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段正元文集
61 万字 · 约 28 小时 51 分钟 · 31 / 7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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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行。绥斯来。动斯和。则为环海上一大政治家。较诸仁义之儒。固同而异。较诸新学之袭取皮肤。更翘然异。谓为异人可矣。谓陷於异端可乎。夫所谓异端者。不讲性命者也。阐性命之微言。莫精於佛老。帝王如周武帝。唐武宗。大加摧抑。名儒如韩愈朱熹。本仁义之正大光明。辟之不留馀力。非异端而斥为异端。至今其教不衰者。以所重在性命也。外人因日用之物。悟及物之所由生。推本上帝。上帝者。天之性也。乃天命人以性。反不自悟。且外人冒数万里之重洋。探出大陆。求则得之也。而近在一身。视为虚渺。舍则失之也。地球绕日。八大行星。足力所不能通者。莫不信其说以为真。独至性命之真。疑以传疑。岂知穷形尽象。巧夺天工。为今时造一新世界。皆此性灵为之。既不知发用之性。又安望其知本体之性。至美至乐也。此孔子见老子后。出告颜回曰。吾道其犹醯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
问、孔子集古之大成。而学术一盛。自春秋至战国。九流十家。辟古未有。而学术全盛。至秦焚书坑儒。孔子之学术衰。而诸子犹盛。至汉表章六艺。罢黜百家。诸子之学术衰。而孔子复盛。今则挹注五洲学术。日出日新。尊孔子。则新学无由进化。不尊孔子。则古学岂尽可非。势不两容。究将何取。
答、孔子之学术。救正人心。诸子之学术。保安身体。其高尚者。直超尘世。夫身心具而始成为人。在尘出尘。而始成为完人。必孔学与诸学兼全。近则光大国家。远则弥纶天地。两学原不可偏废也。故孔学虽遭秦皇毒焰。至今诗书礼易。灿然如日月之经天。诸学虽推倒於汉武时间。而道德家。阴阳家。刑政家。法术家。兵农方伎诸杂家。至今犹传之勿替。今更挹汪五洲学术。自有生民以来。未有盛於此时者也。诚数千年学术一大转关键。然要不出诸子学术之外。不过诸子所处时代。尚属萌芽。今则大泄精华。时代有以造之也。以诸子较孔子。孔子为古学。以今时较诸子。诸子为古学。而今则为新学。只知佩服新学。不足以见学术之真。若必独尊孔子。遗去诸子。蔑视新学。又於学术不能推勘尽致。实非孔子之知音。诚以孔子者。统中外学术。一炉而冶之也。形上谓道。(孔子系辞)道德家学也。未有天地可知。(孔子答冉有语)阴阳家学也。职分六典。谟咨历数。刑政法术家学也。於己则直任多能。成人则兼权勇艺。杂家皆不越此范围。但删订纂修。六经所详。重在伦常之道。至诸学则存而不论。盖下学上达。由本及末。此中自有权衡。是不尊孔子。古学不存。新学安附。惟一一以孔子是尊。古学虽无新学之文明。而新学之不可不遵者。其义早包含於古学。特外国之新学术。将达极点。中国之新学术。始为起点。久被束缚於迂拘之下。一旦思想言论。得以自由。有开学术之生面目。适得学术之真面目者。有数典忘祖。放恣横议。欺人乃以自欺者。将仍反以谋旧舍新。腐败已无生气。否则脱崇拜古学之奴隶性。复濡染一种崇拜新学之奴隶性。学术一坏。凡一切立法、司法、行政。岌岌乎殆哉。天下事不可为矣。此非取孔子之学术。以正其趋不可。取法维何。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问、最大多数之最大享福。此边沁乐利主义。为近世欧美开一新天地。夫人生虽有万般希望。只一乐字了之。而孟子则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岂所性更有所乐。而乐又有何现象。
