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38 / 210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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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求。不空知而外求,故曰:人之心也,天之理也,先觉觉后觉之斯道也,尽之矣。今钱子之往[也,则必召庠士]而问之曰:「子今之天,与尧、舜、孔、孟之天同乎?」彼将曰:「同。」「天之所生,同此人乎?」彼将曰:「同。」「人之生,同此心乎?」彼将曰:「同。」「心之生,同此知乎?」彼将曰:「同。」「所知同此天理乎?」彼将曰:「同。」「同则将求之乎?」曰:「然。」「然则学、问、思、辨、笃行[则将何求矣?」曰:「焉]求哉?求自得斯而已矣,求斯心而已矣,求其知而已矣,求体乎天之理而已矣,求复乎天者而已矣。」则将应之曰:「子既不能外天,又乌能外乎天之理?又乌能外心?又乌能外心之[知?则将豁然大悟吾心与天一,吾知]与天一,而吾之理与天一。其为物[不贰,故曰配天。]」於是苏之士,人人知为师者之所以教,为弟子者之所以学。壬辰八月二十六日
淳安大长公主八十华诞祝寿序
寅惟淳安大长公主,乃英庙之三公主也,国朝之贤公主也,与驸马都尉东轩蔡公孟旸夫妇谐老,齐眉交宾,合敬同爱,同享五福媲好德,同禄千钟,同跻八秩。四月二十日,实惟华诞之辰,其子婿抚宁朱公,与东轩都尉,谋及遇、遵、逵、迁四子,二女、内外男女、孙曾继祖等二十有二人,开寿域之筵,效瑶池之宴,宛若王母之於曾孙者,盖人间之稀有也,天下之至荣也。於是都尉公谓抚宁公尝有德於广人者,乃俾以祝寿之文,谋及於水。水曰:「惟德斯寿,故寿必德。诗曰:『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寿原於德也夫!然而妇人德美不见於闺外,况天威之尊严乎!然则曷祝哉!以其夫子焉见之矣。夫夫之善匪独身致之耳,盖亦有内助焉。是故妻也者齐也,所以齐德也,妇也者辅也,所以辅德也。故妇也、妻也,辅君子以齐德焉者也。曷称坤?所谓妻道也、地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故曰於其夫子焉见之也。」抚宁公曰:「若我淳安大长公主者,仁慈天授,孝敬笃至,衣不曳红,冠不簪花,恭以持己,恩以逮下,其斯之谓德矣。是故都尉公宽厚朴纯,孝友忠义,声色货利,澹无所嗜,而好学崇礼,老而不倦,其斯淳安大长公主之内助,形於懿德者欤!一宜寿矣。式教子孙,勤俭是修,孝慈肃雍,戚里轨范,贤与彰闻,穆穆斩斩,其斯淳安大长公主之内助,形於政者欤!二宜寿矣;都尉公屡代祭享,神明以格;命典大婚徽号,人用敬肃;命掌宗人,废坠以修;廷折大狱,逆瑾受罪;其斯淳安大长公主之内助,形於国政者欤!三宜寿矣。有斯三懿者,是宜万寿无疆也。」或曰:「敢问德之所以致寿者之形何以?」曰:「子不见桃李之生於泽圃乎!非无荣华,炫耀於一时,不崇朝而瘁者,其根与气使之然也。松柏生於千仞之岗;贯四时,历千霜,而愈茂者,其禀气厚而植根深也。淳安大长公主蕴兹懿德,出於天潢,非犹乔松之根气深厚乎!故能膺崇封、食厚禄,以迓百福之臻、子孙之蕃,非犹松之植根於千仞之岗,而枝叶茂盛者乎!夫妻谐老,自耄而期,自期而寿於无疆,非犹柏之贯四时、历千百岁而长存者乎!故曰:寿者德之征也。」於是抚宁以复於都尉,公请书以为寿诞之祝。壬辰九月日
