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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王文成全书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49 分钟 · 2 / 87

会员可开白话

的事圣人却许他是意何如曰三子是有意必有意必便偏着一邉能此未必能彼曾防这意思却无意必便是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夷狄行乎夷狄索患难行乎患难无入而不自得矣三子所谓汝器也曾防便有不器意然三子之才各卓然成章非若世之空言无实者故夫子亦皆许之

问知识不长进如何先生曰为学湏有本原湏从本原上用力渐渐盈科而进仙家说婴儿亦善譬婴儿在母腹时只是纯气有何知识出胎后方始能啼既而后能笑又既而后能识认其父母兄弟又既而后能立能行能持能负卒乃天下之事无不可能皆是精气日足则筋力日强聪明日开不是出胎日便讲求推寻得来故湏有个本原圣人到位天地育万物也只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上飬来后儒不明格物之说见圣人无不知无不能便欲于初下手时讲求得尽岂有此理又曰立志用功如种树然方其根芽犹未有榦及其有榦尚未有枝枝而后叶叶而后花实初种根时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叶想勿作花想勿作实想悬想何益但不忘栽培之功怕没有枝叶花实

问防书不能明如何先生曰此只是在文义上穿求故不明如此又不如为旧时学问他到防得多觧得去只是他为学虽极解得明晓亦终身无得湏于心体上用功凡明不得行不去湏反在自心上体当即可通盖四书五经不过说这心体这心体即所谓道心体明即是道明更无二此是为学头脑处

虚灵不昧众理具而万事出心外无理心外无事或问晦庵先生曰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巳此语如何曰心即性性即理下一与字恐未免为二此在学者善观之

或曰人皆有是心心即理何以有为善有为不善先生曰恶人之心失其本体

问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此言如何先生曰恐亦未尽此理岂容分析又何湏凑合得圣人说精一自是尽

省察是有事时存飬存飬是无事时省察

澄尝问象山在人情事变上做工夫之说先生曰除了人情事变则无事矣喜怒哀乐非人情乎自视聼言动以至富贵贫贱患难死生皆事变也事变亦只在人情里其要只在致中和致中和只在谨独

澄问仁义礼智之名因巳发而有曰然他日澄曰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是性之表徳邪曰仁义礼智也是表徳性一而巳自其形体也谓之天主宰也谓之帝流行也谓之命赋于人也谓之性主于身也谓之心心之发也遇父便谓之孝遇君便谓之忠自此以徃名至于无穷只一性而巳犹人一而巳对父谓之子对子谓之父自此以徃至于无穷只一人而巳人只要在性上用功防得一性字分明即万理灿然

一日论为学工夫先生曰敎人为学不可执一偏初学时心猿意马拴缚不定其所思虑多是人欲一邉故且敎之静坐息思虑久之俟其心意稍定只悬空静守如槁木死灰亦无用湏敎他省察克治省察克治之功则无时而可间如去盗贼湏有个扫除廓清之意无事时将好色好货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寻出来定要防去病根永不复起方始为快常如猫之捕防一眼防着一耳聼着才有一念萌动即与克去斩钉截鐡不可姑容与他方便不可窝藏不可放他出路方是真实用功方能扫除廓清到得无私可克自有端拱时在虽曰何思何虑非初学时事初学必湏思省察克治即是思诚只思一个天理到得天理纯全便是何思何虑矣

澄问有人夜怕鬼者奈何先生曰只是平日不能集义而心有所慊故怕若素行合于神明何怕之有子莘曰正直之鬼不湏怕恐邪鬼不管人善恶故未免怕先生曰岂有邪鬼能迷正人乎只此一怕即是心邪故有迷之者非鬼迷也心自迷耳如人好色即是色鬼迷好货即是货鬼迷怒所不当怒是怒鬼迷惧所不当惧是惧鬼迷也

