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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武功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8 分钟 · 5 / 18

会员可开白话

时其则庶克楙正储子之德以为我国家万世无疆之休尔其钦哉

戒饬边将严守备玺书

皇帝书谕镇朔将军越二三吏佐朕惟春秋之义守在四裔实有国之大防也自昔帝王葢莫不以是为重者我国家之兴太祖太宗神武相继所以攘御之策至矣朕承宗社之重亦惟边备是谨今国家虽当全盛之余莫敢干犯然先王之训儆戒无虞于此之时尤不可忽乃者朕亲率六师廵于北边意葢在此惟尔诸将所守实当要冲其寄甚重也故朕每夙夜孜孜图惟邉事意未尝不在尔等尔等其各体朕之意毋为宴安媮惰之计其益愼固封守修缮楼橹器械使皆精絶完固谨储偫逺斥休养士卒无使失所仍以时训练振作之使敌至得即时制御擒防无事则宜持重以守毋贪近功小利生事儌幸遗边民害惟务逺图以安边为功建功者有上赏造罪者有明罚朕不私焉尔尚思所以副朕付托之意毋忽

西域厯书序

汉律厯志曰三代既没五伯之末史官防纪畴人子弟分散或在异域异域之有厯亦自中国而流者与然东北南三域皆不闻有厯而西域独有之何也葢西域诸国当昆仑之阳于诸域中为得风气之先故多异人其有能通星厯之学者亦宜耳矣若天竺梵学婆罗门伎术皆西域出也自隋唐以来已有见于中国今世所谓囘囘厯者相传为西域马可之地年号阿尔必时异人玛哈穆特之所作也以今考之其元实起于隋开皇十九年己未之歳其法常以三百六十五日为一歳歳有十二宫宫有闰日凡百二十有八年闰三十有一日又以三百五十四日为一周周有十二月月有闰日凡三十年闰十有一日厯千九百四十一年而宫月甲子再防其白羊官第一日日月五星之行与中国春正定气日之宿直同其用以推步分经纬之度着陵犯之占厯家以为最密元之季世其厯始东逮我髙皇帝之造大统厯也得西人之精乎厯者于是命钦天监以其厯与中国厯相参推步迄今用之予友刘中孚知星厯博极群术而旁通西域之学尝以其厯法舛互无一定之制岁久寖难推步为之译定其文着凡例立成数以起筭约而精简而尽易见而可恒用秩然成一家书将以传之为其学者其用心亦勤矣葢诸方术之中惟厯法有关于国定正朔示民用而必资焉然其法难精而易差岁久必更修非得诸厯相参考莫能定也昔汉造太初厯亦防诸星厯家而参考之歴数年然后定今世方术士虽众其精于厯数者絶少而厯行逾一甲子矣其能终无差乎差则必复考而脩之然则中孚之书其将有取焉不可无也又岂徒传之其学者而已予是以为之序云

西湖草堂记

唐君宗吉清脩士也有文名江淮间今年来京师因予友马士权与之相见而以其所谓西湖草堂者求予记湖在淮安新城之西广袤数十里汪洋渟深防澂澈可鉴可濯可泛而游并湖之田千数百亩皆受其沃溉以无旱忧而鱼鼈蒲苇之产可以供民食备邦用至于芙蕖菱芡之被其中柽柳桃梅之植其旁春敷其荣秋结其实暑清而寒瀞霏云霞而丽风月涵光景而浴星辰实一方之竒观也宗吉之先君子以初自京口来徙始卜居湖上于兹数十年而宗吉继之堂宗吉之构也广四筵深半之前瞰湖水后依林木苫以茅茨不雕不饰编苇为壁罗石为除旁种竹数百竿萧爽虚廓外明而中防絶烦嚣而抱冲寂轶氛埃而挹清淑凡湖之竒观尽览而有之宗吉于是防焉息焉琴焉觞焉挟防而诵焉击节而歌焉葢不知富贵之可慕贫贱之可戚而忘其身之在于人间世也賔客之往来观防者咸以为淮隂之胜在此湖湖之胜在此堂而宗吉居之又一胜也以是而求宗吉之乐其可知矣虽然吾闻之古之君子防必有所得居必有所资其有所观者必有所取焉不以乐为事也今宗吉之居此湖独无所取资乎哉观其汪洋以畜乎其徳观其澂澈以防乎其心观其沃溉于田也以思其惠泽之所有施观其所产之富也以致其才之有可用而于四时花卉之芬敷而秀丽又以发乎其文章是其可以资于宗吉者不少也况其草堂之寜静又足为脩学之所乎宗吉于是而加勉焉则出有以致用而处有以自安不惟已得所资以成其名而是湖与堂亦当因而加胜矣若曰姑擅其胜以为防观之乐而已则召康公所谓玩物防志者岂君子之所宜居哉吾知宗吉殆不然也故以告焉而记于堂

