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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柯山集

23 万字 · 约 11 小时 4 分钟 · 20 / 30

会员可开白话

物之盛也祭之俭也非先王之欲也夫玉瓒而大圭玉豆而雕爼斋明以临之盛服以行之水陆之品茍可荐者无不咸在此先王之所以事宗庙也故天子之特礿也而废祫也为夫物之未成而礼不备故也礼不备则不敢用祫则品物之重也久矣葢物者诚之表诚者物之主物备而诚不至者有之矣未有诚至而物不备者也夫祀上帝之简也非先王之图也以为无物可称而不敢近于防是亦诚之尽于已矣所谓烝尝者品物之盛也夫先王之于隂阳也阳庆其成而隂恶其盛禘夏也于时则阳之成尝秋也于时则隂未至于盛礿之于春也则阳方作而未成烝之于冬也则隂已穷而既盛故禘尝之祭阳之成也而隂之防也是以先王重之此所谓隂阳之消长也有是三者则先王之所以重慎而不敢易之于常祭也不亦宜乎夫天子祫禘祫尝祫烝诸侯尝祫烝祫何也夫祫丧毕之祭也而礿禘烝尝者四时之祭也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丧毕之祭无常时而四时之祭有定法无常时者近私有定制者近公天子制法者也故先所私而后法则无嫌也诸侯从上者也故先定法而后行其私此所谓君臣之道也

礼论四

古之养世子而教之学与夫凡学于国之学何其有序而不乱也葢其学有常位其习有常时其教有常职其礼有常法四者立而后学之道备葢所谓其学有常位者其别有四曰东序也曰瞽宗也曰上庠也曰成均也所谓东序者夏后氏之学而其事有九一曰学干戈二曰学羽籥三曰养老四曰合语五曰授数六曰论説七曰傧賔八曰释奠于先老九曰养老幼所谓瞽宗者商之学也其事止于学礼而已所谓上庠者有虞氏之学也其事止于读书而已所谓成均五帝学也其事则郊人取爵于上尊而已夫备三代之学而夏后氏之学其事独众于有虞商人之学何也葢凡学于东序者乐舞养老之事也夫乐舞养老之事圣人之所贵而其道主仁东序在王宫之左而其位则位之方也此其比于二代之学其事为众欤夫书者观言以取训而习礼者勤事以正容夫观言以取训逺道也而三代之学莫逺于虞故读书于上庠勤事以正容近道也而商人于周为最近故习礼于瞽宗葢成均者意有虞氏之前也夫时逺则制畧制畧则事卑葢所谓郊人者既逺之而在郊矣故不得与于上庠瞽宗东序之事然独至于天子饮酒于成均然后始得酌于上尊此不亦时逺而制畧制畧而事卑乎此所谓其学有常位也其习有常时者其别有九一曰干二曰戈三曰羽四曰籥五曰南六曰诵七曰八曰礼九曰书所谓学干者小乐正主之而大胥赞之而大乐正授数焉至于学戈也籥师主之而籥师丞赞之至于羽籥则其主之无官其赞之无助何也葢舞羽近于学干则知舞羽之官亦乐正与大胥而学戈之官固已能吹籥则知学籥之官是亦籥师籥师丞而已矣夫南夷之乐也而陈于学何也葢四夷之俗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陈之于学者学之所知博而不厌也凡学之时施于春夏者四有通而习之者干戈是也有别而习之者春诵夏弦是也施于秋冬者四有通而习之者羽籥是也有别而习之者秋学礼冬读书是也春夏者物盛而形显之时也而干戈之舞形之盛也故春夏习之诵与均为声也而诵者人声而资于器人声者先王之所贵故先诵而器次之焉秋冬者万物数穷形敛而体伏之时也羽舞者主于振作而吹籥者羽声而已故于秋冬习之秋习礼而冬读书均为事也而习礼者俯仰折旋劳于外而后能习于冬则寒而大苦故于秋冬者人入室以居而无事之时也故使之读书焉安于身合乎时中乎义习焉而不困久焉而不堕者用此道也葢所谓其习有常时者此也其教有常职者其官有十三曰太傅曰少傅曰保曰师曰大司成曰大乐正曰小乐正曰大胥曰胥曰执礼者曰典书者曰籥师曰籥师丞所谓太傅少傅与夫师与保四者以道徳为职者也而太傅之职无所系不以教率不以言喻故曰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而已少傅则教以率之言以告之故曰审喻之师也则教之以事而喻诸徳保也则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则二者其职巳劳矣其徳有小大故官有劳佚以心治者其官逸而以事诏者其任劳此其理然也至所谓大司成者论説在东序又曰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则大司成者主学之教者也所谓大乐正者舞干戚语説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于大司成之教而喻诸其下者也所谓小乐正者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而诏之于东序则小乐正者授数于大乐正而喻诸其下者也所谓大胥者小乐正学干则大胥赞之葢辅小乐正之事而为佐者也所谓胥者大胥之佐也故鼓南葢其职已卑矣主节夷乐而已所谓执礼者典书者籥师与其丞其职虽不备见然攷其事则皆供职効役以承其上者也此治学之常职也所谓其礼有常法者其别有十所谓立学而释奠于先师一也春夏秋冬而释奠于先师二也天子视学而祭先师三也释奠先老于东序四也释菜五也大合乐六也养老七也合语八也论説九也乞言十也立学而奠示有祖也时而祭之示不敢忘也天子视学而亲祭示尊也释奠于先老示巳所有事也大合乐而后飬老始立学既具噐而后释菜告成而不敢専也习而后行礼也小乐正合语为未足故大司成论説之以论説为未足故乞言于老者此所谓其礼有常法凡此者先王教学之道也