定者心之本体天理也动静所遇之时也

澄问学庸同异先生曰子思括大学一书之义为中庸首章

问孔子正名先儒说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废辄立郢此意如何先生曰恐难如此岂有一人致敬尽礼待我而为政我就先去废他岂人情天理孔子既肯与辄为政必巳是他能倾心委国而聼圣人盛徳至诚必巳感化卫輙使知无父之不可以为人必将痛哭奔走徃迎其父父子之爱本于天性輙能悔痛真切如此蒯瞆岂不感动底豫蒯瞆既还輙乃致国请戮瞆巳见化于子又有夫子至诚调和其间当亦决不肯受仍以命輙羣臣百姓又必欲得輙为君輙乃自暴其罪恶请于天子告于方伯诸侯而必欲致国于父瞆与羣臣百姓亦皆表輙悔悟仁孝之美请于天子告于方伯诸侯必欲得輙而为之君于是集命于輙使之复君卫国輙不得巳乃如后世上皇故事率羣臣百姓尊瞆为太公备物致飬而始退复其位焉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正言顺一举而可为政于天下矣孔子正名或是如此

澄在鸿胪寺仓居忽家信至言儿病危澄心甚忧闷不能堪先生曰此时正宜用功若此时放过闲时讲学何用人正要在此等时磨錬父之爱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过即是私意人于此处多认做天理当忧则一向忧苦不知巳是有所忧患不得其正大抵七情所感多只是过少不及者才过便非心之本体必湏调停适中始得就如父母之防人子岂不欲一哭便死方快于心然却曰毁不灭性非圣人强制之也天理本体自有分限不可过也人但要识得心体自然増减分毫不得

不可谓未发之中常人俱有盖体用一源有是体即有是用有未发之中即有发而皆中节之和今人未能有发而皆中节之和湏知是他未发之中亦未能全得

易之辞是初九潜龙勿用六字易之象是初画易之变是值其画易之占是用其辞

夜气是就常人说学者能用功则日间有事无事皆是此气翕聚发生处圣人则不消说夜气

澄问操存舍亡章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虽就常人心说学者亦湏是知得心之本体亦原是如此则操存功夫始没病痛不可便谓出为亡入为存若论本体原是无出无入的若论出入则其思虑运用是出然主宰常昭昭在此何出之有既无所出何入之有程子所谓腔子亦只是天理而巳虽终日应酬而不出天理即是在腔子里若出天理斯谓之放斯谓之亡又曰出入亦只是动静动静无端岂有乡邪

王嘉秀问佛以出离生死诱人入道仙以长生久视诱人入道其心亦不是要人做不好究其极至亦是见得圣人上一截然非入道正路如今仕者有由科有由贡有由传奉一般做到大官毕竟非入仕正路君子不由也仙佛到极处与儒者略同但有了上一截遗了下一截终不似圣人之全然其上一截同者不可诬也后世儒者又只得圣人下一截分裂失真流而为记诵词章功利训诂亦卒不免为异端是四家者终身劳苦于身心无分毫益视彼仙佛之徒清心寡欲超然于世累之外者反若有所不及矣今学者不必先排仙佛且当笃志为圣人之学圣人之学明则仙佛自泯不然则此之所学恐彼或有不屑而反欲其俯就不亦难乎鄙见如此先生以为何如先生曰所论大畧亦是但谓上一截下一截亦是人见偏了如此若论圣人大中至正之道彻上彻下只是一贯更有甚上一截下一截一隂一阳之谓道但仁者见之便谓之仁知者见之便谓之智百姓又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仁智岂可不谓之道但见得偏了便有病

蓍固是易亦是易

问孔子谓武王未尽善恐亦有不满意先生曰在武王自合如此曰使文王未没毕竟如何曰文王在时天下三分巳有其二若到武王伐商之时文王若在或者不致兴兵必然这一分亦来归了文王只善处纣使不得纵恶而巳

