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45 /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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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永以为书院之规。」嘉靖十年八月一十日
白沙书院记
维嘉靖九年 月 日,侍御孝丰吴君久祥拜命出按於广,甘泉子有雅焉,曰:「使君行矣。庶其有事,风化首焉,使君得无意乎?」君曰:「唯唯。」其明年二月 日莅广,阅厥八月,刑狱既理,乃修教化,乃召多士咸造於庭,曰:「凡教化之事,有征信易从者,莫如乡先生。若乡先生白沙陈公者,为我明正学之宗,天下后世犹将诵其诗、读其书、而尚论之者,而况其流风余韵尚存乡里后生耳闻目睹亲炙之者哉!其以崇报寺旧址创而新之为白沙书院,以其孙新会儒学生畬改广州府学,而帮其廪以守之,又拨废寺膏腴之田一顷四十四亩以供祠事。一举而辟异端,扶正学,以化训乎乡里,以风动乎天下,而垂诸来世,亦观风者之首务也。昔者甘泉子尝启其端,盖谓是矣。」凡几阅月而书院成,凡为屋若乾间,木石砖瓦之事若乾,为工役若乾。於是有祠有室以妥灵,有堂以敷教,有庑以处学子。学子之来,可以居业,可以游,可以息,可以优游涵泳以究先生之道,升其堂而入其室,宛然俨然如先生之存,僾乎若睹其容仪,闻其磬欬而亲炙之者。所以淑人之心,明正道、扶世教、易风俗,将推斯世唐、虞三代之上,礼义兴,狱讼息。夫然后人人知吴君之功於斯为大,而出於簿书刑法之外万万矣。或曰:「先生之道何道?而侍御之所以拳拳而表章之者何心也?」甘泉子曰:「先生之道即周、程之道,周、程之道即孟子之道,孟子之道即孔子之道,孔子之道即文、武、禹、汤之道,文、武、禹、汤之道即尧、舜之道。」曰:「道乌在?」曰:「道生於心。记曰:『人者天地之心。』故上下四方之宇,古今往来之宙,同一天地也,同一气也,同一心也。是故尧、舜之心即禹、汤、文、武之心,禹、汤、文、武之心即孔、孟之心,孔、孟之心即周、程之心,周、程之心即白沙先生之心,白沙先生之心即侍御吴君之心。初无二心,初无二道,在觉而存之耳矣。不然,则侍御生乎数十年之后,数千里之远,胡为而有此心哉?」曰:「敢问白沙先生之心之道,其有合於尧、舜、禹、汤、文、武、孔、孟、周、程之心之道者,何居?」「先生语水曰:『千古有孟子勿忘勿助,不犯手段,是谓无在而无不在,以自然为宗者也,天地中正之矩也。』世之执有者为过,泥空者以为不及,岂足以知先生中正之心之道哉?夫心也者,天地之心也;道也者,天地之理也。天地之理非他,即吾心之中正而纯粹精焉者也。是故曰『中』、曰『极』、曰『一贯』、曰『仁』、曰『仁义礼智』、曰『孔、颜乐处』、曰『浑然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皆天理也,尽之矣。尧、舜、禹、汤、文、武之所谓『惟精惟一』,所谓『无偏无党』,即孔子之所谓『敬』也。孔子之所谓『敬』即孟子所谓『勿忘勿助』也。孟子之『勿忘勿助』,即周、程之所谓『一』,所谓『勿忘勿助之间正当处,而不假丝毫人力』也。程子之『不假丝毫人力』,即白沙先生之所谓『自然』也。