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段正元文集
61 万字 · 约 28 小时 51 分钟 · 45 / 7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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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道。然又无平天下之真学问。今者大地环通。天下二字之实景已见。若只知治国。不求平天下之道。终至争端不息。人类相残。所以圣人不说治天下。说个平天下。是教人使天下和平。相亲相让。跻於荡荡平平之真象。然天下如何而始得平。道德昌明。即足以平之。故孔子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男有分。女有归。谋闭不兴。盗窃乱贼不作。外户不闭。群相与优游於光天化日之下。顾孔子既立此学说。何以又未见实行得到。盖孔子有平天下之学。而无平天下之时。故叹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有志焉。而未之逮也。未逮者。未及其时也。故立此学说。作后世人之模范。俾有所遵循耳。今者律时考数。大道又将弘开。平天下之学说。亦已发轫露颖。有所谓武装和平者矣。有所谓万国公法者矣。亦有讲平权。讲自由。讲共和。讲大同。讲社会主义者。讲人道主义者。一唱百和。颇近於平天下之理想。但无实行道德之心传。终归於纸上谈兵。梦幻泡影之空想已耳。不然、此等名词。与其事实。发现於欧美有年矣。不但不能达到目的。反致战争不息。穷兵力而困民生。毁公法而贼人道。推原其故。只知讲求富强。各爱其国。不能充之以爱天下。不知天地生人。降之以衷而为性。畀之以中而为命。虽有智愚贤否不同。而性命无一人不同。既同此性命。即同此心思。此以富强感。彼亦必以富强应。强与强相遇。必至竞争不已。此欧洲所以有今日之战祸也。看来富强达到极点。法律纵臻美善。终难觇和平之期。成大同世界。吾人生此时际。虽云世界糜烂之秋。正英雄造世之日。即当放开眼界。揆时审势。上体天心。下悯人穷。万国不宁。天下不平。就要细心思维平天下之学问。按出协和万邦之良策。造成永远太平世界。不然空生一世。与草木同腐。庸夫无异。仍是为天地一弃材矣。但人之成材不成材。虽是自造。而教育实大有关系。譬如丝本素质。染於黄则黄。染於蓝则蓝。故孟子云。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何谓大体。即大学之道也。大学之道。即是性命之学。为人不知性命。即不能实践道德。纵然心欲行道德。却无一定主宰。不能由仁义行。跻於美大圣神之境。道德二字。即是性命之发皇。见诸事实。则为道德。在人身中则为性命。论性命之学。孔孟罕言。然孔子又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孟子云。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今人日夜戴天而居。而天之高也。日月星辰之昭明。四时寒暑之迭运。终身一世。究莫知其所以然者。孟子何以说。知性则知天。盖天地是一大天地。人是一小天地。天与人本一气相贯。一性圆明。不过降生而后。气拘物蔽。则性与天相隔。故气与天相断。不但不知天。即自己一身。耳目口鼻心思之灵。亦不知其究竟也。故欲知天地之理者。必先知自己之真性命。故曰君子之道本诸身。盖人身乃大道之所分寄。性命之所凝结。世人每以凡躯为性命。而不知凡躯是假。纵保养得宜。难逃大限。终归於肉化清风骨化泥。谁能长保其形。永远不死。惟人之真性命。方是不生不死。如欲凡躯不死。必先寻出真性命。故道家云。欲要人不死。先觅不死仁。人本是两个人。有人身之人。有仁德之仁。人身之人。终归於尽。仁德之仁。历久不灭。故孔子云 。未见蹈仁而死。这个仁、即人之真性命。真主宰。然此真主宰在人身中。有个地所。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天上有个北辰。为天地之主宰。人身中亦有个北辰。为人之主宰。孟子云。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身之人。与仁德之仁相合。即是性命一贯。即是合道。人不与仁合。则人心泛滥无归。贪嗔痴爱。循环相生。终日营营逐逐。虚妄著想。无一刻停息。