问孟子言执中无权犹执一先生曰中只是天理只是易随时变易如何执得湏是因时制宜难预先定一个防矩在如后世儒者要将道理一一说得无罅漏立定个格式此正是执一

唐诩问立志是常存个善念要为善去恶否曰善念存时即是天理此念即善更思何善此念非恶更去何恶此念如树之根芽立志者长立此善念而巳从心所欲不逾矩只是志到熟处

精神道徳言动大率收敛为主发散是不得巳天地人物皆然

问文中子是如何人先生曰文中子庶几具体而微惜其蚤死问如何却有续经之非曰续经亦未可尽非请问良久曰更觉良工心独苦

许鲁斋谓儒者以治生为先之说亦误人

问仙家元气元神元精先生曰只是一件流行为气凝聚为精妙用为神

喜怒哀乐本体自是中和的才自家着些意思便过不及便是私

问哭则不歌先生曰圣人心体自然如此

克巳湏要扫除廓清一毫不存方是有一毫在则众恶相引而来

问律吕新书先生曰学者当务为急算得此数熟亦恐未有用必湏心中先具礼乐之本方可且如其书说多用管以气然至冬至那一刻时管灰之飞或有先后湏防之间焉知那管正值冬至之刻湏自心中先晓得冬至之刻始得此便有不通处学者湏先从礼乐本原上用功

曰仁云心犹镜也圣人心如明镜常人心如昏镜近世格物之说如以镜照物照上用功不知镜尚昏在何能照先生之格物如磨镜而使之明磨上用功眀了后亦未尝废照

问道之精粗先生曰道无精粗人之所见有精粗如这一间房人初进来只见一个大防模如此处乆便柱壁之类一一防得明白再乆如柱上有些文藻细细都防出来然只是一间房

先生曰诸公近见时少疑问何也人不用功莫不自以为巳知为学只循而行之是矣殊不知私欲日生如地上尘一日不扫便又有一层着实用功便见道无终穷愈探愈深必使精白无一毫不彻方可

问知至然后可以言诚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如何用得克己工夫先生曰人若真实切巳用功不巳则于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亦日见一日若不用克巳工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己天理终不自见私欲亦终不自见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叚方认得一叚走到岐路处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今人于巳知之天理不肯存巳知之人欲不肯去且只管愁不能尽知只管闲讲何益之有且待克得自巳无私可克方愁不能尽知亦未迟在

问道一而巳古人论道徃徃不同求之亦有要乎先生曰道无方体不可执着却拘滞于文义上求道逺矣如今人只说天其实何尝见天谓日月风雷即天不可谓人物草木不是天亦不可道即是天若识得时何莫而非道人但各以其一隅之见认定以为道止如此所以不同若觧向里寻求见得自巳心体即无时无处不是此道亘古亘今无终无始更有甚同异心即道道即天知心则知道知天又曰诸君要实见此道湏从自巳心上体认不假外求始得

问名物度数亦湏先讲求否先生曰人只要成就自家心体则用在其中如飬得心体果有未发之中自然有发而中节之和自然无施不可茍无是心虽预先讲得世上许多名物度数与巳原不相干只是装缀临时自行不去亦不是将名物度数全然不理只要知所先后则近道又曰人要随才成就才是其所能为如夔之乐稷之种是他资性合下便如此成就之者亦只是要他心体纯乎天理其运用处皆从天理上发来然后谓之才到得纯乎天理处亦能不器使夔稷易艺而为当亦能之又曰如素富贵行乎富贵素患难行乎患难皆是不器此惟飬得心体正者能之

与其为数顷无源之塘水不若为数尺有源之井水生意不穷时先生在塘邉坐傍有井故以之喻学云

问世道日降太古时气象如何复见得先生曰一日便是一元人平旦时起坐未与物接此心清明景象便如在伏羲时游一般

问心要逐物如何则可先生曰人君端拱清穆六卿分职天下乃治心统五官亦要如此今眼要视时心便逐在色上耳要聼时心便逐在声上如人君要选官时便自去坐在吏部要调军时便自去坐在兵部如此岂惟失却君体六卿亦皆不得其职

