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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泉翁大全集

164 万字 · 约 78 小时 19 分钟 · 55 / 210

会员可开白话

总兵陈公志坚赞成之。府题名创於总府直庵林公舜举,而总镇潘公世贞、总兵郭公世臣赞成之。自陈公迄潘公,总镇者凡七公。自陈公迄郭公,总兵者凡七公。自韩公迄林公,总督者凡十五公。於是乎总府始有题名记,而缺典肇修。盖公於抚绥之余,宁谧之后,尤欲以继往而示来,其有功斯府矣。适予以安南之使道过苍梧,而见夫三公者,礼遇甚勤,闲尝道三府之事。潘公曰:「予岂有事事哉?予惟镇以静。」予应曰:「然。」林公曰:「予无所弗督,督责在予。」予应曰:「然。」郭公曰:「予维戎事是任,其敢弗虔?」予应曰:「然。若三公者,其有不协同者乎!然而三公而上,等而辨之,其然与否者可知矣。虽或继三公者,其然与否又可知矣。是故后人观题名者曰:『某也然,某也否;某也贤,某也不贤;某也协以成功,某也乖以败事。』其将起敬起畏,是效是惩,勿使后人之复鉴我辙也。」林公遂俾予跋於后云。癸酉七月十七日

再书送万竹

甘泉子对客语云:「万竹先生且勿论其它孝行善事,为予治烟霞隐居,五阅月不思归,必落成乃已。其忠信如此,可敬也。噫!今人出百里,或不能经宿,出门顾婢子语不休者,多矣。然则万竹先生真丈夫也。」万竹许予以暮春来耦耕於西樵,予及期当引领於大科之巅。岁云暮矣,烟雨溟蒙,与二三子饯於翳门之关。丁丑闰十二月

答问赠严生

严生见甘泉子於小禺之峒,初罔有问言。再见,乃再因杨生有问言於甘泉子曰:「生行矣,而之京矣,将观光於太学矣。」甘泉子曰:「子行乎?而之京师矣乎?」曰:「然。」「行必水乎?」曰:「然。」「行且陆乎?」曰:「然。」「且水且陆乎?」曰:「然。」「水乎曷以?」曰:「舟。」「陆乎曷以?」曰:「车。」甘泉子曰:「方榜人发歌,舟师奏行,篙者执篙,楫者恭楫。三江九河,千流万派,毫厘千里,胡越乃悬。回桡捩转,断在瞬息,其时曷以?」曰:「柁。」「方车师发轫,骖服齐行,六马风发,五御且兴。九衢三叉,多岐亡羊,毫厘千里,胡越乃悬。回辀转轮,断在瞬息,其时曷以?」曰:「以辔。」曰:「六辔具矣,柁其张矣,其道曷以?」曰:「以人。」「立人之道其要曷以?」曰:「以师。」甘泉子曰:「长年三老,舟之师也;王良、造父,车之师也;德行道艺,人之师也。人知求舟车之师,而不知求其师也,可谓智乎?严生行矣,知行之道矣。夫道,人之路也;义者,道之宜也;礼,人之帆轮也;文艺,人之华(饬)[饰]也;诚敬,人之舟车也;心,其人之柁辔也。一乃心,立乃诚,敬由乃道义,修乃文艺,以行乎康庄之涂。严生其行矣。至太学,趋尔二师而问之。」

书赠欧阳六安

明道先生居官常书「视民如伤」,曰:「吾常愧此四字。」甘泉子曰:「夫伤也者,伤己也。书曰:『痌?乃身。』伤己也。夫苟认伤己,何所不至?是故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达此便是尧、舜气象。崇一守六安,六安,兵荒之区也,能体此,则学政人己兼至矣。」

