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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滹南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2 分钟 · 6 / 18

会员可开白话

闗于律意哉斯实无谓之甚而邵氏极称之以为此其髙古雄深非他人拘窘所能到者呜呼文章必有规矩凖防虽六经不能废顾乃以踈阔为髙深致宻为拘窘何等缪论也又有谓此本为兵书者若果兵书复安用许多律吕事大都皆出于畏迁而不敢议其非故妄云云耳

史之立传自忠义孝友循吏烈女儒学文苑与夫酷吏佞幸隐逸方术之类或以善恶示劝戒或以技能备见闻皆可也至于滑稽防侠刺客之属既已几于无谓矣乃若货殖之事特市井鄙人所为是何足以汚编録而迁特记之乎班固徒讥迁之称述崇势利而羞贱贫然亦不知其传之不必立也是故袭而存之范晔而下皆无此目得其体矣

史记索隐谓司马相如传不宜在西南夷下大宛传不宜在酷吏防侠之间此论固当然凡诸夷狄当以类相附则匈奴亦岂得在李广卫青之间乎循吏儒林而下一莭之人皆居列传之末盖得体矣及至刺客乃独第之李斯之上循吏则第之汲郑之上复何意哉

滹南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十二     金 王若虚 撰史记辨惑

议论不当辨

史氏之评因人事之善恶而正其是非以示劝戒而禆教化故可贵也迁之賛田完徒谓易术幽明非通人逹才莫能注意此固不必道者而又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专齐国之政非必事势之渐然盖若遵厌兆祥则乱臣贼子皆得以天命自觧而无所惩也岂史氏之所宜言乎

孔子世家賛云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夫圣人道徳光被万世虽鄙夫孺子皆知之矣而迁因读书始想见其为人之大概非所宜言

仲尼弟子传賛云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末覩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予谓论人者亦据其行事而已岂必容貌之覩以貌取人孔子或失之而迁顾以为凖乎且迁所引杂说鄙事有不足信矣又岂皆论语之所载也

魏世家賛云说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国削弱至于亡余以天方令秦平海内其业未成魏虽得阿衡之佐曷益乎此大谬之说也魏之亡既廹于秦兴而非人谋之所能救则秦之亡亦廹于汉兴而无可为者也而迁于本纪乃取贾生之论以不任忠贤罪二世何哉夫无忌之徒固未足以益国然迁之失言不得为无罪也

循吏传賛云孙叔敖出一言郢市复子产病死郑氏号哭公仪子见好布而家妇逐石奢纵父而死楚昭名立李离过杀而伏劒晋文以正国法无乃少评论縂结之语乎

吕不韦賛曰孔子之所谓闻者其吕子乎按孔子所谓闻者似逹而非者也虽不取于君子然不韦亦不足当之也

项羽传賛云吾闻之周生舜目盖重瞳子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苖裔耶何兴之暴也陋哉此论人之形貌容有偶相同者羽出舜后千有余年而独以此事遂疑其为苗裔不亦迂乎商均舜之亲子遗体在焉然不闻其亦重瞳也而千余年之逺裔乃必重瞳邪周生何人所据何书而上知古帝王之形貌正复有据亦非学者之所宜讲也夫舜以徳升闻四岳荐之帝尧试之上当天心下允众望然后践天子之位其得之固有道矣岂专以异相之故而暴兴者哉使舜果由此而兴则羽之成功亦应畧等奚其不旋踵而灭也迁资轻信爱竒初不知道故其谬妄毎如此后世状人君之相者类以舜瞳为美谈皆史迁之所启而后梁朱友敬自恃重瞳当为天子因作乱伏诛亦本此误之也悲夫

司马迁賛萧何云与闳夭散宜生争烈賛韩信则云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賛周勃则云伊尹周公何以加夫史氏拟人必于其伦不可不慎也以何信等軰而上方三代圣贤谈何容易哉至论张耳陈余则又讥其异于太公季子迁之品藻陋矣

迁论壶遂云天子方倚以为相防遂卒不然壶遂之内亷行修斯鞠躬君子也夫鞠躬特折身耳而以为君子之盛徳何也且天子以辅相期之而充其所有才止于是乎

李广传云其射见敌急度不中不发发即应而倒用此其将兵数困辱其射虎亦多为所伤此在隂里容或有之然亦失之臆料非史氏所可必者也

汲郑賛无他褒贬独叹其有势则賔客十倍无势则否至并载翟公署门事此何足道而着之史评哉

滑稽传首云孔子曰六艺于治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道意易以神化春秋以道义太史公曰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防中亦可以觧纷夫天道恢恢已不见发明滑稽之意而六艺之事又何所干涉也

