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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34 / 67

会员可开白话

谕尔等,亟改前非,潜踪远避别省生理,保尔身命,庶免乡人指骂尔曰「贼奴贼奴」,指骂尔父母妻子曰「贼父贼母,贼妻贼子」。尔心不羞否?人骂尔为贼,尔甘心受否?改之人即唤尔为客人尔,心喜否?缘律亦有准首免罪之条,何况未败之前而自改也?古语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若再不改,至大败之日,乃思我老人之言,悔无及矣。又谕各人父母伯叔兄弟作速省令速改,免致负累尔身。若有纵容,官法连坐,不得辞罪。故示。甘泉冠铭嘻!为之上圆以象乎天,分之八方以象八卦,丽之十云以象十乾。垂之二带,总之一纽,以象始终主敬。周之重憺,以象大圈,是为甘泉翁心性之冠。

再拈六言代简蒋道林未尽之意三首

俯仰寥寥宇宙,白云抱膝长吟。六载星源婺源洪觉山雁渺,德山道林书院追我好音。前门长扃谢客,凿江退遁上唐出郭三里。金液池上唐池名边风月,白玉坛上唐坛名上坐忘。坐忘不忘之间,中思直到天然。问我天然何似?人力丝毫不存。

送卢星野秋官起复赴部长言有序

星野子卢子少明既为大夫矣,排群咻,因少汾子以从甘泉子游,勇矣,智矣。智故不惑於群疑,勇故不夺於众口。二少相求而相得也,甘泉子名其楼曰二少之楼。夫道一而已矣,夫二少者,一以仕为道,卢子是也,一以居为道,冼子是也。居者赠行者曰:「仕止久速之宜时矣。」少明子将行,甘泉子曰:「夫记已有之矣。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可久则久,可速则速,时也。少明之智足以知之,勇足以决之,其大易之知几乎!予复何言。」於是甘泉子衰病不能诗,遂长言以托於辞。辞曰:

飞云离离兮振尘衣,暮风飕飕兮收钓丝。吾道沧洲兮夜漫漫,何其哲人知几兮,去此从予谁?

戒轩言为冯挥使良佐

戒名尔轩,戒尔酒色。亦曰二竖,蚀人肝膈。皆丧乃命,乃邦乃德。念哉酒诰,三患皆辟。如戒不戒,人非鬼殛。

善则堂铭有序

谢生惟近知远严君三峰甫名堂曰善则之堂,盖欲正身正家以正俗也。喜而铭之。

曷谓善则?维善维则。家则自身,和亲维则。匪人其则,寔维帝则。慈思父则,孝思子则,友思兄则,恭思弟则,义思夫则,顺思妇则。其则不远,维中维正,维天之则,是为谢氏三峰之家则。

天关合爨钟铭

扣之隆隆,月西日东。声闻无穷,继尔餐饔。百口攸同,是为天关鼎食之钟。

放二鸟赋并序

山客有送二鸟者,皆鸠类也。二鸟各异其声,皆似人言。甘泉翁不忍烹之,而畜之樊笼焉,早暮必更相鸣啼,若欣以忆。其一啼曰:「古古古。」若人言苦苦苦,将谓樊笼之苦也。其一啼曰:「鞠鞠姑姑。」似人言山谷之高也。甘泉子喟然叹曰:「伤哉二鸟乎!一苦樊笼之苦,抑不知有苦於樊笼者。一慕山谷之乐,抑不知犹有乐於山谷者。安危倚伏,未知苦乐何如也。吾久欲解尔樊笼之苦,而纵尔於山林之乐。再为尔思之,尔等毛羽郁郁,久困未舒,放尔恐尔未能远举,将遭毕罗弹射之手,必置尔於汤镬,是又苦之苦也。尔若幸而脱毕罗射弹之祸则乐矣,不然则反不若幸在樊笼,啄尔以粟,饮尔以水之未为不乐。将幸遇圣皇在上,大行仁政,畴若於上下草木鸟兽鱼鳖咸若。尔等於斯时,焉往而得其所哉?是又乐之乐也。吾今姑顺尔性,放之白云之巅,以保全尔,而歌以赠之。」其词曰:「嗟彼二鸟兮光荣见孝翱集,睠此二鸟兮局促,惊遭密网兮慎而德,养而趐兮健而力。渐乔迁兮翔而集,於千仞兮巢断壁。弋人瞷兮专窥测,网重重兮遥增击。东西南北兮自得,孰敢侮予兮谢群弋。」

