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王右丞集笺注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3 分钟 · 11 / 1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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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曰荡析离居,惟尔克济,抚兹方夏。方夏,《唐文粹》作“西土”。公拜稽首,思塞休命,布慈惠之政,不以利淫;振雷霆之威,其或宥过。饔人减双鸡之膳,圉人省五马之秣。陶不献服,圬不螟馆,自身已往,振廪同食。虽人烟不动,道瑾相望,不思滥以苟生,咸守教以就死,是不可能也。先是,王公或专南山之利,司农涸昆明之池,收赤岸泽,将为田以便官,至是悉奏罢之。舟鲛衡麓之守废,鲛,《唐文粹,作“渔”,误。蒲荷薪蒸之产入。自郊徂邑,室有鱼飧;斩阴伐阳,市多山木。人得以赡。
惟泾有防,比岁多决,近县疲于力役,他山匮于度材。公命刮朽壤,填巨石,办大木,去编管。其始告劳,乃终有庆。匠石日减功万,藏史日省钱亿。农始竟耒,竟,《唐文粹》作“学”。女始安织。于是台背黄发之老,《唐文粹》作“鲐背黄发之耆”。曰:“我有田畴,钟秉其亩;我有子弟,颜闵其行。乡党以睦,惸失其独。道路有礼,汰无与争。顾元纬本作“乡党以睦,惸子失其独;道路有礼,祀汰无与争。”今改从《唐文粹》本。酒先养老,贿不问吏。既无吠犬,犬,《唐文粹》作“狗”。亦无奸人。临年余资,幸蒙惠化。”幸,《唐文粹》作“窃”。其曷以臻兹,君子曰:“此天子至公,内举不避亲,锡汝明君,君,《唐文粹》作“尹”。张公之力也。”夫公于国为外戚,于帝为外弟。重组累印,珥香貂者七叶;奉车驸马,,乘朱轮者十人。胜衣则绮襦纨挎,通籍则玉墀青琐,动则两骖如舞,坐则五鼎成列。文轩楚制,素女赵舞,而公俨兮其若客,淡兮其无味。客,旧本皆作“容”,今校正。心在四教,语称七德,目视六籍,口诵九歌。怀君子令德之忠,保诗人锡类之孝。悌有过于共被,慈有逾于含食。恶衣以居,公服不敢降也;屈体下士,王纲不敢替也。协二姓之好,以正人伦,旁无嬖御:分一人之忧,以审官政,下多英杰。若夫皇帝敬问之诏,御札自书;天王命赐之衣,上宫所制。劳勤则中使接武,计议则走马来朝,岂惟众臣重其经术,为吏杂以儒雅而已。
且公之升闻于天,《唐文粹》于“之”字下多一“德”字。非一朝一夕之渐也,亦所以称职于累官,著声于所在。其丞秘书也,阙文遗简,多在大家,深为子孙之藏,密有缄滕之固。公不惮权贵,或抵或诱,尽归天阁。尽,一本作“画”,非。官书备焉。其牧郢也,“郢”字下,《唐文粹》多一“人”字。人有不若德,戮之不为暴;人有不保居,抚之不为谄。存者考其事,壮其食以畜之;行者缉其宫,艺其树以待之。此邦之人既优,他邦之人又重焉。重,《唐文粹》作“至”。未盈一岁,遂增万户。其守汾也,仍岁大旱。郡祠介推,虽屡舞僊僊,僊僊,旧作“仙仙”非。而灵应未若。公命束蕴取火,伐树置薪,酿酒而祝曰:“有功于人,祀为明神;无德而禄,祸亦覆餗。自绛以来,人实祀子,纯牺大壁不敢爱,必以荐也;童儿季女不敢黩,必以敬也。神既靡答,人将安仰?若亭午而雨,则树其鹭羽,执此骍毛;不然者,火燎将至,焮天铄地。灵衣且为煨烬,丰屋将为茂草,尔其图之。”言未毕而云兴,拜未起而雨降,周于阉境,不入他郡,虽封疆咫尺,而彼竭我盈。嘻!若记能事,载盛德,渭川之竹不足简,终南之木不足轴。夫训人至于礼义曰德,安人免于阽危曰功。德者上赏于上,下颂于下,长老孜孜,愿刊于石。以予学于旧史,来即我谋。且维与人编户,与人为伍,与人出入,与人言语,知风俗之淳弊,识政化之源本,属词愧文,书事盖实。词曰:
五代相韩,七叶侍汉,
及我圣朝,亦生邦翰。
大道无形,贞蛊以干。
含章不耀,在割能断。
情伪万端,吾道一贯。
帝选贤尹,无以易张,
金印紫绶,京兆之良。良,《唐文粹》作“章”。
佩我鸣玉,冠我两梁。
天子休命,拜手以将。
宽而爱人,立灭暴强。
明明天子,哀此南亩,
将息西人,遂觐东后。
我教我训,我镇我守,
茫茫三秦,则罔餬口。
守死以义,徇生不苟。
王曰外弟,视人不佻,
何以宠之,手书以诏。
何以问之,赐衣而朝。
俾人华胥,致君帝尧。
刻石作颂,永世弥昭。
卷之二十二碑一首
魏郡太守河北采访处置使上党苗公德政碑
一本“北”字下多一“道”字
五方殊俗,魏风婉而其人舒;九土异宜,冀田壤而其赋错。前政有宽猛之异,时令有班艺之差。夫非酌旧典于可行,启新图于必当,多方而不失正,一贯而或从权。曲成便人,大抵厚俗,选众而举,非公而谁?公先自吏部侍郎,出为安康郡太守。某载月日,诏以公为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处置使。公讳某,字某,郡县人也。其出处本末,奕世冠冕,国史、家牒详焉。凡邦伯到官,诏使按部,或闭阁思政,或下车作威,或劾吏为明,或移书示禁,公异于是,可略而言。
公素号贤明,积有治行。宿讼不决之务,余地割分;疑狱自诬之枉,容光立照。故陋其思政也。安全长吏,不逐老丞;成就诸生,先教小吏。吏,顾本作“史”,今考《汉书》校正。导德齐礼,有耻且格。故鄙其作威也。谢亭长之问,劳野次之贤,吏悉谓为神明,人不隐其毫发。故无事劾吏也。列郡共职,清节销其过求;诸曹报簿,直笔破其污诋。故不待移书也。山东古之七雄,河北有其四国,地方数千里,人盖亿万计。献子三叹之馈,滋无旧德;平原十日之饮,顾有遗风。朱亥袖椎,豪雄扼腕;曹王拂局,轻薄为心。奢泰拟都护之堂,迟缓学邯郸之步。公抑末技而敦本,斥浮食以归业。督课八政,择良吏以遣行;讲求六籍,置学官于便坐。于是横经左塾,力穑先畴;尽业农桑,大兴庠序。家知礼义,更式段子之庐;户有京坻,增修史起之庙。丛台歌舞成市,邺郡帝王旧都,弦服靓妆,挟筑跕屣,淇上留客,河间数钱,公课其组经之庸,开其婚嫁之节。冶容绝四方之袖,织室致五匹之工。刑于上官,训及处子。郑声卫乐,共弃师襄;赵带燕裾,思齐漆室。渔阳骑客,奏报本朝;缇海楼船,连漕绝域。郊迎馆给,不敢淫其刍荛;水路陆衢,尽若安于枕席。某载月日,诏赐紫袍玉带、金鱼袋衣若干副。方伯十连,赖其澄清之辔;天子七命,赐以安吉之衣。缇浊屏车,玺书增秩,未是过也。胜残之化既成,观俗之风允穆。
