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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水心集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9 分钟 · 7 / 38

会员可开白话

见无稷契伊尹终不能秉法陈义以佐其君其所诵习以为笑于天下者盖书籍之章句耳嗟乎有名义而不能执有权而不能用或伐或和视其势之强弱而不能定此汉唐之事不足论也是既然矣执之于无所执用之于无所用以和为与之为一而天下之人熟于闻见不知其为中国外裔之异者此祖宗之事臣不敢深论也臣之所论者一事自景德元年与契丹盟更六圣百二十年聘使往来天子亲与之揖逊于庭未尝一日败盟约也方谓边庭宁谧可常分无事不幸天祚失道金人骤起破取其国天祚以为与大国义兼兄弟当来投我或遂不复其国则望白沟以南自归当是时中国以大义之故遣十万众制女真使不得逞彼知大国为之助其势何遽至此也岂与约并灭其国分取幽燕故地以为功者比乎失此不念遂有今日然则外裔虽逺而常以信义望中国中国以外裔为不义是以不用而不知信义乃所以为中国者本不以外裔之无而废也夫兼考前世成败之故深思今日致患之本复修先王三者之道则中国之待外裔固无难矣何必劳神于智计鬬胜于士卒益趋于末而不能反哉故夫若不足听而决不可易者臣之论是也

外论二

秦汉以来待匈奴者不和亲则征伐何也其术尽于此矣和亲主辱名卑而民得安征伐有功则主荣名尊而民伤无功则主与民俱伤而有功常少无功常多是以后世之论是和亲者十九夫必知有征伐之害而后知有和亲之利先王未尝征伐外裔虽不与之为和而亦不与之为怨是故无以卑吾名而亦无以丧吾实虽然先王之道不行久矣而今日之请和尤为无名夫金人乃吾仇也非复可以寻常视而执事过计借和亲之名以抚之夫子弟不能报父兄之耻反惧仇人怀不释憾之疑遂欲与之结欢以自安可乎往者绍兴行之天下不厌至于废逐大臣诛杀名将尽黜异已者空士大夫之列汹汹数岁而后定一旦金人败约始举不得巳之兵以应之天下又自言复雠为事暴师淮水之上久未有功宰相仍用前策建请罢督师撒攻具出东西北道四要郡以与而复为和俄而敌又大出天下之心凛然以为盟誓必不可保然自是疆圉无事又十余年虎卧在庭其起无时室中之人不得安也使无弓矢陷穽或不免徒手而搏之以必死为决犹愈于坐而待其死也若有弓矢陷穽可也乃畏虎而不敢用何哉呜呼失吾所操之具而听敌之自为是独何时而可也今天下非不知请和之非义矣然而不敢自言于上者畏用兵之害也其意以为一絶使罢赂则必至于战而吾未有以待之故也乃其以为不可而敢自言于上者非真知其义之不可也直媒之以自进也非可用以当敌也故真知其义之不可者皆内愧切叹而不敢言也真知者不敢言敢言者不足信然则今之所以待敌益疎略矣今日之议臣不敢独以告于上庶几执事者皆知之昔祖宗之世也内治巳定则所谓求和亲之利者为保全宋民计耳是不惮自屈而力行之可也今日存亡之忧不得尚用徃事为比使敌复如辛巳甲申忽拥大众以求战和固不可且其崛起暴强而据吾太平之土壤已五六十年矣如使复为天祚盛极将亡他人出而有之和亦不可也盖非惟其义之不可而势则然矣昔祖宗之世也唯其有以容养契丹使不敢桀傲则兵可以至于不用今日之兵其决不可不用矣其用有早暮迟速耳而早暮迟速又非大相辽也逺者五六年近者三四年其尤近者或在朝夕耳然而执事者畏一战之故不敢以告其上因不复为之虑幸其事之不在己引而去之夫忧在子孙者偷吾身之不及见焉可也忧在吾身而出于数十岁之外者偷目前之所未及见焉可也今也无十年之逺有朝夕之近是固不可免之急患也相顾而终未敢言者何也贾谊以为抱火厝之积薪之下火未及然因谓之安以诮绛灌之徒今积薪尽为火矣寝然火之中不知奋迅于烈焰以自求免而坐待其灼烂者是固不必谊之智而后诮之也以臣计之一战之可畏也犹未足畏也然虽絶使罢赂而臣以为犹未至于遽战者盖求战在敌使之不得战在我若此之术执事者所当思也夫胜敌固有道用兵固有法所当施行者固有次第矣执事者犹未敢闻其始而臣安敢详其终且今之能言者众矣不度本末不量浅深而歴数天下之至计以自衒鬻此其可用者安在夫惟以复仇为正义而明和亲之决不可为自此以往庶有可得而论者