告王子

侍御王子公济出守平阳,问治民之道。甘泉子曰:「身。」问御郡之要。甘泉子曰:「家。」未达。曰:「今夫人之於其身也,无不兼爱也;身之於其家也,无不并理也。是故视民如身,则心无不爱矣。视郡如家,则事无不理矣。」曰:「曷谓视郡如家?」曰:「诚使为守者,见属吏臧否,则曰:『此吾家男女臧获之才不才也。』见岁计之丰歉,则曰:『此吾家众之死 ,生攸系也。』见礼让未洽於境,则曰:『吾家道未正。』见边患未弭,则曰:『寇入我室。』民有犯罪,则曰:『同室有斗。』城寨不治,则曰:『修我墙屋。』此之谓视郡如家。然而事不理者,未之有也。」曰:「曷谓视民如身?」曰:「诚使为守,於民之啼饥,曰:『吾之饥也。』於民之号寒,曰:『吾之寒也。』於民之疾苦无[告],曰:『吾之痌?切身也。』此之谓视民如身。然而爱不周者,未之有也。是故君子之道,体人己、合家国而一之,故[能]兼爱而并理。兼爱之谓仁,并理之谓义,仁义皆得之[谓德]。呜呼!公济若昔令沁,乃训佩弦,克柔以刚,乃济厥中。仁义兼进,学以从政,虽措诸天下其可也,而况於理政乎!书曰:『不刚不柔,厥德允修。』」

告汪生丞灵璧

甘泉子曰:当官戒暴怒,吾闻其语矣。未极其至也。夫匪直暴怒之戒而已也。戒之!戒之以至无所怒焉,斯善矣。夫怒横於中,虽有至理而莫之见。惟怒其怒,而吾无所怒焉,斯善矣。无所怒则公,公则明,公而明,则万民得其所矣。有所怒则私,私则昏,私而昏,则万事失其理矣。至公之谓仁,至明之谓智,仁智兼行,而政不理者,未之有也。汪生从予游者,垂二十年。今往丞灵璧,临民接物,好恶感而喜怒生,治忽成败之所关也重以是。

告西樵山四境父老

翰林院编修湛若水谨告西樵四境父老。某以所学不足,兼以多病,未能起复,上疏乞入西樵山,调养身病心病,以待时用。凡爱此山水石峰岩耳,父老当不相嗔嫌。其往来工役,不敢一劳父老子弟,以与父老子弟安堵相亲协为乐,父老当不相嗔嫌。告凡来相见者,非问学道义之士,不敢妄接。虽有问学道义之士,不有摈介先容,言辞通刺,不敢妄接,以绝私谒之徒,父老当不相疑。戒家童适市,勿或和买强买及私谒之事,有若不应者,即系发於有司,寘於重法矣,父老当不相疑。其有称名剥乃行市,诱乃私谒,父老其执以来,寘之重法,父老毋惑。丁丑十二月三日

梁君拜都阃之祝

惟正德十五年孟冬廿 日,都阃梁君信甫奉命莅任於广,乃子婿挥使刘君翰,奉乃丕显考少师之命,爰俾甘泉子揆厥诏言。甘泉子喟曰:「惟木则诏,惟水则诏,惟木之方升,惟用之方至。惟木有根,根则深,是故其荫则远;惟川有源,源则浚,是故其流则长。上善惟德,其庇百世;次善惟德,其庇十世;下善惟德,其庇一世。惟乃丕显考少师公,於穆德量,昭人之德而忘其怨,道人之善 而遗其恶,历敷心膂,以济否屯。呜呼深乎!呜呼浚乎!肆乃信甫,肇绩锦衣,迁於香山百户长、千户长,遂陟挥使,登兹都阃。其荫不亦远乎?其流不长乎?呜呼都阃!其敬念之哉!一乃心,复乃性;持乃盈,保尔大。载茂尔枝,以护尔根;载疏尔流,毋汨尔源。勿替引之,钦於世世。是故德以庇后者谓之仁,敬以奉先者谓之孝,毋忝厥职者谓之忠,柔道自胜者谓之勇。四德不忒,永宁尔家。呜呼!其敬念之哉!承乃丕显考,以光於前人。」