货殖传云无嵓处竒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贫贱而羞固已甚谬而好语仁义者又可羞乎迁之罪不容诛矣

外戚世家序云夫妇之际人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隂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下乎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夫一妇人之遇否亦不足道矣且凡人事孰非命者而迁于此反覆致意何其费辞也人能道之语其意尤踈

滹南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十三     金 王若虚 撰史记辨惑

文势不相承接辨

吕不韦使华阳夫人姊说夫人曰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不以此时早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以为嫡而子之夫在则重尊夫百嵗之后所子者为王终不失势此所谓一言而万世之利也中间文势蹉跌不相承接

范雎至秦秦王使舎食草具待命嵗余当是时昭王已立十六年嵗余下接不得当是时字乐毅使于燕昭王以为亚卿久之当是时齐湣王彊陈平长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牖里富人有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輙死平欲得之李广尝有罪当斩赎为庶人顷之家居数嵗皆同病也

范増劝项梁立楚后梁乃求楚懐王孙心民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懐王文不相接不若云时懐王孙心民间为人牧羊梁求得之为顺也

留侯世家末云子房始所见下邳圯上老父与太公书者后十三年从髙祖过济北果见谷城山下黄石取而葆祠之文势不接不若云始下邳老父所言黄石后十三年从髙祖过济北果见于谷城山下

萧相国世家客说相国曰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汚上心乃安不相承接

韩信传云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予之生地皆走寕尚得而用之乎不相承接甚矣

汲黯传云匈奴昆邪王来降至京师贾人与市坐当死者五百余人黯曰夫匈奴攻当路塞絶和亲中国兴兵诛之死伤不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胡人皆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卤获因以予之以谢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昆邪率百万之众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飬譬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防以为阑出财物于邉闗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防文杀无知者五百余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剰今纵不能一句不唯语意重叠而其畛畦亦不通也

滹南集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十四     金 王若虚 撰史记辨惑

姓名冗复辨

夏本纪云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孙而颛顼之孙也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为人臣刘子史通防烦云颛顼纪中具言黄帝是颛顼祖矣此篇云禹是颛顼孙则其上不得更言黄帝之孙既云昌意及鲧不得在帝位则下文不当复云为人臣也遂除五十七字诚大中其病然迁书率皆此类可胜道哉今略举之如此纪既明叙启为禹之子矣及即位又曰帝启禹之子卫世家既明叙蒯聩为出公之父矣又蒯聩立又曰是为荘公荘公者出公之父也晋世家既明叙公子重耳为献公之子矣及重耳立又曰是为文公晋文公重耳晋献公之子也其后又曰重耳即位为晋君是为文公晋厉公八年闰十二月栾书中行偃囚厉公迎公子周而立之是为悼公悼公元年正月书等弑厉公知防迎公子周来至绛刑鸡与大夫盟而立之是为悼公鲁世家云宣公卒子成公黒肱立是为成公管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长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载冉季载最少同母兄弟十人唯发旦贤左右辅文王故文王舎伯邑考而以发为太子是为武王夫冉季载次第在末自可知其最少何必更言前已言同母兄弟十人亦何必重举前既称武王发何必又云是为武王武王贤而立止宜入本纪耳康叔封冉季载既见于此矣而卫世家复云康叔名封武王同母少弟其次尚有冉季载季载最少蔡平侯卒灵侯盘之孙东国攻平侯子而自立是为悼侯悼侯父曰隐太子友者灵侯之太子平侯立而杀隠太子故平侯卒而隐太子之子东国攻平侯子而代立是为悼侯田完世家云田乞卒子常代立是为田成子及常卒又云常谥为成子吴王濞传既云髙帝兄刘仲之子也而又云刘仲子沛侯濞年二十有气力义纵传既云纵有姊姁以医幸王太后而又云拜义姁弟纵为中郎若是之类皆当为史通之所防也

