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淮海集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5 分钟 · 5 / 20

会员可开白话

行其所谓道守其所谓法则虽有刚严果断之材或失而为刻深慈恵恻隐之意或坏而为姑息何则设之不当也夫圣主之于天下岂尝有意用术哉天下有彊势吾则有寛术天下有弱势吾则有猛术非彊非弱天下无势非寛非猛吾亦无术盖无势者天下之常势而无术者天下之至术也虽然御彊势者必以寛而彊之弊实生于寛御弱势者必以猛而弱之弊实生于猛何则昔汉之文景承髙祖开创之后接吕氏蹀血之余除诽谤去肉刑减笞法定棰令可谓寛矣而诸侯逆命夷狄侵边孝武不胜其愤力攘匈奴诛两粤大臣相继而入狱二千石连颈而伏诛巫蛊之祸至于夫妇父子之间而不相保由是言之岂非彊之弊实生于寛耶昔唐肃宗器本刻深以刑名自喜安史之乱来归者戮于独柳之下待罪者毙于缧絏之中可谓猛矣而庆緖荐兴思明复起代宗深鉴其事舎脇从之罪缓汚染之诛至于封豕长蛇无所惩艾忠臣义士切齿不平王室陵夷之渐盖基于此由是言之岂非弱之弊实生于猛耶是故救强之弊必于崇寛之时救弱之弊必于尚猛之日夫强弱之相乘寛猛之相代犹东之有西昼之有夜理之所必至事之所固然也顾昧者不知耳昔陵阳严诩将去頴川谓掾吏曰我以柔弱召必选刚猛代到将有僵仆者矣及何并至郡首治钟威赵季李钦之狱果如诩言以诩并观之则天下之势可以前百年而预定古者刑罚世轻世重不为定论文王之时闗市讥而不征周公成王之时则闗市有征矣至凶年然后弛之推此类而言则先王之法度大抵皆审天下之势而为之者也传曰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弛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夫传所谓和者则臣之所谓圣人之至术者欤

治势下

臣闻祖宗之时天下新脱割据战伐之祸天厌久乱俱欲无为而又扫除烦苛之患足以深结海防之心削平僣伪之威足以逆折奸侠之气当是时天下之势如元气在乎混沦之中固莫得而名巳逮嘉祐之后习安玩治为日既久大臣以厚重相髙小臣以苟简自便肉食者鄙未能逺谋谁能无偷朝不及夕故先皇即位之始大讲法度作而新之覈名实以兴百辟攘夷狄以布威灵有司奉行于中使者刺举于外此真得所谓以猛政救缓势之术也元丰之后执事者矫枉过直矜钩距以为法术任惠文以取媮快上下迫脇民不堪命故陛下即位之始黜鍜链之吏逐聚敛之臣登老臣于散地擢忠鲠于谪籍平寃狱振乏馁与天下休息此真得所谓以宽政解急势之术也而比日以来执事者又将矫枉而过直矣何告讦诋欺之言率尔敢陈而王体未严也向背异同之见各自为守而国论未决也蛮夷猾夏寇贼奸宄隐忍羁縻冀其自罢而天诛未迄也推此言之天下之缓急虽曰未见而固已胚浑于防防之中矣夫致先帝之用猛术者嘉祐之缓势也致陛下之用寛术者元丰之急势也今又矫枉过直则势必复缓缓甚则术又将出于猛矣猛术一用天下固已震动若再用缓则安危之计未可知也何则天下之势犹一人之身缓而救之以猛犹闗鬲不通而涌泄之也其急而觧之以寛犹虚中暴下而补养之也补养至平则可以已矣平而不已则又将至于闗鬲不通再加涌泄正气必伤重被猛术国本必伐故曰安危之计未可知也臣愿陛下遏逋慢之原杜懈弛之惭明诏内外一乎中和使天下之缓势不得而成缓势不成则后世虽有猛得不可得而用之