皆所谓『体认乎天之理』也。夫自然者天之理也,故学至於自然焉,尧、舜、禹、汤、文、武、孔、孟、周、程之道尽之矣。扩先圣之道以觉乎后之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其功岂不伟欤!后之人欲求尧、舜、禹、汤、文、武、孔、孟、周、程之学者,求之白沙先生可也。非求之先生也,因先生之言,以反求诸吾心之本体自有者而自得之也。千圣千贤之道固自在,而尧、舜、禹、汤、文、武、孔、孟、周、程之心,与夫侍御作兴之心为不忘也。若水生也晚,犹幸及门,亲受音指,故於书院之成也,不让而为之记,俾来者尚有考於斯云。」嘉靖壬辰四月二十二日
五经馆记
甘泉子曰:「五经之道,其致一也。曷为其致一也?五经皆发於心者也,故能以养心。今夫天下之物,凡得天地之元气以生者,皆能以养元气。何则?元气也者,中气也,天地之与人物一也。凡天地之物之气,是故皆能以养人之气。夫饮食之道,欲以养气也,非徒以查滓实诸其腹尔也。故五经之道,圣人之心之精也。今舍圣人精一之心,而惟言语之记诵焉,犹之舍天地生物之元气,而惟其查滓以实腹,其可以养生乎哉?」或者曰:「是则然矣。然必五经具,然后圣人之精可以养心也。」曰:「子以谓百物具然后可以养生乎?吾闻古有饵一物而可以养生者矣,而在多乎哉?后世之品物必务多焉,多则杂,杂则气漓,气漓则年不能长矣。是故昔者伏羲出而画卦,其时易始肇而且未备也,何有乎书?然而伏羲之道具矣。尧、舜、禹、汤、文、武继作而后书备矣,而何有乎诗、春秋?然而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具矣。及孔子作而后有诗、春秋也,而何有乎礼、乐,然而孔子之道具矣。礼乐,不全之经也。夫数圣人者之道无二也,而谓数圣人必待五经备而后可以为圣学乎哉?盖天地之百物,物物同此元气也,圣人之五经,经经皆言此理也。天地无二气,圣人无二理,是故知天下古今此理之无二,可以与言经矣。知圣人之经之精以养心,可以与治经矣。其於道也,亦思过半矣。」从[吾游以讲]圣贤之学者,有东莞任生柱,其治舞阳也,民安吏治,乃白方伯於君,创五经馆以教邑之多士,以承於君之德。余闻而喜之,为之言治经之道以为多士训。嘉靖壬辰夏五月十日
泉翁大全卷之二十四
文集
门人新安洪垣校刊
序
江都风韵序
甘泉子曰:王道不可及已,有为循良之政者,其王道之遗吏乎。记曰:「杀之而不怨,利之而弗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是故因可恶而恶之,无所作恶也;因可好而好之,无所作好也;因其善而善之,无所作善也。无恶无好,无意无作,无喜无怒,皞皞乎如天地之载覆,与物皆生,与民皆作,泯乎其无能名焉。王道循良皆然也。蜀有王卓峰子维贤者,岂非其人乎!王子以进士来治江都,江都剧邑也,王子治之,不动声色而民安之,而吏服之,而府、而部使者信之。民安之而不能名焉,吏服之而不能述焉,府官之?之,部使者之过之、信之而不能荐焉。岂非所谓不怨不庸,相忘於不识不知之天者乎!然则若王子者,其王道之吏也乎!其将使斯民为王道之民也已。兹以秩满,将奏於京,圣天子行复三王之道,必将旌之为王道之吏,以为吏者法,是为令尹师也。诸同志者,嘉靖丙申四月望皆诗以送之,谒甘泉子,为之先其义。
重刻唐丞相曲江张子寿先生文集序