优游无事,学宦思归,况乎父母之邦,近在婴儿之国。表请拜扫,有诏许焉。预约守宰,幸无侦候。至郡则投刺上谒,至邑则舍车而徒。展礼先茔,椎心泣血,回趋长老,稽颡绪言。宗人族姻,姑党侄行,觌以重币,筐篚遍于里闾,享有加牢,牛酒溢于衢陌。朱轩驷马,耀于衡门,紫绶双龟,出入编户。苏公佩印,始归乡里尽欢;疏傅散金,不与子孙为计。迨乎将去,仍以余资。一里置社,备养生送死之具;一乡置校,开说礼敦诗之本。相如衣锦,且飞大汉檄书;买臣怀绂,不德长安厩吏。故使巴蜀太守,负弩前驱;会稽守丞,引章下拜。此盖恨不礼于他日,思释憾于故乡。是轻桑梓之人,适骋斗筲之志;岂若公自心而至,率礼无违,来悦去思,推才降体。平阳传舍,不许望尘;山阴吏卒,讵闻治道。富贵还乡,荣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终也。凡百君子,无一至焉。
公当九伯之官,兼八使之任,深总大体,不求于无虞,□□于草窃。政成德举,风动神行。顷有勋臣,旁典属郡。曩者风云际会,攀附腾骧,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谓国不忘,尚嘉乃勋,宋父宣骄,条侯倨贵。当关常从,横恣不法,帷帐狗马,僭侈逾制。公劾之则重伤国恩,置之则大废邦典。于是喻以祸福,告之话言,昔有不爱赵城,将蹈沧海,既尊汉室,愿遂赤松,功成不居,道家所韪。至于析珪分组,跨壤连州,怀四术而自疑,见九重而失望。或冤家上变,司败受辞,朝享膏粱,宁知狱吏;暮成菹醢,遍赐诸侯。难恃白马之盟,徒思黄犬之乐。雕墙峻宇,万乘犹惮十諐;紫衣狐裘、一朝而数三罪。虽嫌绛灌等列,不逾梁楚为墟。于是翕肩振惊,折节受教,杜门谢绝宾客,终身不紊纪纲。以宽服人,实在有德。
厥有挟左道;飞讹言,南国青珠之符,东海赤刀之术。分风送客,割水饮人,伪辩而纳之于邪,善诱而济之以恶。户外多保汝之屦,恐为乱阶;阶,旧作“堦”,非。门前无长者之车,知其惑众。公奉诛首恶,悉宥面从,丕蔽要囚,惟良折狱。良,顾本作“长”,误。议事以制,不征于书。副至仁之纳隍,用轻典于平国,刑期不滥,人乃大安。奏课计功,天下小察。责吏以实,则举其不矜;欲人自新,则贳其宿负。官以德举,政以礼成。至于赏善劝能,正源端本,齐风变鲁,盖以悉礼名儒;晋盗奔秦,岂俟多诛恶少。纳贡献赋,则惟恐居后;畴庸命赏,则义不敢先。布以圣恩,奉宣明主之诏;问其理状,对用议曹之言。邦家之光,其斯谓矣。
年若干,秀才擢第,应制举,第若干等,授某官,历某官。若夫明眸白哲,玉润珠耀,美秀备于仪形,风流发于言笑。行之方也,留如守司;智之圆也,速若发括。量包群有,思入无间,坏壁古文,曲台遗礼。淮王九师之《易》,汉氏三家之《诗》,传癖书淫,鹰扬学府。比文园入室之武,同丞相登科之策。奏甚平谳,诗穷绮靡,砚燔纸贵,虎视词林。尝《奉和圣制雨中春望》诗云:“雨后山川光正发,云端花柳意无穷。”又《奉和行幸》诗云:“接仗风云动,迎军鸟兽舞。”时人以为鲍参军、谢吏部为更生云。云,顾本作“曰”,误,今校正。
某年月日,诏除公河东太守兼采访使,官吏百姓等或守阙乞留,或遮道更借,泪增时雨,思结仁风。亲爱之深,讳名而号为父;歌咏不足,取姓以命其儿。公既去官,多历年所,人思愈甚,共立生祠。异邑居而瓦合,无契约而麏至。恐不预于聚财,惧不任乎输力。棠树勿剪,何如审像图形;桐乡置祠,岂比耳闻身及。以此观德,何德之深,仍建丰碑,立于词宇。匍匐千里,前后百辈,求缀词之客,为颂德之文。维也窃比老农,不知旧吏。众心所至,难抑与于舆人;予病未能,不获已于求我。乃为颂曰:
禹别九州,汉分八使。
实惟方伯,且曰连帅。
建节乘轺,观风察吏。
山东河北,全赵大魏。
授方任能,惟名与器。
盖非其才,孰享斯位?