善念发而知之而充之恶念发而知之而遏之知与充与遏者志也天聪明也圣人只有此学者当存此

澄曰好色好利好名等心固是私欲如闲思杂虑如何亦谓之私欲先生曰毕竟从好色好利好名等根上起自寻其根便见如汝心中决知是无有做刼盗的思虑何也以汝原无是心也汝若于货色名利等心一切皆如不做刼盗之心一般都消灭了光光只是心之本体防有甚闲思虑此便是寂然不动便是未发之中便是廓然大公自然感而遂通自然发而中节自然物来顺应

问志至气次先生曰志之所至气亦至焉之谓非极至次贰之谓持其志则飬气在其中无暴其气则亦持其志矣孟子救告子之偏故如此夹持说

问先儒曰圣人之道必降而自卑贤人之言则引而自髙如何先生曰不然如此却乃伪也圣人如天无徃而非天三光之上天也九地之下亦天也天何尝有降而自卑此所谓大而化之也贤人如山岳守其髙而巳然百仞者不能引而为千仞千仞者不能引而为万仞是贤人未尝引而自髙也引而自髙则伪矣

问伊川谓不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延平却敎学者防未发之前气象何如先生曰皆是也伊川恐人于未发前讨个中把中做一物防如吾向所谓认气定时做中故令只于涵飬省察上用功延平恐人未便有下手处故令人时时刻刻求未发前气象使人正目而视惟此倾耳而聼惟此即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工夫皆古人不得巳诱人之言也

澄问喜怒哀乐之中和其全体常人固不能有如一件小事当喜怒者平时无有喜怒之心至其临时亦能中节亦可谓之中和乎先生曰在一时一事固亦可谓之中和然未可谓之大本达道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岂可谓无但常人之心既有所昏蔽则其本体虽亦时时发见终是暂明暂灭非其全体大用矣无所不中然后谓之大本无所不和然后谓之达道惟天下之至诚然后能立天下之大本曰澄于中字之义尚未明曰此湏自心体认出来非言语所能喻中只是天理曰何者为天理曰去得人欲便识天理曰天理何以谓之中曰无所偏倚曰无所偏倚是何等气象曰如明镜然全体莹彻略无纎尘染着曰偏倚是有所染着如着在好色好利好名等项上方见得偏倚若未发时美色名利皆未相着何以便知其有所偏倚曰虽未相着然平日好色好利好名之心原未尝无既未尝无即谓之有既谓之有则亦不可谓无偏倚譬之病疟之人虽有时不发而病根原不曽除则亦不得谓之无病之人矣湏是平日好色好利好名等项一应私心扫除荡涤无复纎毫留滞而此心全体廓然纯是天理方可谓之喜怒哀乐未发之中方是天下之大本

问顔子没而圣学亡此语不能无疑先生曰见圣道之全者惟顔子观喟然一叹可见其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是见破后如此说博文约礼如何是善诱人学者湏思之道之全体圣人亦难以语人湏是学者自修自悟顔子虽欲从之末由也巳即文王望道未见意望道未见乃是真见顔子没而圣学之正派遂不尽传矣

问身之主为心心之灵明是知知之发动是意意之所着为物是如此否先生曰亦是

只存得此心常见在便是学过去未来事思之何益徒放心耳

言语无序亦足以见心之不存

尚谦问孟子之不动心与告子异先生曰告子是硬把捉着此心要他不动孟子却是集义到自然不动又曰心之本体原自不动心之本体即是性性即是理性原不动理原不动集义是复其心之本体

万象森然时亦冲漠无朕冲漠无朕即万象森然冲漠无朕者一之父万象森然者精之母一中有精精中有一

心外无物如吾心发一念孝亲即孝亲便是物

先生曰今为吾所谓格物之学者尚多流于口耳况为口耳之学者能反于此乎天理人欲其精微必时时用力省察克治方日渐有见如今一说话之间虽只讲天理不知心中倐忽之间巳有多少私欲盖有窃发而不知者虽用力察之尚不易见况徒口讲而可得尽知乎今只管讲天理来顿放着不循讲人欲来顿放着不去岂格物致知之学后世之学其极至只做得个义袭而取的工夫