柯山集巻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柯山集巻三十四

宋 张耒 撰

敦俗论

所谓人主之利势者惟其能供天下之所求而我无所求于人故能奔走天下使其进退取舍莫不在我而天下之人虽欲去之而不得盖惟其能贵故天下之贱者尊之惟其能富故天下之贫者宗之使之脱然舍去斯二者则天下之人谁肯以区区之名而役之哉故富与贵者人君操之以用其下者也虽然天下之利惟富贵而后可为则先王之治宜其隆势利重权位使其民惟富贵之知而见其巳之尊严然其率天下也何其退约亷逊教其民务为安贫乐贱之事而深抑好争务胜之心者何也夫天下之人不可使求为利也夫使天下之人惟利之为求则大者簒小者叛惟其得之而已矣呜呼使人皆欲得其上之所乐则将日仇其上而夺之夫如是则吾之立于天下之上不亦甚殆哉是故先王思所以长享富贵之利求其安而无乱服而无争是故为是亷耻冲退之道使之轻禄位而贱权势而惟仁义之知公卿之爵人之所欲也然三逊而后受万钟之禄人之所甚贪也然无名而不敢当呜呼使天下之人皆仁义之人耶则吾捐国而与之有不受者矣三代之厯年后世莫及而攷其教化风俗之美诗书之所载后世亦无有继之者然则其效可知也余尝悲夫自圣人之亡后世之治天下者不明乎此也开功名权利之门以诱天下而使其民汲汲然惟利之知而幸其区区之功利尚功而贱徳贵才而废道奬胜而羞退进位而卑齿故天下始嚣然皆有乐富好贵之心而不安其分反顾其贫贱而恶之而日思其所以去之之术夫惟人恶其贫贱而求去之而天下之乱起矣故后世之所谓利其国而自安者未始不亡其国而自危也昔者秦之俗盖若此矣方其疾战不顾以取诸侯也使其人惟攻战争夺之为求故秦之民皆忘其上而利其身功成战克而后天下之人移其胜敌之志为仇君之心盖其平日之所养耳目之所习有以使之而无足怪也呜呼争之不可启也如此养虎之肉不敢全而生委之惧其决裂以动其怒而况持争具而授之欤夫先王之道其始若钝而后能利其始若迂而效最切老子曰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夫成其私而惟私之求则天下去之夫惟公以得天下之情者天下之所归也天下之所归而有不能得其所欲者乎盖梁惠王问孟子以利而孟子对以仁义其説以为上下交征利而国危又曰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者利非危国而其极至于国危仁义者若非所以自利也而其效也使人不敢遗而后之则圣人之所以安其身者岂匹夫匹妇之浅道欤呜呼孟子可谓知利之实矣