天子命我,导扬皇风。
敬教劝学,通商惠工。
法去太甚,政贵得中。
守丞老病,小吏童蒙。
督邮不逐,博士成功。
遂安贤者,大启儒宫。
四国之余,一都之会,
平原旧俗,信陵遗态。
博塞以游,椎埋为害。
丛台淇水,燕裾赵带,
淳化旁属,贞风俶载。
劈纩卷绡,横经秉未。秉,旧作“乘”,非。
清节峻邈,硕量弘深。
投书置水,酹酒捐金。
树德滋蔓,持刑不淫,
讹言免坐,倨贵怀音。
绣衣罢斧,墨绶停琴,
既此时雨,当闻作霖。
申哀松柏,展敬桑梓。
伏谒公门,徒行故里。
椎心马鬣,启颡鲵齿。
身纡紫绶,礼及童稚。
帝赐黄金,尽于筐篚。
社养宗人,学招邑子,
能事具举,令问允穆。
玺书改印,缇油转毂,
壁挂胡床,舍留官犊,
人吏老幼,涕泗号哭,
颂德丰碑,图形华屋。
阅实数美,移晷更仆。
卷之二十三碑二首
故右豹韬卫长史赐丹州刺史任君神道碑
右,一本作“左”。
君讳某,字某。其先奚仲之后,于周为上卿。周,疑是“殷”或“商”字之讹。世有功,列于诸侯;氏则任,郁为著族。后有官于京兆者,子孙因家焉,今为万年县人也。远祖某,汉河东太守。曾祖某,周清河太守。先复旧职,先,疑是“克”字之讹。异世而同符。祖某,隋梁州南郑县令。父某,皇石州离石县令。不坠象贤,一门而二凫舄。皆为政以德,遗爱在人,能高其门,必有兴者,虽不当代,果生达人。
君离石府君之第某子也,膺一贤之期,钟累叶之善。忠孝自得,禀乎天姿;诗礼辅成,润以庭训。文含四始,雕虫之技附庸;武有七德,啼猿之术居外。明经者皓首,弱岁成儒;达法者腐唇,端居晓吏。以乡贡明经擢第,解褐益州新都尉。居无何,丁母忧。庐以长号,泪少于血;杖而后起,骨余于形。弹琴不成,从先王之礼;捧筐便恸,有终身之哀。服阕,授左金吾卫兵曹参军,转左卫录事参军,又迁右豹韬卫长史。王乐为用,率武夫以扞城;人爱其才,称君子之为卫。方将冠章甫之冠,衣缝掖之衣,奏议云台,论政赤墀。一见天子,必为之前席;三说大臣,必为之解印。若端委以相六合,尽宅心于帝庭;授钺以董八蛮,可传首于魏阙。然后挂冠东郡,拂衣五湖,郡,当是“都”字之讹。高蹈烟虹,笑谢珪组。
天命不祜,沮我良策。春秋若干,以某年月日寝疾卒于永兴里第,某年月日,葬于京兆神禾原,礼也。禾,旧本作“和”,非。嗣子曰某,善继先志,克成厥家。多艺多才,实英实选。匪□实宝,十城之价;不以力闻,万夫之敌。命同御座,汉帝以恩待故人;超将中军,先轸以才登元帅。以某年月日从驾谒五陵,天子若曰:“自古明王,王,旧本作“三”,非。因心以待人,由己以施物,故休戚共,忧乐同也。其赠羽林将军任某父使持节丹州诸军事丹州刺史。”敬其事则命以始,宠其身以及其亲。明主所以尽心,忠臣所以尽力。故羊舌职悦是赏也。陈力异代,官成圣朝;修文下泉,名在天爵。前贤阴德,虽遗庆于后昆;嗣子扬名,乃大显于先父。养则致乐,没而有称。昔也为士,享惟将军之食;今则典邦,葬亦诸侯之礼。皇帝命之,太史书之。报昊天之恩,曾举世未有。岂与夫手树行槚,躬庐长松,负土成坟,佣身以葬,匹夫之孝,同年而语哉!
