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滋溪文稿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0 分钟 · 30 / 37

会员可开白话

凡古今治乱之原,及民间情伪得失,俾讲官详究敷陈,熏陶感发。如此则圣学高明,治化熙洽,而经筵所设,诚非虚文矣。

△乞褒赠李延平

窃闻礼曰:「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故古者封爵之典,或以德,或以功,或以言,盖各有等差也。钦惟国家隆儒重道,褒崇之典,靡间古今。上自洙、泗之圣哲,下及伊、洛之儒先,咸蒙加封公侯爵号。所以尊崇斯道之传,表章风化之美,诚明时之令则,斯文之盛遇也。然而尚有道德隆重,为世师表,爵位弗称,未及褒崇。卑职起自诸生,叨居言路,所当敷陈。

伏覩延平先生李愿中,当宋氏南迁之初,中国扰攘之际,三纲不振,九法亦隳。先生兴自南荒,禀赋异识,阐明圣学,兴起斯文。既退藏于一时,思传授于多士。承孔、孟传心之正学,续伊、洛经训之格言,独惟朱子学传其要。今天下混,一朝廷右文,六经之传,四书之训,贡举以之取士,庠序以之教人。所以明圣贤之道,立彝伦之序者,朱子之功盖甚大也。考之宋史,方朱子之初年,出入于经传,泛滥于释、老,及见延平,洞明道要,顿悟异学之非,尽能掊击其失。由是专精致诚,剖微穷深,而道统之传,始有所归。由是言之,虽以朱子之高明,犹赖延平之启迪,矧在后世,可不师其学乎!

切惟近代儒先,莫如伊、洛之盛。夫濂溪、二程,既已封公,张、吕、朱子俱列从祀,而延平之学上传周、程,下授朱子,独未褒崇,诚为阙典。昔者朱子竹林精舍已尝以周、程、邵、张、司马、延平七先生从祀,当时儒者咸谓合礼。然则今兹敷陈,非一人之私见,实国家盛德之举也。如蒙奏闻,下礼官议,比拟周、程、朱子,优加封谥,列诸从祀之位,既足以彰圣朝隆儒重道备修祀典之意,又使学士大夫咸知正学之宗,其于表章风厉,诚非小补。

△请详定朝仪班序

朝觐会同,国家大礼。班制仪式,不可不肃。夫九品分官,所以着尊卑之序;四方述职,所以同远近之风。盖位序尊严,则观望隆重,朝廷典宪,莫大于斯。迩年以来,朝仪虽设版位,品秩率越班行。均为衣紫,从五与正五杂居;共曰服绯,七品与六品齐列。下至八品、九品,盖亦莫不皆然。夫既踰越班制,遂致行立不端,因忘肃敬之心,殊失朝仪之礼。今后朝贺行礼,听读诏赦,先尽省、部、台正从二品衙门,次及诸司院局,各验职事散官序列,正从班次,济济相让,与与而行。如有跻越品秩、差乱位序者,同失仪论,以惩不恪,庶几贵贱有章,仪式不紊,上尊朝廷之典礼,下耸中外之观瞻。

△乞增广国学生员

国家典章,兴隆庠序,敦崇劝勉,责在宪台。夫成均实风化之原,而人材乃邦家之本,是宜增广员额,乐育贤能。昔者世祖皇帝既定中原,肇新百度,知为治必资于贤者,而养贤必本于学官。至元七年,初命中书左丞许衡为国子祭酒,以教公卿大夫之子孙。是时学徒未有定额。其后政教既修,学者寝广。迨至仁宗皇帝,增多至四百员。然而近岁以来,员额已满,至使冑子无从进学,殊非祖宗开设学校广育羣材之美意也。盖自昔国家未有不由作兴英贤而能为治者也,故汉室中兴,圜桥门者亿万计,李唐受命,游成均者三千员。人材之多,近古未有。洪惟国家海宇之广,庠序之盛,又岂汉、唐所可比拟,独于学徒员额犹少。方今朝廷治化更新,嘉惠儒术,至于学校长育人材,尤为先务。宜从都省闻奏,量拟增添生员一百名,内蒙古、色目五十员,汉人五十员。应入学者,并如旧制。钱谷所费,岁支几何,人材所关,实为至重。如此则贤能益盛,俗化益隆,其于治道,实为有补。