陈伯孚哀词

维嘉靖壬子秋,甘泉湛子初闻令尹陈子伯孚之讣,会哭於天关书院自然之堂。及癸丑秋,唐国子之使来自琼阳,乃复兴吾深长之思,而动无穷之悲。附之三香,一曰肫肫香,二曰渊渊香,三曰浩浩香,寓於伯孚之灵栖,而哀之以词曰:於乎伯孚!嗟!去秋之前而犹为人耶?遐去秋之后而已返其真耶?夏秋之间犹期以陈子一庵来扣天关之云,及秋宜至而不至,徒讶伯孚之约之愆。及一庵诸人至,乃闻伯孚遽而上骞,乘大化以归泬漻之天。事变果可以常耶?嗟予达观於宇宙,自有常而无常,自无常而有常,其客常耶?真常耶?客常不可常,而执吾真常以游於无常。蜉蝣天地,牢笼日月,而真常者自常。常贞观贞光,博厚高明?,而悠久无疆。惜也伯孚不少延长,来而不来,共究此大道而化迁,怅怅乎撒手长行。吁嗟其伤!

书刻行祠

祭继养也,报本也。獭则祭鱼焉,鹰则祭鸟焉,乌则反哺焉,可以人而不如鸟兽乎?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视於无形,听於无声,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僾乎若有见乎其容声,慨乎若有闻乎其叹息之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通乎神明,光乎四海,无所不通。

偶书赠卢子

滁阳卢子既罢提舶而归,若有不怿然者。造甘泉翁曰:「守愚必得先生之言,可以归也。惟公赐之。」甘泉默翁曰:「吾默矣!吾默矣!吾尝为子谋之虑之矣!夫复何言?虽然,孟氏曰:『赵孟之所贵,赵孟能夺之。至於天之所以与我者,天亦不能夺也。』何居?能夺之者,其机在人也;不能夺之者,其机在我也。愚乎!愚乎!子归而与而弟守益求其在我者焉!其求之天也,其不求亦天也。其不能夺之者天也,其能夺之亦天也。天乎!人也何尤焉?」

南京刑部江西司主事冼奕倩哀词

秋官少汾子冼子,甲寅八月四日既捐旧馆,复归於大化。甘泉翁哭之,为哀词曰:於乎!哀乎!冼子。吾与言宜未尽於是,而尽於是乎?吾望子之进宜未止於是,而止於是乎?哀哉!夫人之挟其技能,负其奇气者,自尔仰乾青云,俯拾青紫,旁视无人,人莫若己。而子昔之京,因罗江公南都执礼弟子。以彼其志,而乃如是,一可哀只!凡人之情,好炎厌凉,而子既登进士,分司司空,乃上疏求南为秋官,即子之超乎常情,必有大志而如是,二可哀只!受禄未几,谢病陈情,不遂归养,如不得生,子之孝心笃至而如是,三可哀只!予以致政,同载而归;取道武夷,横棹赋诗;连袂罗浮,以访朱明,深卜青霞。於是度铁桥,卧黄龙,坐石楼,啸明月,有一日千里之志,而遽如是,四可哀只!吾戏语子:「毋淡罗浮。」而子既归汾水之头,治鹤园,开明洞,辟三径,浚九曲,巢海岛,乐幽人之贞。吾尝谓子:「日录不如投荳,近外不如著己。」子乐闻之,亦既唯唯,谓荳多白矣,吾亦是喜。诸所欲言,其说未竟,而端则启,而遽如是,五可哀只!吾谓取余年堪补过,超六合到生生。夫人莫不有过,心过也,身过也,口过也,是谓三过。有年则可补过,否则不可补。人贵乎有志,希贤也,希圣也,希天也,是谓三志。有年则可到化生之妙,否则不可。然有年矣,弗补弗到,何取於年?吾尝期子,言则简寂,质则变易,是惟进德,而遽如是,六可哀只!俄报痰喘,不睡隐几,半载而於此矣。或曰稍愈,病根未除。为我忧虑,俄病复发,浮肿半身。或报曰危,子犹却医。及医至矣,则已晚无及事矣,而遂如是,七可哀只!於乎!古今圣贤,共路同门。告子大路,不开户牖,不懈二纪,不惑知命,其可几矣,而止於是,八可哀只!於乎!三径就荒,松竹犹存,不已渐渐,乔乎参天,子可瞑目於重泉矣。昔者颜回死,子哭之恸。或告之恸,子曰:「有恸乎?」吾之八哀伤子,子知之乎?吾亦不自知其恸也已!於乎!