君少有大略,长而能贤。安于仁,乐于善,厚生以俭,守智以愚。视事所及,笔砚盈庭,其力文也。容膝之外,图书满屋,其嗜学也。八体之能,右军曾未知翰;五弦之妙,中散何擅于琴。以礼庇身,以清守官,惟邦之彦,惟国之翰。夫人河东裴氏,始以某为光禄也,封河东郡君,及是又赠河东郡太君。子之忠由母之教,母以子贵,不亦宜乎!司文者执简以往,刊石旌德,其词曰:
薛侯之裔兮,代济其美,不陨其名。是生硕德兮,为世作程。忠不祐孝不福兮,早谢休名。身为士兮子为卿,大将羽林兮统天兵。大,顾本作“文”,误,今校正。天子宠兮为崇荣,赠我武符兮赐我专城。青松寂寂兮昼无人声,狗不吠兮鸡不鸣。苍茫千古兮孰云旌?赖孝子兮扬音英。
大唐故临汝郡太守赠秘书监京兆韦公神道碑铭
坑七族而不顾,赴五鼎而如归,徇千载之名,轻一朝之命,烈士之勇也。隐身流涕,狱急不见,南冠而絷,逊词以免,北风忽起,刎颈送君,智士之勇也。种族其家,则废先君之嗣;戮辱及室,则累天子之姻。非苟免以全其生,思得当有以报汉。弃身为饵,俯首入橐,伪就以乱其谋,佯愚以折其僭。谢安伺桓温之亟,蔡邕制董卓之邪,然后吞药自裁,呕血而死;仁者之勇,夫子为之。
公讳某,字某,京兆杜陵人也。昔豕韦氏主盟于商,后扶阳侯重世相汉。高祖某官,父某某官,并勋德茂著,史牒详焉。牒,颀本作“谍”,误,今校正。公即文贞公之仲子也。初以宰相子,弁髦署吏,抱拜授封,加朝散大夫,封平乐郡公。累拜某官,丁文贞公忧,又丁某国夫人忧,无容顾礼,殆不胜丧,终身之痛,历稔犹毁。幼无童心,长积纯气,抱其天素,立于人纪。先圣微言,宿儒未辨,贯穿精义,总括旁说。文言蔚于兴表,笔态奼于力外。《子虚》《上林》,敢云雄似;《黄庭》《团扇》,方议雁行。鹤氅乏姿,羊车夺映。乏,顾本误作“之”,今校正。会选公婿,诏婚王室,天家幌耀,独任素风。时论腾踊,宜在右职,乃拜中书舍人。动翔凤之咏,启迪古诗;下流水之书,敦崇雅诰。转太常少卿,六宗九奏,悉具其仪;天神地祇,可得而礼。俄入觐,累贬巴陵太守,入觐,疑是“以亲”二字之讹。稍迁寿春太守,又迁临汝太守。其理务教训,其政尚宽简,谓其叙在六官,又践三事。畴咨帝载,必歌九功之德;式和人则,必复三代之英。天子避其用亲,奸臣恶其异己。冯衍竟废,扬雄不迁,抑古人而有之,何夫子之命也?
逆贼安禄山,吠尧之犬,驱彼六骡;凭武之狐,犹威百兽。借天子之宠,称天子之官,征天子之兵,逆天子之命。始反幽蓟,稍逼温洛,云诛君侧,尚惑人心,列郡无备,百司安堵。变折冲为贼矣,兼法令而盗之。将逃者已落彀中,谢病者先之死地,密布罗网,遥施陷阱,举足便跌,奋飞即挂。智不能自谋,勇无所致力。贼使其骑,劫之以兵,署之以职,以孥为质,遣吏挟行。公溃其腹心,候其间隙,义覆元恶,以雪大耻。呜呼!上京既骇,法驾大迁,天地不仁,谷洛方斗。凿齿入国,磨牙食人。君子为投槛之猿,小臣若丧家之狗。伪疾将遁,以猜见囚。勺饮不入者一旬,秽溺不离者十月,白刃临者四至,赤棒守者五人。刀环筑口,戟枝叉颈,缚送贼庭。实赖天幸,上帝不降罪疾,逆贼恫瘝在身,无暇戮人,自忧为厉。公哀予微节,私予以诚,推食饭我,致馆休我,毕今日欢,泣数行下。示予佩玦,斫手长吁,座客更衣,附耳而语。指其心曰:“积愤攻中,流痛成疾,恨不见戮专车之骨,枭枕鼓之头,焚骸四衢,然脐三日。见子而死,知于此心。”之明日而卒,某年月日,绝于洛阳某之私第,以某月日返葬于某原,礼也。皇帝中兴,悲怜其意,下诏褒美,赠秘书监,天下之人,谓之赏不失德矣。公敦穆孝友,明允笃诚,高居化源,濡迹物轨。元昆曰陟,伯与仲居,爱之欲无方,视之若不足。薄其私而厚其室,抑谦己而让其名。故有灵芝耸盖,嘉木连理,时人以为孝悌之祥,而公昆季谦而不以闻也。维稚弱之契,晚年弥笃,吾实知之能言者,乃为铭曰。铭亡。