跋文相国真迹

太史曰:余闻之,上将折冲千里,怪文信国以彼才智,独出勤王,动辄被执,如捕笼鸡然,何也?岂忠贞勇智,各有所长耶?读至空坑所遗知者书,即掩卷流涕,不忍复观之矣。汪东之持其墨迹过余,书此以归之。

书云卧卷后

陈静轩翁,高士也,素善於白沙先师。其子乡进士仲治裘素善於予,因得云卧卷读之,感而书其后云:石翁云卧诗所谓「梦觉关」也,过此其几乎!彼李氏之子,乃求之调息箴,误矣。又引翁他诗神气空块之说以附会之,盖有不知而作者也。彼神气空块之说,或者翁必有为而发者耶?未可知也。呜呼!使夫世儒以老、庄疑翁之学者,必自李氏之子之言矣。故予不能不为之三读三掩卷、三太息。

跋杨少默四维卷后

甘泉子曰:四维者,其语射之事乎!射的有四维,四维以张的也。的也者,中也,言中道也。中道也者,言中仁也。故礼义廉耻,所以求中道而志於仁也。是故礼义廉耻者,其仁道之四维乎!父兄师友者,其礼义廉耻之四维乎!故[文王]有四友,所以成盛德大业,至矣乎!故一维绝则紊,二维绝则侧,三维绝则倾,四维绝则的亡。其亡其亡,系乎一张。危矣,生其念之哉!生服膺此卷如书绅然,虽之夷狄,不可弃也。戊寅八月望前

武举策问癸未

问将不可不知兵,君不可不择将。肆惟我国家累圣相承,我式克至於今日休矣。时修武举,以慎择将材也。先之以马矢,以考骑兵也;次之以步矢,以考步兵也。二者皆以考技也。终之以策论,以考谋也。其法至精至备,无所容议者。然而法可以观人,而非可以尽夫人也。然则应是选者,能马步之射,能策论之文,可以副上求才之实耶?即有如能射命中,应弦而倒者;能读父书,谈兵莫难者,其为技谋於将材何如耶?先儒论兵,谓志士仁人为能识其远者、大者。考之兵法有曰:凡兵之道莫过乎一,其所谓一者,何耶?或者又曰:将有五材,一曰勇,二曰智,三曰仁,四曰信,五曰忠。其与所谓远者、大者、一者之说,果同耶?否耶?抑何以归约耶?洪惟我太宗文皇帝谕武臣,有曰见识、曰志气、曰爱士、曰勤谨、曰报恩之五言者,於古五材之说,其有默契耶?他如荀卿六术五权三至之说,荀悦决胜三术之说,晁错兵有三急之说,苏氏攻有三道之说,可得闻耶?岂亦五材之妙用耶?神而明之,其道何耶?其亦可较习而得,论议而有者耶?今欲反本而学之,其功何施耶?夫可考者迹,而不可知者心。诸子试为我各言其所蕴。

部试策问

问:学莫先於辨术。辨孰为大?儒释为大。儒释之辨,先正言之详矣,皆得其要乎?今之学者,犹有同道同原之说,果若是同乎?胡子康侯谓「释与儒句句合,事事是,然而不同。」语其子曰:「於此看得破,许尔具一只眼。」其所谓合与是者,其所谓不同者,何居?中庸曰:「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儒释於所谓内外之道者,同欤?诸生皆从事於儒者,必有定见,可著於篇,以观平日所以择术者。