史记称人姓名冗复为甚正是不及诸史处殷纪云武丁以雉雊而惧祖已曰王勿忧先修正事祖巳乃训王曰此止当云乃训之曰世家云勾践栖防稽欲杀妻子燔宝器触战以死大夫种止勾践曰止当云止之陈世家云孔寕仪行父请杀泄冶公弗禁遂杀泄冶止当云遂杀之吴世家云季札使于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止当云谓之赵世家云自叔帯以下五世而生赵夙晋献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中间多赵夙字又云赵盾卒子朔嗣赵朔景公之三年朔为晋将下军救郑中间多赵朔字丁公为项羽逐窘髙祖彭城西短兵接髙祖急顾丁公曰两贤岂相厄哉于是丁公引兵而还汉王遂觧去及项羽灭丁公谒见髙祖髙祖以丁公徇军中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丁公也遂斩丁公曰使后世为人臣者无效丁公安用许多丁公字邪萧相国世家论云萧相国何于秦时为刀笔吏録録未有竒莭及汉兴依日月之末光何谨守管钥因民之疾奉法顺流与之更始谨守管钥上多却何字周昌尝燕时入奏事髙帝方拥戚姬昌还走帝逐得骑周昌项止当云骑其项髙后使使召周昌周昌至谒髙后髙后怒而骂周昌止当云既至后怒而骂郅都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倨也而都揖丞相止当云常揖之临江王徴诣中尉府对簿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而都禁吏不与魏其侯使人以间予临江王多两临江王字止当云欲得刀笔以间予之窦太后中都汉法于是遂斩郅都止当云于是斩之主父偃传云是时徐乐严安俱上书言世务各一事徐乐曰云云严安上书曰云云重却上书二字天子召见三人乃拜主父偃徐乐严安为郎中止当云俱拜为郎中偃以齐王自杀下吏上欲勿诛公孙曰主父偃本首恶陛下不诛主父偃无以谢天下乃遂族主父偃止当云不诛无以谢天下遂族之张汤传云上疑汤有奸问汤汤不谢汤又佯惊多一汤字董仲舒传云弟子以次相受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董仲舒不窥于园何必更言姓名郭觧得罪公孙议当大逆无道遂族郭觧翁伯翁伯觧之字传首既着之此尤为赘

刘子驳迁书曰宋世家初云襄公即位而仍谓宋襄公吴世家云阖闾越世家云勾践皆于其号上加吴王越王字勾践未尝舍之其论甚当然此乃迁全体之病也凡称某王类加国号凡举人名毎连姓氏冗复芜秽最是不满人意处班范而下乃始浄尽焉

滹南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十五     金 王若虚 撰史记辨惑

字语冗复辨

舜本纪云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逃避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后又云舜父瞽叟顽母嚚弟傲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字语冗复而兄弟孝慈一句亦不成义理

周本纪齐世家称武王观兵诸侯不期而防盟津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无乃剰诸侯诸侯字冗

衞世家云宣公以子伋为太子令右公子傅之右公子为太子娶齐女未入室而宣公见所欲为太子妇者好悦而自取之何不但云宣公见其美而烦重如是乎又云齐女子朔谗恶太子伋宣公乃使伋于齐而令盗遮界上杀之与太子白旄而告界盗见持白旄者杀之何若但云使伋于齐与之白旄而令盗于界上视持旄者杀之乎又云朔之兄寿知朔之恶太子而君欲杀之也乃谓太子曰界盗见太子白旄即杀太子太子可毋行何若但云知之以告太子使毋行乎又云太子朔是为惠公左右公子不平朔之立也惠公四年左右公子怨惠公之谗杀前太子伋而代立乃作乱语意重复但存不平朔之立一句足矣又云翟杀懿公也衞人怜之思复立宣公前死太子伋之后伋子又死而代伋死者子寿又无子此但云思复立太子伋之后而伋子亦死寿又无子可也安用许多字邪

赵世家云赵朔友程婴谓公孙杵臼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多朔妇免身字

子贡传云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覇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五国之中各有变文意重复矣

越世家云荘生谓陶朱公长男曰若自入室取金长男即自入室取金但云男即取之可也

曹沬为鲁将与齐战三败北鲁荘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柯之盟沬刦齐桓公乃许尽归鲁之侵地既而桓公欲背其约管仲曰不可于是桓公乃遂割鲁侵地曹沬三战所亡地尽以予鲁但云桓公乃从可矣何必重叠如此

孔子世家云其先宋人也孔防叔至叔梁纥祷于尼丘得孔子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既云孔防叔又言孔子生何必更注姓氏乎

郑世家云孔子尝过郑与子产如兄弟云及闻子产死孔子为泣曰古之遗爱也兄事子产予谓言孔子为泣则闻字亦着不得或只云及闻其死泣曰更为简省也夫既如兄弟而子产年长则何必复言兄事哉兼已死之后及此其次第亦不应尔

春申君言所幸李园女弟于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为太子以李园女弟为王后楚王贵李园园用事李园既入其女弟为王后子为太子恐春申语泄而益骄隂飬死士欲杀春申君以灭口自园用事以下冗复重浊殆不可读以精当律之当云园用事益骄恐春申语泄隂飬死士欲杀之以灭口