外论三[缺]

外论四[缺]

水心集巻五宋叶适撰

奏议

纪纲一

纪纲法度一事也法度其细也纪纲其大也古人之为国岂能尽正葢或得其大或得其细有失其一必得其一若细大俱失而欲烦文细故以维持其国家可静而不可动易屈辱而难尊崇则本朝之事是已虽然法度之失未至如纪纲之失此古人之所甚讳也自尧舜以来外有岳牧内有九官一以制度颁以文告观以巡守诸侯虽国异家殊莫有敢不相率而朝者治兵如治刑治四裔如治中国此唐虞夏商之纪纲也至周参以宗室维以功臣其制加密矣秦则破壊封建而为郡县削弱黔首禁制将相自天子以外无尺寸之权一尊京师而威服天下是时北狄亦始合为一国则筑长城以限隔之重沿边之兵攘却其要地而匈奴遯迹自屏不敢争衡然人王恣雎太甚而下不堪命不旋踵而败亡故世皆以秦之纪纲为失虽然秦之纪纲则诚失也然而以强为失而不以弱失以大为失而不以小失夫强大之势易为也秦特不知为而已亦未可以深罪秦也汉因秦制三边各自备内郡专刑赏丞相御史虽綂摄天下刺史司隶虽督察郡国而守相皆得自为兵其兵也民其民也财其财也极其所治无不可者有进而授首无退而掣肘两汉之治所以独过于后世者岂非其操之简而制之要哉当其盛时攘夷辟地至数千里至其衰也尚能系服单于而臣妾之夫岂蹙缩凡儒之论所可疵病其失哉此汉之纪纲也三国分裂虽政繁赋重民无所措手足本不足以言治然边方鼎立彼此争雄一有蹉跌而祸败随之其所以皆自立于窘匮丧乱之余不可动揺者岂非其分人以地任人以兵功有所望罪有所归截然自用而不相拘制哉西晋使外制内以成诸胡之乱及其征镇固守以忠义相奨激虚声遗号犹为一统海内之具至王导为东晋重上流之柄壮扬州之势石勒苻坚皆竭天下之力无岁不战而晋卒赖以立其后北则魏晋周隋南则宋齐梁陈皆循用之是则纪纲之所在患乎授任之非人而不以人为不当任患乎分画之无地而不以地为不当分画患乎外敌而不患乎内侮其事葢昭然矣唐用周隋府卫之法拣择天下之民聚为强兵内则诸卫将军外有节度总管四夷臣属万里请命虽常困于征伐而唐之威令又过于汉矣州郡削小分置益多而辟置生杀之权视前世皆已稍损至于中年边将权重遂成末大之患无以抗之而内地亦皆裂为藩镇殽乱混并不分缓急不辨内外百世相承之纪纲由此坠失卒至五代以成本朝惩创之说而纪纲不可复振矣