答、耳目口体之顺适。衣食器用之富足。名位权势之荣耀。亲朋知己之周旋。此四者。皆下等之乐也。即由一己之幸福。以进人群於幸福。或改不良伦礼。改不良法术。以进世界於大幸福。其乐卒与苦相倚伏。天演云。忧患为两间所无可逃。天行之用者。施於有情。与知虑并著者也。盖人有生不无死。物有长不无消。心有情不无感。边氏乃创为苦乐计量之法。两乐相权取其重。两苦相权取其轻。乃知其术而未尽其实。孟子谓所性不存者。是於普通快乐之外。实有特别高尚之快乐。此乐常与苦为绝对。乐此不疲者。原非破坏人道。行其厌世主义。盖仍不外日用伦常。致知存养。省察克治。忍暂苦以求长乐。去伪乐以寻真乐。辞小乐以归大乐。明大道。养浩然。反身而诚。万物皆备於我。洋洋乎发育万物。广则天地可参。大则天地可位。久则直后天地而不老。性也有命焉。命至於此。断无受贫贱患难之理。身或有时而贫贱。不过富贵归根於命中。境或有时而患难。不过安乐归根於命中。归根复命。即裕富贵安乐发生之机也。常人当以此幸福自励。而圣贤则不以此动於心。大行不加。穷居不损。故颜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孔子疏水曲肱。乐在其中。其乐之根心生色也。 面盎背。四体不言而喻。表面之现象。孟子已显言之。实则美在其中。浑然一性。无象之象。即孔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问、今之办学务者。一面为国家造人才。一面为身家图生活计。谋食非谋道。固不能不求於人。既云讲道。则可安贫自乐。何故望人维持。
答、道犹路也。人人共由之谓道。人人自由之谓道。共由自由。并行不悖。道固无人可离也。学务者。所以讲明共由之道。使人自由於道之中。不致自由於道之外。人材所由造就。此真正为国家者也。苟舍道而言材。名虽造国家之材。实则造国家之乱。又何贵乎有是学务也。至有身家。始成国家。生活一途。实国家之急务。故学务中有实业。凡各校科学内。多有手工。为国家图生活。为身家图生活。其义但有广狭之分。要皆为道所不废。特恐因日用之小道。抛去伦常之正道。不知有性命之大道。出其所谋。必多不轨。有碍生活。道所不容。抑知日用之小道。所以保身也。伦常之正道。所以养心也。性命之大道。为身心植其本根於不坏也。今日者、工艺精而日用愈新。礼法立而伦常愈悉。哲学出而性命愈昭。三者之中。日用有长即有消。惟此伦常性命。无不足时。诚以天地之中。只有此数。日用愈新。精华必竭。物之元气竭。则以人之元气培之。因革损益。各得其平。伦常愈悉者。人之元气愈生也。人之元气生。则以天之元气成之。守中抱一。直塞乾坤。性命愈昭者。天之元气愈积也。物也。人也。天也。一而已矣。天之元气。精者为人。粗者为物。此中特判轻重焉。故有心人於此。觉时至於今。日用之事虽愈新。徒供消费。伦常之理虽愈悉。无有实行。则於性命一道。尤不得不汲汲焉。为日用伦常。立其基础。夫开辟以还。由日用以进於伦常。由伦常以进於性命。顺道也。乃数千馀年。尽性至命者。古今却无几人。当此言庞事杂。惟先露出性命端倪。逆以迎之。伦常始能尽善。日用始免竞争。所谓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之。吉无不利。旷观时局。诸凡学务。动需巨款以维持。性命更非一大学务乎。实望有大福命者。出而维持。将从前不可得而闻者。庶几闻所闻而来。又闻所闻而去。然后叹道不外日用伦常。而乐在其中。又非日用伦常。可得而拘。独善其身。朝市由林。随在可以自乐。无如人人皆有此性命。有而失其固有。遂不容不以独得者。俾人人同得。神化虽难骤企。然有一分元气。即有一分福命。宏兹教育。独木难支。大道何由昌明於世。故孔子尝曰。自季孙之赐我粟千锺也。而交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故道虽贵。有时而后重。有势而后行。微夫二子之贶财。某之道殆将废矣。
问、当兹时运方新。正赖知道者。出而辅翼。夫道不远人。今既以中和立说。必在庸言庸德。使人共喻。乃故神其说。吾有秘传。得毋自高堂奥。使人不可钻仰耶。
答、庸言庸德者。孔子之文章也。而谓使人共喻。此言诚是。子贡不云乎。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有秘密之传者。孔子之言性与天道也。而谓故神其说。得毋自高堂奥。使人不可钻仰。此言大非。在今时新学盛行。荒经蔑古者无论矣。既以庸言庸德为言。四书亦曾涉猎。子贡不云乎。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其故何居。盖圣而不可知之谓神。大道原有不可以共喻者。古今来庸德之行。庸言之谨。莫如孔子。而论语则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岂孔子亦故神其说哉。