渊渊其渊

中庸形容至诚之妙,赞其本之莫测焉,甚矣!至诚之立本,其深莫测,不可以形容也。於其不可形容者而姑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其忧道之心,不既深乎!昔子思子作中庸至此,上文既言天下至诚经(论)[纶]大经,立大本,知化育,此则屡形容以赞其妙也。不但肫肫,而又渊渊焉,而又浩浩焉。所谓渊渊其渊者,岂非其渊以言乎其静深也,以言乎其有本也。以一人之深本,为天下之深之本,有不可测,其如渊乎!其至诚之德原诸性也,仁义礼智根诸心也。以一人之心性,为天下之心之性,有不可穷,其渊以之乎!故夫有百寻之渊,有千寻之渊也,非但如之而已,所性与之同其深而不可测也。有万寻之渊,有亿寻之渊,其渊也,非但拟之而已,性源与之其深同而无穷也。由是观之,百千万亿有形之渊,可尽可穷,而心性本体,无尽无形之不可穷也。是则子思子虽极其形容,而终有不可形容者,自非君子深造以道,欲其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终莫可以形容者矣。中庸之首章言天之所以与乎人,人之所以复乎天,天人交与之际,其体一也。此章经纶天下之大经,即首章之所谓道也、教也;立天下之大本,即首章所谓性也;知天地之化育,即首章所谓命也。天地万物之位育也,穷理尽性以至於命,一而已矣。学者必能用功於戒惧慎独之间,而养成性情之德,中和之致,而位育成焉,圣人之功用尽於此矣。其形容之不足,从而形容,又重形容之者,本体无穷故也。学者自有形容而溯诸不可形容之体,至於不睹不闻、无声无臭之妙,始可以合天,而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其肫肫、渊渊、浩浩,亦不足以言之也。

自规三章常令童子以钟磬随身歌之,以自警焉

睿圣武公,九十求规。勿以耄弁,餐胜如饴。我设规桶,大门之所。周公岂期,文王我师。业业中思,人心惟危。四临深渊,春水其澌,其澌其澌,四面危机。上帝临女,战兢自持。慎尔思惟,孚尔威仪。正动出中,畅於四支。由仁义行,其行不疑。匪行仁义,毋载尔欺。

南安太守岩潭子王子初莅任,即新仪门。平川郭黄门请为作颂刻石警众焉。

堂堂南安,翼翼仪门。天监攸存,高高绰楔。亭亭枨臬。神司鉴别,维候临莅,荼垒控制。畴敢载伪?阅人维多。络绎经过,维尔谁何?维吏维官,维军维氓。维德五申,苞苴之藏。谗夫之倡,神搤其顽。湛泉本处泉名洒翰,谁邻铁汉?立国桢乾。

问孝篇为郭生尚恺

郭生问孝,走路二千。孝在子心,何以问人?孝子爱日,逮亲之存。日进甘旨,水菽亦欢。服劳奉养,竭力耕田。执亲之丧,号泣於旻。不酒不肉,与人坐焉。非葬不言,非祭不言。孝之疏节,其然其然!若问大者,所受亲天。体而全归,孝子仁贤。战战(竞竞)[兢兢],如临深渊。学问不力,行道立身。一或亏损,不孝不仁。不仁逆天,不孝逆亲,负罪引慝,喘息两间。岂不哀哉?岂不痛旃?