△建白时政五事

钦惟国家建置台宪,务求言责,克广聪明,若或缄默而不言,有负朝廷之任使。卑职猥以非才,备员六察,粗有闻见,谨用敷陈。盖畏天变者所以尽事天之诚,享宗庙者所以隆孝治之道,辅圣德者所以建太平之基,敬大臣者所以求赞襄之益,恤黎民者所以固邦家之本。匪欲徒为空言,惟务切于时政。尚凭采择,伏希奏闻。

一、自昔人君之居天位,兢兢业业,不敢暇逸。所祗畏者,惟天而已。然而国家之政既修,则天地之和斯应,否则天出灾异以警惧之。甚矣,天心仁爱人君之至也,可不夙夜修省克谨天戒乎!钦惟圣天子躬膺眷命,丕缵皇图,上应天心,下孚民志,将见治化方臻,祯祥叠至。迩者太史上言:「三月癸卯望,月食之既。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夫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今焉薄食,得非刑政之失而致然欤?且月食之既为异已甚,日食纯阳之月,古尤忌之,盖阴盛阳微君子之所惧也。有天下者,其可忽诸。今天子聪明仁孝,天下化服,宜奋干刚,聿修刑政,踈远邪佞,专任忠良。庶可消弭灾变,转为祯祥,日月贞明,宗社蒙佑。若曰:「日月薄食,自有常度。天道悠远,人不可知。」是乃奸邪误国之言,非圣人畏天之意也。

一、郊社宗庙,国之大祀,尊亲兼着,庙享尤隆。是以古之王者必行亲祠之礼,所以报德祖宗广孝治也。洪惟国家隆兴百年,礼乐文物光昭简册。世祖皇帝肇建太宫,武宗皇帝亲行大礼,列圣相承,典章具在。文皇帝拨乱反正,以定天下,临御五载,治化休明。爰自宾天,臣民思服,载涓吉日,班祔有经。钦惟圣天子祗承遗诏,入奉宗祧,夙夜寅畏,图新政治。恭事东朝,既尽于奉养;顾瞻清庙,宜展其孝思。伏愿率遵旧章,躬行祀礼,则祖宗歆享,降福于万上,圣德孝恭,有光于四海矣。

一、古者天子虽有聪明睿圣之资,必待左右之臣匡直辅导,然后德化可成也。周成王即位之初,春秋方富,于时周公为师,召公为保,辅养保护,克尽其道。以至侍御仆从,亦皆正人。故成王所见皆正事,所闻皆正言,卒能养成德器,致治隆平,享国久长为周贤君。钦惟圣天子春秋鼎盛,临御九有,睿圣之德,度越百王。然犹开设讲筵,鉴观古训,盖所以辅益圣德,缉熙元化者也。夫以儒臣宰辅,进见有时,惟朝夕与居,熏陶德器,正赖待从承弼之得人也。伏愿博选勋旧世臣之子,端谨正直之臣,前后辅导,使嬉戏之事不接于目,俚俗之言不及于耳,左右交修,内外相养,则圣德日新,治化日隆矣。

一、帝王之职,在任宰相。宰相者,所以辅佐天于,抚绥兆民,爕和阴阳,赞襄政治而已。故人主躬亲庶政,体貌大臣,常于进见之誾,俾尽论思之道。洪惟天朝,富有四海,列圣临御,保守治平。遇臣下者既尽其礼,大臣硕辅,献纳谋猷,事君上者亦尽其忠,君明臣良,千载一时也。钦惟圣天子圣德宽仁,临乎臣民之上,天下之大,万机之繁,朝夕都俞,共图为治者,二三大臣而已。然而古昔人君待遇其臣,亦未尝不至也。故燕飨所以通上下之情,搜田所以习武备之礼,命之爵禄以求其用,赐之居第以安其身,盖皆昭俭而合礼,未始踰制以厉民。今朝廷政化更新,中外望治,枢机之臣固宜尊宠,是以爵禄之贵,居室之盛,宴享田猎之乐,可谓至矣。伏惟二三大臣,同心一德,勉图报称,雍容廊庙,夙夜赞襄。俾公卿得人,风雨时若,纪纲正而朝廷尊,赏罚公而民心服,不亦至盛矣乎。