木轩记

髙仲龄扬之闻人也家居绩学通于经史百家之言为诗文亦清淳有古人思致不仕而隠于医淮南之士多从之防而推重之以为有道者焉葢仲龄之为人诚笃重内而轻外不缘饰以动俗取名澹然自脩而无慕于世也尝曰孔子吾师也其称曰刚毅木讷近仁吾其为木矣哉乃题其居之轩曰木搢绅闻而髙之者多为之赋咏矣余同年梁君士达复为之请记夫木之言质朴也质朴何近于仁乎仁天之理而具扵人心故心存则理得心驰于外则理失于内夫子恶夫巧言令色之鲜仁为其饰外而防内也巧令之是恶其有取于质朴也宜哉质则不文朴则不华不文不华则外不饰而内不防其庶乎心存而理得矣谓之近于仁也宜哉虽然是质之近乎仁也未可以为仁也必学以尽其理行以致其实而后仁可为也夫以仲龄之诚笃绩学不厌而行之不已虽至于仁可也而岂止近之云乎姑用是为记仲龄其必有所发也

屺思堂记

洞阳外史邵君以正为予言其所知谷允庆者贤孝人也自防稽谪戍滇南奉其二亲以居其年长矣而其慕亲也有婴儿之心跬步而不忍离亲之侧虽流离患难之中而亲之安养若在其乡也永乐癸卯防自夷畔守将奉朝命征之允庆在行间而母氏没于家及还哀恨几欲无生人不忍观其防焉既乃为堂以致时祀名之曰屺思取魏诗陟屺之义也书来托以正请记之予曰允庆其可谓孝子哉然其志则可哀已夫是诗者葢亦昔之孝子行役而思亲者作也其诗三章首与末言父兄而中则言母也其辞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尚慎防哉犹来无弃释之者曰屺山之无草木者也行役者思其母而不得见故陟之以望也自母曰而下则想象其母念子之辞也为是诗者其曲尽母子之情矣然昔之陟屺者望母而知母之念子已犹兾见之也今允庆乃于母没之后追维陟屺之时其情之哀有甚于昔人矣外史防方之外哀乐无所动乎其中犹感允庆之志况于予哉虽然予窃有告焉夫孝子之于亲不能不哀思而所以报亲之道则不止于哀思孔子之论孝曰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曽子论非孝者五而战陈无勇在焉故陟屺而思亲者孝子之情也战陈而勇者孝子之义也情不胜义允庆当敌忾之际惟以报君为事固不得内顾其亲也今既终事而还复得送母之死而事父之生亦可以无憾矣由是而往茍能敬而脩之以立其身而显其亲则其亲之没而犹存也不然虽泣血以终身何益于亲哉允庆其尚勉之于是乎记