贺陈母封太安人七十华诞序
维嘉靖壬辰十有二月之望,寔惟陈母某安人华诞之辰。其子东昌太守儒走简千里,因柯侍御迁之谒寿文於甘泉子。甘泉子辞焉,陈子赋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惟先生是赖。」甘泉子曰:「大安人者,於锦衣望族也。於以子贵,拜恩封也,命服宠光,膺受休显。霞帔耀瑞日之辉,珠翟戴祥云之丽。华筵舞孔雀之衣,寿酒献黄堂之斝,於斯已为荣寿矣。夫何假於一字之文,而远求於予乎!」柯侍御曰:「古者一字之褒,荣於华衮者,惟先生之言是重。」甘泉子曰:「吾有重乎哉?其重慈母贤嗣之身耳矣。吾闻之,安人之於归陈氏也,惟巽惟贞,以承事乎夫子,以相先大夫於地曹,以成於厥官。惟母之贤,斯亦未足以寿乎?於其奉身也,惟勤於红,惟俭於庸,共乃绩纺,谨乃馈於中,素衣淡饰,以为家倡。惟母之贤,斯亦未足以寿乎?其治於而家,严以励下,恩以逮贱。严以励下,则有过罔假,故闺门肃焉。恩以逮贱,食衣必均,故人心归焉。惟母之贤,斯亦未足以寿乎?其教子也,鸡鸣必烛,游奕必挞,曰:『尔先大夫贤而早世,尔母忝於前文人,以委於厥志,以坠於而宗。尔幸举进士,历户曹以守於兹,尔慎尔官守、坚尔志,毋酷毋虐尔赤子,毋贪纵尔官吏,以丧尔家声,以负於休命。我亦永有休光,否则厉亦如。』惟母之贤,斯亦未足以寿乎?惟儒凛凛,如临师保,治兹东郡,上下和协,驰厥贤声,以扬显令名。惟母之贤,斯亦足以寿乎?」甘泉子曰:「吾观於陈氏而知天下之父母之子之同气也、一心也,可以相感而无间也,以达诸天下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夫人子之身也,亲之肢也,气之遗也,胥感以感焉,胥和以和焉,胥贤以贤焉,虽胥继於百世可也。是足贻寿於无疆矣。诗曰:『万寿无疆。』贻寿之谓也。夫岂以自外荣者、自外寿者自足云乎哉?」柯子以复陈子,以为寿酒无疆之祝。壬辰十一月 日
魏氏封君夫人双寿序
以司空金子者数人踵门而告甘泉子曰:「黄门魏子,子知也,其严亲封君与其慈亲封孺人之寿,则屇兹良时,盖请同寿乎!请闻其说。」甘泉子曰:「诸子欲知同寿之说,吾请观诸阴阳,吾请观诸天地。是故阴阳合德而后天地立,天地合德而后万物遂。父生之,母成之,父教之,母仪之,而后男女遂。故男女者,父母之德也;万物者,天地之德也。欲观天地之德,於万物焉见之矣;欲观父母之德,於人子焉见之矣。何则?子之身,亲之枝也;子之才,亲之遗也。是故居处不恭,不可为人也;事君不忠,不可以为人也;莅官不敬,不可以为人也;□□□□□□□为人也。故不可以[为人],则不可以[为子];不可以为子,[则]不可以事亲;不可以事亲,则不可□□寿。故寿亲自[人]子之身始矣。故欲致同寿者,自人子之阴阳刚柔之合德始矣。以予观於子魏子,而知可以[合寿其亲矣。何居?]曰:「魏氏之子学於阳明,得良知之传,端然以澄其知,严肃以坚其知,起居动静必於是焉,斯不亦居处之恭乎!故以子之恭,则可以恭寿其双亲矣。为谏官也,知则[必]言,言则[必]尽,在营尽营,在朝尽朝,斯不亦事君之忠乎!故以子之忠,则可以[忠寿]其双亲矣。其在谏垣也,敬恭尔职,毋贰尔心。人谓□□激乎?