淮海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淮海集巻十三       宋 秦观 撰进策

安都

臣闻世之议者皆以谓天下之形势莫如雍其次莫如周至于梁则天下之冲而已非形势之地也故汉唐定都皆在周雍至五季以来实始都梁本朝纵未能逺防长安盍亦近卜于洛阳乎而安土重迁眷眷于开封之境非所以爲万世计也臣窃以爲不然何则唐汉之都必于周雍本朝之都必于梁而后可也夫长安之地左殽函右陇蜀襟屏终南太华之山萦帯泾渭洪河之水地方数千里皆膏腴沃野卒有急百万之众可具形势便利下兵于诸侯如建瓴水四塞之国也故其地利守自古号爲天府开封地平四出诸道辐凑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无名山大川之限而汴蔡诸水叅贯巾车错毂蹄踵交道舳舻衔尾千里不絶四通五逹之郊也故其地利战自古号爲战埸洛阳左瀍右涧表里山河扼殽黾之隘阻成皋之险直伊阙之固广袤六百里四面受敌以守则不如雍以战则不如梁然雍得之可以爲重自古号爲天下之咽喉凡天下之形势无过此三者也故彼蜀之成都吴之建业皆霸据一方之具而楚之彭城特盗贼之窟耳易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所谓险者岂必山川丘陵之谓哉在天而不可升在人而不可夺则皆爲险矣夫雍爲天府梁爲战埸周爲天下之咽喉而臣以谓汉唐之都必于周雍本朝之都必于梁而后可者汉唐以地爲险本朝以兵爲险故也汉髙祖曰吾以羽檄召天下兵莫有至者武帝曰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盖汉踵秦事郡国背道材官有变则以符檄发之京师惟有南北两军有期门羽林孤儿以备扈从唐分天下爲十道置兵六百三十四府其在闗中者惟二百六十有一府府兵废始置神策爲禁军亦不过数万人以此见汉唐之兵皆在外也故非都四塞之国则不足以制海内之命此所谓以地为险者也本朝惩五季之弊举天下之兵宿于京师名挂于籍者号百余万而衣食之给一毫已上皆仰县官又非若府兵之制一寓之于农也非都四通五逹之郊则不足以养天下之兵此所谓以兵爲险者也夫以兵爲险者不可以都周雍犹以地爲险者不可以都梁也而昧者乃以梁不如周周不如雍呜呼亦不逹于时变矣夫大农之家连田阡陌积粟万斛兼陂池之利并林麓之饶则其居必卜于郊野大贾之室敛散金钱以逐什一之利出纳百货以收倍称之息则其居必卜于市区何则所操之术殊则所杔之地异也今梁据天下之冲歳漕东南六百万斛以给军食犹恐不赡矧欲袭汉唐之迹而都周雍之墟何异操大贾之术而欲托大农之地也由是言之彼周雍之地者汉唐之险耳本朝何赖焉

任臣上

臣闻明君之御臣也不致疑忠臣之事君也不避嫌嫌疑之事皆出于奸臣庸君度量狭隘心意颇僻不能以至诚相期而已古之人有自举其身者有举其子者有举其弟者有举其侄者有举其内外之亲旧者而其君不以为疑其臣不以为嫌者何哉以其所举者当而已矣汉宣帝欲击先零问谁可将者赵充国曰无如老臣者矣宣帝用之遂破先零此所谓自举其身者也晋君问孰可为国尉祈奚曰午也可君曰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否不问子也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此所谓有举其子者也李石当国荐弟福可任治人繇监察御史为戸部侍郎此所谓有举其弟者也晋求文武良将谢安以其侄幼度应举郄超闻而叹曰安违众举亲明也幼度不负举才也果破符坚于淝水之上此所谓有举其侄者也崔贻孙为相未逾年除吏八百莫不谐允德宗曰人言卿拟官多亲旧何耶对曰陛下令臣进拟庶官夫进拟者必悉其材行如不与闻何由得其实此所谓有举其内外之亲旧者也此数子者皆内有以自信外有以信于人仰无所愧俯无所怍其视身也与人等其视子弟亲旧也与不相谁何者等故能立功于当年垂名于后世千载之下想见其风向使念李之小嫌忘事君之大节匿名迹逺权势心知其然而不敢发则与粪壤同朽耳尚何功名之立哉陛下即位以来委政于六七大臣其人自以旷世遭遇莫不悉心竭力知无不为言无不尽可谓千载一时之嘉防也而臣窃有所不然者未能去用亲之嫌而已奇材异行实为时軰所见推者一涉大臣之亲则相顾缪悠莫敢援之以进幸而不顾进之则谏官御史之章相随而至矣臣以为此风一成非圣朝之事也何则大臣之亲嫌而不用则侍臣之亲亦当嫌而不用引而下之至于台省寺监之官推而广之至于漕刑郡县之吏其亲者皆嫌而不用矣夫竒材异行不常有于天下幸而有焉又以亲与嫌而弃之则是非得草莱岩穴之士终不用也昔西汉之韦氏平氏东汉之袁氏杨氏唐之韦杜苏李陆萧诸氏皆兄弟为三公父子为宰相盛者至与国相始终其间建功立业号为名臣者盖不可胜数柰何専用草莱岩穴之士哉愿诏中外之臣惟贤是进惟不肖是退而勿以用亲为嫌谏官御史惟进退之当否是察而勿以亲嫌为劾则天下之竒材异行庶乎皆得而用也