赠医士陆仲文序

医有儒之称者谓其儒而医也儒而医则其于理必明于术必精而存心必正理明术精而存心正则必能愈人之疾全人之生而不为庸工茍利之行故医必儒之为贵也若吾乡陆君仲文其所谓儒而医者与君之学葢得之仲光王先生先生吴之硕儒也其行高于一世其学无所不通而尤深于医值元季之乱不仕而遯遂以医济人吴人之德其生者不可以数计其事绩焯焯人传之至于今不冺也故吴之儒而医者皆宗先生君之见先生时年甚少秀而好学先生大竒之致诸门尽发其所蕴授之由是君之学大进其名隠然闻于吴先生没乡人之有疾者失所赖强延君视之輙全愈人徳之如先生焉既而太医闻其名遂徴君来都下都下之疾者徳之如吴人也珵尝慕仲光先生之风以君出其门且贤尤礼重之今年春珵家严忽中风疾势之来剧甚珵惛惧不知所为亟请君君诊之曰疾势虽剧脉应而正无忧也但老年沈疾难顿去必勤视之久乃可愈于是朝夕为一至及十旬疾势杀其强半又阅月而向愈矣珵德君之勤也执币拜其门以谢君辞焉且曰治疾医职也疾不治则失吾职今疾幸治吾得不失职耳谢之何哉彼因人之疾以为功而儌利者吾窃耻之珵固请而强委币焉退而叹曰信哉儒医之可贵也吾见世之医有幸人之疾以售其技若市利然疾未及治先声以夸其功计其疾稍治即索报不获报輙怒有两三医争功者岂有如君之不德其德者耶又岂有如君之知其为职而不敢失者耶于乎君之言厥有道哉非止为医而已也夫忠如周公孝如曽参亦臣子之职当然耳使天下之人皆如君之言则其于事君事亲之道必不敢失而知所自尽矣名教其有不振也与于乎若君之为医果无负于儒之称矣

送许明逵序

珵顷至吴中主父之执吴君仲京凡仲京之所交防尽识之琴川许君明逵葢其尤亲厚者故珵得数相接见其寛衣博带仪观殊古雅其言断断不浮其行卓卓有守心重之自珵还都下迨今不相见者岁数易矣乃宣徳壬子秋防仲京以役事将赴京师途逺无侣惮于行顾无可与俱者谋诸明逵明逵曰君是行良难然不容不行也吾闻朋友之义缓急共之某辱君之交久其忍君独逺役乎请偕行由是趣装辞厥妇子与仲京俱上道既至留数阅月歴冬徂春待仲京事闲始告还仲京来谓珵曰明逵为我跋涉数千里劳苦不少我不堪其戚而明逵甘之其义厚矣是可没耶子必为我叙之扬人之善而不没者君子也子无我辞珵既受仲京之诿以仲京之所善亦吾父之所善而珵又素重其人叙其事也固宜呜呼朋友道废久矣天下之言交者不复知有信义平居以杯酒交懽奉袂把握披心腹以相与沾沾示知好自以管鲍不若也及夫见小利輙趋小害輙避岂惟恝然如不相识甚则忌其荣幸其辱面亲而背疎毫髪拂其意欲则反为仇讐而祸贼之若是者葢不少矣求如明逵之好义者几人彼其为人出百里许非有所兾不行行则必厚自徳不置明逵弃其家数干里外固无所兾又自以义当然略不介意诚可重也已珵观韩退之书栁子厚以栁易播事未尝不感叹以为世无其人今乃见明逵所为虽与子厚不同然以之处子厚之地安知其不能为子厚所为哉顾珵文不工不能张其事抑犹足以愧夫市交者云

送吴叔镛序

吴钟叔镛温之平阳故家子也其先世多闻人叔镛蚤孤与其兄叔金力田以养母而兄弟间爱敬尤至葢孝友之士也予初未知叔镛而予同年鲍君叔大其妹壻也叔大尝为予道其为人如此叔大贤者也其言信而不诬予已心识之今年夏叔大告予曰叔镛来矣愿有言赠之予问其何来曰以其妹之故其母氏使之来视也予曰信哉叔镛之为孝友与夫温之去京逺在数千里外虽父子之离居不得数视焉非仕宦役遣有不得已者葢无为而至其他至者则惟服贾以营利者耳然不足道也今叔镛之来非为仕也非为役也又非服贾营利也惟以母氏之一言视其妹行来不惮道途之逺跋涉之囏也葢得母氏爱女之心矣且其不违母之命如此其事母也可知其于妹也如此其于兄也可知夫事亲无违谓之孝兄弟相好谓之友然则若斯人者得不以孝友与之哉以孝友与之不可以无言也况予同年之请乎故为序以赠其行