卷之二十四碑铭一首
大唐大安国寺故大德净觉禅师碑铭并序
光宅真空,心王之四履;建功无旱,法将之万胜。故大块群籁,无弦出法化之声;恒沙众形,□□为宝严之色。至如六师兆乱,四谛徂征,如,顾本作“和”。徂,顾本作“祖”。俱误,今校正。开甘露狭小之门,露,顾本作“灵”,误,今校正。出臭烟朽故之宅。踞宝床而摇白拂,徐诱草庵;沃金瓶而系素缯,遂登莲座。足使天口雄辩,刮语烧书;河目大儒,掊仁击义。斯为究竟,孰不归依。
禅师法名净觉,俗姓韦氏,孝和皇帝庶人之弟也。中宗之时,后宫用事,女谒寖盛,主柄潜移。戚里之亲,同分珪组;属籍之外,亦绾银黄。况乎天伦,将议封拜,促尚方令铸印,命尚书使备策,诘朝而五土开国,信宿而驷马朝天。禅师叹曰:“昔我大师尚以菩提释位,今我小子欲以恩泽为侯,仁远乎哉,行之即是。”裂裳裹足以宵遁,乞食餬口以兼行。入太行山,削发受具,寻某禅师故兰若居焉。猛虎舐足,毒蛇熏体,山神献果,天女散花,淡尔宴安,曾无喜惧。先有涸泉枯柏,至是布叶跳波。东魏神泉,应闻香而忽涌;北天众果,候飞锡而还生。禅枝必复之征,法水再兴之象。闻东京有颐大师,乃脱履户前,抠衣座下。天资义性,半字敌于多闻;宿植圣胎,一瞬超于累劫。九次第定,乘风云而不留;三解脱门,揭日月而常照。雪山童子,不顾芭蕉之身;云地比丘,欲成甘蔗之种。大师委运,遂广化缘。海澄而龙额珠明,雷震而象牙花发。外家公主,长跽献衣;荐绅先生,却行拥篲。乞言于无说,请益于又损。天池杯水,遍含秋月之辉;草叶树根,皆沾宿雨之润。不窥世典,门人与宣父中分;不受人爵,廪食与封君相比。至于律仪细行,周密护持,周密,顾本作“由米”,误,今从孔室六帖校正。经典深宗,毫厘剖析。穷其二翼,即入佛乘;趣得一毛,亦成僧宝。
于是同凡现疾,处顺将终,忽谓众人,有疑皆问,我于是夜,当入无余。开口万言,音和水鸟,鸟,顾本作“马”,误,今校正。踊身七树,光映天人。如暂出行,泯然趺坐,以某载月日归大寂灭,某月日迁神于少陵原赤谷兰若。香油细氎,用以茶毘;合壁连珠,为之葬具。城门至于谷口,幡盖相连;法侣之与都人,缟素相半。叩膺拔发,洒水坌尘。升堂入室之徒,数逾七十;破山澍海之哭,声振三千。则有僧某乙、尼某乙、故惠庄某氏某郡主、贤者某乙等,各在众中,共为上首。或行如白雪,或名亚红莲,或为胜蔓夫人,或称昆邪居士。士,旧本作“七”,非。二空法外,何处进求;七觉分中,谁当决释?犹衣舍利,冀获菩提,身塔不出虎溪,泪碑有同羊岘。泪,旧作“诶”,非。表心成相,相非离于真如;叙德以言,言岂著于文字。乃为铭曰:
小三千界,后五百年,空乘玉牒,莫睹金仙。无量义处,如来之禅。皆同目论,谁契心传?目论,顾本作“日论”,误,今校正。○其一。弟在人间,姊归凤阙,去日留训,别时剪发。累赐金钱,将加印绂,忽尔宵遁,终然两绝。其二。救头学道,裹足寻师,一花宝树,八水香池,戒生忍草,定长禅枝,不疑少义,更似婴儿。其三。既立胜幡,并摧邪网,利眼金翅,圆身宝掌。巧撮死龙,能调老象,魔种败坏,圣胎长养。其四。四生灭度,五阴虚空,无说无意,非异非同。此身何处?彼岸成功,当观水月,莫怨松风。其五。
卷之二十五碑铭二首
能禅师碑并序
《唐文粹》作《六祖能禅师碑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