此筹彼算。东奔西驰。一天到晚。所作所为。纯是为一个凡躯。图点安逸快乐。坏良心。灭天理。穷人欲之事。在所必为。不顾名誉。不畏人言。因之把此本性湮没。仁心剥丧。人至无仁心。则与禽兽何异。但仁心有先天之仁心。有后天之仁心。先天之仁心。道心也。至善无恶。浑然粹然。后天之仁心。良心也。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因良心是近於道。尚未纯熟於道。易为无明所障。非若道心澈底澄清。不为情欲污染。故人以道心主事。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若但以良心主事。往往有非礼之礼。非义之义。故良心中。还要有主宰。则所作所为。方能尽善尽美。良心有了主宰。即孟子所谓义精仁熟。然此犹是据理而论。而实功则在明明德。明明德之实功。即在知止。止即受中之所。即人之命也。能知止则意有所诚。心有所正。性有所修。性修矣、纯乎天理。毫无人欲之私。而后乃能立命。命立矣、中立不倚。就不为气数所摇夺。到此境界。性命乃能合一。性命合一。乃能明明德於一身。夫而后由一己之德。推而广之。上律下袭。有教无类。明明德於天下。使天下之人。皆能自明其德。咸有一德。天下焉有不平者哉。天下平、则平权自由共和大同。更不言而喻矣。安用执一说以相绳哉。吾人今日研究学问。即当研究天下之学问。这个学问。不必求诸远。亦不必求诸难。就是道德二字。盖道德为万善之原。考之天道。赏善罚恶。质诸鬼神。福善祸淫。验之人心。好善恶恶。故道德平天下之说。实可以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验诸人心而不惑。其功用即本诸身。修性立命而已。凡宇宙绝大事业。俱由性命做起。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孔子赞之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由是言之。舍性命而外。尚有何事业哉。尚有何学问哉。然究非得一法以养气者。所可同日而语。
养生之道
民国六年丁巳六月二十六日记
凡人自有身以来。即莫不欲少病少恼。永享遐龄。人生大抵然也。世固有寿逾期颐。长乐康宁。如松柏之茂。经冬不凋者。此无他、不过得养生之术耳。故孟子曰。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是消长生死之机。实关系於所养之得失。况孟子已明示之曰。至於身而不知所以养之者。弗思甚也。既云所以养之者。必有所以养之之道。特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多可企而不可及耳。是以僧道末流。往往好读书。不求甚解。流於顽空理障者有之。甚或不遇明师。不知就止。一披古人之书。率尔妄揣臆度。影响捉摸。误会丹药养气之词。执著采取烹炼之说。和合金石。谓服之可以长生。搬运气息。谓行之可以不死。不知人之生也。禀阴阳之气。五行之秀。全赖阴阳调和。五行均平。而营卫脏腑。经络气血。得以充畅贯注。以道其生长之机。彼金石丹砂。其味多辛。其气沉重。其性有毒。一旦服之。即入於心肺二经。而有金燥火炎之害。盖入於心者。则心火旺而克肺。后天之气统於肺。肺受制则不生肾。肾水枯、则无液以上潮於心。心火旺、则无液以下交於肾。心肾不交。则烦躁惊悸之病作矣。入於肺者。则金旺太过。肝木受克。人身之血统於肝。肝受克则不能统血。即不能生心火而制金。金旺贪克。而反不生肾矣。肾为后天之命。藏精之府。人之所赖以生也。肾脏虚、则羸弱痿痹之病形矣。即如药本可以疗疾。苟失其君臣佐使之用。性味调剂之妙。厥疾弗瘳。又如菖苓可以引年。参茸可以补气。无病常服。亦现阳盛阴亏之病。盖益於此者。必损於彼。犹以权量物。物重则权轻。物轻则权重。况金石性味。偏胜足以错乱阴阳。颠倒五行 。可常服之乎。故凡服金石丹砂者。久则面部发赤。致有肺痈肺痿之病。搬弄运气者。久则血气凝结。致有痞鞭症瘕之病。则是欲求长生。而反以戕生。欲求不死。而反以速死。不诚大可哀哉。夫服丹运气者。即所谓揠苗助长。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孟子早已直揭其弊。世之盲修瞎炼者。盍即孟子之言一深长思耶。而矫其失者。又谓养生之道。长生之说。悉属虚假。皆方士臆造之词。不过藉以惑愚敛财耳。旁门小术。或则然矣。然若一概抹煞。又非智者之言。不见乎禽兽乎。龟有千岁。鹤鹿长春。即蟋蟀虾蟆等类。时当冬令。