我辈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谁肯甘居於下流。当兹时运方新。国家不惜千百赀财。遣游万里之外。独至近在咫尺。未曾研究。斥为故炫神奇。夫外国输入之皮毛。犹恐纤毫之不肖。独至祖国之至纯至粹。人人所固有者。等诸无稽。一切保身心。保国家者。皆思辟前古所未有。独至此真性真命。包罗万象。不复精益求精。井蛙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墟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笃於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束於教也。今则教育已大昌明。将合古今中外之遥。同归於道。乃只知厌故喜新。而不求温故知新。是由昧此道之中和也。故仅以中和属诸庸言庸德。然同是言也。何以有庸言。又有微言。孔子没而微言遂绝。同是德也。何以有庸德。又有天德。非达天德者。不知孔子之至诚。由是推之。中和固不外庸言庸德。而庸言庸德。又岂足以尽中和。故致中和者。天地可位。万物可育。子思之为是言也。是独得孔门传授心法。一部中庸。天人合一。此中实有秘密之传。不然何以至诚之道。结以苟不固聪明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想今日文运宏开。物质既渐文明。性道更不当文明耶。特值过度时代。冲突易生。欧美出版新书。其所得以为名理公例者。愈攻愈坚而愈发达。况混成之物。先天地生。不有以攻之。无以见其坚之至。有天下所莫能破者。彼此既属同胞。无庸各怀意见。同心同德。以发明性道为己任。但性道精深博大。真理难知。事物纷如。有似是而非。足以淆吾人之知识者。有似非而是。为吾人知识所未能到者。法国笛卡儿之学派。一扫中世拘挛之风。骤开近世光明之幕。其得力在不敢辄下判断始。此穷理学之第一方法也。孔子早已言之矣。曰多闻阙疑。多见阙殆。
问、孟子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则天当顺不当逆。赫胥黎有言。人治所以有功。即在反此天行之故。则天当逆不当顺。二说何所折中。
答、当顺不当逆者。天理之至善也。当逆不当顺者。天数之不齐也。且顺天之理。必使气数不得持其权。逆天之数。要必以理平造化之恨。斯二者一以贯之也。研其当顺当逆之实。小如物之无知。草与苗相竞。大如人之最灵。恶与善相竞。其中千态万状。旧与新相竞。竞则存者未必良。亡者未必不良。此气数不齐。有不容不逆者。择种留良。理之至善。有不容不顺者。东西各国。其争以自存。蔚然成文明世界者。人知得力在逆。不知逆之中有顺之道也。处最剧最烈之时。睹优胜劣败之势。藉时势以造英雄。藉英雄以造时势。难之中犹不难。如孔子者。天将以为木铎。固造万世之时势也。非造春秋之时势。乃知其不可而为之。或被围。或绝粮。此逆天数之苦衷也。用则期月可已。三年有成。舍则不能造春秋之时势。而教授三千之外。偏能以温良恭俭让。发起人心。此逆天数之手段也。逆天之数。即所以顺天之理。今新学家受外国之影响。事事不听命於天。得逆字诀矣。然蔽於一偏。多在智谋上用事。竟至视天梦梦。显则不知畏天。深则不知乐天。徒恃其巧力足夺天工。前忘人灵由於天赋。天赋由於天理。不能顺天之理。即不能逆天之数。一部易经。旋乾转坤。无非本上天之理。主宰对待流行之气数。虽曰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然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问、外国以智勇为先。而富强日进。中国以仁为重。而时受外国轻侮。则仁诚不如智勇之自由。
答、天地以浑沦元气。发生万物。则富莫大於天地。生生不息。则强莫过於天地。曰发生。曰生生。天地之仁也。因物付物。并育不害。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此天地之智勇。藏诸仁也。万物惟人为贵。未生以前。只此仁一气氤氲。五官百骸。靡不备具。无所谓智勇也。而智勇已萌芽於此。及胎破形出。仁则浑於无极。不睹不闻。其流露於外者。知识日开。否则仁之理无由晰。精力日出。否则仁之事不能行。盖仁为智勇之根。而智勇为仁之用。苟逞其机诈。恃其强梁。仁即逐次消除。昏颓渐伏其中而不觉。是天下之最重者。莫如仁也。