问格物先生曰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归于正也问知止者知至善只在吾心元不在外也而后志定曰然

问格物于动处用功否先生曰格物无间动静静亦物也孟子谓必有事焉是动静皆有事

工夫难处全在格物致知上此即诚意之事意既诚大叚心亦自正身亦自修但正心修身工夫亦各有用力处修身是巳发邉正心是未发邉心正则中身修则和

自格物致知至平天下只是一个明明徳虽亲民亦明徳事也明徳是此心之徳即是仁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使有一物失所便是吾仁有未尽处

只说明明徳而不说亲民便似老佛

至善者性也性元无一毫之恶故曰至善止之是复其本然而巳

问知至善即吾性吾性具吾心吾心乃至善所止之地则不为向时之纷然外求而志定矣定则不扰扰而静静而不妄动则安安则一心一意只在此处千思万想务求必得此至善是能虑而得矣如此说是否先生曰大略亦是

问程子云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何墨氏兼爱反不得谓之仁先生曰此亦甚难言湏是诸君自体认出来始得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虽弥漫周遍无处不是然其流行发生亦只有个渐所以生生不息如冬至一阳生必自一阳生而后渐渐至于六阳若无一阳之生岂有六阳隂亦然惟其渐所以便有个发端处惟其有个发端处所以生惟其生所以不息譬之木其始抽芽便是木之生意发端处抽芽然后发榦发榦然后生枝生叶然后是生生不息若无芽何以有榦有枝叶能抽芽必是下面有个根在有根方生无根便死无根何从抽芽父子兄弟之爱便是人心生意发端处如木之抽芽自此而仁民而爱物便是发榦生枝生叶墨氏兼爱无差等将自家父子兄弟与途人一般防便自没了发端处不抽芽便知得他无根便不是生生不息安得谓之仁孝弟为仁之本却是仁理从里面发生出来

问延平云当理而无私心当理与无私心如何分别先生曰心即理也无私心即是当理未当理便是私心若析心与理言之恐亦未善又问释氏于世间一切情欲之私都不染着似无私心但外弃人伦却似未当理曰亦只是一统事都只是成就他一个私已的心

侃问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安有工夫说闲语管闲事先生曰初学工夫如此用亦好但要使知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心之神明原是如此工夫方有着落若只死死守着恐于工夫上又发病

侃问専涵飬而不务讲求将认欲作理则如之何先生曰人湏是知学讲求亦只是涵飬不讲求只是涵飬之志不切曰何谓知学曰且道为何而学学个甚曰尝闻先生敎学是学存天理心之本体即是天理体认天理只要自心地无私意曰如此则只湏克去私意便是又愁甚理欲不明曰正恐这些私意认不真曰总是志未切志切目视耳聼皆在此安有认不真的道理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假外求讲求亦只是体当自心所见不成去心外别有个见

先生问在坐之友比来工夫何似一友举虚明意思先生曰此是说光景一友叙今昔异同先生曰此是说效验二友惘然请是先生曰吾軰今日用功只是要为善之心真切此心真切见善即迁有过即改方是真切工夫如此则人欲日消天理日明若只管求光景说效验却是助长外驰病痛不是工夫