咸藏伏於土穴之中。至春则出。彼至微至蠢之物。数月之久。并不饮不食。尚至不死。谓人不能长生可乎。虽然、人之种子不一。故於后天之智识心思。遂大相悬殊。谓人不能长生者。是殆浮根分光之流。纵此时成其为人。久而各归其根。终不能独立成一太极。故语以养生长生之道。则格格而不能入也。世有节其饮食。洁其衣服。慎其居处。调养得宜。亦可少病。然根本未加培植。究无以转阴阳造化之玄机。仍不免随气数而波靡。是盖知卫生而不知养生。世亦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穴居野处。经严寒酷暑而不病。年企耄耋。越山逾岭而自如。或至坐化尸解。神游三界。名虽仙游。亦是享尽还堕。终不能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证如来常住之果。是又如养生之术。而不知养生之道者也。养生之道维何。即孟子所谓养浩然之气是也。夫浩气为天地之元。万物之始。人身之本。可以彻乎天地。通乎神明。无始无终。不生不灭。然又须养者何也。缘人落在后天。由物欲交引。随情意所之。遂将浩然之气障隔。故须用力培养。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乃始充实而光辉。而养之之法。岂有他哉。直捷了当。即在正心。正心即是克己复礼之功夫。克念作圣之效用。譬如心之私念丛生。心一正则一切妄念顿然斩灭。足以证之。佛家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顿教法门。亦不外此。顾浩然之气。从何而生。孟子早明言是集义所生。义何由而集。义者事之宜也。凡所作所为。必求其合天理。顺人情。做得至当恰好。由一事以至於事事。一行以至於百行。则仰不愧天。俯不怍人。自然心旷神怡。纯是一片保合太和之气。始而由勉强。终於成自然。集之既久。可以充塞天地。参赞天地。位育天地。与天地同流。同悠久矣。岂曰长生已哉。故知养浩然之气者。斯真知养生之道者也。
才德相互之作用
民国六年丁巳七月初八日记
士君子立身制行。不外才德二字。而德者体也。才者用也。有体有用。然后可以独善。亦可兼善。可以用行。亦可舍藏。为不器之君子焉。慨自圣学不明。礼教不兴。人人轻德重才。舍本求末。凡百云为。自以为才智高出人上。手段所及。事无不成。殊不知事之成否。内中原有因果关系。但恃才而弃德。始成犹必终败。何也。无德以护才。犹之无根之树。春阳发动。往往或放空华。卒之时过境迁。仍无结果。盖本实先拨。未有不随而萎靡者也。物犹如此。况吾人立身制行。才德安可偏废。才者制行之具。办事之资。德者尽性之实。立命之源。两者无偏。即是一付圆满天性。一个完全人格。且德发为才。譬如有源之水。混混不舍。应用无穷。是以稽古帝尧。克明峻德。以之亲九族。而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而百姓昭明。莅临万邦。而万邦协和。稽古帝舜。玄德升闻。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於四门。四门穆穆。纳於大麓。烈风雷雨弗迷。稽古大禹。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可见有大德必有大才。有大才乃有大用。岂彼矜才饰智。务穿凿以为能。诡权术而炫售者。所可同日语哉。但又不可误解。以为才可偏废也。人必有才能。方有作为。举凡齐治均平。何一不需才以待理。不过用才之时。要不忘德。凡临一事。对一人。总先自问天理良心。与之合者。即展其才以相将。不合则敛其才而不用。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即其旨矣。况才原可以显德。例如释 迦佛慈悲广大、德也。然必方便多门。变化莫测。权通八万四千佛法。乃圆满其众生普渡之本怀。孔夫子悲天悯人。民胞物与、德也。然必天纵多能。出类拔萃。有独集大成之圣智。乃树立其万世师表之仪型。且才又可以培德。例如观音三十二化身。八十一相好。佛法之权现。即才智之发皇也。乃其渡尽众生成佛。证道之妙用。而皋陶明刑弼教。刑期无刑。大禹平成天地。允治府事。又其所以种德懋德焉。是故圣贤君子。才愈展布。而德愈光辉。才愈发扬。而德愈高厚。何也。才由德出。行所无事。既不贻忠厚无用之讥。复不蹈骄吝不足观之弊。其为才也。亦大矣。反之则有才适足以败德丧德。古来权奸误国。暴虐残民者。何莫非才足以济其恶阶之厉。试观羿善射。 荡舟。才力非不超群出众也。而灭德作威。俱不得其死然。