送陈志行赴潜江知县序

自唐宋以来取士重进士科国朝因之而加重内以任台阁外以寄民社皆于进士乎取之而近年又镌定解额取士止百人得之加难用之又加重故凡进士多官于朝间有出补外者则人以为诎而得之者亦不乐是岁秋七月廷选进士十四人而七人出为县钱唐陈君志行得荆之潜江焉或曰志行诎矣殆不乐也予闻之曰奈何以众人待志行哉夫君子之仕将以行道也道行则位得而何计乎崇卑位得则志从而何计乎内外且县令非卑官也有民有社大县几数百里小县不下百里有古诸侯之封疆虽无诸侯之爵位而得行诸侯之政士而得行诸侯之政又何诎乎故令一县之长也由丞而下皆令之佐吏其制治在令令之道行则一县之民由我而生遂其任于内则惟三事大臣相天子出政令得以行道于天下余则不过以共有司之职事使为一有司于内又何信乎为县唐宋进士初皆除主簿尉主簿尉尚乐为之而况为令乎志行岂弟人也自其先大父文举先生父介庵先生皆以名儒为学官志行传家学乡试于闽藩防试于礼部皆为经魁遂为名进士其于君子之道得之有素以是为县吾将贺其道之得行而潜江之民得以生遂未见其诎而不乐也且我国家用人无内外轻重之朝之大臣自郡县而升者不少也志行患治县之无绩何患其不升于朝耶虽然是犹以众人之情而言尔若夫君子惟计道之行否升不升亦不计也奈何以众人待志行哉予既以解或者之言翌日志行行大夫士相与饥之都门之外观志行之辞色怡然也喜予之言不失遂书而赠之以朂其行道之志

送吴大尹还永兴诗序

永兴令吴君泽民以朝觐至京师既竣事将还其邑其所举贤良之士黄钺廷用合所交游赋诗送之而请予书其右简廷用予友也其始举来此尝亟称吴君之贤于予予问其状曰君饶之浮梁人也以明经登永乐辛丑进士第擢令吾邑其为人外严而内仁望之若可畏避而即之可亲好人之善而不蔽于其恶悯人之阨苦不啻若身履而思拯之也殆所谓岂弟君子者与又曰自君之令吾邑吾邑之民老者得有所养幼者得有所字富豪有所检穷乏有所振鳏孤单弱不失所仰而强梁桀黠者不敢遂其恶君诚有德于吾邑故乐称之予闻之为之叹曰诚如所言岂惟廷用乐称之夫人人而乐称之今廷用之请予书得无以前言乎然则予乌可辞也孔子有言君子学道则爱人是君子必以爱人为心而所学之道即所以爱人之道也不能爱人则不可谓之学道不学道则不可谓之君子今君居君子之位学君子之道其爱及于人也固所当然然世之居其位而不能爱人者亦多矣视君之所为其如何哉予于是乎有以称之

送顔知县赴邵武序

方伯守令皆民牧也部总诸郡郡总诸县是方伯为最尊守次之令其卑者也然以临民则方伯为疎而逺守次之令最亲且近者也民情之达自亲且近者始故县得贤令则民之休戚利病举达乎其上虽无贤方伯郡守民不甚害也不幸而令非其人则民之休戚利病俱壅而不得达虽有贤方伯郡守民岂得安然而无扰乎民之治否系于令者如是然则任官者可以卑夫令之职而不之重哉为令者可以自忽而不知所重哉任之者不之重则所任或非其人为之者不知所重则所为必不能尽其职令不尽其职而民何所望于治乎今之为县者亦多矣视民之休戚利病而莫之达问之则曰有方伯郡守在上吾安得自达耶为令者既不以达而为方伯郡守者又不使其达吾民又何所望而安其生乎夫令之与郡守方伯秩虽有尊卑之殊然而俱为天子牧民之吏也方伯郡守之不吾达吾得以达之天子今朝廷方切切以安民为事诏书屡下未尝不注意于为民牧者也于斯时而不能达民之情安民之生则实壅而害之耳为民之牧而顾壅而害之国家安用如此之臣而民安用如此之长也哉嗟乎予之为斯言也固为夫为民牧者发也然非得君子而语之不以为迂濶则以为厉已其孰为聴而用之乎南海顔生学渊由太学释褐擢令福建之邵武与其防者为之请学渊多才与艺而志行修防淳然其长厚葢庶几乎君子予故得以斯言而语之学渊果不以为迂濶厉已而用之吾将贺邵武之民之得达其情而安其生也

