人之当其任者守法而已能守法矣虽事烦民扰上不以为罪也不能守法虽事治民安上不以为功也是之谓任法国朝之治自庙堂之上以至郡县之间自黜陟刑赏之大以至于钱榖工作之细莫不各有一定之法有司奉行惟谨大抵任法者也法之细碎耳目不能以徧记故必有簿书焉簿书之欺谩上下不能以相保故又有钩考之法焉今所谓照刷文巻者是也朝廷恐有司之党比不可任也凡照刷文巻皆差御史一员往莅其事夫御史朝廷之耳目也大贤之所以进大奸之所以退善政之所以行敝政之所以革靡不凭之其任重矣照刷文巻特承简命夫岂不思所以尽其心哉顾文巻之集于几案者山堆川委虽竭精神穷日夜以钩考之亦未必尽得其敝之所在可谓甚劳而且难矣论者率谓任法者劳而少功不如任人者逸而有终斯固然矣然任法者朝廷之制也守法者臣子之职也生今之世反古之道夫岂可哉无亦考法外之意乎人亦有言日月之明无所不照而阴崖蔀屋之下时有所遗人不谓日月不明大者既举小者可畧也雷霆之击有罪固未尝人人而击之也然语及雷霆之威凡懐奸负罪之人无不畏惧改悔者以其威之有时而不测也侍御司马鲁瞻才而贤者也受命之湖广照刷文巻兼查盘军器僚友谭君希曽湖产也征言以赠予惟士之才而贤者能用法外之意以济法所不及雷霆之威日月之明固司马君之优为而亦谭君之所深望也谨述以赠呜呼君尚念哉
洛阳吴寿夫考绩序
洛阳吴君寿夫以名进士擢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盖三年于今矣兹赴京考绩同寅粘君某乔君某以瑭于寿夫同乡也乃来征言以赠予惟人臣之谊有官守则思修其职有言责则思尽其忠我朝之制内设府部寺监外设司府州县各有所典之事盖所谓以官为守者也侍则设六科给事中风宪则设十三道监察御史俾之论列天下之事则所谓以言为责者也予尝谓修官守之职易尽言责之忠难何以言之盖官守之职各有司存循礼奉法政无缺失而职固已修矣选举不清人不以咎户部财赋不节人不以咎礼部非其职也则庶官可知矣至于有言责之寄者则不然上则君徳之污隆下则臣职之修否皆所当言故一政之失一物之不得其所言官预有责焉欲尽其忠兹不亦难乎况夫人品之贤否政事之得失散在天下者多矣闻见异同爱憎异情吾知之有所未真而轻言焉则无益于天下之治而或有害知之真矣上虑君心之疑下虑羣议之夺忧谨畏讥惴惴自保或含蓄而不敢言或轻言之而不敢尽于是乎天下之清议起矣知之真矣能直言矣或素行未足以取信于上下或论议正救未能尽其术则其言未必得行而反复相激或至贻天下之祸夫真知天下之事非知者不能直言非勇者不能素行足以取信于人而言尽其术非仁者不能全是三徳而后言责之忠可庶几焉兹不亦甚难矣乎寿夫为御史三年矣天下之事咨询于僚友之间数纳于庙堂之上其真知而直言之者屡矣简在圣心见之施行者计亦多矣兹行也陟明迁乔盖有不俟卜者窃尝闻君子之事君也其心恒不满足故职虽修矣而犹望其日修忠虽尽矣而犹望其日尽方今圣明在上虽化理清明而未必无一事可言凤鸣朝阳天下倾耳吾盖于寿夫有望焉此亦僚友赠言之意也
柏斋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
栢斋集巻三
(明)何瑭 撰
○序
赠许都事序
南京前府都事灵寳许君廷章故冡宰东崖公第六子也正德甲戌以公荫入国学读书学成归侍亲时冡宰公已捐馆惟太夫人在堂廷章乃筑寿萱堂以奉甘旨复筑栁溪书院因以自号承欢之暇则温绎旧业以故所得益深所养益粹嘉靖乙酉试吏部第四人授今軄丙戌莅任同乡士夫官南京者相率往贺廷章冠带出迎客观其容退如也听其言讷如也及即席坐徐与之论古今事成败得失则秩如也乃知其抱蓄不凡咸加敬爱谓冡宰公贤子谓瑭宜有言以赠瑭窃惟行潦之水不生蛟龙蚁封之丘不产虎豹沧海泰山则固有之其理则然也冡宰公以大才直节为朝名臣夷夏莫不闻则家庭之训诲可知矣子之多贤无怪也弘治壬戌瑭叨中科第时公以少司徒致仕家居次子廷纶官琐闼三子廷美官乌台瑭始得纳交焉正德初元公以廷臣交荐征拜大司马寻转大冢宰廷纶廷美俱以大臣子不任言路改翰林予乃得朝夕见焉廷纶则聪敏洞达如日月可仰廷美则端谨温润如圭璧可爱虽德器不同其为天下之瑞一也闻其伯兄廷言中癸夘乡举蚤卒季弟中丙戌进士五弟俱贤而未见也乃今识廷章焉虽职位闲散无以自见而其才可知也周有八士汉有八龙许氏昆弟可匹休矣盛哉盛哉孟子有言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元恺在唐虞伊陟巫咸鲁公丁公在三代卓卓不可尚矣予尝谓三代以下鲜世臣非谓其爵位之相继者无人也谓奕世载德不忝前人者不多得耳今冢宰公振于前而廷章昆弟继于后世臣其在是乎廷章念哉吾不复赘辞矣
赠分巡佥宪郗公擢陜西抚民叅议之任序
佥宪郗公分巡河北驻节怀庆盖二年于今矣以吏部荐擢陜西抚民叅议郡贰守张公雅蒙礼待乃来征言赠别以为知己之报予窃惟古人赠言体各不同仲山甫奉命城齐诗人作烝民送之备举其平日德业之盛美之其序城齐不过数言而止韩侯受命之国诗人作韩奕送之则畧不及其平日德业而夙夜匪懈干不庭方与夫实墉实壑实畆实籍之类凡所以勉其修举职业者盖亹亹不足若有遗论焉此其故何哉盖城齐常事山甫以元老重望任之无足虑者故畧韩侯之国则有地方安危治乱之寄其职任甚重故勉之不得不详其体则然也仰惟佥宪公分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