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59 / 6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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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非曰:圣人之出入起居,暗室屋漏,与参前倚衡,莫不见道,岂出弥远知弥少耶?是以道为有方所也。
右第四十七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非曰:圣人之所谓学者,学乎道也。以学与道对言之,非圣人之所谓学、所谓道也。欲日损则理日益,易之损益,非此之谓也。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非曰:若有一毫取天下之心,即是有事矣,即得罪於天矣。
右第四十八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
非曰:人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不变,心亦不变,乃常心也,而谓圣人无常心,老子元不识心矣。圣人之心即百姓之心,百姓之心即天地之心,更无二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
非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善善恶恶,我无与焉。若善者信者,吾善之信之;不善不信者,吾亦善之信之;是失其是非之本心,而有我矣,而可谓之德善信乎?圣人患不知人至於不亿不信,犹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老子之言何其悖於圣人也!
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非曰:尧舜并生之中,犹有侯以明之,何尝如此胡涂?胡涂则忍於弃物,无并生之仁,不徒不能鼓舞而生成之,且长奸恶矣。
右第四十九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非曰:生死乃昼夜之道,聚散之理,何用诧讶!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避虎兕,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非曰:此摄生之说也。其不避虎兕、不被甲兵数言尤为诞妄,不足辩也。
右第五十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非曰:以道德为二,又妄分生畜尊贵之说,自与前章失道后德之说相反,可知非真见也。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非曰:此自然与圣人所谓自然者不同。中庸:「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达德。天下之达德三,所以行之者一。」乃圣人所谓自然也。世儒以老庄明自然,岂得为自然?
夫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非曰:上文谓道生德畜,此又以生畜尽归於道,前后不相同矣。末覆又说出玄德来,何(卯)[耶]?且此说道非说人,而云不有、不恃、不宰,是谁不他?
右第五十一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非曰:彼只以母子喻体用,不知母子虽同气而二体,是二物,体用为一原而无二也,岂足以知道乎?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於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非曰:翕辟、动静、小大、强柔,莫非天地自然之道,何必闭门塞口然后为道?
右第五十二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非曰:一弛一张,莫非自然,毫发加意,便属私心。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哉!
非曰:圣人之道,大道也。老子书所言,恐亦未免於好径盗夸,非道矣。
右第五十三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
非曰:须知所建所抱者何物。言同而指异,学者不[可]不细察也。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非曰:身家国天下只是一本,通在修身上了,此大学之指,更不如此支离,二本三本。程子曰:「道一本也,知不二本,则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非曰:亦同一本,亦同一观,用四以字四观字,是支离其心之全体矣。或曰:此与物各付物似合而不同,何也?曰:始以身观身,亦为付物乎?身者我也,又谁观之者?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非曰:彼谓以此者,指以身观身以下数言。如此支离,何足以知天下哉?
右第五十四章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蛊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竣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嗌不嗄,和之至也。
非曰:含德比於赤子可也。赤子或有被猛兽之害者矣,而谓不螫不据不搏,则诞妄也。
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非曰:圣人之道中立而和生,知和而和,则非圣人之所谓和矣。知常以下数言,名理未当。盖不知而作,好事者为之也。
右第五十五章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非曰:此言似与不言而信相合,然而不同,人当具眼。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非曰:只是有意之私,殊非自然。
右第五十六章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非曰:治国有经有权,用兵有正有奇,岂有正止可以治国而不可以用兵,奇止可以用兵而不可以治国?变化之道何专於正?仁义之兵何专於奇?此乃策士之流为之也。圣人行所无事而不敢有取天下之心,有取天下之心,必得罪於天矣。非得罪苍苍之天得罪灵府之天也。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国家滋昏。民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非曰:皋陶明刑,期於无刑,而云法令彰而有盗贼者,是必欲弃其法令矣,是乱天下之道也。
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非曰:此与笃恭而天下平似合,然而不同。所谓笃恭者,必笃之於心,笃之於身,由是笃之於家,由是笃之於国,由是笃之於天下。刑政礼乐,未尝无为也,然圣人为之,天理流行,行所无事耳。若老子书一切无为,则足以乱天下矣。
右第五十七章
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非曰:圣王之政明快无闷,不察察而未尝不察,如日月之照临也。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
非曰:祸福相为倚伏,不待言矣。至於邪正善妖有一定之理,而不可变而为也。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非曰:方廉美德在己,岂有伤刺於人之理?直与肆相反,光与耀不相蒙。
右第五十八章
治人事天莫如啬,
非曰:非圣人盛德,极天下之仁敬,不足以事天治民,而以啬言之,见亦陋矣。固知老子书非聃之言。
夫惟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
非曰:凡称啬夫亦啬也,据此所称,无乃介吝一节之士耳,遽可以言早复乎?颜子不远复,知几其神,於念头上用功,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能克积德以造其极,而可以浅易言哉?