法制论

昔者圣人之立法告天下以其意而已故常立其大防而其节目委曲所以施于事者听夫人之自为而不必其一切先立于我是故法立而意行意行而利至盖天下之事繁细琐屑其情状变故不可以一致以吾一人区区之聪明而先为之经画于此而使之一从于我则事将有格而不得成者夫其势不可以有成而必求行焉则物有受其者矣天下之法常坏于此而世之惑者未之或知也今夫世之敢战者其为行列什伍亦不过数者而巳彼岂不欲尽欤势有所不可也何则敌人之智百出而不可测而我安能委曲而预测之耶必曰必如是而后胜如是而后败其委曲琐屑一切先为之所使无顾于敌者之何如而惟我之为听夫如是则必败而已矣善教人者晓之以其道而不示以其事故告天下使无违吾意则其委曲琐屑虽小不尽而吾之意犹在也呜呼三代之圣人其聪明睿智足以深见天下之赜隐然其制法也亦何以异于此欲均天下之田而为之井田欲分天下之地而为之诸侯九夫为井人得百亩而耕之使夫大之不得以兼小彊之不得以并弱而后又为沟洫之制自一夫而积之至于万夫公之地方五百里而男之地方百里使之大小有序而又列为九服之逺近夫分田建国之法如是而巳矣夫天下之地高卑之不齐广狭之不一水泉畎畆之差殊与夫名山大川污池薮泽之地常居十五则亦安能较然如画于一枰之上哉彼圣人之法不为之纎委琐屑以尽之而特设其大端而已何也盖圣人之告天下者特其意而已当是时公卿凢当其职者皆得出其智以尽天下之变因规而为之规因矩而为之矩使之各称其宜而不乱是以天子恭已优防于上而所以均齐天下之理亦莫不如意而天下安享其利人人皆得措手足于其中初若莫可依据而吾之法卒立乎天下此先王之所以有所动作而天下乐之虽天下之大事而为之无难者也不善为法者则不然穷析天下之理于一身之聪明恃区区目前之智而断万里未来之势故其法不患于不详而天下卒不能行而不知其患乃出于好详是故善用兵者有违法无违意不善用者有违意无违法法可违也意不可违也夫天下之情常乐于有所为而困于龃龉而不得放夫使人人足以自致而其终不失吾之所欲则亦足矣何必区区使之从我而后可也

用大论

能用大而后能治天下而用大之术为最难夫惟有所不治而后能用大矣何则治大者莫若立法有所不治而后法立矣屦人之为屦也非量国人之足而为之也度其中而为之夫一国之足虽不能尽合于吾屦而中者居多故虽不知国人之足而吾不失鬻屦之利必将人人而较之则吾之为工不亦甚劳而长短小大之差要之不可尽得呜呼使吾之为屦足以半国之人足矣虽有所遗而何害吾之大利哉通此説者其知用大乎夫立法以治天下者而吾之法果足以尽天下之理包罗笼络使天下之智巧不足以用其奸乎吾知其必不能也夏后氏之为忠也使禹不知后世之将野则禹不智也知而为之是禹亦无如之何也商之质周之文亦犹是也夫以圣人之智犹有所屈于事物之变则立法以求尽天下之理吾知圣人有所不能故立法于此足以通天下之情至于聪明之不及思虑之所难测出于人情之外者吾有所不治也而吾之法立矣且吾之法果何为而起欤无乃出于天下之大情万物之常理耶嗜脍炙者百人而恶之者一人脍炙之美未害也使吾法足以当国人之十九则吾之利多矣其所不及焉吾可以无防矣非不欲防也势不可也呜呼自尧舜三代以来更数圣人其讲天下之法亦详矣然后世可攷者如井田封建车徒之制亦不过为大法而而世之惑者徒见其为法之略以为不可施于事而不知圣人示之大法不以臆度之区区而预尽天下之委曲茍有不合亦付之人而巳一丝之不齐无害其为裘一粒之不精无害其为食故曰有所不治而后法立矣传曰小有所治者大有所失近有所遗者逺有所包此逹于治体之论也或曰量国人之足而为屦不畏劳者能之尽天下之情以立法不厌详者能之吾未见其不可也应之曰非劳与详之避也国人之足可以尽量天下之情可以尽得虽费于终身之力而为何惮焉吾知决不可为也吾不若从其逸而择夫为利者为之也呜呼何至屑屑然语治天下之劳哉知所以立法而后知用大知用大而后能不出户而天下无遗虑矣