曰:「吾敬其事也。」人谓盍随时[乎]?曰:「吾□□□□人也。」[斯]不[亦]莅官之敬乎!故以子之敬,则可以敬□□□□□□□□□□也。仁以取友,友以辅仁,有长於□□□□□□□□□以上求而忘乎吾之年也。有少□□□则□□□□□暮以下□而忘乎吾之势□□□□□友之信乎!故以子之信,则可以信寿其双其亲矣。□□□敬忠□□□□身天下□大人也使人称□□□敬□信之□□□之贤子也□恭敬忠信致令□於其亲天□□至□□□□□子□寿双亲,请寓恭敬忠信与□□□□□□□□筵则南山北海之祝不足言矣。夫五觞进则百祥臻,而万寿无疆焉。请以是侑,请以是祝。壬辰十二月十七日
泉翁大全卷之二十三
文集
门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送督学林君汝雨之浙江序
癸巳之春,天曹以浙江提学之任,兹惟大藩,寔首文献,慎惟其人,亦曰艰哉。惟时祠祭林君云同汝雨特应是选,既拜命於廷,或曰:「以其魁於春试,良於吉士也乎?」曰:「然。然而未也。」或曰:「以其究於道艺,饬於行义也乎?」曰:「然。然而未也。以林君之学,进进而不已也。夫惟好学不已者,斯可以?人矣。」於是其诸僚咸为造请於堂,愿有赠文如故事者。予喟曰:「久矣。予不托於文字矣。」予既已谢之矣,诸君固请。既而申请,既而林君造庭以请。曰:「愿有勖焉!」予曰:「予何言之勖哉!敕尔命於君者,斯可以矣。」请益。曰:「予何言之益哉。敕尔命天者,斯可以矣。夫子之受命於君者,不曰端尔模范矣乎?」曰:「然。」「然则模尔模、范尔范焉,斯可矣。不曰知而行已乎?」曰:「然。」「然则知尔知以?师徒之知,行尔行以?师徒之行焉,斯可矣。不曰立师道、察德行、考文学已乎?」曰:「然。」「然则倡厥德行,正厥文学焉,师道斯立矣。不曰举业以穷理已乎?」曰:「然。」「然则教之德业,以精诸举业,德行道艺之合一焉,斯可矣。不曰收放心主敬矣乎?」曰:「然。」「然则主乃敬以存乃心,敦乃学之本焉,斯可矣。」林君曰:「夫敕受於君者,则吾既得闻命矣。若夫敕受命於天者,则吾不知也。」曰:「天与君一也,君之命,天之命也。是故主敬以收放心,则天之心斯在,而天之理斯存矣。由是而知,知斯焉者也,由是而行,行斯焉者也。知斯行斯,存斯为德行,发斯为文学。德业一於斯,举业一於斯;师道立於斯,模范端於斯;合天之德於斯,成天之化於斯;斯不亦敕尔受命於天矣乎!林君之往也,即其所受命於天者以成己而成物焉,即其所受命於君者以律己而律人焉,吾见其学政之成,可以为督学者师矣。学政师师,天下化齐,师道斯立,善人斯多,斯之谓太平。林君往矣,吾将望子於是行矣。」嘉靖十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德清蔡氏族谱序
甘泉子曰:「夫谱何为者也?夫谱也,普也。族有谱,所以普族也;普族也者,将普之笃恩义焉,将普之正伦理焉,纳其族而归诸善焉者也。是故谱必有图,图以系谱,谱视以言,图视以象,象不尽意,言不尽神,然而观象玩言而仁孝之道立矣。」湖州德清之积谷社有蔡子者,学於甘泉子,闻而造焉,曰:「家故有谱而缪,厘而正之自今始,始自可知者。宋靖康之变,祖曰□者,随高宗南迁於杭,实来德清。七世舜卿宦於闽,仲子曰可宗,以姻家何氏罪连坐,戍兴州。可宗殁於戍,有子三人:文溥、文渊、文浩。文溥、文浩得例奉母还德清,文渊留戍,累功升百户至千户,故文渊之派至於今世武职之荣。