桀之矫诬布命。纣作奇技淫巧。才智非不纵肆自如也。而秽德彰闻。乃祝降时丧。可见有才滥用。不由德行。必至积恶灭身。亡国败家而后已。此即所谓智慧出。有大伪。以智治国国之贼。反不如昏昏闷闷者。尤足以藏拙而全真也。是岂才之罪也哉。殆不过孟子所谓小有才。未闻大道之瑕疵耳。中庸曰、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其即藏才於德。盛德日新之徵证也。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其即才浮於德。德随才尽之考验也。又 曰、成己仁也。成物智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仁智并用。内外兼赅。斯乃才德兼全。执两用中之大才大德欤。抑有进者。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果能才德并美。从容中道。则才即是德。德即是才。无所谓德。无所谓才。用才之时。德即蓄於才之内。积德之时。才即妙於德之中。才与德。两而化。一而神矣。故中庸曰。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太上曰、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造诣至此。即称之为大才也可。称之为大德也亦可。斯谓之才德无碍。时措咸宜。
道德为自由之根本
民国六年丁巳七月二十二日记
何谓自由。自然由之行也。质言之。即天然之动机。优游自适。并行而不相悖。并育有不相害之谓也。近世西人学说。有以自由为天赋人权者。有以个人自由。视他人之自由为界者。似矣。然由前之说。纯重主观。极其弊。任情所之。行动必流於放纵。由后之说。专重客观。极其弊。界域难明。争端遂因之而起。而矫其弊者。乃不得不借重於法律。以为之限制。俾归於持平。盖谓人人服从法律。一方面足以保障自己之自由。一方面足以防杜他人之侵占。讵知法律原是死物。绝不能保障自己之自由。防杜他人之侵占。盖法律只能强制人之外部。不能强制人之内部。内部有种种恶孽。究非法律所得而诛之也。况人心贪婪无厌。狡狯异常。无论内部之恶孽。非法律所能加及。即外部之行为。视法律可遁者。反能藉法律以讳其奸。法律纵臻美善。语及自由。终难免超越侵占之弊。即使人人服从法律。亦不过是范围自由。强制自由。究非无适无莫。攸往咸宜之化境。直谓之箝束人之自由。减少人之自由可也。乌得为真自由哉。故法律自由。终有不自由者在。譬如一个界限。彼倚着界限。此亦倚着界限。彼此用心画界。反将自由地位落空。稍有法逾越。必致争端不息。鼠牙雀角之风。非成於法令滋彰之时代耶。兹且不论。即据个人观之。彼声色是好。沉湎于酒者。固法律内之自由也。一旦纵欲生疾。乐极生悲。或至举止不灵。动静失常。心之所欲。而四肢亦将不应。即一心一身。已不得展其自由矣。他何论哉。试观伊古以来。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者。何常不是法律内之自由。何以有一於此。大则亡国覆宗。小则败名丧家。所谓服从法律。即得自由者。果安在耶。故吾敢断言法律自由。是箝束减少人之自由。仍属假自由。非真自由也。然则将以何者为真自由。即吾人秉彝之攸好。天然之动机。斯乃自由之根本焉。质言之。即孟子所谓恻隐、恭敬、辞让、是非、之心是也。人能本此四者。扩而充之。见诸事实。则为道德。能实行道德。乃可以得真自由。何则、试观能实行道德之人。其入而在家也。以孝为先。故宗族称孝。其出而在外也。以弟为先。故乡党称弟。与国人交止於信。故朋友信之。得位行道止於仁。故天下归之。岂非无入而不自得。大解脱大自由之真面目哉。必以权界为言。大学曰、所恶於上。毋以使下。所恶於下。毋以事上。所恶於前。毋以先后。所恶於后。毋以从前。所恶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恶於左。毋以交於右。薭矩之道。庶几可利推行。顾有疑之者曰。实行道德者固美矣。其如他人不道德何。不知道德乃天地之元气。各人之良心。天下极无道德之人。面斥之曰。你无道德。必怫然不悦。假誉之曰有道德。必欣然作喜。且转而致敬焉。此其故何哉。盖道德无所不赅。无所不能。实足以范围天地。曲成万物。左右斯民。盖人为天地之心。万物之灵。匪石之不可转。匪席之不可卷。故不患人之不道德。特患己不道德耳。果能以不欲人之加诸我者。亦勿加诸人。则投以木瓜者。报之以琼琚矣。投以木桃者。报之以琼瑶矣。