任臣下

臣闻人主之于谏诤之臣非独听其言之难也取其大节而略其小过是为难矣夫骨鲠自信以身许国不为利害之所挠屈者所谓大节也材智之不周思虑之不宻学术之不至闻听之不审所谓小过也必有大节而无小过者然后得为谏诤之臣则穷年没世不可得其人矣如或不然则与其无一时之小过孰若有终身之大节哉昔汲黯通经术则不如平津侯恢武功则不如大将军明习法令则不如张汤文章儒雅则不如司马相如谨厚自全则不如石庆术略横出则不如主父偃然淮南王谋反惟惮曰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説平津侯等如发防耳由是言之谏诤之臣其功在于正纲纪立风宪通上下之情使乱臣贼子顾惮而不敢发如此而已一举之不当理一发之不中节曾何足以深咎耶陛下即位以来首下明诏使中外大臣保任谏官御史盖充赋者百有余人其见用者十数人耳选择既精人颇自重皆毅然有伏节死谊之心兴利除害甚于嗜欲攘击奸恶如报私讐首尾数年之间遂成冠古之治虽神功圣化敏妙自然亦此曹献替可否之力也然比者甞以所言不效谏官御史接迹引去或迁他官或补外郡台省为之一空臣愚疎逺不知朝廷之事切恠陛下何取之之难而去之之易也且人非蓍不无过误顾其设心措意何如耳昔汉郦食其有挠楚之非唐魏郑公有纵薛延陀之过本朝赵中令有遣赵保忠之失此三人者皆天下之豪杰一时之名臣也犹有非缪过失如此又况不及于三人者乎臣愿陛下鉴师古始追御来今重谏官之进退慎御史之升黜取其大节而略其小过使天下之士得以尽忠毕力于前则神功圣化又将有新于此矣或谓臣曰古者谏诤之臣职于广聪明除壅蔽成德业而已后世狂夫小子狡猾不道之人或假其名以资盗窃其器以售奸如谷永者王鳯之客也而讥斥帷幄刘栖楚者李逢吉之党也而额叩龙墀阳为剀拂之迹隂成附丽之谋以此言之小过其可畧乎略其小过则成其大恶矣臣应之曰不然夫药石所以瘉病也而致病者有矣然自古及今未有废药石者何哉以其所愈者众所害者寡也谏诤之臣虽器有逺近才有修短大抵搢绅之选也安可尽诬以谷永刘栖楚之徒欤就使有一二人焉则去其一二人者可也何至空台省而逐之耶陆贽曰天不以地有恶木而废发生天子不以时有小人而废听纳又曰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谏者直示我之能贤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谏者之漏泄彰我之能从有一于斯皆为盛德呜呼人主用谏诤之臣贽之论尽矣