甘泉子曰:甚哉!吾乡人物之盛,而人品之高也。予少时则知吾广新会有白沙先生焉,遂从白沙之学,幸闻勿忘勿助之规,自然之指,而悟夫体认天理之机。先生之诗曰:「何处可攀文献驾,平生愿执菊坡鞭。」於是又因而知宋时吾邑有清献崔菊坡先生焉,又因而知唐吾韶有文献张曲江先生焉。故尝诵其诗,读其书,论其世而尚友之矣。盖於文献则以其相业之盛而知之也,於清献则以其避相之节而知之也。於白沙先生则於其自然之学而知之也。三先生者皆吾乡大贤人也,吾未能有行焉,乃所学则白沙先生也。何居?曰:其才可以致相业矣,又必观其有避相之志,然后可焉。其志能以避相矣,则又必观其有自然之学,然后可焉。夫自然之学者,存天之理,而圣人之心学也,颜、孟、周、孔、文、武、禹、汤、尧、舜之正传也。昔者颜氏陋巷之子,而箪瓢屡空之人也,盖尝有是学而问为邦焉,孔子知其有相天下者之本矣,故告之以四代礼乐,后人以王佐之才独归之。向使孔、颜而得相天下焉,其道可知已。若以清献公之志而遂相於天下焉,可以与於此矣乎!以文献公之才而相天下焉,其可以与於此矣乎!今白沙先生之言,其具存於诗教诸书者可考也;清献先生之言,其具存於言行录者可考也。文献先生之言,其具存於文集,若制若书,凡若乾篇者又可考也。文献生当有唐之时,崛起吾韶,[文献之名冠於一时。初]举神童科,载举道侔伊吕科,是必可称王佐才矣。而其王道之学,存於文集者,未少概见焉,何也?岂其当时所谓学者,独於文章节气之间已乎?而先生之文词谏诤,已如日月昭昭乎天下,后世皆仰慕之,何耶?则非是之谓也。然吾尝闻之,古有三不朽之道,曰:立德、立功、立言。岂其功业言词显而道德或隐也乎?水之生也晚,仰慕先生与菊坡之道,而不可及见,见吾白沙先生为一代道学之宗,乃又徒以德行显,而功烈如彼其隐焉,又何也?吾以三先生之文行未大行大传於世,不能不为之太息而有遗憾焉。乃求文献先生文集善本於徽庠,授吾友水部郎中新会邓君一新文宪翻梓之,置於新泉精舍,庶可以广播於四方焉尔。因序其说於卷端云。丙申八月初七日
贺邓氏严慈双寿序
嘉靖丙申八月既望,甘泉子将以冢宰满秩,假便南归,小司空水部正郎念斋邓子同诸乡大夫士会饯於新泉之精舍,又郊饯於清江之厂。酒既,邓子前曰:「文宪生也晚,亦幸同白沙先生之里,而雅於执事,幸聆其绪论,以忠孝自励焉。自举於乡,为职教事,为助国教,以荐选为御史,以言谪为驿丞,起为知县孝丰,为同知淮安,以升今官。父母离合者相半,切思慕焉。家君今年八秩矣,家慈今年七十有六矣。文宪既不能去官就养以为亲寿,先生归,必拜白沙先生之墓,而亲舍止在江门,适当其路,若得先生之文与过寿焉,胜於文宪之在膝下,以舞班衣之荣远矣。区区望云之念,亦可塞也,幸先生留意焉。且吾家君无事足不履城府,有事起不过?鸣。事祖柏林府君,数十年如一日,不敢有违焉。待其宾友如柏林府君,不敢有慢焉。柏林府君者,白沙先生所称之乡善士,而丁明府彦诚所拜乞言之都老也。吾家慈足不踰阃外,手不释绩纺,中馈以敬事夫子,不敢有怠焉。上堂以恪事舅姑,不敢或失焉。幸先生一言显扬,以荣寿之托,是以永於无疆矣。」甘泉子曰:「吾子误矣!吾子误矣!吾闻之,上寿以道,其次以行,其次以年,夫是三者皆有我者也。言词者,在人者也。古之仁人孝子,不肯求在外者为亲荣,而况於言词之在人者乎!今吾子家君,念不违於尔祖,孝也;念其亲以及其友人,仁也;不入城府,介也;鸡鸣而起,勤也;见称於大贤,受拜於令尹,善也。五者,丈夫事备矣。