纪纲二

唐之中世既失其纪纲而藩镇横及其后也藩镇复不能自有其威令而士卒骄五代之乱帝王屡易者非藩镇也士卒也虽然藩镇居士卒之上而士卒依藩镇以为名见者不察而以其患专在于藩镇艺祖思靖天下以为不削节度则其祸不息于是始置通判以监綂刺史而分其柄命文臣权知州事使名若不正任若不久者以轻其权监当知榷税都监总兵戎而太守者块然徒管空城受词诉而已诸镇皆束手请命归老宿卫昔日节度之害尽去而四方万里之逺奉尊京城文符朝下期会夕报伸缩缓急皆在朝廷矣其时契丹强盛太原未服西有诸戎之遗种所以备守之者犹倚边将至太宗则又渐收之虽边庭亦如内地矣葢民困于唐末五代之久乱一日能使其强藩悍将退听而天下安息安得不自以为制驭宇内之善谋遵用而不易哉虽然为天下之纪纲则固有常道譬如一家藩篱垣墉所以为固也堂奥寝处所以为安也固外者宜坚安内者宜柔使外亦如内之柔不可为也唐失其道化他地为藩镇内外皆坚而人主不能自安本朝反其弊使内外皆柔虽欲自安而有大不可者故自端拱雍熈以后契丹日扰河北山东无复宁居李继迁叛命西方不解甲诸将不能自奋于一战者权任轻而法制密从中制外而有所不行也咸平之末真宗幸大名傅潜王超以畏懦败北王继忠以轻进被擒景德初复幸澶渊幸而迄成和议不然用当日之规画而欲久与相校犯阙之危不俟靖康而后见矣夫恃敌之已和而苟天下之无事割西方以封殖赵德明至其治具则日密法令则日烦禁防束缚自不可动爵禄恩意豢养羣臣狃于区区文墨之中侥幸之习胜而志气日消削节义日隳败矣论者或非之其追言太祖之事如姚内斌董遵诲郭进冯继业之流皆守一郡官卑兵少然而丰财厚禄久任责成边警无虞而太祖能以力内平僭伪葢雄畧如此而窃叹后之不能不知此固昔者为国之本然曩以惩创五季太甚之故削损已多堤防已严此特其未能去者而至其后则尽去之耳自景德以后王旦王钦若以歌颂功德撰次符瑞为职业上下之意以为守邦之大猷当百世而不变葢古人之未至而今日之独得也奚暇他议哉纪纲之失犹其粗者耳并与人才皆壊人之智虑不能自出于绳约之内歴代载籍非不粲然明备而皆未有能援昔以证今者但于繁文细故加増之使不可复脱而后已此岂不为大可叹哉

纪纲三

天下之弱势歴数古人之为国无甚于本朝者真宗之末仁宗之初契丹守和约者三十八年赵德明亦三十年文恬武嬉舞蹈太平不见其为弱也及元昊始叛章得象之徒毅然愤其小丑欲翦灭之立论必于不赦既而屡出屡败潼闗以西人无固志而契丹遂拥兵境上以邀索周世宗故地使富弼重为解之然后乃已于是形势大屈而天下皆悟其为弱证矣仁宗亦慨然思欲整治用弼与范仲淹韩琦为两府议论前却施行舛谬小人交斗其间三人遂去而前规故习遂不可破当时议者以为三人不能循致治功而欲以歳月成天下之事其意太鋭故至于此嗟乎此三人者正坐不能以岁月成天下耳弼与琦相继当国其惩前之祸愈深而循致之说愈用矣虽然循致者卒不能有所致也弼相四年琦相七年所循致者何事哉于是财用耗乏人才頺弛天下翫弊愈甚而士以虚名相尚故王安石佐神宗欲一反之而安石不知其为患在于纪纲内外之间分画委任之异而以为在于兵之不强财之不多也使安石知之正其纪纲明其内外分画委任而责成功然后取赋敛之烦者削之本学校隆经术以新美天下岂复有汹汹之论不惟无成而反有所丧也以神宗之厉志有为终于举措衡决变法则为伤民开边则为生事力图灵武遂以失利亦悔用兵之无益者不知改弱势而为强势而欲因弱势而为强势也夫改之与因繇始论之一言之殊耳及其力行坚执乃成党锢更绍圣崇宁而天下大病凡青苗凡保甲凡兵财之政所谓欲因弱势以为强势者至宣和末年扫地无有昔日弱势之所守者又皆废壊而其弱势之不可反者遂为膏肓不可起之危疾虽分四总管以图捍御委长安建康之守以募勤王天下氷解云散一城之地刼制于敌而号令不能及矣当是之时割地以与人使自为守犹且不可况能自守而禁人也哉然则本朝之规画其始终本末之际葢可覩矣自周德威失榆闗之险继以云中燕山两道归于契丹敌在长城之内而大河以北已有不可守之势为天下者不按九州岛之图籍畧其四旁规其中央左顾右望以尽天下之大形坚外柔内分画委任羣臣合力功罪有归以正天下之常势苐因其所有掩絶前后而欲以人主之一力守之岂可得哉此天下之大患所以二百年而常在论今天下之事所以穷数百言而不能决也