武举程文

策第一问

尝闻之,上将不用法,其次得於法,其次泥法。惟上智为能以正出奇,出奇者,出自我也。其次则不能不取於法。其终也,自我得之,自我行之,而法乃先得我心之同然者。故法合我,非我合法也。必我合法而不知变,兵斯为下矣。古之人有为之者,赵括是也。昔人有之他国者,谱奕秋之局,以归号於其国曰:「吾国手也。得秋之术,孰有当我者?」众皆骇之。有一人焉与之奕,则其局易置,非复旧谱之部位也;其运用应变,非有秋之精神也。遂不一措其手,为国人所笑。然则今之泥於法者何以异於是?观此则明问所谓别有其道者,可得而订之矣。夫兵,奇正而已矣。天道常运,而寒暑之变不居;地道常静,而险易之变不同者,奇正也。孙子得之,以上追司马韬略之高轨,而陋起靖尉缭而之下风也。故其言曰:「奇正之变,相生无端,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变化莫测,分合无常。」又曰:「变生於两陈之间,奇正发於无穷之源。」此其大都。故卫公正山奇雷之辨实肇於此,而唐太宗以为兵书莫□於孙子也。故曰:「古者教正而不教奇。」盖正可以言传[而]奇必在乎自得也。自得者,得乎法而不知其法之在我,我有行焉,法且与我合,而我合法乎哉?譬之寐者人为觉之,彼自知觉矣。瞽者人为开之,自知天地四方矣。故兵法者,能开我之聪明,聪明在我,则出奇无穷,而法乃先得我心之同然。古之人有行之者,赵奢、白起、孙膑、穰苴、韩信、李牧、岑彭、耿弇、周亚夫、慕容恪是也。是故奢救阏於,止壁邯郸,卷甲趍利。何则?能而示之不能也。起败赵兵,阴代龁将,乃戒密出奇,何则?用而示之不用也。信击魏豹,陈舟临晋,密渡夏阳;彭击秦丰,声攻山都,潜破阿头。所谓远而示之近,近而示之远者,用此道也。法曰:「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故牧备匈奴,是以有佯北致虏,大败单於之举。法曰:「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故膑是以有救赵走魏,令魏自救之谋。亚夫知吴壁东南,乃令备西北;弇击张蓝,约攻西安,而先破临淄,故法有守其所不攻,攻其所不守。若乃穰苴养士奋战,燕、晋解兵,所谓屈人之兵而非战者;恪反耕固垒,段龛仗顺,所谓拔人之城而非攻者,此皆有合於孙子之法,抑亦吾所谓中将也。若夫杜牧以武子用仁义、使机权,过矣。合观孙子之书与司马韬略之指,何如?则戴溪所谓有余於机权,不足於仁义;而李靖所谓分合所出,惟孙武能之,吴起以下皆莫能者,其优劣同异,有不足深较也。盖彼均之用奇而离於正也,其所谓奇正,非吾所谓奇正也。其所谓仁义,非吾所谓仁义也。彼所谓仁义,谓上与民同意、同生死者之云也。吾之所谓仁义者,根於心、动於几、合内外之云也。易曰:「师贞,丈人吉。能以众正,可以王矣。」此所谓以正出奇也。夫何有於奇?司马法曰:「古者仁为本,以义治之,谓之正。正有不获意则权。」李靖曰:「黄帝以来,先正而后奇,先仁义而后权谲。」夫物固有所先者,可以知本矣。孟子「仁人无敌於天下」,未闻有所用法。昔者黄帝战於涿鹿之野,禹征有苗,汤东征西怨,南征北怨,武王、太公战於牧野,前徒倒戈,未闻有所传受兵法也。孔子所慎:齐、战、疾;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军旅未学而隳三都,夹谷之会,却莱兵、折齐侯而还汶阳之田,是固无所用法者也。若夫乃所愿,则学黄帝、禹、汤、武王、太公、孔子之神武不杀,此其上也。而辅之以司马韬略之文,乃其次也。愚也既以自效而奉以周旋,敢以是为今日安不忘危之献。谨对。