朋党上

臣闻朋党者君子小人所不免也人主御羣臣之术不务嫉朋党务辨邪正而已邪正不辨而朋党是嫉则君子小人必至于两废或至于两存君子小人两废两存则小人卒得志而君子终受祸矣何则君子信道笃自知明不肯偷为一切之计小人投隙抵无所不至也臣请以易道与夫尧舜汉唐之事明之易以阳为君子隂为小人一阳之生则为复复者反本也三阳用事则为泰泰者亨通之时也而五阳之极则为夬夬者刚决柔也以此见君子之道必得其类然后能胜小人也一隂之生则为姤姤者柔遇刚也三隂用事则为否否者闭塞之时也而五隂之极则为剥剥者穷上反下也以此见小人之道亦必得其类然后能胜君子也隂阳相与消长而为惨舒为生杀君子小人相与胜负而为盛衰为治乱然皆以其类也臣故曰朋党者君子小人所不免也尧之时有八元八凯十六族者君子之党也又有浑沌穷竒梼杌饕餮四凶族者小人之党也舜之佐尧有大功二十者举十六相去四凶而巳不闻以其朋党而两废之亦不闻以其朋党而两存之也臣故曰人主御羣臣之术不务嫉朋党务辨邪正而巳东汉钩党之狱海内涂炭二十余年盖始于周福房植谓之甘陵南北部至于李膺陈蕃王畅张俭之徒遂有三君八顾八俊八及八厨之号人主不复察其邪正惟知震怒而已故曹节侯览牢修朱竝得以始终表里成其奸谋至于刑章讨捕锢及五族死徒废禁者六七百人卒不知修竝者乃节览之党也唐室之季朋党相轧四十余年搢绅之祸不觧盖始于李宗闵李德裕二人而已嫌怨既结各有植立根本牢甚互相倾挤牛僧孺李逢吉之属则宗闵之党也李绅韦处厚之属则德裕之党也而逢吉之党又有八闗十六子之名人主不复察其邪正惟曰去河北贼易去此朋党难而其徒亦曰左右佩劒彼此相笑盖言未知孰是也其后李训郑注用事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已者皆指以为二人之党而逐去之至于人人骇栗连月雺晦卒不知训注者实逢吉之党也臣故曰邪正不辨而朋党是嫉则君子小人必至于两废或至于两存君子与小人两废两存则小人卒得志君子终受祸矣

朋党下

臣闻陛下即位以来虚怀仄席博采公论悉引天下名士与之经纶至有去散地而执钧衡起谪籍而叅侍从者虽古版筑饭牛之遇不过如此而已君子得时则其类自至数年之间众贤弹冠相继而起聚于本朝夫众贤聚于本朝小人之所深不利也是以日夜恟恟作为无当不根惑诬罔之计而朋党之议起焉臣闻比日以来此风尤甚渐不可长自执政从官台阁省寺之臣凡被进用者辄为小人一切指以为党又至于三君八顾八俊八及八厨之名八闗十六子之号巧为标榜公肆诋欺一人名之于前万人实之于后传曰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摇动而人不静也然则其可以不察欤臣闻庆歴中仁祖鋭于求治始用韩琦富弼范仲淹以为执政从官又擢尹洙欧阳修余靖蔡襄之徒列于台阁小人不胜其愤遂以朋党之议陷之琦弼仲淹等果皆罢去是时天下义士扼腕切齿发上冲冠而小人至于举酒相属以为一网尽矣頼天子明圣察见其事琦弼仲淹等旋被召擢复防器使遂得成其功名今所谓元老大儒社稷之臣想望风采而不可见者皆当时所谓党人者也向使仁祖但恶朋党之名不求邪正之实赫然震怒斥而不反则彼数人者皆为党人而死耳尚使后世想望风采而不可见耶今日之势盖亦无异于此臣愿陛下观易道消长之理稽帝虞废举之事鉴汉唐审听之失法仁祖察见之明杜媒蘗之端窒中伤之隙求贤益急用贤益坚而信贤益笃使奸邪情得而无所售其谋谗佞气索而无所启其口则今之所谓党人者后世必为元老大儒社稷之臣者矣