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
非曰:既言莫知其极,则有国长久不足言矣。轻重浅深不伦。
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非曰:为长生之术而云啬则可也,而遽以为圣人全纯变化莫测,妄矣。此必摄生之徒为之。
右第五十九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夫两不相伤,故其德交归焉。
非曰:大人与鬼神合其吉凶,以其同体也。中庸称鬼神之德之盛,岂有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之理?既神,又岂有伤之?又岂有圣人伤神之理?老子原不知鬼神之德,又岂知道?故吾谓此书非聃作,必关尹之徒鞫说之辈托而为之也。
右第六十章
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非曰:此乃阴谋诡谲之徒为之,去圣人正大光明之心、义以为利之道远矣。
右第六十一章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
非曰:道与天地万物同体,亦家常菜饭,何奥何宝?
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非曰:市尊加人皆非圣人大公之心,一有此焉,不可与入尧舜之道也。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
非曰:坐进之言似是矣,恐道其道,非吾之所谓道也。故胡康侯云「句句合,然而不同」者,此也。
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也?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非曰:求财得之,是也。道岂为免罪而学邪?
右第六十二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
非曰:圣人有无同体,老子只是一切无了。●食而[不]知其味,可谓心乎?释氏曰:「终日食饭,未尝咬破一[粒]粟。」明道曰:「常人食饭在脊梁上过,吾食饭在肚里[过]。」[邪]正大小自不同矣。
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
非曰:圣人以直报怨,老子报怨以德,出於有意之私。余皆然。
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非曰:圣人随大随小,一天理之流行耳,而未尝有意必也。
右第六十三章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乱。
非曰:老氏既主无为,此又曰「为之於未有」,未有而且为之,则有时为之可知矣,其言自相予盾。若圣人无二语。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非曰:圣学之所谓无为者,天理自然,物各付物,不加毫末,所谓行所无事也。未尝以己与之,舜之无为而治,亦以有人为之,而己不容私智耳。今此既曰「为之於未有」,而又曰「无为」,何耶?
民之从事,常於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非曰:所谓慎终如始,似合而实不同。於此看得破,许尔具一只眼。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非曰:难得之货,圣人本无欲也,而又曰「欲不欲」;不贰过,圣人本学也,而又曰「学不学」,何耶?所谓天理者,自然之体。察见此体,则为之不厌,而又曰不敢为,是未知自然者也。其所谓自然,非圣人之所谓自然者也。后儒比而同之,惑也甚矣。
右第六十四章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非曰:秦以愚其黔首失天下,自附於不可使知之,其得罪於圣人大矣。
民之难治,以其多智。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乃至於大顺。
非曰:孟子曰:「智者若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若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以不智愚民,民散久[矣],秦政是也。反以为玄德大顺,何其惑也?前辈谓[老]子之道可以治天下,吾故谓老子之道可以乱天下,秦政是也。
右第六十五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非曰:前言谦下为众善之归矣,又曰欲上民必以言下之云云。不争是矣,然非为乐推莫与之争而为之也。至於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术笼络人,何如立心?
右第六十六章
天下皆谓我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
非曰:若圣人践形惟肖,则与天地同大矣,何谓细?
夫我有三宝,宝而持之。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
非曰:慈俭谦皆美德也。皆天理也,无所为而为之也。圣人[岂]有意而为之哉?天亦岂有心而救之、卫之哉?
右第六十七章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
非曰:此乃策士之为,与配天不相乾。
右第六十八章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
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非曰:此二节亦策士之言。
右第六十九章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
非曰:中庸夫妇与知与能,老子谓天下莫知莫行者,非中庸之道也。
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非曰:圣人不愠人之不知,老子幸人之不知,其意公私判然矣。
右第七十章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惟病病,是以平治,生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非曰:以不知为知,固病矣。若以知为不知者,如知孝知弟,人人之所共知,而自以为不知,别求知於不可知之外,岂亦非病耶?圣人病病,元是知病,何谓不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何其明白也!