子之家慈,阃外不踰,静也;绩纺弗释,工也,敬乃夫子,顺也;事乃舅姑,恭也。四者为妇之事备矣。非所谓善行乎!一寿也。今夫蜉蝣不知朝暮,槿花不经顷刻,而封君寿跻八十,凡阅日之光二万八千八百焉,慈母寿踰古稀之六,凡阅月之圆九百一十有二焉,非所谓永年乎!二寿也。年且未艾,以至於期颐,以及无筭。吾子谕之於亲,因年益行,因行以达道,道立而善行,永年与之无穷矣。诗曰:『乐只君子,万寿无疆;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夫古今之人,岂有万年之寿,而无疆无期者?盖言体道之无穷,将与宇宙同流也。敬以是为邓氏之子二亲祝焉。」嘉靖丙申九月望日
程乡洪氏族谱图序
甘泉子曰:吾观於物理,而知天地万物之一体,不可以二二也。夫木固有异根而同乾者,君子可以知本矣。水固有异派而同流者,君子可以观源矣。是故木有连理而水有会同,岂天之生物端使然哉?其本源之来固有自矣。吾观於洪氏之谱,而知天下族类之分殊,不可以混混也。不可混者,其灿然乎!不可以二者,其浑然乎!谱始先世□洪氏与陈氏二军,同战死,帅恤之,合为一军,遂为陈洪氏,非异根而同乾,异派而同流者乎!自是而德公在海阳,迁程乡而让公,以例授承事郎,昹、曦、昂、立皆故,以及弟鼎公,以例升国子上舍,鼎之子有名显者,为太学生,从甘泉子游,慕古人理一分殊之道,曰:「显也闻之,欲正其国,先正其家。敢问其道何居?」甘泉子曰:「子欲正家必先正族,子欲正族必先正姓,子欲正家国之原,必先知本。何谓知本?谚有之曰:『水木本源。』其言虽小,可以喻大。故知本之学,有诸身而身修,居於家而家齐,施於国於天下,而国天下治平矣。子其知之乎?」曰:「知也曷先?先也曷务?」甘泉子曰:「孔子先簿正器,子盍先务正谱!谱正斯姓正,姓正斯族正,族正斯家正,家正斯父子兄弟夫妇以正,父子兄弟夫妇正而无邪忒奸於其间,则国定而天下平矣,天地之道一矣。是故圣人有以见天地万物之一,而知天下国家平定之故,盖取诸谱。」
修复四书古本测序
甘泉子曰:夫四书测何者也?测也者,测也,不敢知之谓也。是故其词谦,其指严,其忧患深,其析义也微。夫圣贤之弘训奥义,其普矣,畸矣,如天之无不覆矣,如地之无不载矣,如天地阴阳之变化而不可以典要索矣。知在此乎?在彼乎?而生乎百世之下,神会乎百世之上,以意逆志,研精覃思,钓深致远,犹徐徐正以待其自来,而不敢强探力索焉,以自得夫先得我心之同然者,故曰「测」。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中庸曰:「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夫天地、日月、四时、鬼神且然,而况於人乎!而况於圣人乎!何则?其理一,其心同然者也。然则四书有要乎?曰:有。夫论语浑然示人以求仁矣,孟子灿然示人以扩充四端,反求本心矣,大学的然示人以格物矣,中庸渊然示人以慎独矣。曰:请问焉。曰:求仁也者,二十篇一贯之指也。四端本心也者,七篇之约也。格物也者,意、心、身、家、国、天下之贯。其慎独也者,三千三百之原也。物其[理]也,独其所独知者,亦理也。是故仁也、四端也、本心也、物也、独也,皆天之理也。格之也、慎之也、求之也、扩充之也,皆以体夫天之理而已也。其功则其诚其敬,则勿忘勿助之间尽之矣。吾於测盖尝三致意焉矣。