淮海集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淮海集巻十四      宋 秦观 撰进策

人材

臣闻天下之材有成材者有竒材者有散材者有不材者器识闳而风节励问学博而治行纯通当世之务明道徳之归此成材者也经术艺文吏方将略有一卓然过人数等而不能饰小行矜小廉以自托于闾里此竒材者也随羣而入逐队而趋既无善最之可记又无显过之可绳摄官承乏取位而已此散材者也寡闻见暗机防乖物理昧人情执百有司之事无一施而可此不材者也古之人主于成材则付以大任而备责之于竒材则随所长而器使之于散材则明赏罚而磨砺之于不材则弃之而已四者各有所处然而竒材者尤人主所宜深惜者也盖天下之人材不世出而散材者又不足以任能事不材者适足以败事而巳是则任天下之能事者常取乎竒材有竒材而不深惜焉则将与不材同弃而曾散材之不如矣夫匠氏之于木也楩楠豫章易直而十围者必以为明堂之栋路寝之楹七围八围者虽多节必以为髙明之丽拱把而上者虽小桡必以为狙猿之杙稍脩则以为榱桷甚短则以为侏儒至于棭樠轴觧亟沉而易蠧者然后以之爨也今有楩楠豫章于此七围八围拱把而上特以多节小桡之故遂并弃之岂不惜哉人主用天下之材亦何以异于此今国家之人材可谓富矣养之以学校而取之以贡举名在仕版者无虑数万然一旦有事则常若乏人何哉以臣观之未能深惜天下之竒材故也盖不深惜天下之竒材则用之或违其长取之将责其备虽有嵚歴落頴脱絶伦之士执事者始以名闻未及试之而媒蘖其短者固已圜视而起矣夫竒材多自重又不材者之所甚嫉也以自重之势而被甚嫉之毁其求免也岂不难哉一旦有事而常若乏人其势之使然无足恠也昔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禆谌能谋于野则获于邑则否黄霸为丞相功名损于治郡时人固有所长亦有所短也皋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虚刑师旷瞽而为太宰晋国无乱政贤如萧何而有市田请地之污直如汲黯而有褊心忿骂之鄙文如长卿而有临卭涤器之陋将如韩信而有胯下蒲伏之辱吏如张敞而有便靣拊马之事此数子者责其备则彼将老于耒耜之旁死于大山龛岩之下耳人主岂得而用之陛下即位以来屡下明诏举监官御史台阁学校之臣刺史牧民之吏与夫可备十科之选者所得人材盖不可胜数臣愿陛下取其名实尤异者用之而不疑人情不能无小过非有显恶犯大义所当免者宜一切置而不问以责异时之功则彼将输沥肝胆捐委躯命求报朝廷而不可得一旦有天下四夷之事何足患哉

法律上

臣窃观唐虞以后有天下者安危荣辱之所从长久亟絶之所自无不出于其所任之术而所任之术大抵不过诗书法律二端而已盖纯用诗书者三代也纯用法律者秦也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递为名实者汉唐也何以知其然耶夏商周之兴也治教政令既本于道德之意而舟车器械亦出于义理之文其迹载于典谟训告誓命之篇而其防寓于国风雅颂之什当是时也圣贤之学着而百家之説熄帝王之制举而霸者之事废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故曰纯用诗书者三代也魏文侯之师李悝论次诸国之法着为法经其徒商鞅用以相秦始作收司连坐告匿之法而辅以诋欺文致细防之事晚节末路至于焚书坑儒偶语者弃市以是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与同罪故曰纯用法律者秦也汉自髙祖纳陆贾之言命为新语用叔孙通之説而使定礼仪可谓知所取矣而以三章之约不足御奸于是萧何攟摭秦法作律九章而张汤赵禹之徒又为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唐自太宗诎封伦秦汉之论用魏公帝王之谋可谓知取舎矣而朝廷郡县百官有司所以朝夕从事者一出于律令格式之文故曰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递为名实者汉唐也惟其纯用诗书故三代享国安荣而歴年长久惟其纯用法律故秦危辱而亟絶惟其诗书法律杂举而并用迭相本末递为名实故汉唐之有天下虽号长久而安荣之日少危辱之日多仅免亟絶而已盖诗书者所以崇德其事皆孝弟忠信人之所欲者也而安荣长久人之所欲者也而法律所以制奸其事皆鞭笞斩艾人之所恶欲以报所恶之雠者也以所恶之术报所恶之讐亦其理之然哉贾生曰今或言礼谊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商周秦事以观之也呜呼若贾生者可谓知治体矣