右第七十一章
民不畏威,大威至矣。无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惟不厌,是以不厌。
非曰:民不畏威,岂皆由狭居厌生所致耶?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故去彼取此。
非曰:圣人自知自爱,必有所知所爱之理,而异於老氏者,所谓句句合然而不同也。
右第七十二章
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天之所不恶,孰知其故?是以圣人犹难之。
非曰: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勇是美德,岂分敢不敢?岂老子以果毅为敢,故亦不为乎?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非曰:善胜善谋,非所以言天道。
右第七十三章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夫代大匠?者,希有不伤手矣。
非曰:民之所甚畏者,死而止矣。故皋陶:「象以典刑,刑期於无刑。」若又不畏,则圣人亦无如之何矣。但如禹泣罪人,汤祝不用命者罹吾网,如此而已矣。代有司杀者,擅杀者也。杀之而已,非我杀之也,天杀之也。
右第七十四章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生之厚,是以轻死。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而贵生。
非曰:惟民有欲,无主乃乱。圣王之治主於有,老子之道主於无。圣王有井地之制而老氏无之,故至於多税。圣王有政教礼乐之设而老氏无之,故至於难治。圣王有厚生之政而老氏无之,故至於轻生。
右第七十五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非曰:刚柔、生死、大小、上下不齐,天之道也,圣人顺乎天而不私。老子欲处下居小,用柔长生,岂天道之自然乎?此可谓无意必乎?
右第七十六章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惟有道者。
非曰:损上益下,民悦无强,本出於圣人一体之仁不能已者,不假张弓之喻矣。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见贤。
非曰:老子本说无为,此又说为,何耶?遁词也。其不欲见贤,亦多了不欲一念也。
右第七十七章
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故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正言若反。
非曰:圣人全体阴阳合德,时柔而柔,时刚而刚,时弱而弱,时强而强,不加毫末。
右第七十八章
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
非曰:圣人止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非曰:圣人物我一体,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无执无契。
右第七十九章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非曰:众寡器用,莫非自然。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
非曰:生今反古,结绳而治,是乱天下也,是不识时也。不识时,是不识道也。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非曰:太古则然。随时者道也,生今之世,反古之道,灾必逮失身。
右第八十章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非曰:亦有信言而美者,善而辩者,博而知者。盖美辩知系乎道时然而后耳,未可执一论也。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非曰:圣人为人与人皆积德之发也,何谓不积?顺应不穷,何有何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非曰:既曰无为,而又曰无不为,实即有为也。为而不争,以柔弱胜刚强,乃大争也。老子亦多术矣,而以拟於天道,岂不诬哉?
右第八十一章
非老子附录
问辩
萧时中问曰:孟子之辟杨墨,夫子之非老子,皆闲先圣之道者也。然一本於知言养气,盖知言则能明乎道义,灼见杨墨老子之为非;养气则能配乎道义,排天下之论,非之而不顾;所谓异世而同符者也。然不知用何方法,然后可以能知言养气乎?愿明以教中。
师曰:吾之所为非之者,正为知言为进学第一步,知所有然后养所有。夫知言然后养气之功有所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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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能易之矣。然考之汉文帝与曹参用之,亦能致治安之效,何耶?
师曰:汉当征战扰攘之余,民厌久矣。故一得镇静,与民安堵,遂定於一时耳。以为小康则可,若无刑政礼乐,安能致太平?先儒亦未深论也。
中问曰:张子房最深於老子之学者,然先儒程子曰:「张良亦是个儒者。」张南轩曰:「张良有儒者气象。」斯言得无过乎?
师曰:张良亦只得老子之余绪,以自周其身尔。於儒术殊未有得,安得有儒者气象?言之过矣。
中问曰:孔子有言:「君子不以人废言。」今观老子书所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似亦可取者。高明以为何如?
师曰:吾非以老子而废此言,直以此言断其是非真伪耳。彼所谓得者,彼得此之谓也。吾以道观之,则天之清即天之一,地之宁即地之一,神之灵即神之一,万物之生即万物之一,王侯之贞即王侯之一,天地鬼神万物王侯同得此一,皆是此一个一,故道一本也。本是一,而此书一一言得,则二之也。又吾儒之所谓一者理也,彼之所谓一者气尔。知言君子,当知其微,似是而非。
(洗)[冼]桂奇问师翁非老子云:惨刻少恩。愚谓老子未必至此,学老子者,其流祸将至於惨刻少恩耳,申韩是也。犹象山之学非禅,学象山者必禅也。如何?
师曰:老子为周柱下史,想是吏隐的人,其言论风指不传於世,岂若今老子书词气虚夸诡谲也。吾非老子不是非老聃也,乃非老子书也。书中已有惨刻少恩之意矣。太史公论申韩之弊,皆原於道德之意矣。吾今非此书,又以为非聃作,却为老聃刷去数千言冤枉了也。
桂奇问: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其意一也。非如老子弃知去慧之说也。王子往往引孔子之言以明老子之说,何邪?
师曰:王子若不是引孔子之言以附会其说,则吾亦未至忧之深、辩之切如此也。
桂奇问老子明自然,与吾儒明觉自然之学,固大不同,然亦一杰然之士。使其得孔门为之依归,当不在颜曾下也。孔夫子亦及与之同时,竟未闻语之以学,何邪?
师曰:夫子论语无一言及老子,可知与老子不相遇。后儒附会孔子问礼於老聃,今老子书云:「礼者,忠信之薄。
同部