夫天之理,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如天地阴阳之变化而不可测。不可测斯,矧可言斯!知不可言,而吾测之,以心测心,言之不得已也。不得已而测之,言之不已,亦天之理也。或曰:夫四书者,子朱子已传之矣,而子复有测焉,何居?是亦不可以已乎?曰:传解其词,测明其义,以翼乎传,以发挥夫圣人之训,是亦不得已也已。将使藏诸家[塾,凡]我子弟。学之者由言以自得其心,而会诸理之同然者也。丁酉十月望日
赠都阃李君之任贵州序
都阃子李子涌以荐举廷推拜贵州之命,问武之道,曰:「文。」他日又问文之道,曰:「武。」「何居?」曰:「文武之道,一而已矣。斯义也,吾常发於武举策子之初矣,子何疑焉!」曰:「敢问文武一道之形何以似?」曰:「子知子之身乎?夫身一也,或以相让,或以蹈厉,是故屈身谓之弛,伸身谓之张,弛之之谓文,张之之谓武。」请益,曰:「子知子之心乎?夫心一也,或以阳舒,或以阴惨。是故一喜之谓文,一怒之谓武,安戢之谓文,威侮之谓武,子以为身有二乎哉?子以为心有二乎哉?子以为道有二乎哉?以子之才、之智、之勇、之操行,将御士卒也,文以安之,武以威之,将见人谓子文武全材也。由是为大将也不难矣。子其勉之。戊戌正月二十八日
题洪雅李氏族谱
司训李子自广陵涉江至白下,问谱之道於甘泉翁。告之曰:「夫谱也者,谱族姓也。谱族姓也者,以别嫌明微也。[以下漏页9][婺源县志序] 有人物正传之志焉,有人物列传之志焉。夫志皆所以明志也。明志也者,所以明心也。心也者,天地万物一体者也。故观斯志也,如天之无不覆也,如地之无不载也,如万物无不发育也,庶政之志油然而生矣。故观於封疆之志,如吾心封疆也,则兴其守封疆之心;观於地理[之]志,如吾心之地理也,则兴其察於地理之心;观於官师之志,如吾心之官师也,则兴其靖恭尔职、百僚师师之心;观於公署之志,如吾心之公署也,则兴其兴废补弊之心;观於贡赋之志,如吾心之贡赋也,则兴其樽节爱养之心;观於典祀之志,如吾心之承祭祀也,则兴其肃敬感格之心;观於学校之志,如吾心之学校也,则兴其尽性成物之心;观於选举之志,如吾心之选举也;则兴其宾兴惜才,若己有之之心;观於人物正传之志、列传之志,如吾之人物也,则兴其大小乐育之心。故惟斯志者,触於目,感於中,吾心尽而治道毕矣。是故斯志也,志以明志,志以明心,在观者自得焉。甘泉子曰:「吾志其在婺乎!婺之令兴,其多士兴先生之心学也,故其叙也,以心说志云。」庚子二月十一日
赠督学午山子冯侍御还山言
或曰:「午山子冯子再告而归采药矣,不亦高哉!」甘泉子曰:「嘻!高哉。有若人者,蝇营是职而不得焉,则以怨以詈。午山子有之而弗居焉,高矣哉。」或曰:「敢问若人何人也?」曰:「吾不欲显其名,使若人闻而自知有怍则已也。」或曰:「若午山子者,真督学哉!」曰:「贤哉!督学也。督学者,师道也;师道也者,格物也;格物也者,正己也。子将谓督之云乎?格之云乎?模范之云乎?信而模不模,范不范,又乌乎督诸?」曰:「若午山子可以为模范乎哉?」曰:「吾观之矣。心心必正念也。口口必正学也,身身必正行也,午山子而非模范,则谁与模范?且甘泉子之为斯学也,世或疾之如雠,午山子则道之如饴,可以知午山子矣。」午山子问归山采药之道於甘泉子,甘泉子曰:「吾试之矣。午山子由正心而不已焉,斯正学已;由正学而不已焉,斯正行已;由斯三者而不已焉,斯勿药有喜已。」甘泉子重有感於午山子也,重有感乎午山子之归也。於是乎言。