文溥之派至中孚,登丙辰进士,为御史,历大理丞、贵州佥事。文浩之派今至,中壬午乡试。子汝楠中辛卯乡试、壬辰进士,今观政兵部。於是吾宗三派,文武稍有显者,族谱图乃今亦仅具焉。然而先生所谓观图玩谱而仁孝之道立,不知斯谱斯图所以合於仁孝者何居?也不敏,请闻其说,以为子孙训。」甘泉子曰:「夫谱图之作,而岂徒哉?夫谱图者,古之君子所以教仁孝也。是故不知图之义者,不可以为仁,不知谱之义者,不可以为孝。故观其图,则由吾身之同出,而推之至吾父之同出、吾祖之同出、曾祖高祖之同出,以至於同出一人之身,能勿爱乎?是故同体之仁油然而生矣。考其谱,则见某祖、某从祖惟善是,是克孝之祖也,吾法之。某父、某从父为善是,是克孝之父也,吾法之,反是者为不孝之戒。某兄弟、某从兄弟为善是,是克孝之兄弟也,吾法之,反是者为不孝之戒,能勿敬乎?是故全归之孝勃然而兴矣。故不劝而自为仁,不禁而自不为不孝者,谱图之谓也。」於是以其子汝楠谨拜受,以归书於谱帙之首,永以为训。
三仲图诗序
三仲图,表席氏之连芳也;三仲诗,美席氏之连芳梦兆,以传奇事於将来也。夫席氏之兆梦则何梦矣?夫席氏者,族望於全蜀,钟秀於峨眉,而并流芳声於中朝者也。故蜀谚云:「前有三苏,后有三席。」夫三席者何?长曰文襄,亚曰虚山,季曰梅山,是之谓三仲。方其伯氏未显,两仲尚稚,文襄梦涪江涨落,见沙砾之碑焉,其文曰「三仲连芳。」寤,而以语父老,父老曰:「吉。其三子者自兹连达矣乎!神明梦告,其兆之矣。」既而元山公登庚戌进士,由户曹累方伯,迁中丞亚卿,位宗伯,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虚山公登丁丑进士,改翰林吉士,授御史,迁检讨,累学士,今为少宗伯,进进而未艾。梅山登甲戌进士,任给事中,以直忤权势贬死,赠光禄少卿。或曰:「夫三仲齐名,兰玉交映,其斯之谓连芳矣乎?」曰:「然。然而犹夫人人之芳之谓也,非席氏之芳之谓也。席氏之芳,岂宁惟是已哉?」夫季氏秀而早世,吾闻其贤矣,未见其人也。若伯氏者,雅予同志,邸予同闬,予知之矣。於遗经得圣贤之学,於行己谨敬义之修。若叔氏者,史予同馆,官予同部,予又知之矣。笃实而华,知变而正,克嗣家学,爰济世美。然则席氏三仲之芳,其在兹乎!其在兹乎!」疑之者曰:「若然,梦兆之於人事,果若是协一矣乎?」甘泉子曰:「其几矣!其几矣!余尝读周官,至梦人献占之说,疑其谬,若非周公之为者。及孔子梦周公,高宗梦傅说,彼皆得之於形骸之外,古今之悬。夫然后叹周官之不诬,而席氏之奇兆为足征矣。」曰:「何居?」曰:「人之於宇宙一气也,其与天地一心也。感而通之,真而化真,梦而化梦,梦即是真,真即是梦,真梦一致,彼此无间,则不知夫形骸之相分,古今之为远,幽明之悬隔。是故知此者,可与知道矣。虚山公必不以予言为妄乎!安得作文襄於九原而与究竟此论哉?」聊叙其说,以为诸作引。
成均观善录序
成均观善录,录观善也。曷为乎录观善?记曰:「相观而善之谓摩。」夫物不独成,成不独善,二物相摩,然后至精至善者出焉。夫物则亦有然者矣,而况於人乎!而况於为君子乎!甘泉子曰:以吾观於成均堂班之制以相习,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昔者帝王之世,比屋可封,人人有君子之行,非其性成之也,其习则然也。比闾族党之相习,习而成之於变化也。故变化之道,自士习之风始矣。夫成均之制,有堂焉,有班焉。