悯刑论上

昔者先王之时议事以制不为刑辟者何也夫天下之情无穷而刑之所治有极使天下之吏操有限之法以治无穷之情而不得少议于其中而惟法之知则天下之情无乃一枉于法而失其实欤是以先王之时一权诸人而不任法是故使法出于人而不使人出于法至于后世其所以治天下之具不能如先王之盛时淳厚之徳衰而吏有率私以立法恃其无法而放肆者故后始有刑法之书以治天下然天下之虽不可以不救而天下之情不可枉也是故法简网踈而人与法两立而不偏废穆王之刑以为轻重诸罚有权夫五刑之属止于三千者法之所不可移惟其轻重之间有所谓权者是故犹不废行法者之志方是时罪入于法之内则归之法罪出于法之外则归之权虽不如先王之盛时而天下犹未受呜呼奈何一归之法而不任人也自秦汉以来治天下之具茍且灭裂务使天下为不可欺而待天下之吏以为不可使少行其意也故一切任法而废人予尝悲夫后世任法之也盖其非独法不足以尽其情而其极乃至于变其情而合诸法盖罪无必而易移法有限而难动故罪轻而法重也不幸无轻刑以处之则有入之重者矣罪重而刑轻不幸无重刑以当之则有出之轻者矣变罪而附法失情而合文不畏情之不尽而虑法之不合盖其间有所谓疑虑而上诸有司者十不过一二而已呜呼任法以治天下而天下无正刑矣予尝推其原而后悲夫天下之事未始不自夫贤不肖始也先王之时天下之事简肃而精修其人才皆足以过絶天下而上有圣哲之絶徳故尧舜之际与夫三代之盛时至于鸟兽之无情隂阳之不可测而人之才智皆能为之故其后有豢龙御龙之官而四时之官皆能天地之气导驭其节而制其和由是言之则人之所以深思极虑以治事赴功者何如哉自圣人之亡其后世比于先王之盛固巳少减而天下之事日以烦乱诡伪生于其中而信厚之徳薄人之贤者不及于先王之时而间之以不肖混乱而不可知天下之事日以废缺夫惟得如先王之时故可以舍法而不任而贤不肖之相半也故人与法并行后世非无贤而要以不可知故一归之法推其原求其本则法之盖出于人之也夫惟能隆任人之术详于择人而后法可以少简姑无望其不为刑辟人与法并行者可庶几矣