一、天下之事当谨于微,民惟邦本,尤不可忽。国家自太祖皇帝戡定中原,世祖皇帝混一海宇,黎元休息,百年于兹。爰自近岁以来,云南土人作乱,海南黎蛮为梗,有司视为故常,不加安辑。迩者猺贼大肆猖獗,攻陷道州,杀虏官吏民庶。夫道州湖南一郡也,先此广西之民已被其害,今复转入内地,此其为患不细。方今天下虽号治平,然山东实股肱郡。去年河水为灾,五谷不登,黎民流冗者众,朝廷间尝赈给,犹未克瞻。江、淮之南,民复告饥。河北诸郡,盗贼已未获者三千余起。夫民穷为盗,盖岂得已,为民父母,顾将何如?岂可优游燕安,视若无事。伏惟朝廷宜急讲求弭安盗贼方畧,赈救饥民长策,使海宇清谧,黎民富足,实为宗社之至计也。

△乞续编通制

法者天下之公,所以辅乎治也。律者历代之典,所以行乎法也。故自昔国家为治者,必立一代之法,立法者必制一定之律。盖礼乐教化固为治之本,而法制禁令实辅治之具。故设律学以教人,置律科以试吏,其所以辅乎治者,岂不详且密欤。我国家自太祖皇帝戡定中夏,法尚宽简,世祖皇帝混一海宇,肇立制度。列圣相承,日图政治。虽律令之未行,皆因事以立法。岁月既久,条例滋多。英宗皇帝始命中书定为通制,颁行多方,官吏遵守。然自延佑至今,又几二十年矣。夫人情有万状,岂一例之能拘,加以一时官曹材识有高下之异,以致诸人罪状议拟有轻重之殊,是以烦条碎目,与日俱增。每罚一辜,或断一事,有司引用,不能遍举。若不类编,颁示中外,诚恐远方之民,或不识而误犯,奸贪之吏,独习知而舞文。事至于斯,深为未便。宜从都省早为奏闻,精选文臣学通经术、明于治体、练达民政者,圆坐听读,定拟去取,续为通制,刻板颁行。中间或有与先行通制参差抵捂,本末不应,悉当会同,斠 【 「斠」原作「讲」,据元刊本改。】 若画一。要在详昼情犯,显言法意,通融不滞于一偏,明白可行于久远。庶几列圣之制度,合为一代之宪章。民知所避,吏有所守。刑政肃清,治化熙洽矣。

△论不可数赦

自昔国家务明刑政,苟或赦宥之数行,必致纲纪之多紊。是以先王既兴礼乐以教民,又严法制以惩恶。盖礼乐兴则教化洽,法制严则奸贪惧,未尝数赦以病民也。唐太宗贞观二年谓侍臣曰:「凡赦惟及不轨之辈。古语有云:君子不幸,小人之幸。一岁再赦,善人喑哑。夫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凶者贼良人。朕有天下以来,尝颁慎赦,盖数赦则愚人尝冀侥幸,唯欲犯法,不复能改过矣。」诚哉太宗之斯言也。昔我世祖皇帝即位之初,未尝肆赦。临御既久,圣德深仁,丕冒天下,是以刑政肃清,礼乐修举,奸贪知惧,善良获伸。故中统、至元之治,比隆前古。钦惟圣天子承顺天心,子爱百姓,发号施令,必先至仁,践祚伊始,已降宽恩。然自近岁以来,赦宥太数,诚恐奸人贪吏,各怀侥幸,大为奸利,非国之福也。夫以世祖皇帝在位三十五年,肆赦者八。近自天历改元至元统初岁,六年之中,肆赦者九。盖敷恩宣泽,虽出于朝廷之美意,然长奸惠恶,诚为政者所当慎也。伏愿自今以始,近法世祖皇帝之所行,远鉴唐太宗之所言,使中外臣民洗心革虑,守法奉公,知非常之恩不可复觊,不胜幸甚。