纪纲四

建炎初载李纲用事议分京东河北用唐藩镇之法使自守其地诸道各置要郡次要郡以一兵马之权纲所措画则已陋矣括马敛财骚动天下议者蠭起不得旋踵卒以逐去于是汪伯彦黄潜善无所施为以为稍徙近南安常守旧命使祈请自足苟延岁月既而有维扬之祸牵运奔走东极海峤始委张浚以川陜而宣抚处置之名立焉便宜行事之命出焉范宗尹相继建请而江淮亦各分裂为镇抚使于时盗贼充斥伪齐拥挟金人连兵内向上流又置镇抚大使文武参用犬牙相附复遣执政督视以一威望浚虽狂疎竟失闗陜然节制诸将保有全蜀张俊韩世忠岳飞亦次第平殄羣寇江左所以粗守而金肯和者任人之效也虽然分画无法寄任不专张浚赵鼎泛然于事机之会言战不敢请和不欲费日累月师老粮匮上下厌倦而秦桧以为权不可外假兵柄不可与人故屈意俯首唯金所命以就和约废诛诸将窜逐名士使兵一归于御前督府结局收还便宜使州郡复承平之常制桧方矜伐自比赵普以为经国之长算莫能及也且祖宗之天下无故而失其大半迁劫之雠百世不可忘矣乃以抚定江左为大功何哉戊申至辛巳二十年矣女真一旦出不逊语闻于殿陛朝野喧然搏手无措相对骇愕无可为者而叶义问汪澈出矣及陛下嗣服以来张浚总綂于江淮虞允文王炎之属相继宣抚于汉中葢四五十年时用分画之法稍以事权付托臣下为国之纪纲终不可废者亦已粗见于此然而不明其地则不可以任其人不任其人则不可以要其功内治不定则夫仇雠者谁与谋之今百计裒取竭东南之力以供馈四驻札者而兵不知用因任旧将之子弟部曲以次得为綂帅而将不知兵除授更易一出内庭报发承受名为机密而大臣不闻诸州禁兵零细纎弱专使路钤教阅训练而守臣不预防遏内江虚撤沿淮纪纲所立错谬无序然则有民谁治有兵谁用有地谁守岁迁月易孰为可见之效而陛下规恢之图终将邑邑不试而已乎天下非可以私智为也方畧非可以私术验也胜败休废古今一涂辙而已本朝之论则欲私为而私验之是以頺弊委靡至于今日而莫晓其故此臣所谓必尽知天下之害而后能尽天下之利也

终论一

今天下之害其胶固而不能解挛缩而不能伸宿患积蠧臣已尽言之矣解之伸之岂无其道乎陛下始于出令必有以慰天下之心必罢去经总制钱之半今州县睽睽不能安息人臣之精力消耗疲竭不可复有所为者尽坐此钱而已罢去其半稍稍苏息天下然后州县之月桩板帐罢矣然后民之头子蹙零勘合牙契之额皆寛减矣然后罢和买罢折帛和买折帛罢则民所谓不正之敛皆无有矣三者罢而天下之心慰喜满足然则国用安所取给臣以为二年之后分画既定则朝廷之经费比今日必十去其五六所罢者足以当之有余而二年之前则未也陛下会计二年所罢之费为六十万缗尽斥内帑封桩以补助之夫此内藏封桩者以之罢减三省之苛敛而以代戸部四总领之用度其明德光耀新美观听自两汉以来未有此举动也然则乗此以革去朝廷百年之宿弊无不可者以之减进士入官可也以之减任子入官可也以之破资格可也以之重铨选可也以之废吏胥可也百年以来世论所谓动众而召乱惴惴然不敢举如臣所言之害者今皆并举而为之无难也如此则朝廷清矣然后分两淮江南荆湖四川为四镇以今驻札之兵各以委之所谓四镇者非尽举此百余郡以植立之也于中各割属数州使兵民财赋皆得自用而朝廷不加问焉余则名属之而已而又专择其人以各自治其一州所谓兵民财赋皆得自用则朝廷平日所以置四总领馈其军输者二年之后皆可无复与彼以数州之财足养之矣如此则彼之任专吾之费轻矣虽然以兵与人以地与人此今日异常之大事也然其为之者不惊世不动众陛下一日命之则成矣成则久久则安之以为常然若此者内以朞月之内尽去民之所患苦外以二年之外兵厉士奋可用之于死而大功可举矣陛下不惜财不吝权念吾之所大欲者解胶固伸挛缩易于举动果于责成以立大功而已则减经总制除和买折帛以先慰天下之心而后朝廷所谓烦密不可变之法度者尽变之以共繇于疏通明达之涂矣分江淮川蜀之地与之兵民财赋以重人臣之任而后朝廷所谓专闭不可分之纪纲者尽分之以各合于外坚中柔之术矣若此者兼两汉之长而不袭两汉之失待之以成功而终之以礼乐则三王之治不难进也虽然为此者官非难也而士为难士非难也而民为难民非难也而兵为难诚今世之大事也图兵之难者定则天下之利尽矣