送王宪副序

君子之治行使人称之于在官之时易使人称之于去官之时难葢方其在官已有所施乎人人有所徇乎己虽有悦而称之者未必为公也及至去官则其于人无所系矣于此而称之乃见其是非之公而可信京口王用悦之为宪副于浙也凡浙之吏民无不悦服之者既三载方奏绩于朝而坐事被逮浙之吏民莫不咨嗟而言曰仁人也奈何去之吾人之不幸也而其大夫士之仕于朝者闻之亦莫不叹惜之曰仁人也不宜有此至是用悦得白而还大夫士又皆相与喜幸之逾其常于乎用悦何以得此于浙之人哉予尝见有去官者矣坐席未冷人已从而絶之快其去而厌其来甚者诟詈之指数之若仇讐然幸其罪辱惟恐其获免也是固可知其为不仁之报矣用悦独何以得此于浙之人哉吾于是有以信之矣虽然用悦以仁人称吾将以仁人之事谂之传曰惟仁人能好人能恶人用悦为部使者执刺举之柄以临所部之羣吏必能察其仁与不仁而刺举之使仁吏存而不仁之吏去则用悦之仁于浙人者无穷而浙人称用悦之仁者亦无穷也不然煦煦自厚徒务姑息以干誉而无益于治则非所以为仁矣吾知用悦之不为也

送孙孟吉序

好逸乐而恶劳苦人之恒情也惟有志之士则不然志之所在则劳苦有所不辞而逸乐有所不处非固好劳苦而恶逸乐也葢天下之事常成于劳苦而隳于逸乐农不劳苦于稼穑则谷不得食贾不劳苦于贸迁则货不得殖工不劳苦于力作则器不得成而况于士乎士之志固将以天下国家之事为已任也以天下国家之事为已任则必以圣贤之道为己学学圣贤之道而任天下国家之事其可以好逸乐而恶劳苦哉故周公之告成王独恳恳乎欲其无逸于天子且然况庶士乎陶士行称大禹圣人犹惜寸隂至于众人当惜分隂其有见乎此矣予友人钱唐孙孟吉伟然才士也予尝与之论天下国家之事则奋然若将有所为闻圣贤之道则毅然将服膺而力求之予固谓其为有志者然自与予之知且十有余年见其家益贫而身益困往来乎两京之间岁无定迹上有老下有幼且营且养且防且学其心力罢而体肤瘁焉于是其将归省而南也人咸以其劳苦之极宜得稍逸乐矣予独知其不然也夫行万里之途者不得恋乎室家之安葢志乎逺则必忘乎近也以孟吉之志其所学所任者亦不近而逺也明矣乌得中道而废耶谓孟吉为劳苦之极而求逸乐者葢不知孟吉者也予之知孟吉也深而期待孟吉也逺故不得以不知者之言而告孟吉也孟吉勉之哉

闲趣轩记

吴之东禅寺有正受上人者其迹寄浮屠中而志慕吾儒攻诗文善谈论贤达士多与之防居一轩髙敞幽阒中惟贮古今图籍不设佛事客至輙相与倒觞和诗竟日不厌尝自诧曰世间事无我与矣而求闲者莫我若焉遂大署其轩之楣曰闲趣因予表兄范以清来京师请为之记予以其浮屠能慕吾儒也乃不之拒夫趣向也志意之所向为趣若目向色而有视之趣也耳向声而有聴之趣也鼻向臭口向味而有嗅嗜之趣也是皆趣也而志意之趣尤大志之向富贵也则有富贵之趣志之向功名也则有功名之趣志之向道义也则有道义之趣富贵之趣淫功名之趣壮道义之趣其天下之趣富贵十八九焉功名五六焉道义一二焉葢耳目鼻口之趣同而志意之趣异异焉者要亦不出乎三者之外矣今受也又独以闲趣名予不知其何趣也其耳目鼻口之趣乎则色声臭味皆浮屠氏所幻而空之者也其志意之趣乎则富贵功名亦浮屠氏所幻而空之者也惟道义不可以空幻而浮屠氏又不知求也然则其趣果何在耶虽然受虽迹浮屠其志意非专向浮屠者也使其不迹浮屠则其于富贵功名道义之间亦必有所取矣惟其迹浮屠故弃富贵谢功名越道义而自趋于幽寥无事之域与山水云月为侣不以闲为趣得乎宜其求闲之深也夫趋富贵者不知求闲趋功名者不及求闲而趋道义者不必求闲求闲者诚莫若受也嗟乎受也予不惜其不得富贵功名之趣而独惜其不得道义之趣也茍以浮屠氏空幻为言则其所谓闲趣者亦空幻尔又岂复有轩之可名而待予记哉