堂相观於堂也,班相观於班也;班相观於堂,堂相观於师也,而先王德行道艺之教成矣。是故录之观有八善焉:出入观其善相友也,德业观其善相师也,作事观其善相法也,容止观其善相观也,进退观其善相度也,过失观其善相规也,气质观其善相熏陶也,德性观其善相涵养也。是故曰「录之观有八善焉」,此之谓也。匪直八善已也,观善之录有四益焉:有名、有字、有祖考、有籍贯焉。曰:何居?退则观其善焉,仕则观其行焉,世则观其显扬焉,居则观其乡里焉。毋以退而索居离群,而所养之不今若也。毋以仕而怠事盗货,而行之不今若也。毋以弛於立身行道而遗父母羞辱,玷斯录之世芳也。毋以货败官,他日不齿於其乡里,而忝斯录之籍贯也。诸生行八善、兼四益,然则斯录者,盖相观相厉以入於至善之归,圣贤之域者也。六堂诸生任藻等诣甘泉子,请书於录之首简,甘泉子曰:「嘻!诸生其共勉之矣,予夙有所试矣。」癸巳五月初二日
滦州刻白沙先生全集序
侍御柯子迁之从甘泉子游,尚论於白沙先生之学,有全集足征焉,言於刘滦州体元曰:「白沙之道教未遍行於北,北士之憾也。若以全集刻之,俾北方学者诵其诗,读其书,而知先生之道之学,非政务之先急者乎!」刘子遂以侍御之意致书於甘泉子,求全集而厘正之,去其疑者,益其遗者,且请序其所以作者之意,俾读者不徒以诗文观也,庶於道教有裨焉。甘泉子曰:「善哉!子之言也;大哉!子之志也。夫先生圣人之徒也;先生诗文,其中古之制作乎!其诗歌如风、雅、颂,其文词如谟、训、诰。」或闻之愕然,曰:「何哉?若是其大也,不亦少夸矣乎?今观其诗歌之体裁,犹夫今之诗也,何取乎风、雅、颂?观其文词之矱度,犹夫今之文也,何取乎谟、训、诰?」甘泉子曰:「非是之谓也。孟轲有焉:『今之乐犹古之乐也。』何谓乎?圣贤之言,发乎人心之同然,故与古训异体而同道。夫惟求於牝牡骊黄之外者,然后得马之真相;忘於言语形似之外者,而后得圣贤之蕴。是故以其中和之性情,发而为和平之咏叹,优游而敦厚焉,是亦风、雅、颂而已矣。以其自得之精意,以发其未发之蕴,载道而典则焉,是亦谟、训、诰而已矣。」曰:「然则何以异乎?」曰:「言词古今之不同,犹之东西南北之方言,声气之异耳矣,而因以为人性有异可乎?今以词之古今而疑圣贤之异者,则亦犹求人性於东西南北之音之类也,求马於牝牡骊黄之类也。」曰:「然则果若是同乎?」曰:「以诗观之,风殊於颂,颂殊於雅矣。遂谓诗果不同,可乎?以书观之,诰殊於训,训殊於谟矣。遂谓书果不同,可乎?则又何以疑乎后世之诗之文也哉?故求先生之诗文者,当求先生之道於言外之意,以合乎古训,而不当求先生於言词之间,则惑也。夫然后知先生之诗文,不可以后之诗人文士之诗文观之矣。此作者之精,与夫观者之法,略为学者道之,俾开卷可得,而不惑於迷方焉。」柯子闻之,喟然叹曰:「不图先生之为教之至於斯也。」遂俾刻焉,以与同志者共之。嘉靖癸巳五月二十九日
亭秋方先生诗集序
夫诗言志者也,故观诗可以知其人之志矣。诗发乎性情者也,故观诗可以知其人之性情之邪正矣。诗可以观,故内之以观德,外之以观业,而其本末具矣。夫诗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孚民物,而成诸其事业,故观诗者,本其性情心志之所格,而知其福德世业之远大矣。或曰:「何观焉?」曰:「盍观诸水乎!善知本者,若观其澜,而知源泉之渊渊其渊矣。善知用者,若观其源泉之渊渊,而知其有浩浩成海之势矣。」夫声诗也者,发於心志而放於事业者也。