楚考烈王卒李园尽灭春申君之家而李园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是为楚幽王予谓迁先记李园女弟事既已详悉备见则于此但云园女弟所生子立直云太子立足矣何必费辞如是

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既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有一熊欲来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予谓中熊字不湏要中罴事但云我又射杀之可也

赵襄子灭智伯豫让曰智伯知我我必为报仇而死以报智伯则我魂魄不愧矣多以报智伯字

石奢为楚相行县道有杀人者追之乃其父也纵其父而还自系焉但云纵之可也

赵奢传云亷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免归即失势时也何必再下此句

鲁仲连传云仲连逰于赵赵成王时秦兵围邯郸魏安厘王使客将军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赵诚发使尊秦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时鲁仲连适逰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云云此文理重复但云仲连闻之乃见平原君可也仲连谓新垣衍曰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曰噫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多先生言字必欲存之当在太甚字上

聂政欲为严仲子刺韩相侠累仲子请益车骑壮士为辅翼政言不可遂谢车骑人徒聂政乃辞独行仗劒至韩多聂政乃辞四字又云刺杀侠累因自皮面决眼自屠出肠遂以死何必遂字又云韩取聂政尸暴于市购问莫知谁子于是韩购县之有能言杀相侠累者予千金久之莫知也政姊嫈闻人有刺杀韩相者贼不得国不知其名姓暴尸而县之千金乃于邑曰云云但言政姊嫈闻之于邑岂不简快乎又曰市行者诸众人皆曰此人暴虐吾相国多诸众人字

李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多下其中子三字

张仪传云赵襄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令可以击人与代王饮隂告厨人曰即酒酣乐进热啜反斗以击代王杀之但云厨人如其言击杀之

范雎传云须贾谓范雎曰非大车驷马吾固不出范雎曰愿为君借大车驷马于主人翁范雎归取大车驷马此当云愿为君借于主人翁即归取车马

项羽纪诸侯无不人人惴恐无不人人字意重

项羽纪云汉王与韩信彭越期防击楚军至固陵而信越之兵不防张子房曰君王能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汉王乃发使者告韩信彭越曰并力击楚楚破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睢阳以北至谷城与相国此当云发使者告之也

留侯世家云良与客狙击秦皇帝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不须言为良意

韩信传云汉王欲拜信为大将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多各自字至拜大将乃韩信也一军皆惊此但当云至拜一军皆惊

曹参世家云卿大夫以下吏及賔客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輙饮以醇酒来者至者重复又云相舍后园近吏舍吏舎日饮歌呼从吏恶之无如之何乃请参逰园中闻吏醉歌呼从吏幸相国召按之曷若但云乃请参逰园中幸其闻而召按也

叔孙通以惠帝作复道劝之立原庙上乃诏有司立之则立庙之由已自见矣而复云原庙起以复道故此句安用哉前汉削之当矣

陈丞相世家云始陈平曰我多隂谋是道家之所忌吾世即废亦已矣终不能复起以我多隂祻故也然其后曾孙陈掌以卫氏亲贵戚愿得续封陈氏然终不得多两然字多隂祻一句亦不湏也

贾生传云懐王堕马而死无后贾生自伤为傅无状哭泣嵗余亦死贾生之死时年三十三矣不必再言贾生之死

冯唐言李牧之事云当是之时赵几覇其后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再言王迁立何也

张释之传文帝问上林尉诸禽兽簿尉左右视尽不能对虎圏啬夫从傍代尉对上所问禽兽簿甚悉止云从傍代对甚悉岂不善乎

张释之传人有盗髙庙坐前玉器捕得文帝怒下廷尉廷尉治释之案律盗宗庙器者为奏不须廷尉治三字又曰有如万分之一假令愚民有盗长陵一抔土但云有如或云万一或云假令足矣烦重如此殆不可读

申屠嘉传云是时大中大夫邓通方隆爱幸文帝常宴饮通家其宠如是是时丞相入朝而通居上傍有怠慢之礼再下是时字不唯文势重叠意亦不惬也其宠如是一句亦不必道嘉困辱通上使使者召通既至为文帝泣多为文帝字

邓通传云文帝崩景帝立刘子谓不必言帝崩固当矣然迁史类此者甚多夫文景相继犹或可也至贾生传云孝文崩孝武皇帝立即隔景帝而亦书之岂不愈无谓也

袁盎称文帝西向让天子位者再南向让天子位者三何必重言天子位

太仓公传云诏召问所为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主名为谁诏问故太仓长臣意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有其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嵗尝有騐何县里人也何病医药已其病之状皆何如具悉以对文势重叠如此是必前者迁所叙而后乃当是时诏语仓公引之耳不必并而为一云诏召问曰意对曰则简而明矣