赠王生行

前村视予犹父也,予得视尔犹孙徒。王孙赤脚三千里,将如前村视予乎!三月天关无问难,令予默默思烦纡。而翁书香子当续,下帷三载即仲舒。重来刮目当何如?

闻同志诸贤有欲赴观北戒坛者,讶之,作韵语。

重耳无我之所有,我有重耳之所无。吾道自足何旁求?逼北赴戒是吾忧,公欲渡湖毋渡湖。

泰和郭氏保合堂铭为郭平川太守

气化太始,有神无人。及乎形化,遂有我身。一人之戾,乃寔万分。形骸尔汝,藩篱比邻。圣训保持,合一弥纶。五品不逊,咎在不亲。在易之萃,聚会精神。君臣合德,父子合恩。兄弟合爱,夫妇合姻。朋友合信,纪纲人伦。一合万合,复归浑沦。混沌一体,曰天地人。诫尔云仍,以及孙曾,勿替尔初,泰和絪缊。

书付天真上人游西樵

甘泉翁前丙辰年始游罗浮,后数载乃入西樵。西樵顶上有八村,皆以业茶为生,如桃源洞中。诸村皆围其外,四方海岛又围其外,盗乱不及,遂有卜居之意。有小河遶诸村,数十年后有诗云:「春动樵湖湖水生,遶樵湖水水如城。衰翁独坐樵云顶,九十六峰齐月明。」又四方皆遶大海,盗乱所不能及,故彼时遂有卜居之意。有记云:「罗浮不如西樵,如天下山水名者未必胜,胜者未必名。」独山水也哉?天真上人其即日杖履跻攀,历观天阶、大科、云谷、广朗、隐居诸书院之胜,与南岳武当终为何如也?可以避迹何如也?将以报念庵内翰、罗山中丞、水洲黄门、鲁江冬卿何如也?

冯洞阳太极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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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冯洞阳太极圆图

甘泉子曰:多了无极一圈。无极而太极,言太极之理无穷也。故图说下文「太极本无极也」。若谓自无极而为太极,则濂溪之志荒矣。太极之理何形?安得无形上又加无字乎?於外一圈又著无极,第二圈又著太极,纔甚无道理可笑。夫此理上下同形,虚实同体,体用同原,显微同神,乌得而二之?乌得而分图之?承示冯洞阳太极图之辩,辞简而义精,所以辟支离之说者廓如也。据濂溪之图,两仪上只一圈。今冯公於两仪外加两圈,而分之曰无极太极,不[知][何意],似所谓不知而作者。韩愈云:「不幸而不生[乎]三代之上,不见正於文、武、周公、孔子也。」此图几不遇吾师矣,今得订正,亦冯公之幸也,斯文之幸也。图册内益庵之说有一二未莹,然尤近醇。方公一叙大有走作。瑕见如此,附闻请正。门生霍与瑕拜书。

代祖谕示

义士祖、主簿祖、处士祖诏孙水、应菊、学文等,该先年第三房尚书孙义捐本户沙洲土名大濠角一所於小宗祠堂,作为蒸尝。经今五年,共该租银二十二两五钱。尔等匿以肥己,不念义捐之心。甲寅九月间逼於公论,纔送钱银九两入箱,尚共欠银十二两五钱,约旧年十二月送还。至今拖过,是子孙心安乎?为人子孙,敬爱祖宗,只当捐己入祠,未闻有反损祖宗自肥者。今特遣宗子禹勋同去人谕知,限清明日齐足送纳入箱。今乙卯年再起升科,为子孙者,亦可秉心。特谕。