终论二

致今日之治无他道上寛朝廷下寛州县而已竭朝廷之力使不得寛者四驻札之兵也竭州县之力使不得寛者厢禁军弓手土兵也然则何以治四驻札之兵而寛朝廷今既减经总制罢和买折帛蜀之折估青草而内出二年之费以供馈四总领矣宜任四人者繇郡守摄都綂制召旧帅使归宿卫钩考其隠冒干没请给不尽及军人之罪声而治之然后俾四人者一听其所为而吾无问焉所问者吾欲精其军使各不过三四万吾欲用士之鋭而不并富其家小夫厉士而养之将用于死地以求胜也乃为之立家是兵为民也古者民为兵今者兵为民宜其消惰孱弱而不可制也昔者之论欲一当百又曰欲一当十夫百十何可当也姑得以一当一则精兵也夫一人得一人之用则固已十四五万人矣用之必死谁敢敌者女真之来南也杂以奚契丹勃海汉儿前纔五六万后亦不满十万而已夫用兵者用其气也多兵以先困气先索耳吾之所问者如此又有所问更其弊政行其新令吾欲其无讙无动以惟吾之所命若此者在用其人而已各与之数州地使自食而余州得寛焉此二年之内所得为而二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则朝廷寛矣然则何以治厢禁军弓手土兵而寛州县宜先择一二十州畀之使散杂役之厢军今之厢军尽隶官下无在营者并与之以一二年之衣粮使各自为子本以权给之而州无复给又散禁军夫厢军可散也禁军散且为乱奈何曰禁军之可畏者为有以禁切州县使不得私役且上教故地今不上教散而杂役如厢军焉彼欣然自幸耳然则散禁军如散厢军弓手之费稍轻土军差小不急散也久将消尽要以必散而止夫厢禁土兵弓手皆散何以守其地自三等以上籍其家一人以为兵蠲其税役大州二千人而止下州八百人而止州县各为之所将校率用其人秋冬而教春夏则否有警呼召不用常法然其为兵也必在州县四方三十里之近家者此三四年之内所得为而三四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则州县寛矣朝廷寛则凡所以取州县者皆不用而食租税之正矣州县寛则凡所以取民者皆不用而敛租税之正矣且又非特此也朝廷寛则羣臣有暇而人才多矣不若今之乏也州县寛则民有暇而善良多矣不若今之薄也上多人才下多良民兵省而精费省而富五年之内二年之外合其气势用其锋鋭义声昭布竒策并出不用以灭敌而何所用哉虽然为此者无他也力行而已按其岁月在乎二年之外五年之内今日行此事去此弊某日此弊去此效见不见则易其人加之意而行之以日月计其实效致矣