悯刑论下

立法以纠天下之过者必欲天下行之而不敢逆然而常至于沮而不行者何也是其立法非人之情故也何谓非人之情夫天下之所共恶者而时轻之天下之所共怒者而时重之不当恕而彊为之仁不必恶而过为之罚凢此者天下之情所不安者也今夫天下之情有极很恶而不逞举国皆恶之者幸而入于刑而考于法则轻而不足以惩之则夫行法者必有不平之心故必入而处之于重夫如是则是好为轻者之有所不行也夫人固有不幸而入于刑者有诚犯而其心无他者不幸而遇刑而攷于法则重则行法者必有不忍之心焉是故有出而寘之轻夫如是则好为重者之有所不行也昔者圣人之于天下其言无不聴其令无不信然卒不可变者天下之好恶也惟其然故天下之所恶者圣人不彊恕以为仁天下之所哀者圣人之不深治也故法立而天下安之传之后世乆而不敢易夫犯天下之所恶当天下之所恕而吾寛之以所欲则天下之吏虽不如吾法之所为而人固已隂服之矣吾之法因彼之情故也故欲吾之法立于天下者莫若原天下之情而无所出入使天下无不乐之心而后可也后之惑者不深求先王之意而求夫恩威之名而不究其实以为恩主于贷而有罪者舍之以为恩思有所禁则小过者刑之以威行之者不快而被之者不服则何怪乎吾法之不立哉或曰吾之法过于威耶则不惟行吾法者有不乐于其心而固取乱于民使过于轻耶民将怀我彼行吾法者之不快是何怪也呜呼是大不然也天下之情自顾其所为诚有拂于人而人不加怒彼固以为可欺而罔人之心至矣故人之不察其过而知徳者君子也尚何怀之有哉夫治天下者何必茍为惠以謟天下之情也杀之而当其罪虽日杀而天下悦服矣

驭相论

天子能使天下之权在宰相而进退宰相之权在天子夫如是者可谓知驭相矣夫天子之所以必尊宰相者非以私宰相也而其势乃所以自尊今以天子之辅相左右朝夕之所接以取谋而使天下之人有轻之之心则天子之势亦卑矣夫人之情涉江河而畏险则终身不敢行海何则彼以为江河为可畏而况于海乎彼且以为宰相为不可慢而况其君乎呜呼又非特如此也使天子之力足以办天下之事则何所俟于相以吾为不能独治也而后择相而委之委人以事而夺之权犹为不任而巳矣故必使之可取可舍可赏可罚舍吾疑之之心而使少行其意而后彼得以自尽夫如是故不幸而有过吾有以责之夫使宰相之势无以异于羣有司必使之一听于我而后可则彼有罪而吾将无以责之而彼且有借有口矣故曰宰相不可以无权夫与人以权者必使之其利在我以为与尔以权者凢以为我也斯可矣使窃吾权以据之乆而不还以为巳私利则吾将折而受制此天下之大患也今夫世之畜犬与鹰者方其逐禽于野则必解羁弛禁纵之而不制然至不顺而害人则吾必能制其命夫纵之而不足以收之则几何其不为患也诚得天下之至贤如伊尹周公霍光孔明之徒不以天下易匹夫之命者而任之则何所复求然天下之贤不可以常得而吾之任人或有才而忘其汚或以功而舍其素未必皆天下之至贤也夫使擅天下之权于掌握之间而吾无以制之而望其不乱其庸可得乎故古之待大臣者天子为之尽恭致礼而至其有罪则不恕有杀而无罚夫惟君致礼则宰相尊至有罪而不恕也此所以为天子之权欤故曰必使进退之权在天子曹操司马懿父子初不过能窃天子之权攻伐出处放意恣行而巳而汉魏之主惟其无有以制之是故养其势固其身而卒盗其位若唐徳宗则疑宰相而不任惩奸臣之而谓天下之人举不可信乃一切自用其聪明当时宰相奉行文书而巳故当是时藩臣有轻朝廷之心彼一人之聪明而当天下之亹亹则数见其所穷而左右大臣皆有茍且之志而无出力死难之意则宜其陵犯而无忌也呜呼与人以权而我不能收汉魏之主是也畏权之去我而夺人之职者唐徳宗是也是二者皆过矣呜呼天下之事不可以无术也而驭臣为最难或者不知其故以为先王之时一本于忠信而无术不亦缪乎夫坤之道臣道也而象为马吾未见马之可以亡驭也驭之以术何害于忠信耶