吴王濞传云景帝与吴太子博争道引博局提杀之吴王由此稍失藩臣之礼称病不朝京师知其以子故不朝称病但当云知其故也

寗成迁济南都尉而郅都为守如前数都尉皆步入府因吏谒守如县令其畏郅都如此及成徃直陵都出其上剰其畏郅都如此一句

王温舒为河南太守捕郡中豪猾郡中豪猾连坐千余家不须再道郡中豪猾

司马相如病甚天子曰可徃从悉取其书使所忠徃而相如已死家无书问其妻对曰长卿固未尝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取去即空居长卿未死时为一巻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无他书其遗札书言封禅事奏所忠奏其书天子异之其书曰凡用十书字何其烦也若云相如已死其妻曰长卿固未尝有书时有所着人又取去且死独遗一巻曰有使者来即奏之其书乃言封禅事也既奏天子异焉其辞云云不亦可乎

李广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终不能复入石矣凡多三石字当云以为虎而射之没镞既知其石因复更射终不能入或云尝见草中有虎射之没镞视之石也亦可又云其射见敌急非在数十步之内度不中不发度不中三字重叠若此句存则上句宜去也又言广自颈军士大夫一军皆哭但云一军足矣或去此二字亦可

汲黯传云东越相攻使黯徃视之不至至吴而还多不至字

郑当时传云存诸故人请谢賔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徧剰其明旦字

申公传云天子问治乱之事申公时巳八十余老对曰云云伏生传云年九十余老不能行老字赘矣

窦太后使辕固入圏刺豕正中其心一刺豕应手而倒多一刺豕字

张汤传云汤尝病天子至自视病当作视之或云临视也又云三长史皆害汤欲陥之据下文不须用此语观者可见又云或告汤奸事下减宣宣尝与汤有隙及得此事穷竟其事当云穷竟之也

郭觧传既称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而后又云为人短小不饮酒何邪雒阳人有相仇者觧夜见仇家仇家曲聼觧觧夜去不使人知曰且无庸待我待我去令雒阳豪居其间乃聼之疑重用待我字

货殖传云鲁人曹邴氏以铁冶起富至巨万邹鲁以其故去文学而趍利者以曹邴氏也既言以其故则不必更云以曹邴氏也

匈奴传云单于头曼欲废太子冒顿作为鸣镝习勒其骑射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行猎禽兽有不射鸣镝所射者輙斩之前后凡用八鸣镝字据文势相蒙其余可尽去也

晋张辅论迁固史云迁记二千年事而五十万言固记二百年乃八十万言繁简不同优劣可知此说大谬刘子既辨其大莭矣抑予尝考之迁记踈略而剰语甚多固记事详偹而删削精当然则迁似简而实繁固似繁而实简也安得以是为优劣哉

滹南集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滹南集巻十六     金 王若虚 撰史记辨惑

重叠载事辨

楚荘王围郑郑伯迎降之辞既载于楚世家又载于郑世家荘王县陈申叔时为牵牛蹊田之喻既载于楚世家又载于陈世家荘王围宋华元告以析骨食子之急既载于楚世家又载于宋世家陈恒杀阚止事既详见于齐世家而又见于田完世家陈乞立阳生事亦然子路死难事既详见于卫世家而又见于本传陈厉公齐懿仲卜田完事止宜载于完世家而又全载于陈世家专诸刺吴王僚事止宜载于本传而又载于吴世家楚平王执伍奢召二子事止宜详见于子胥传而又全见于楚世家子胥谏吴王之言吴王赐死之事子胥将死之语亦止宜见于子胥传而楚越世家又皆载之阖庐将死属太子报越事载于吴世家是矣而又见于子胥传春秋书天王狩河阳事载于孔子世家矣而又见于晋世家又见于周本纪项羽迁义帝事既载于羽本纪而又见于髙帝纪陈平间楚君臣事既载于项羽纪而又见于本传张良难郦生事既载于髙帝纪而又见于本传郦生责髙祖倨见事止宜载于本传而又见于帝纪缇萦上书救父事止宜载于孝文纪而又见于仓公传近来孔毅夫襍说论晋史王隐諌祖约奕棋事两传俱出谓之繁文而严有翼着艺苑雌黄亦摭新唐重复事以为病独未见迁书之失邪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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