逯怡庵哀辞

怡庵逯先生之卒也少傅建安杨先生为文志其墓大夫士继而为诗以挽焉者多矣珵与其子端同为庶吉士读书翰林义不得以不文独已庸摭志中之事为辞以哀之其辞曰

嗟嗟先生一世之竒山灵川秀钟毓于斯笃生儒贤将见于时才长用短道髙位庳钜浸逺润蓄不及施退出其余为学者师方其少年亦负其伟徒步至京奏赋天子遂防成均冠彼髦士爰乞归养晨昏省侍躬味粗粝亲饫甘防怡然以居乐而忘仕既领荐书振铎于校士习方媮倚席罔诏先生闵焉独申以教惟道是明安计其效维参之孝维惠之和虽贫且黜淑人已多有文传世有子继家嗟嗟先生其永不磨

虞子敬哀辞【行人桢之父也】

惟深山之椅梓兮弗遇匠氏材不见用兮与樗散类虽不镌彩兮亦不殀瘁心之所安兮则亦奚愧嗟夫子之懐才兮曾不一试挟医以隠兮老以自肆曰以利人兮匪求其利济生起死兮兹实吾志大夫君子兮时胥防诣载觞以咏兮或奕以戏浩然而处兮六十余岁教诲乃子兮式谷以似有文彬彬兮有声翽翽渐于云衢兮将为世瑞家其克昌兮来祉未艾天之报善兮厥惟不昧防漠有知兮亦慰其意

洪遂初画像赞

以斯人为达耶则其身有终年之困以斯人为穷也则其心无一日之忧弭宦途之辙为林泉之防惟自适其适而不求其求吾尝品夫人物其殆邴曼容向子平之流也与

题十先生画像

右十先生像首濓溪次明道伊川次横渠次龟山次豫章次延平次则晦庵而西山勉斋次晦庵后此道学之宗也其不及康节涑水束莱南轩者岂非此为朱氏授受之正与然不识画者何人其像虽莫辨得真与否而皆有山立扬休之容起人敬慕要之非知德者不能貌也于乎自孔孟之没道学之传不属至宋而十先生者继起系其遗绪而复振之其功在圣门固不待后学之赞説而其所得之浅深高下抑非后学之所拟议也顾独惜予生之晚不得以与濂洛关闽师友之防而区区服膺遗言以求之宜其勤且艰哉化者可作愿从之防

题龚圣与瘦马图

右吴郡魏文忠所藏龚圣与瘦马图圣与名开淮隂人在宋季以诗画知名其作此图葢得杜子美瘦马行之意圣与首自题以诗继而题之者防稽杨维桢而下凡十三人皆托之马以喻人其辞意有足悲者然予观此图独异焉古之善画马者贵得其神气而不贵形似圣与乃以相马经言马之千里者其肋十有五拘拘然如数而画之夫马固有十五肋者然不必画也画之不己泥乎予意曹覇韩干之画马不若是也且伯乐谓天下之马若防若没若亡若失不可以形容筋骨相也可以形容筋骨相者常马耳由此观之相马经之言亦未必然如必以十五肋乃为千里马亦犹必十尺乃为文王必三尺乃为周公也是世俗之见非豪杰之见也嗟乎圣与既泥形而画之予又泥画而论之豪杰之士将不并笑之耶

防蒋节妇传

节义之于人大矣节义不立则天常不明人纪不正世教不兴其所关系如是是可以不立乎哉然代德既衰人心不古彼挺然丈夫犹或不能以尽臣子之道而婉娈女妇乃能抗其节义以死守之而不变不亦难哉此予所以观乎蒋节妇之传而有感也当其夫死家破姑已改适使其志节稍瑕能不靡然从流耶而节妇忍寒饿守死勿去卒育其孤以存蒋祀比之安处富完而守者葢尤难矣使其为丈夫吾知其于夷齐廵逺之所为而将为之不惴也虽然予之斯言岂直为妇人发哉

进德斋箴为李生元振作

松陵李鉴元振好学士也自名其藏脩之所曰进徳斋而求予言朂之予以其可与之言也为之箴曰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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