△灾异建白十事

盖闻应天以实不以文,动人以行不以言,此自昔国家消弭天变、感格人心之至计也。洪惟天朝列圣临御,深仁厚泽,涵育羣生。或遇灾异,犹思修省,诞布德音,务施实惠。是则祖宗畏天爱民之盛德也。迩者日月薄食,星文示变。河北、山东,旱蝗为灾。辽阳、江淮,黎民乏食。方此春夏之始,农人播植之时,灾异若此,岁事何望。夫天之变异,盖不虚生,将恐人事有乖和气。当是之时,国家正宜访求直言,指切时政。矧在卑职忝居言官,岂容缄默。伏愿朝廷哀矜黎民,诞敷实惠,更新庶政,忽示虚文。庶几消弭天灾,感召和气,宗社臣民,不胜幸甚。

一、赏罚者国之大柄,朝廷纪纲系焉。故赏不失有功,则劳臣劝;刑不失有罪,则奸人惧。二者或失,纲纪必隳。故古者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虽人君不得而私也,况左右臣邻敢擅威福而为之乎!窃闻近日以来,幸门渐启,刑罚渐差。无功者觊觎以希赏,有罪者侥幸以求免。中外闻之,窃议伤叹,诚恐刑政从此渐隳,纪纲自此日紊。劳臣何以示劝,奸人无所警惧矣。伏愿自今以始,凡官赏刑狱,敢有交结近侍互相请托、恣为罔欺紊乱政治者,严行禁治。中书左右两司及六部等官,所以参赞宰臣,决理政务,若有不思奉公守法,阿容苟从,并许究问。庶几赏罚攸当,刑政肃清,雍熙之化,可坐而致矣。

一、节用爱民,有国之常经。今朝廷用度不足,弊在于浮费不节。所入者有限,而所出者无涯,遂令内外帑廪皆未充赡。夫天下之财皆出于民,既伤其财,民必罹害,故爱民必谨于节用也。盖国家财用责之户部,户部责之运司、州郡,州责之县,县责之民,至民而止。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用犹不足,则嗟怨之气上干天地阴阳之和,此水旱灾变所由作也。宜从朝廷专命中书省官二员,责督户部,详定减省,罢不急之工役,止无名之赏赐,裁官吏之冗员,减僧道之好事,凡百用度,务令樽节。庶几国用既充,民无横敛,感召和气,莫急于此。

一、遇灾知惧,圣贤之明训。昔之有国家者,凡值凶荒灾异,必减膳彻乐,侧身警畏,忧恤元元,惟恐其不至也。盖天灾方作,民食未充,在位者于此时何忍相与饮食燕乐而不恤其民乎!近年以来,朝廷无事,待遇勋臣固为优厚,然而宴享太频,财用不能无费。夫珠玑国之重宝,马政国之大事,今宴享必以杀马为馔,珠玑为花,诚恐习俗成风,奢侈日甚,费财扰民,有损国治。矧当灾异荐臻,尤宜警惧以答天意。今后内外百司,凡有必合筵宴,一切浮费奢靡之物,并宜裁节禁治,是亦恐惧修省之一事也。

一、在古有训:「作善降祥,不善降殃。」盖言人之为善为恶,殃咎各以其类应也。后世佛教既入中国,始言人能修奉佛事,輙获福利。小民信之,或不能悟。甚至有国家者,倾其府库,舍施金帛,供佛饭僧,唯恐不至。然其征验,盖可覩矣。是以中外之臣言其可罢者,十常八九,而国家崇信方笃,不忍遽已。迩者徽政院臣以府库不充,金帛不给,启奉懿旨,凡在兴圣宫常例好事,一切罢止。今朝廷政教惟新,方图孝治,宜体东朝之意,凡大内常例好事,宜权停止。岂惟制节浮费,有裕于国财,庶几不惑异端,有关于政化也。