策第二问

古之善将兵者,如心之於其身乎!人之身,岂有刺之而不痛,击之而不应者乎!刺之而知痛也,击之而知应也,人心也。心之於其身也,无不知爱之肤也;无不知爱之肤也,则亦无不知卫之体也;无不知卫之体也,则亦无不知卫之之术也。故知爱卫其身者,可与语兵矣。执事以选将之法与为将之本策下士,愚也於是乎有以窥知其要,诚博约合一之学矣。是故骑步之演习也,兵法之讨论也,其诸求卫爱其身之术之类也与!远大合一之道也,五材之奥也,其诸卫人之心之类也与!然而心,其用兵之本矣。请分合演绎,而推其本。有苗之征,原於精一;升陑之师,咸有一德;牧野之战,同心同德。三代之兵,一举而无敌於天下,以其仁也、义也。故曰:「技击不足以当节制,节制不足以当仁义。」是故德其本也,法其用也;德其文也,法其武也,此文武合一之道也。故兵志曰:「总文武者,军之将。」恭遇圣明修行武举,试之以马步之射,以考其技;试之以策论之文,以考其谋;是诚致士之网罗筌蹄,甚盛典也。然而弓矢盖一人敌耳,况有能射中命中,应弦而倒,如李陵之绝技,而偾军者!论策或空文耳,况有能读父书、谈兵莫难,如赵括之辨博而见坑者,亦何取於良将之材乎!盖尝讨论之矣。荀卿所谓六术,则号令之严威也,赏罚之必信也,处舍之周固也,徙举之安重也,观变之潜深也,战之明也。其所谓五权,则无欲将也,无怠胜也,无威内轻外也,无见利忘害也,虑事熟而用财泰也。其所谓三至,则不处不完也,不击不胜也,不欺百姓也。荀悦所谓三术,一曰形,其大体得失之数也;二曰势,其临时进退之宜也;三曰情,其心志可否之实也。晁错所谓用兵三急,则得地形也,卒服习也,器用利也。苏氏所谓攻有三道,一曰正,二曰奇,三曰代。诸皆所谓技与谋,乃将兵之用,虽所当讲,而非将兵之本所当先务之急者也。故曰:「技与众同,非国工也;知与众同,非国师也。」是伯者贱技而贵谋,王者贱谋而贵德。得其德,则谋与技在其中,莫非仁义之妙用矣。太公告武王曰:「将有五材:勇、智、仁、信、忠。」故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五者将兵之本,不可缺一。合其五而一之,故曰:用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阶於道,几於神。作而用之存乎机,章而显之存乎势。禹之精一,汤之一德,武之同德,而张子之所谓远者大者,皆此物也。夫岂技与谋者之足伦哉?洪惟我太宗文皇帝谕武臣曰「有识见」者,其即所谓智也;曰「有志气」者,其即所谓勇也;曰「爱人」者,其即所谓仁也;曰「勤谨不怠」者,其即所谓信也;曰「勤劳报恩」者,其即所谓忠也。有以默契五材之道於千载传心之秘矣。然此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是固不可以较习而得,论议而能者。乃若四子将兵之用,神而明之,存乎敬义。是故内外体(下缺)

用兵之法教戒为先论

论曰:民可素教,而不可教使之为战,教使之为战,是利於战而法驱之,法驱之故人不敢不战。为将而使人不敢不战,亦危矣。若夫主於爱民而素教之,是其义欲之知方,人而知方,则知亲爱之道,於其所亲爱者而敌见加焉,故人自乐与之战而莫御。为将而使人乐战而莫御,斯无敌矣。此义利王霸之辨,而吴子用兵教戒之说,吾不能无议也。难者曰:「且吴子兵法之先於教戒,亦已明矣,而子乃疵之曰霸,无乃已过乎?」曰:「夫吴子者,且不得为霸也」,强焉尔矣,诈焉尔矣。昔者管子之以其君霸也,作内政遂乡十五皆战士也,教之孝弟、忠信、尊君、亲上之义。夫教之是也,其所以教之者非也。盖彼犹为战也,第假此焉尔矣。此所以为霸也,而况於不出此者- 23 -