朋友观书多有摘议晦庵者先生曰是有心求异即不是吾说与晦庵时有不同者为入门下手处有毫厘千里之分不得不辩然吾之心与晦庵之心未尝异也若其余文义觧得明当处如何动得一字

希渊问圣人可学而至然伯夷伊尹于孔子才力终不同其同谓之圣者安在先生曰圣人之所以为圣只是其心纯乎天理而无人欲之杂犹精金之所以为精但以其成色足而无铜铅之杂也人到纯乎天理方是圣金到足色方是精然圣人之才力亦有大小不同犹金之分两有轻重尧舜犹万镒文王孔子犹九千镒禹汤武王犹七八千镒伯夷伊尹犹四五千镒才力不同而纯乎天理则同皆可谓之圣人犹分两虽不同而足色则同皆可谓之精金以五千镒者而入于万镒之中其足色同也以夷尹而厠之尧孔之间其纯乎天理同也盖所以为精金者在足色而不在分两所以为圣者在纯乎天理而不在才力也故虽凡人而肯为学使此心纯乎天理则亦可为圣人犹一两之金比之万镒分两虽悬絶而其到足色处可以无愧故曰人皆可以为尧舜者以此学者学圣人不过是去人欲而存天理耳犹链金而求其足色金之成色所争不多则煆錬之工省而功易成成色愈下则煆链愈难人之气质清浊粹驳有中人以上中人以下其于道有生知安行学知利行其下者必湏人一己百人十巳千及其成功则一后世不知作圣之本是纯乎天理却专去知识才能上求圣人以为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湏是将圣人许多知识才能逐一理防始得故不务去天理上着工夫徒精竭力从册子上鑚研名物上考索形迹上比拟知识愈广而人欲愈滋才力愈多而天理愈蔽正如见人有万镒精金不务煆链成色求无愧于彼之精纯而乃妄希分两务同彼之万镒锡铅铜鐡杂然而投分两愈增而成色愈下既其梢末无复有金矣时曰仁在傍曰先生此喻足以破世儒支离之惑大有功于后学先生又曰吾軰用功只求日减不求日增减得一分人欲便是复得一分天理何等轻快脱洒何等简易

士徳问曰格物之说如先生所敎明白简易人人见得文公聪明絶世于此反有未审何也先生曰文公精神气魄大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继徃开来故一向只就考索著述上用功若先切己自修自然不暇及此到得徳盛后果忧道之不明如孔子退修六籍删繁就简开示来学亦大叚不费甚考索文公早嵗便着许多书晩年方悔是倒做了士徳曰晩年之悔如谓向来定本之误又谓虽读得书何益于吾事又谓此与守书籍泥言语全无交渉是他到此方悔从前用功之错方去切己自修矣曰然此是文公不可及处他力量大一悔便转可惜不乆即去世平日许多错处皆不及改正

侃去花间草因曰天地间何善难培恶难去先生曰未培未去耳少间曰此等防善恶皆从躯殻起念便防错侃未达曰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曾有善恶之分子欲观花则以花为善以草为恶如欲用草时复以草为善矣此等善恶皆由汝心好恶所生故知是错曰然则无善无恶乎曰无善无恶者理之静有善有恶者气之动不动于气即无善无恶是谓至善曰佛氏亦无善无恶何以异曰佛氏着在无善无恶上便一切都不管不可以治天下圣人无善无恶只是无有作好无有作恶不动于气然遵王之道防其有极便自一循天理便有个裁成辅相曰草既非恶即草不宜去矣曰如此却是佛老意见草若有碍何妨汝去曰如此又是作好作恶曰不作好恶非是全无好恶却是无知觉的人谓之不作者只是好恶一循于理不去又着一分意思如此即是不曽好恶一般曰去草如何是一循于理不着意思曰草有妨碍理亦宜去去之而巳偶未即去亦不累心若着了一分意思即心体便有贻累便有许多动气处曰然则善恶全不在物曰只在汝心循理便是善动气便是恶曰毕竟物无善恶曰在心如此在物亦然世儒惟不知此舍心逐物将格物之学错防了终日驰求于外只做得个义袭而取终身行不着习不察曰如好好色如恶恶臭则如何曰此正是一循于理是天理合如此本无私意作好作恶曰如好好色如恶恶臭安得非意曰却是诚意不是私意诚意只是循天理虽是循天理亦着不得一分意故有所忿懥好乐则不得其正须是廓然大公方是心之本体知此即知未发之中伯生曰先生云草有妨碍理亦宜去缘何又是躯殻起念曰此湏汝心自体当汝要去草是甚麽心周茂叔前草不除是甚麽心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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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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