故孔子告樊迟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道德之感人。真有存神过化之妙。故道德无亏者。即得无穷之自由。非空言也。且徵之往圣。益 然矣。老子曰、先有吾神后有天。又有八十一化身之神妙。佛家有八十一相好。三十二应身。其渡人也。或现四众八部身。或现比丘居士身。随其所度之人而变化。中庸言。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无入而不自得。而孔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从心所欲不逾矩。斯如何之自由也。岂服从法律所能较其万一哉。然三教圣人之自由。究其所以能如是之显化神妙者。非由外铄我也。实原尽性践形。道全德备而致。居今日而欲享受真自由。并增进世界人类之自由。必超越法律之上。以礼让为向导。道德为归宿。风声所树。将见行让路。耕让畔。无此疆彼界之隔碍。有相亲相爱之厚德。寻至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男有分。女有归。谋闭不兴。盗窃乱贼不作。外户可以不闭。不言自由。而自由在其中矣。问其何以能如是之自由。人人讲道德。个个行道德也。孔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孟子曰、由仁义行。自由之界说。如是如是。吾故曰道德为自由之根本。
信教须知重道
民国六年丁巳八月初二日记
盖自三才建而大道显著其功。一中传而圣人代 宣其蕴。粤稽往圣。仰溯前徽。有行道之圣。宣化以济时。有明道之圣。立言以垂后。此大道所以常明。人物所以遂其生成也。及至圣人不作。斯道失传。於是天下之言教者。不得其全。各是其是。信儒教者。则言儒教是。信道教者。则言道教是。信佛教者。则言佛教是。信耶教者。则言耶教是。信回教者。则言回教是。其他信黄教、红教、希猎、犹太等教。亦莫不分流别派。各树一帜。然揆其教义。皆有益於世道人心。各有各的好处。无如后世之信教者。不明虚谦受益之理。各怀自是排他之心。入者主之 。出者奴之。遂有儒墨之是非。有佛老之异同。有耶回之争执。甚至一耶稣圣地。而十字军之起。战争及於百年。同奉耶稣。而新旧教之争。残杀过於仇敌。如此而言教。是教之适以害之。岂圣人立教之本旨哉。圣人立教。原无此疆彼界之分。不谓己是。而亦不斥人非。其教人总以曲成不遗为宗。以辅相适宜为准。凡合天道。顺人情者。则从而行之。有损於己。无补於世者。则改而新之。如舜之善与人同。舍己从人。孔子之择善而从。不善而改。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去己之非。从他人之是。教学相长。彼此互容。以各全其教之分量。互显其教之功能。此所以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也。万教虽不同。要莫不各协於教之原理。原理维何。道是也。道者、所以统万教而一之者也。无道则无天地无人物。又何有於教。不过散之则为万殊。合之则仍归一道。孟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易曰、天下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职是故耳。故信教而不知有道。则愈执著而愈支离。明道然后信教。则百变不离乎其宗。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万教且会归之不暇。又何有於教争哉。夫道一而教不同。何也。盖以古今时代之变迁。天下国家之殊域。众生习性之不一。上帝乃因时因地而生圣人。圣人即因时因地因人而立教义。如孔子生於华夏。以人道立教。所以教大同也。佛祖生於天竺。以性道立教。所以教进化也。太上生於中土。以天道立教。所以教归化也。耶稣生於犹太。穆罕生於回部。各以博爱合群立教。以上帝真宰为归。所以启泰西之文明。而将引之以当道也。亦以道之大无不包。细无不具。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势不能以一教竟其功。完其量。故必修道以立教。权变而布施。广大交致。精微互尽。敝相裁成。乃能尽天地人物之性。建中和位育之功。此道之所以散为万教。万教之所以各立其宗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