寿葛母李氏孺人七十华诞叙
惟葛与李,或云:「派出稚川老子,厥自僊源,故多延年不老,多富寿,多男子者。」其言岂其然乎?应之者曰:「维扬江都之葛母李也,非其贤乎!寿跻七十,时届季秋,日维既望,有子五人:涧也、洞也、某也、江也、汉也,将进金天之箓,开寿域之筵,列瑶池之宴,效彩衣之舞。征侑觞之文为进寿之庆。」甘泉子言於涧等曰:「皆外也。寿不在於母之身乎!」或曰:「吾闻之,夫母,女丈夫也。夫有修於身,齐於家,有惠於国,是之谓大丈夫。今葛母考训恭俭,归宜君子,室则婉娩,家则孝顺。丽华之饰不设於体,言动之节足范於人。其德之彰厥身者足寿也。五子者宜进五觞以祝身德之荣焉,可以庆矣。」曰:「未艾也。」「吾闻之,夫母内相良人,外昌生产,车牛服贾,舅姑致养,豆笾必饰,岁事必诚,甫田十千,家赀巨万,满而不溢,盈而能持。四子业(懦)[儒],其一乾蛊。执夫之丧,苫块弗渝,抚伯遗孤,无异己出。内外斩斩,大小肃肃,其德之形於家者足寿也。五子宜再进五觞以祝家德之荣焉,可以庆矣。」「未艾也。」「吾闻之,夫母惠以周闾人之贫,丰以礼宾师之贤。馆行窝而挥金数百,致生徒以共兴二业。大官妒怵,母不为动,曰:『涧儿勉之,百世有赖。』是德之彰施於郡国、於四方、於后代者足寿也,至矣。五子宜进益五觞,以祝天下后世之荣焉。昔陶氏之母,剪发待宾,贤淑之声,传於无疆,况莫大於此者乎!是足以庆矣。兹十有五觞者,以应月朔至望,阳生之象也。母又加日焉,诞於十六,则阴以受阳,成乎生生之象也,母其生生不涯乎!诗曰:『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夫母备丈夫之三德,诚无愧於乐只君子矣。」遂为叙其词,以侑觞焉。嘉靖十八年九月十一日
赠少司马欧阳奉召赴天官少宰叙
有问於甘泉子者曰:「若圣明之於右少宰,再推而再命焉,卒定於欧阳公者,重之也。」曰:「以其重之也何?」曰:「以其贤也,以其公也,以其恕也。」曰:「以其公也,以其恕也,何以知之?」曰:「王者如天也,王者帝也,帝天莫测,吾又焉知帝心之简在乎?抑以吾心而知之也。吾与石江公为僚数阅月矣,亦尝试而知之矣。凡吾所行参赞之事,公不避难,而诿曰:「此参赞事也。」而与偕行焉。凡人有位逼之嫌而默默,公不以位逼之嫌而默默,乃相与可否焉。吾以是知公之存心则公矣。吾曰罚,公不必曰罚,不曰水清无大鱼乎?吾曰黜,公不必曰黜,不曰合抱有寸杇乎?吾以是知公之存心则恕矣。」曰:「然则公恕足矣乎?」曰:「是心足以治矣。虽达之天下,其可也。奚直天下耳,虽廓之天地可也。」请闻焉。曰:「子不闻之乎?天地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天地之公也。又不闻之乎?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之恕也。天地犹然,而况於人乎!而况於天下乎!今公去此而贰天卿也,能以斯心加诸彼也,必矣。大而曰宜大授焉,不以喜而大之;小而曰宜小授焉,不以怒[而小]之。如在南兵之时,不以嫌自默。松皋公、玉溪公皆以□ 公存心者也,必能同公以奉公矣。曰某有过也,而有□取焉,勿以过怒,宜留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