一、建官分职,本以为民,官冗事繁,适足害治。盖古者爵禄所以待贤才,熙庶绩,非以供人之欲、给人之求者也。是以上自公卿大夫,下及抱关击柝,皆有定员而无旷职,故官无苟得,人无幸心。洪惟世祖皇帝在位三十五年,建官之制,详酌古今之宜,故治化成而事功立。爰自近岁以来,官府日增,选法愈弊,俸禄既广,事功益隳。夫文翰之职既同,何为复列数职;造作所司既一,不应又置数司。掌军政者亦既俱分,奉祭祀者似太重复。至于属官辟吏,员额杂冗,支俸食米,内外繁多。若不早为裁减,日久愈难沙汰。夫科场取士,三年止得百人,今吏属出身,一日不知其几。即自中书类选,已有积年不调之苦,孰思数岁之后,吏部选又将奈何!宜从都省早为闻奏,照依至元定制,合并裁减,不惟省去冗员,清选举之方,亦以制节浮用,为裕财之道。

一、命郡县之官,唯欲图治;班田禄之制,所以养廉。今国家设官固有高下之列,颁禄当无厚薄之分。然而朝廷卿士俸廪既均,郡县公田多寡不一。亦有剏设员阙,逐月止请俸钱。故廉者奉公,冻馁其妻子;贪者受贿,辱及其宗亲。各处虽尝申明其事,主者但言设置已久,廉吏嗟叹,无可奈何。宜从户部行移取勘各处所阙公田,于系官田内均行标拨。岂惟廪禄惠及官吏之一家,庶责廉能治洽郡县之兆姓。

一、钱币之制,在古所以惠民;钞法之行,岁久不能无弊。盖米粟布帛,养兆民之本;钱币钞法,权一时之宜。故法久必更,理当然也。昔者世祖皇帝始立法制,遂行中统交钞,其后又行至元宝钞。夫行之既久,真伪不无,坐罪虽曰匪轻,获利自是甚重。爰稽造钞以来,元额已踰数倍,以致钞日益虚,物日益贵。 【 「贵」原作「实」,据元刊本改。】 民庶有倒钞、检钞之扰,官吏有监钞、烧钞之害。欲救其弊,理宜更张。洪惟武宗皇帝即位之初,始命尚书省更行铜钱,本欲复古以便民,未闻有妨于国计。盖因至大已后,一切矫枉太过,因并铜钱遂亦不用。夫行封赠所以劝忠,增俸禄所以养廉,禁干名犯义者厚风化之原,减吏员月日者奖奉公之吏,是皆尚书省所行,未闻人以为非,何于铜钱独为不可。况远自唐、汉,近及宋、金,明君贤臣阜民之制,皆本乎此。矧今国家疆宇万里,钱币之制,祖宗已尝举行,宜从都省明白奏闻,令户部官讲究历代皷铸之方,用钱之制,远近便宜,断然行之。岂惟救钞法一时之宜,实所以遂民生无穷之利也。

一、治平既久,民获奠居,版籍既定,田无余亩。盖山东益都之境自昔号称广斥,书所谓「莱夷作牧」是也。今国家平定盖已百年,户数土田悉有定籍,适者奸人妄行呈献,凡民之田宅坟墓悉指以为荒闲。朝廷虽尝差官覆实,輙与符同,不复考察。夫既设置官吏,遂为会敛税粮,幸因水旱为由,不克收满元额。民既无所控诉,官亦无可奈何。验其一岁所入之税粮,仅足诸人所支之俸给,既不能裕财富国,徒足以害众扰民。矧今山东黎民阻饥,盗贼多有,诚恐因之别生利害。钦覩天历元年诏书节文,有曰:「国家租税自有常例,今后诸人毋得妄献田土,违者治罪。」拟合钦依明诏,将山东田赋总管府等衙门革去,其百姓合纳租赋并依旧制,庶使一方之民咸获有生之乐,仰称文宗皇帝发政施仁之盛德。

一、薄赋税者,治国之大经;广聚敛者,蠹民之弊法。夫以河南之地,方数千里,所输税粮,已有定数。先之以刘亦马罕妄献地土,既已长流海南,是无闲田,亦已明矣。爰自延佑以来,奸人窃取相位,欲兴功利,以固权宠,輙以经理为名,惟欲扰害其众。名曰自实田粮,实是强行科敛。朝廷深知其弊,累降诏书免除。有司失于奉行,至今令民包纳。夫以堂堂天朝,富有四海,差税之入,悉有定制,乃因兴利之徒,遂遗斯民之害。拟合钦依累朝诏旨,其经理虚桩之数,并行革拨。岂惟彰朝廷薄敛惠民之厚泽,亦以植斯民本固邦宁之远图。