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载於圣经贤传者至详。后世文人学士。多能言之。而不能行之。中国何尝重仁耶。至今日一般轻躁。乘此时局大变。利用其期。将天地之大经。帝王之大法。圣贤之大道。为万古不可须臾离者。遂欲一扫而空。以便其灭伦之私欲。於仁之义理。固有所不知。於仁之名词。亦绝口不言也。徒艳称外国之富强。而昧其学派。希腊者。西学发源之地。额拉吉来图。首言物性。安邦萨哥拉。讨论原质。天演学之远祖。不必言矣。梭格拉底。言性理。言道德。西方之仲尼也。倡克己绝欲之教化。则有安得臣。阐伦理政术之渊微。则有柏拉图。是仁之见重於外国。已传自数千馀年矣。延至近世。哲学效力於新学兴起者。固多客观的讨究之人。从事於古学复兴者。亦多主观的思辨之士。无如国富兵强。未免生骄。遂至逐末而忘本。言瓜分。言灭种。种种不仁。不堪枚举。然智育体育而外。不废德育一科。菲希的之言伦理也。一曰纯粹动机。二曰自然动机。三曰道德动机。道德动机者。善理肉体之我。扩张真我之自由。而为前二种动机之混体也。观夫菲希的之观念。论欧西唯心的思想之开展。可谓至乎其极矣。有此公德之心。为一国图富强。智勇乃为之驱使。果鲁西亚士虎哥等。复本公德以立公法为万国酌理准情。据人心之同然。以定是非。以定各国交际和战之约。皆此不忍之心以推之也。况今日者。耶稣有教。十字有会。海牙平和有议。无非扩充万物一体之仁。五洲万国。同为天地所生。无在不有仁人。无在不有不仁之人。中国时受轻侮者。实出外国不仁之人。亦由一己之仁未有尽也。今不求仁之实际。而惟袭智勇之皮毛。自以为放恣自由。讵知不为旧学之奴隶。又为新学之奴隶。自由安在也。天下惟仁可以自由。试思坦然而善谋者。天之智也。善谋而曰坦然。智即出於仁之中。不争而善胜者。天之勇也。善胜而曰不争。勇即出於仁之中。天道原人事之模范。故孔子设教。先之以泛爱。继之以学文。仁先於智之说也。先之以自反。继之以吾往。仁先於勇之说也。吾人当知所轻重矣。问、城市尘嚣。来往之人。莫非为利。无怪小人争利。君子亦非利不行。人谓道不可以须臾离。吾谓利不可以须臾离。离道则人反得以意气扬扬。离利则兴会索然。无复生气。不言利而言道。究竟何补於人。
答、道生天地。天地生万物。天地者。利之渊薮也。万物者。利之所在也。道者利之所从出万物。则万物皆我有也。乃上等君子之道也。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日用之馀。直以利为身外物。乃中等君子之道也。固有之道。禀於初生。而又不能淡然於势利。修一德必思获一报。利去而道心终觉难坚。乃下等君子之道也。君子而外曰小人。只知味之利口。色之利目。声之利耳。安逸之利四肢。即使克勤克俭。骄吝旋生。无非为利驱使。并不知宇宙间何物为道。上等之小人如是也。心未尽死。畏祸而悔悟或萌。至中等与下等。不过为恶有大小之分。而并无悔悟。其朝夕所营谋者。损人利己而已。夫利己乃天演之当然。虽有道者。亦不能弃利而徒饱其德。岂但城市之人有然哉。司马迁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鼠目寸光之辈。因以为利诚不可以须臾离。道未始不可以须臾离。抑知有道之君子。固未离道。即无道之小人。亦未离道。何以故。小人之用其机谋。逞其材力。总不外目之察。耳之彻。口之辩。心思之灵。身体之强。其中有莫之致而致者、道也。必先有先天天命之性。始流为后天知觉运动之情。苟非道也。则目昧耳聋口喑。心为之迷。身为之不遂。即不足成其为小人。故跖之徒间於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为大盗。未之有也。是不独君子得道之乐。即横行之小人。亦皆默受道之福。泰卦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否卦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君子小人。俱以道言。道固无时无地无人不有也。但同此禀赋之道。感而遂通。行之得其宜。则为君子之道。道其所道。暗然日章。行之失其宜。则为小人之道。道非其道。的然日亡。亡则生老病死。困苦循环。是人之异於禽兽几希。终身反为他人所利用。其甚焉者。性真断送於无何有之乡。形骸腐败。灵魂澌灭。此真兴会索然。无复生气。更何有於意气扬扬。