乎?今夫为吴子之言者,以为兵取胜而已矣。诚使如起之法,一人教十焉,十人教百焉,百人教千焉,千人教万焉,万人教三军焉。是三军之士,万统於千也,千统於百也,百统於十也,十统於一人也。一人也者,将之谓也。夫三军之士统於将,将士相联而莫之解也。其教之也,鼓而进之,金而退之;圆而方之,方而圆之;坐而起之,起而坐之;行而止之,止而行之;左而右之,右而左之;前而后之,后而前之;分而合之,合而分;结而解之,解而结之;人习其变,士尽其能,而不可已也。故能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如根而乾,乾而枝,而不可拔也。缩伸分合,如身之於臂,臂之於指,而不可乱也。其分定也。此韩信之兵,待之所以多多益善也。何霸强之疵?且圣人者盖亦有之矣。孔子『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又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其亦何以异於是?」曰:「是不然,以不教民战,是教之在先也,非教以战也。教民而后可即戎也,非教以即戎也。此义利之所以辨也。孟轲氏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父兄,出以事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此孔子教民之意也。」曰:「然则武王不愆於六步七步而止齐,四伐五伐六伐而止齐。甘誓亦曰:『不攻於左右,不恭命,汝则拏戮。』非教戒乎?」曰:「武王教之於素矣,至是临事而惧,乃申严之也。且为吴子之说者,皆以为其法足恃矣。然而恃强者,凡遇强於我者,则废矣。恃诈者,凡遇诈於我者,则废矣。是故权诈之兵不足以当节制,节制之兵不足以当仁义。夫惟仁义之兵,斯无敌於天下矣。」「然则仁义之兵不教戒矣乎?」曰:「教戒於素,所以为仁义也。昔者黄帝立丘乘之法以寓军。周官之制,内而乡遂都鄙,外而方伯连师,丘井立而兵农一。天子岁三田以供宾祭,所以教孝弟也;因而节之,以教人也;亲执路鼓以临之,教之坐作进退之节,而寓礼让疾徐之仪。上下有等,然而众知尊君亲上之义矣。老少有伦,然而众知孝亲敬长之义矣。闾井有亲,然而众知睦邻恤众之义矣。不用命有刑,然而众知生死荣辱之义矣。相保相爱,刑罚庆赏相及,彼其教戒之者有素定也。夫上以孝弟忠信教其下,而下不以孝弟忠信自为者,非人也。以孝弟忠信自为,一旦有事而不相死者,非人也。故其民也,居则为比闾族党之人,出则为伍两军师之制。其卿大夫也,居则为六卿之长,出则为六师之帅。此仁义之兵所以不劳而无敌於天下也。诸葛武侯亦云:『教之以礼义,诲之以忠信,戒之以典刑,威之以赏罚,故人知劝。』盖有以识此矣。今以素教之民,与夫教战之民,其心之所乐而强从者,为何如哉?彼倒戈离心之旅,与同德无敌之师,其所乐所强,固亦有间矣。此又义利安危之辩也。」

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论吏部考满

观圣人所以普天下之化,盖亦可以知一本矣。道一本也,而惑者二之。二故离,离故杂,杂者乱之所由生也。一故合,合故纯,纯者治之所由生也。故曰:纯,王之道也。道包乎治,治不外乎道,恭敬者,所以致道而成天下之治也。以予观於中庸,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本之於不睹不闻,而用至於三千三百,自三千三百而归之於无声无臭,至易简也。夫无声无臭,不睹不闻,则笃恭之谓也。三千三百,则平治之谓也。道中庸者,至此焉尽矣。是故为此言者,其有忧乎!忧语用者之离夫体也,忧语本者之离夫用,而本非其本於天者也。本於天者,性也,故本诸性而道具焉,本诸体而用全焉,本诸中而和生焉,修道致中和而位育成焉,是故一本也。惟一也,故能贯天下之几;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易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和顺於道德,而理於义。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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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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