是故其善心发者其声俞,其怒心发者其声厉,其哀心发者其声?,其乐心发者其声喈,其中和之心发者其声平以和。五者皆生於心也,生於其心,发於其 声,感於其物,征於其休咎。故其俞声感者其物欣,其厉声感者其物杀,其?声感者其物索,其喈声感者其物畅,其和平之声感者其物生以遂。记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四者,声音感物之敝也。故五声四敝之流,其在天下犹其在一国也,其在一国犹其在一家也。亭秋先生之诗,其所谓一家和平之音者非耶!不矫矫於风雅,不拘拘於汉唐,而超乎鍜炼敲推之上,直与风雅同其性情心志之所发,以希平易不作之域。余亦谛观其澜矣。曰:「然则何以知其源?」曰:「先生博极群书,自有载籍,罔不毕究。虽细如蠛蠓,大如须弥,罔不悉知,不但多识草木鸟兽之名而已。及乎满而不发,宜彰而隐,不求闻达,肥遁终身,非所谓源泉浑浑,渊不可量者乎!是故蕴诸其身,裕诸其后昆。发於子遂全州学博,未艾也;发於孙贵科贤参卫幕茂科夙登乡荐,未艾也;发於孙西樵公叔贤献夫,由学士位冢宰,陟辅相,论道弘化,寅亮天地,燮理阴阳,赞育万物,皆其职分优为之,未艾也。所谓放於四海者非耶?自非先生开其洪源以长其流,而然耶?於是乎可以观先生之诗,体用本末之全矣。西樵公将梓之以传,俾予序之。夫先生之诗固不待序而传,而予之序何足以尽 先生之妙哉?读者可以观其志,吟咏其性情之正,当自得之於言意之表矣。」嘉靖癸巳六月初九日
送太守朱君之任肇庆序
嘉靖癸巳夏,大理寺正朱君全甫节擢守肇庆,问政於甘泉子,廷评梁子为之先焉。甘泉子曰:「夫朱君属尝详刑於吾广肇庆附郡也,亲其经过之地,且咨询谋度,使者之事,观风俗,问民疾苦,必尝目击而耳濡焉。岂不闻前文人之风,有仕於斯地,不持一砚而归者乎!后之君子仰其清风,而传其德政,至於今不衰乎!夫清,德之源也,政之本也,刑狱钱谷甲兵,政之大也。夫惟清则明,明以理刑狱,以息民争,是故民自以不?而乡俗化淳矣。惟清则廉,廉以理钱谷,以裕民生,是故庶民以不困而四境阜殷矣。惟清则靖,靖以治甲兵,以除民患,是故民庶以不扰,而夜户不闭、道不拾遗矣。故清德立而庶政咸修,其斯之谓知本乎!」有疑之者曰:「允若斯者,无乃一砚之廉,簟食豆羹之义耳矣,而何关於政治得失之大乎哉?」甘泉子曰:「事有细巨,理无细巨。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之取与,至於禄以天下,系马千驷,一也。此伊尹之所以圣,五就汤、五就桀,而夏商之人不疑者,为此故也。故一砚而不取,以至於什百千万乎一砚者皆不取焉,民斯信之矣,斯不亦大善矣乎!苟由一砚而取之,以至於什百千万乎砚者,则将无所不至焉,民斯背之矣,斯不亦大不善乎!夫既无所不至,民疑而背之矣,又何望其庶政之修举,而流清风於百世,为守令之师也哉?由是言之,朱君昔也莅广,详刑惟允,洗冤泽物之政,盖有所试矣。今也载履其地,景慕前修,扩充一砚之操以为之本焉,其於庶政之修举也何有?」梁子遂请书之以为赠言,且以为他日政成之左券云。
赠佥宪王君赴广东海北兵备序
黄门王子仲德既拜广东海北兵备之命,奉玺书以行,且曰:「崇也尝旧学於甘泉先生矣。请见而问焉。」甘泉子曰:「子之职也,兵备云乎?岂曰用兵云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