庄子所谓天地之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耶。惟元气则无已时。禀其全者为人。禀其偏者为物。人与物皆元气所结成。故有元气之人。其於物之利於己也。如操左券相取。如以磁石引针。夫天地之於万物也。始则不外二五相生。人能培其生制之原。气自与天地育物相感召。则无求自得。而为天下之富人。所谓富者。非只财货已也。凡有偿於己者皆是。继则不外二五相克。人能培其克化之本。气自与天地成物相感通。则群降以从。而为天下之贵人。所谓贵者。非只名位已也。凡见服於人者皆是。终则生太过而克以化之。克太过而生以制之。人能於生制克化而得中。气自与天地之穷变通久。相与调剂不敝。而为天下寿考之福人。所谓福者。非只享年已也。凡身康强心安乐。虚灵长此不昧是也。是道在而利无不在。即孔子所谓故大德者。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
问、中国所由弱者。由於重文不重武。然欤否欤。
答、中国之所谓重文者。时文已耳。从纸上空谈。否则仪文已耳。外金玉而内败絮。中国所由弱者此也。此诚不足重也。若诗书之文。礼乐之文。上经天。下纬地。人物赖以生成。武功亦在其内。故文王以文名。而书曰、小邦怀其德。大邦畏其力。盖武功所以维持文德。无武功文德亦难推行。然单以武言。无文德以主之。是乱之阶。天下何由太平。 故武王以武名。而书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延及后世。有身经百战。犹必投戈讲艺。息马论道。下至期林羽门之士。时诵孝经。虽有以马上得天下。不事诗书。而君臣争功。妄呼拔击。用起朝仪。即自古之善言兵者。著书立说。以仁止杀。以义救民。亦不专重武功。诚以武功者。未之学也。
实用经济谈
问、孔子删书。何以断自唐虞。
答、天道时中生孔子。孔子时中代表天道。天道之中。传自唐虞。尧传舜曰。允执其中。舜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仲尼祖述尧舜之中。删书断自唐虞。叙道脉也。
问、圣圣心传。只此一中。中即道欤。
答、中者无极之真。太极之精。天地之主。万物之根。合其中斯合道矣。
问、合中斯合道。今天下之道何在。今天下之中何在。
答、在大同。
问、然则大同即道耶。
答、大同者。大道之行也。孔子有志未逮。(礼运孔子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谋闭不与。盗乱不作。外户不闭。是谓大同。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时则寰宇未通。故孔子喟然而叹也。)而今其时矣。(海禁洞辟。水陆交通。有大同之势。海牙和平仲裁裁判有大同之机。)
问、今时之人。渐有大同思想。敢问大同之目。子将奚先。
答、在禁炮。
问、方今各国扩张海陆军队。讲习战术。研究空中飞战艇。发明快枪利炮军事电等。诸有益於战争之具。靡不罄其国帑。急力提倡。是从事战争之心。方兴未艾。禁炮之举。不亦难乎。答、战争者。国家之义力。为小康世升平世所不可少。(所谓贯彻主张)自炮兴而天下无义战。(战争以快枪利炮。则不能制梃对垒。故直者不能必胜。屈者不能必败。是非颠倒。天理沦亡。所谓有强权无公理。故曰无义战。)实足以伤天德。干天和。乖人道而已。夫人不欲大同则已。如欲大同。首必胜残去杀。弃绝战争也。禁炮云乎哉。(按炮不禁。则残杀莫已。世界何由大同。以因果论之。我杀人於今世。人必杀我於来生。天道好还。世世寻刃。阴阳为之不理。世界为之不平。故今人有见他人不相识认。而一见如故。一见如仇者何也。因果关系也。有仁人君子提倡禁之。则残杀者之世世冤仇。从此减少断消。是有功於万世。有德於万人。阴阳为之燮理。世界由此和平。衡以功德。则无量矣。虽佛氏之慈悲。耶稣之博爱。莫过於此。即为之树铜象立生祠。名留千载。馨香百代。无愧怍也。)其残杀莫过於炮矣。机关之敏。开花之攻。绿烟之毒。所谓佳兵也。(发明佳兵者。祸害人世也。与其作俑无后。永堕地狱。何若移此聪明发明有功於世之物。生而名利双收。死而德配上帝。久登天堂。故孟子云。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择术不可不慎也。为政府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