法律下

臣闻古今异势不可同日而语以今天下而欲纯用诗书尽去法律则是腐儒不通之论也要使诗书不为法律所胜而已祖宗之时二端虽号竝行而士大夫颇自爱重以经术为职文艺相推间有喜刑名精案牍者则众指以为俗吏而耻与之言近世则不然士大夫急于功利不师古始相与习者莫非柱后惠文之事父教其子兄诏其弟以为速化之术无以过此间有引古义决嫌疑则掩口而笑曰此老生之常谈耳何所用于今哉呜呼此风一成非天下之福也盖昔者以诗书为本法律为末而近世以法律为实诗书为名臣以天下之大弊君子所宜奋不顾身而救之者无甚于此何则废诗书而从法律则是举天下而入于申韩之术也子曰申韩之术不仁之至矣夫不仁者三代之所以失天下也君子救之其可以缓耶臣尝思之其所以然者无他始于试法而已朝廷试士以法者欲其习为吏也而假之太优擢之太峻至于黄绶中选数岁之间持斧仗节领一道之权任二千石之重而制策进士留滞于州县之官有十年而不得调者呜呼欲士大夫之不废诗书而从法律也岂可得乎且法吏之与儒臣所闻异趣所见异涂犹方圆曲直之不相入也昔匃奴浑邪王降汉长安贾人与市者当坐死五百余人而汲黯固争以为不可若使法吏言之则必以为防出财物矣宻人有告部亭长受其米肉遗者而卓茂折之以礼以为汝能髙飞逺走不在人间乎若使法吏言之则以为受所监临矣朱博曰如太守汉吏奉三尺律令以从事耳亡柰生所言圣人道何也且持此道归尧舜君出为陈説之今天下所以未受其祸者以异时制策进士所得之臣有如汲黯卓茂者在也十数年之后耆老大臣相继得谢而试法所得之吏有如朱博者当轴而处中焉则君子虽欲奋不顾身以救之亦无及已臣以为纵未能尽罢其士宜稍变革以抑其风使吏非有出身毋得试法其余出仕换官之类可一切试以经术艺文要令天下皆知法律之不如诗书也则申韩之祸熄矣

论议上

臣窃闻役法之议不决久矣有司阅四方之牍蠭起之説牵制优游相视而不断者二年于兹虽稍复笔削着为一切之令取济朞月卒未有确然定论可以厌服人情传万世不弊者也其所以然者无他焉士大夫据偏守独各有系吝不能以至公为心故耳何则夫所谓役法者其科条品目虽曲折不同大抵不过差免二法而已差役之法虽曰迭任府史胥徒之士率数年而一更然而捕盗者奔命不遑主藏者备偿无筭囷仓竭于飞挽资产破于厨传执事者患其弊也于是变而为免役之法虽曰岁使中外之民悉输僦直以免其身然而平估至于室庐检括及于车马裒多以为寛剩厚积以为封桩则其弊又有甚于差役者矣盖差役之法不弊则免役之法不作免役之法不弊则今日之议不兴然而士大夫进用于嘉祐之前者则以差为是而免为非进用于熈宁之后者则以免为得而差为失私意既摇于中公议遂移于外呜呼岂特二年而无定论哉虽十年而无定论不足恠也昔唐室赋役之法有租庸调者最为近古自开元之后版图既隳丁口田畞皆失其实法以大弊故杨炎变之以为两税之法巳而盗起兵兴征求无节法又大弊故陆贽以七事者力诋其非然而终唐之世不复改也夫唐之诸臣岂不知两税为非古租庸调为近古哉盖以晚节末路俱为弊法以此易彼实无益也今差役免役之法盖类于此然则何为而可耶臣闻楚人有第二区者其甲则长子之所筑也其乙则少子之所筑也规摹不同而歳久皆弊其父谋所止二子各请止其所建之庐至数日不决有邻人告之御昔少君以甲第坏甚于是营乙以舎族人今乙第又坏而长官复欲徙之于甲是以坏易坏非计之得也何不合二第可用之材别营一区而弃其腐桡者乎父以为然其论遂定今陛下以役法之议付于嘉祐熈宁之臣何异楚人之谋于二子也盍亦质诸邻人之论哉陛下若以臣言为然愿诏有司无牵于故新之论毋必于差免之名悉取二法之可用于今者别为一书谓之元祐役法则嘉祐熈宁之臣皆黙然而心服矣若夫酌民情之利病因五方之所宜条去取之科列轻重之目此则有司之事臣所不能知之亦犹楚人之第某材可弃某材可留皆当付之匠氏不可问诸邻人也传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唯陛下择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淮海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