终论三

臣前所谓者皆国门内事也夫门外事难论也自陛下嗣位以来士大夫莫敢有言及门之外者陛下嗣位以后始争以门外事为言几成俗矣言门外事既孟浪茫广多虚寡要而门内事皆不及知故臣欲先尽门之内而及门之外今其将帅不知主名控御不知地利则指事而言者妄矣臣请先论女真之始所以得者葢每怪士大夫过于誉敌而甘为伏弱者何也其誉之也谓阿固达尼玛哈乌珠三人者彼国之雄杰皆古所无有故本朝之被祸最深此大妄也阿固达豪其部中延禧烦扰既过不堪囚执起而自叛此亦常理也不幸延禧政乱未尝交锋辄以败北女真者用其兵食其粮取其遗戈委甲而因收其土地披靡逃遁而坐获其国都而谓阿固达之雄杰如石勒慕容隽之流以智力百战屡偾屡起卒以得之可乎阿固达死乌竒迈立不能主令而斡里雅布尼玛哈分之其后乌珠来江南三人者之奋而我之所以布阵力敌而复不胜者何也自其始入而吾国已空千里无当之者矣彼荡然而来也夫未尝与之战败则尼玛哈乌珠何以能独过于古之逺人而遂取吾之中原如是其酷哉葢吾上下之人莫有用命拱手誉敌甘为伏弱而至此耳且彼之所欲必得者河北河东耳山东河南之地先以与邦昌后以与刘豫又复以归我张邦昌不敢抗而吾不能守也退而迁维扬耳刘豫见废以归我而吾不能守也退而割江北淮南耳彼真见吾之不能守也然后取而据之然至于今日犹有不自安之心焉夫过于誉彼而不能自守当其始也乍见骇闻仓皇扰攘容有此论矣今安定久矣然而誉之不已何也故誉彼之兵则精鋭而吾则疲弱然则何不易吾之疲弱而誉彼之精鋭何也誉彼之威令则明信而吾则玩侮然则何不易吾之玩侮而誉彼之威信何也誉彼之规画则审当而吾则苟简然则何不易吾之苟简而誉彼之审当何也誉彼以胁国人而因为偷安窃禄之计此风俗不忠之人而无有知者方靖康艰难时唯宗泽不平此论如泽未足以见古之立功立事者然使泽得用二圣终不北狩矣固可一战而败也葢天下之祸有大可痛者不战而败不守而亡此则自古以来未见有靖康者矣不追此议而为可战之事反谓自古未有如三人之雄者臣谓此论亦自古所未有天地之理久之不伸必有待于陛下也夫尼玛哈斡里雅布同出而独围太原者一年既破都城尽取中国之辎重徐行而去乌珠生长极北梦寐不知江海舟楫为何物也空行问津至于四明而返使吾之兵法皆尽废不可用则彼之雄杰诚可信矣使兵犹有法则彼之所为乃丧心失灵狂惑而求死者也何乃誉丧心失灵狂惑求死之人以为古之雄杰皆莫过也哉

终论四

请言金人所以守之者夫阿固达尼玛哈者其始不过并吞诸部落非素有兼天下之志也契丹久安而政悖一朝起于不顾死命之中屡败辽人杨朴者因教以称帝改元至尽并契丹而燕人为之用及郭药师导以犯阙其后遂破都城而据中原葢晋之所谓刘石鲜卑氐羌皆尝生长中国奋其雄心公起窥伺而尼玛哈乌珠本无其志也特以敢于决斗而二国皆自莫敢较其故臣亡虏相与为之立其国家文法制度参以本朝及辽之大畧繁剧牵制若乃聚重兵凭坚城衣食嗜好极于精善非复当时之本志矣始者我以二圣显仁之故使命而请以讲和好骄不见从郦琼之叛拥全众以归刘豫彼疑有间且合从困彼也遂急废之以河南闗陜来而罢兵乌珠再出大败于顺昌柘皋始稍惧我而盟约遂定且以女真种落而兼中原契丹为之主其势不顺其心不服而保守至今六十余年者以中原积怯懦不自振之气且无有为天下倡者虽或倡之而居文法牵制之地亦决不能坚壁而穷斗故也自绍兴十一年之后不惟我之所欲者专在和好而女真之族类亦皆以和为利亮氏弑君杀母志平区夏移都旧汴南渡江淮鼓声所震水波腾涌然发足未几而今敌自立于后矣方变昔日之君臣而为敌国又尝声以还故疆为言范成大之使汤邦彦之使中间屡较礼文矣自其向者平视我师投袂贾勇及此开隙足以取怒而彼卒不动今岁迁入其穴传闻多端难可信据然而上京萧条从臣死丧思燕之乐既而复返此不可诬也然则女真失其故部与契丹之地而以燕为家其君臣上下文法制度所以守其国者皆以中国为法而又愿和不愿战喜静而恶动是虽六十年积累之久而与此二国之人终非有手足肺腑之托也其与刘石鲜卑氐羌之勍对不侔也明矣然则其事在一战而胜之耳夫一战而胜敌之心揺不复留中原当以燕为固耳吾之始一大战而胜其求中原也固易及其终于胜而不可御使并燕得之此则难矣虽然事岂有不难而后成也哉今姑未言其终于胜而不可御者姑求其一大战而胜之之道焉胜之之道尽去吾之弊政用必死之师必死之将必死之士决壊二百年糜烂不可通之说真以必死敌之则胜矣若今世之言兵出某策张某阵用某人以立竒功者岂可赖邪在以实胜虚以志胜气以力胜口而已矣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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