重聚天伦行

番山昔友陈子光,难兄子儒慈且良。生财积谷千斯仓,为富能仁家道昌。异母之弟出迷方,时年十有三岁强。拐鬻番邦三十霜,南船入贡泊五羊。物色得之亲弟兄,抱哭扣地天为伤。始知感应天人际,有非心思所能量。二亲垂白,兄弟无故,重聚天伦,融融乐一堂。习庵分财与立室,无少或吝,何用不(藏)[臧]?有孙衷言为显扬,执闻来言谁浔冈。九十泉翁歌大章,是用表之示不忘。今人同气争利场,不戚手足交相戕。观此中心无愧惶?中心无愧惶?无愧惶?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二十五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答问

黄大巡琴冈先生问目八条

●蹇劣无所知,而求教之念恒实悬切,徒为吏冗所夺,未得源源趋谒,以请教益,歉甚!昨承惠居樵答问,开沃甚多,然其间亦有未尽释然者,或失则蔽也。谨录呈之以求通焉。

舜禹大圣人只是好问好察,闻言则拜,盖非忘私忘己者不能。今执事好问不倦,於作圣之功思过半矣,钦服!钦服!孟子夫苟好善,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况如水者乎!第恐犹借听於聋耳,如何!如何!

问:少汾云:「学问在於存心。」固也。至谓「当事亲敬长时,心存於事亲敬长;当读书作文时,心存於读书作文」一段,却似移心於事,非尽性之学也。夫存心功夫正在人情事变用之,凡事亲敬长、读书作文、处常应变,皆吾存心之地,而非於事上著力也。孔子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盖言随时随事工夫只在此处作用。若曰「当某事时则存心某事」,恐不善观者将流於逐物,而渐失一贯之真矣。尊教答云:「存心便有知,知了又存之。」说得无近於二乎?

天道常运,人心常生,乃其本体也。故曰:「君子法之以自强不息。」如彼明镜之悬,物之妍媸,来则照之,不来则不照,照与不照,而本体自若,非随物而往也。少汾当事亲敬长心存於事亲敬长云,亦造次颠沛必於是之意,而语滞耳,恐未为移心於事也。心事合一,岂可移耶?尊谕存心功夫在人情事变用之,甚善,然此心与人情事变亦非二也,恐著一用字不得。盖心事非二也,心无内外也,吾於心性图颇具此意。至於心存则知自在,自在又存,通身是常知不息耳。何如?

问:尊教云:「无适只是无事。」简切简切。又曰:「主天理则便二矣。」此说如何?岂以天理,本心也,又一心以主之,即为二乎?若然,则孔子主忠信之说,一耶?二耶?纯一只是诚,尧舜言一,文王言纯,原非有二义。尊教云:「且说一,一到熟处乃纯。」则二字当以浅深观乎?

天理只是心之生理。如彼谷种,仁则其生之性,仁即是天理也。心与天理何尝有二?程子云「主一之谓(教)[敬],是矣,恐人认作主一物则滞,故又云「无适之谓一」,所以解上主一之说也。心存则天理在,即天理矣,今又云「主一个天理」,则是适也。适则连主一非一矣。主忠信之主与主一之主略不同,言立重之功全在於忠信为之主也。一字与纯字固宜有浅深生熟,文王只说纯亦不已。未知是否?

问:尊教云:「一念存时正时,便是道心;一念亡时邪时,便是人心。」鄙意只以存亡言之足矣,不必更著邪正字也。夫至正而无邪者,心体也,心存即无不正矣,不正即亡矣。又要存,又要正,便不归一。尊谕良是。但存则自正,亡则自邪矣。

问:学属知,时习属行,此言须深悟乃得。夫学也者,觉也,觉者,生生之知也,心之体也。学者不能遽复其体,须是时时操习,必求此心无动静,无内外,常明常觉,如天地日月无所昏曀,乃是时习实落功夫,非行而何?此知行却是原来底知行,非若寻常对待言者,未知是否?

今之学者多为旧说所蔽,故不信学觉之说,而执事深悟至此,其明睿过人远矣。敬服!敬服!时习只是常常如此诚哉,常明常知,天地日月无所昏曀之喻也。至於知行却是原来底知行,非寻常对待言者,何等痛快!非深於体认之功,何以及此!