柯山集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柯山集巻三十五

宋 张耒 撰

秦论

贾生论秦曰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世以为确论予独谓之不然夫攻守殊而事相闗异施设而同利害其守之安危观其攻之善恶其报应如表影声响之不差也譬如人之殖产也耕我之田尽力以事之嵗收千石封之仓廪而食之贾百金之货干邻国而赢千金焉邻里不我怨有司不我罪如是乃安坐享其福而贻之子孙则安乐而无后患今有人侵人之田夺人之产又杀人于道而夺之金如是乃欲封之仓廪藏之廐库而守之以君子长者之事怨仇百作而披攘之矣故如是而取之必如是而失之安有以盗贼所以取之而能以君子之道守之欤秦王始灭韩齐大率十年间耳皆灭人之国虏人之君其毒至惨也夫此六国诸侯者其上世皆有功于民又皆据国数百年其本根深结于人心者固一旦芟夷荡覆之其势必不帖然而遂已如塞大水伐大木其渐渍之末流播散之余种将且复涨而暴兴不得其寂寥气尽则不止秦虽欲反其所以取之道守之而其机必成其势必复矣故秦之事不可为也呜呼秦灭六国不十余年而六国并立秦以不祀其效岂不然欤故贾生之论戏论也乐毅贤将一战胜齐下城七十齐不能支曽未三年七十城者翻然为齐乃无一城为毅守者以是失之岂不然哉毅贤尚然况于暴秦

魏晋论

呜呼魏晋之乱亡其可悲也国中之人皆恐惧服从大盗招之而无不应举国以与人而犹恐其不受也其所循致而至此者何也葢其国轻久矣夫国重者存国轻者亡何谓重其人可以御侮旁观者有所忌则重矣鱓鳣王鲔之在江湖非不大也然渔者徒手取之鲙之俎上而无难曽不如蛇虺之据穴国之轻亦犹是矣人主非不尊公卿大臣非不畏百司庶府非不惧然皆庸怯和易説之如发防举之如挈虚朝之虑不至夕今日之智不及明日夫如是国之存大盗拱手举之矣是谓国轻凡人臣之能为国重者非有服天下之名节则必有过天下之才智成汤既没太甲失道伊尹放之可谓乱矣而诸侯不争商卒以安者伊尹之节天下之所不敢议也晏子之在齐叔向之在晋宫之竒之在虞诸侯不敢议其后管仲之智未易与为敌也郭子仪存而吐蕃罢兵李徳裕草檄而泽潞亟灭此以才智为重也夫天下之人其好争未尝一日忘也非有大愧耻于其心而不忍为则必有大恐惧于其身而不敢为夫名节者所以愧耻天下之不义而才略者所以恐惧天下之好乱舍是二者虽圣贤无他道矣魏之亡也司马师杀其君如屠犬马而大臣震悸莫敢太息王祥郑冲举国而与之夫是数人者亦知是为不义也而不敢不听者彼惟素无以动其国人而又取诸其胸中而无有也晋之臣才者先叛王敦桓温才过一时卒皆不臣刘裕才过数人者而遂取之何则国中之人莫与之敌故也夫挟好乱之资而顾其国莫与之敌则取之之心生矣故为国之患莫大于不崇名节而销天下之精鋭彼晋之公卿朝夕从事者非毁名节则尚无心方此时虽有有志之士亦且去之矣此蔡谟之所以不为司徒而曰吾恐后世之笑也天下之事有名实不可以不辨也轻名节者曰吾恶天下之矫激也黜才能者曰吾尚徳也夫矫激者安能真为名节也利至则变矣世葢有利至不回害至不避而可以矫激亿之哉夫如是而未免于矫激则庸庸者而后可矣且东汉之乱而曹操之雄至死不敢取惟畏天下之清议故也党锢虽弊犹能存国古之所谓徳也非无才之云也才不足以言矣传曰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有徳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徳夫言与勇才之类也而仁与徳必能兼之则世有无勇之仁不能言之徳乎子产恵人也谓之众人之母可谓徳胜矣然其抗晋楚何其勇且辩也夫以无所用之质而冐之以仁义之容文之以礼乐之言治国而不能靖民临难而不能却敌而谓之有徳此固天下英雄之所侮也呜呼为国者盍察诸此矣

晋论

天下有大分君臣是也夫以天下之众而事一人攷其势较其力则多寡异矣然天下之人不间于贤不肖俯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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