一、国家之治,当一视而同仁。夫以高丽为国,僻居海隅,圣朝肇兴,首效臣节。世祖皇帝嘉其勤劳,厘降公主,盖所以怀柔小邦,恩至渥也。比年以来,朝廷屡遣使者至于其国,选取子女,求娶妾媵,需索百端,不胜其扰。至使高丽之民,生女或不欲举,年长者不敢适人,愤怨感伤,无所伸诉。方今辽东岁歉,民适告饥,和气之伤,或亦由此。今后除内廷必合取索外,其余官员敢有不经中书擅自奏请取索高丽女子,及因使其国娶妻妾者,拟合禁治。庶几彰国家同仁之治,慰小邦向化之心。

△乞免饥民夏税

天生烝民,为国之本;地生百谷,为民之财。国非民罔兴,民非财罔聚。故书有「本固邦宁」之旨,易有「聚人曰财」之文。我国家兴隆百年,子育兆姓,虽赋税专征于郡县,而恩泽常出于朝廷。爰自去岁以来,不幸天灾时见,或值旱干,或遇霖雨,河水泛溢,年谷不登。以致江浙、辽阳行省,山东、河北诸郡,元元之民,饥寒日甚。始则质屋典田,既不能济,甚则鬻妻卖子,价直几何。朝廷虽尝赈恤,数日又复一空,朝飡树皮,暮食野菜,饥肠暂充,形容已槁。父子不能相顾,弟兄宁得同居。壮者散为盗贼,弱者死于途路。闻之亦为寒心,见者孰不陨涕。殆兹春夏之交,将为蚕麦可望,虫已损其桑柘,蝗又食其青苗。夏麦既已不收,秋田犹未下种。天灾若此,民穷奈何。衣食尚且不充,赋税何由而出。诚恐州县官吏,但知依期征索,棰楚既施,疮痍益甚。夫民惟国之赤子,财者本以养民,宜从朝廷早赐闻奏,验彼灾伤去所,曾经赈济之家,合纳夏税,量与蠲免。庶几实惠普洽困穷,销愁怨之苦为欢悦之心,和气既充,阴阳自顺,四时协序,百谷用成。黎民雍熙,天下幸甚。

△请保养圣躬

天下安危系乎人君之一身,人君身安则天下安矣。是以古之王者慎起居以节嗜欲,亲忠良以稽古训,盖所以调护身体,安定黎民,实惟宗社之至计也。钦惟皇帝陛下缵承正统,端拱渊默,开设经筵,怡神图史,而祖宗基业之隆,天下安危之计,不可不深虑也。昔者太祖皇帝龙奋朔方,肇基王迹,身属櫜鞬,栉风沐雨,削平诸国,以立子孙万世之基。世祖皇帝既臣宋人,遂大一统,选士求材,作新百度,深仁厚泽,普洽羣生。列圣相继,保守治平。至我明宗皇宗、文宗皇帝遭时多难,播越南北,拨乱反正,中兴帝业。临御未久,传之嗣圣。

洪惟陛下春秋鼎盛,圣质日长,当祗畏以事天地,诚孝以奉宗庙,思祖宗之勤劳,念基业之艰难。四方之人亦皆延颈企踵,注目倾耳,观听陛下德业之光,想望太平治化之盛。近闻起居稍违安适,旋即和平,圣躬万福,然而不可不慎也。夫以陛下承天地、宗庙、社稷之重,守祖宗百年之业,为亿兆之人父母,固当夙夜寅畏,调护圣体,以慰臣民之望。今闻銮舆将出,北幸上都,庐帐服御,供奉惟谨。而道路之间,寒暑雾露,尤宜调摄。盖人君所爱,莫切于身,忠臣事君,亦莫切于爱君之身。尝闻殷书曰:「惟王不迩声色。」夫成汤清凈寡欲,纯乎天德,故能享国长久,为殷盛王。孔子亦曰:「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言人少时血气未定,而伤伐本根,或损寿考之福,故君子戒之。伏惟陛下思天下安危之本,监殷书、孔子之言,节嗜欲以调养圣躬,亲忠良以日新德业,则宗社尊安,生灵幸甚。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滋溪文稿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