问:先知后行之说固不待辨,少汾行路之喻虽是明切,然此特自夫行时而知在其中者言耳。至如古人默坐澄心,思量义理之时,不知亦有行在其中否乎?

水尝怪后之学者专以行为施布之义,故言读尽天下之书,穷尽天下之理,然后行,分知行为两段事,此支离之学也。而不知默坐察见即是知,如此存存不息即是行。不意复见同志之人,一悟至此!公可谓度越江右海内诸儒矣,岂天欲斯道之大明,故阴诱其衷耶?珍重!珍重!

问:修心修意修事之说,少汾疑之亦是。尊教云:「心体无为,修之在勿忘勿助,不著丝毫人力,自然合道而意事自举。」此则全在正心上用功,诚是!诚是!但似涉於高妙,初学难以措手。惟有诚意一段工夫,即心无不正,事无不举矣。故曰:「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曾子十传诚意,首之正以为学问之切要也。如批教所云「只修心尽之矣」,却又有修意修事两项,如何?若以为营为之意,不无意必之累,则即私意矣,即合销除,何修之云?所云「事事物物整齐」者,修事之谓也,但不知齐整当在何处作用?而道与政与物抑亦何所分别耶?

以心意事三者论,诚有如少汾执事之疑,若不能分疏矣。水之说则就修学言之,故心可以该意事,而徒用於意事者不可以该心。盖物有本末,务本则愈光,逐末则愈下。有一种擅巧思治事之人,而材料或不真正,工夫或不牢固,或数十年即坏。若正心有道之人,材料未有不真正,工夫未有不牢固,是谓心正而意事举,虽数百年不坏者。杨慈湖亦贵心而贱意,吾亦尝疑之,今思亦得其一二。而先师石翁亦有「莫巧於心,莫拙於意」之说,此意乃意必之意,非诚意之意也。

问:上下察一句,窃谓旧说亦不为差。盈天地间何物非道?何道非我?鸢鱼飞跃,即此理之明著於上下者也。孔子川上之叹,茂叔庭草之爱,意皆如此。若以其字指诗人言,而於得见鸢鱼之时,必待察识天理,乃见活泼,则是人心一理也,鸢鱼又一理也,悟此而后可以通彼,非二而何哉?下文察乎天地,察字又当如何看?

旧说童稚所习闻,所以於心未合者,以一章之内两察字而义不同,而以察为昭著,从古经训所未有。孟子察於人伦,习矣不察,皆察识之义。鸢鱼川上庭草,自鸢鱼川上庭草,不察则乾我何事?盖人心与此物一体也,恐非二也。察乎天地,正同章首察识之义,谓诗人此言盖察识此理矣。造端察天地,乃为学始终之贯也。未知当否?幸详之。

问:人性最难言,分作两项说固不是,若以为一,则人品有许多不齐处,乌得而一之?孔子曰:「生知、学知、困知,及其知之一也。」知之一,则人性之同可见,而生与学与困,明是差等相悬。天地气质之说,其无乃自此始与?此皆实疑,统惟指示。

分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恐终未安。程明道曰:「性即理也,理无不善。」最为明尽。且性字之义从心从生,谓心之生理也。若为气质之偏,即非本心生理之本体矣,何以谓之性?性只是一性,理只是一理,若其非一,则何生知、学知、困知,安行、利行、勉行,知之而成功一也?初尊谕所谓人性之同,可见得之矣。

冼少汾问目五条

桂奇问:昨观闽中沈希周之问,谓良知者心本体也,师翁答之云:「知之中正乃为本体,而天理见矣,乃所谓良知,即下文爱敬真心云云。」愚谓爱亲敬兄,人孰不知,而孩提之童未有他知识,然亦知之,故谓之良耳。试观鸡雏莫不恋恋於其母,易以他母即不肯恋而皇皇焉,此亦非良知乎?及其长也,则不知其为母,至有相残者矣,为其偏而蔽故也。孩提知爱,长不知敬,亦未得为良也。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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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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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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